项翼、杨武、杨威跟着吕丝丝出了晋阳南城门,沿着汾河一路向南奔驰。吕丝丝调侃道:“项公子,想不到吧,我们能再次在一起策马奔腾?”项翼笑道:“是啊,不过更令我想不到的是陆公子转眼之间就变成了吕姑娘!”吕丝丝知道项翼还为自己欺骗他而耿耿于怀,反唇相讥道:“谁叫你这么没眼力,轻易让我给骗倒了呢?你那羽仙妹妹和卞妹妹就看出我是女扮男装,偏偏你们三个男人就看不出来,被我蒙骗也是活该!”项翼本以为她会向自己说几句道歉的话,不想反被她奚落一顿,心中着实气恼,可又奈何她不得,只低头不语。杨武、杨威也是既忿忿不平又无可奈何。
四人一路疾驰,吕丝丝抑制不住心头的喜悦,便想方设法和项翼套近乎,项翼一开始由于深为羽仙、卞荷担忧,对她还心存芥蒂,便不怎么搭理她。可是吕丝丝花样百出、怪招种种,项翼禁不起她挑弄,渐渐乐乎起来,倒把心头的忧虑忘了大半,心道:“这个姑娘美艳绝伦、古灵精怪,跟她在一起实在是莫大的快乐!”杨武、杨威此时也大大减少了对她的戒备和怨恨,不觉也对她有些亲近之感。吕丝丝看着项翼脸上灿烂的笑容,更加开心了,只觉得只有项翼快乐她才快乐,项翼高兴她才高兴。
行了大半日,四人终于到了黄河岸边,便准备弃马渡河,只是这时天色已晚,黄河上的船工早已收工,项翼只得对着滔滔河水空自叹息。吕丝丝举目南望,只见暮色霭霭、雾气沉沉,落霞与孤鹜齐飞,春水共长天一色,不由得对黄河晚景赞不绝口。杨武、杨威却因不能早点渡河接回卞荷而一个个摇头直叹。
正当大家准备转身离去时,忽听杨威兴奋地道:“快看,那儿有船!”大家循声望去,果见西边水天相接处隐隐有一个黑点缓缓驶来,像是一条木船,项翼不由得一阵兴奋,忙朝那船夫大喊:“船家,我们有急事要去洛阳,麻烦你把船开过来载我们过去!”那船夫听见,忙加紧向项翼这边靠来。可等那船驶到近处,项翼不由得有些失望,只见那船小得不能再小,几乎是一条独木舟。
那船夫见了项翼他们四人,喊道:“你们人太多,我的船太小,恐怕载不了你们啊!”杨武、杨威急道:“项大哥,怎么办?”项翼一时也是一筹莫展。吕丝丝道:“既然我们不能一齐过河,就一个一个地过吧。”项翼寻思除了这样,别无他法,便点头同意,向那船夫喊道:“船家,麻烦你一个一个地把我们载过去,好吗?”那船夫见天色太晚,来回四趟既费时又费力,起初不同意,但经项翼苦苦央求,最终还是勉强答应了。项翼对杨武、杨威道:“你们兄弟先过去吧,我和吕姑娘后过,过河后你们在上次住过的客栈等我们。”杨武、杨威点头同意。
那船夫先载着杨武过去了,等了很久,才回来载杨威过去。这时,天已完全黑了,项翼只盼望着那船夫快点来载自己和吕丝丝渡河。不料,天空里突然一声雷响,黄河上顿时起了风浪,顷刻之间便电闪雷鸣、雨如盆倾。项翼忙拉着吕丝丝四处躲避,可是这黄河边上一无屋舍店铺,二无大树岩穴,两人无处避雨,只有任凭暴雨蹂躏。
这雨尽情撒野了一阵便戛然而止,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一切又恢复了平静,只是夜更黑了,黄河的水声更急了。项翼、吕丝丝全都成了落汤鸡,四目相对,都苦笑不止。项翼自嘲道:“老天真是对我太好了!”吕丝丝道:“现在黄河的水这么急,又这么晚了,那船夫肯定不会再来载我们过河了,我们还是想想怎么过夜吧。”
项翼环视四周,周围一片黑暗,只有吕丝丝的白衣和胸前的玉佩发出点点亮光,隐约照见她明亮的双眸和美艳的面庞。项翼找到一棵小树,见树底下有一块地方湿得不是很厉害,忙喊吕丝丝过来,两人便在树底下分开坐下了。项翼见吕丝丝全身湿透,关切地道:“吕姑娘,你冷不冷?”吕丝丝见项翼头一次关心自己,心头一阵温暖,她想试探项翼到底对她关心到何种程度,便故意道:“冷啊!”其实她有蓝田暖玉护体,即便赤身露体站在冰天雪地也丝毫感觉不到冷,从小到大她就没有偿过冷的滋味。
项翼犯难了,这荒郊野外、夜深人静,确实找不到住的地方,周围的草木又都被雨淋湿了,生不起火来,惭愧地道:“只有委屈一下你了,我实在没有办法。”吕丝丝轻嗔薄怒道:“你一个男子汉,难道就看着我一个女儿家活活受冻而不管吗?”项翼忙道:“我不是不管你,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吕丝丝面带羞色,柔声道:“你把身体靠过来让我取暖,好不好?”
项翼自小在世外桃源长大,俗念甚少,并不懂得“男女授受不清”之理,听吕丝丝这般说,也没多想,忙走到她身旁坐下了。吕丝丝缓缓凑过来,身子紧紧挨着项翼坐下了,一股刚阳的男子气味顿时扑面而来,不觉怦然心动。项翼也闻到吕丝丝身上有如腊梅般的阵阵暗香,透过她薄薄的单衣感觉到她柔嫩细滑的肌肤,不禁想入非非。正想得欢畅时,项翼忽地猛拍了一下前额,心中大骂道:“我真是该死,羽仙妹妹对我情深似海,我怎能再对别的女子动心?”他努力克制自己,可是吕丝丝那诱人的肉感,醉人的体香,再想到她美艳的面容,便心猿意马,怎么也平静不下来。吕丝丝靠着项翼厚实的肩膀,想着他的纯朴敦厚、仁慈大度、有情有义,便心如鹿撞,一颗心扑通扑通地跳,只感到靠着项翼的感觉真好,自己要是能永远这样靠着她,便是神仙她也不做,女皇她也不当。
这时一阵冷风吹来,项翼不禁打了个寒颤,吕丝丝关切地道:“项公子,你冷吗?”项翼羞答答地道:“不,不冷。”吕丝丝暗笑道:“别再强撑了,你的手臂一直在抖,还说不冷?”说完,便取下胸前的玉佩小心翼翼地替项翼戴上。项翼只觉一股暖流源源不断地涌入体内,顿感温暖如春;然而,更让他感到温暖的是吕丝丝对他如阳似火般的感情,这种感情化作一股热浪深深地温暖着他的心。看着吕丝丝对自己柔情似水的样子,项翼有一种拥她入怀的冲动。
项翼只怕自己再这样下去,迟早会做出对不起妹妹的事来,便想移开自己的注意力,于是借机问起吕丝丝的身世来。项翼问道:“吕姑娘,你从哪儿得来这块美玉?为何它这么神奇?”
吕丝丝一向孤高自傲,从来没有向任何人说起自己这块玉的来历,甚至在她的养父吕产面前也不曾提起,可是偏偏对项翼情有独钟,道:“我也不知道块玉为何有这么神奇的功效,只知道她是我亲生爹娘给我的。”
项翼道:“那你爹娘又是从何得来的呢?”
吕丝丝忽而哀伤悲叹,缓缓讲出了她的真实身世。
“我爹爹是昭阳,他原是楚国王室宗亲,昭氏本来和屈氏、景氏并称为楚国三大名门望族,都曾经显赫一时。可是到我爹爹出生的时候,楚国已经腐朽不堪,外有强秦攻伐,内有奸臣当道,楚室已经是滔滔江河中的一艘破船,随时都有倾没的危险。我爹爹少时聪明绝顶、勤勉好学,琴棋书画无一不通,诗词歌赋无一不精,又得高人传授玄阳神掌,名满天下。爹爹成年后,也想有一番作为,想要重振楚国雄风,他与另一位大侠屈九天志同道合,于是与他引为至交,共同效命于楚王。
可是任凭他们如何努力,楚国的国势仍然不见半点起色,我爹爹终于看清了现实,楚王昏庸无能、愚昧无知,文武百官贪图享乐、醉生梦死,即便伊尹再世、周公重生也难以改变。他这时才明白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自周室东迁以来,诸侯纷争五百多年,天下百姓早就盼望结束这无休无止的战火,现在大一统的时刻即将来临,他已感到楚国覆灭已是大势所趋,强秦一统乃是人心所向。
我爹见自己无力回天,便心灰意冷,不再过问世事,纵情于舞榭歌台,浪迹于名山大川。在游历终南山的时候,他结识了一位名叫苏菲菲的女子,她就是我娘。我爹和我娘经历了一番刻骨铭心的爱情,我娘因此怀上了我。正当他们准备在终南山白头偕老的时候,一个大恶人带着一群人忽然找上门来,逼我爹交出什么宝藏,我爹怕连累我娘,忙带着她一起逃命。
当时大雪纷飞、天寒地冻,我爹带着我娘在终南山上奔逃,终于甩脱那帮奸人。可是不巧的是我在那时要降生了,我娘随我爹奔跑了一阵,忽感腹中胀痛,一下子坠倒在地,捧着肚子哇哇大叫。我爹知道娘是要临产了,不由得心急如焚,本想把她带到山下的人家去生产,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伴着我娘一阵撕心裂肺的嚎叫,我终于呱呱坠地。我爹又是心疼又是欣喜,一手搂着我娘,一手抱着我,激动万分。
那时正值数九寒天,我爹和我娘仓促逃命,没来得及带上衣物,我爹怕我被冻坏,忙脱下自己的外衣把我包上,可是我还是被冻得不成样子,我娘又脱下自己的外套给我披上,我才有些暖和。我爹和我娘本来就穿得不多,现在又把衣服脱下给我,她们两人相依相偎,抱着我继续赶路,饱受寒风割面之痛,冰雪切肤之苦。
也许是她们的真情感动了上天,忽然前方出现了一缕紫烟,我爹娘感到奇妙,忙来到紫烟升起的地方,在雪地里挖出一块玉来。我爹发现这块玉能放出一股暖流,知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蓝田暖玉,欣喜万分,忙把它给我娘御寒,又因为在雪天出生了我,所以将我取名昭雪,并在玉上刻有一‘雪’字。
这时那帮奸人追上了我爹娘,我爹为了保护我娘和我,和那帮奸人苦斗,无奈对方人多势众,爹爹自知难以抵敌,要我娘先离开,让她带我到昆仑山找我师傅昆仑圣君。我娘便抱着我历尽千辛万苦来到昆仑山,可是我师傅住在昆仑山顶的玉珠峰,高耸入云,我娘一个孤弱女子如何上得去?我娘为了找我师傅,硬是抱着我挺住严寒和艰险孤身向昆仑山顶爬去,爬了三天三夜终于快到昆仑山顶了。
老天对我娘真是太无情了,这时四周的雪山突然出现雪崩,大团的积雪滚滚而下,我娘和我瞬间被困在深深的雪坑里,出去不得。本来我爹把那块蓝田暖玉给我娘御寒,可是现在我们都被困在雪坑里,我娘为了不让我被风雪冻坏,便把那块玉戴在我胸前,自己任凭冰雪浸冻。我们在雪坑里被困了五天五夜,我娘被活活冻死,而我由于有蓝田暖玉护体,活了下来。
第六天我师傅发现了雪地里的我和倒在地上的娘,又看了我娘写在雪地上的字,才明白了一切,我师傅后来又把这些事告诉了我。”
吕丝丝这时已泣不成声,项翼的心被深深地震撼了,想不到身为公主的她竟然有这么不幸的身世,她也明白了为何吕丝丝那日在代王府中骗取和氏璧的时候,对传说中的昭阳的事了如指掌,原来她是昭前辈的女儿。他轻声安慰吕丝丝,又问道:“那你爹后来怎么样了?”
吕丝丝哽咽着道:“十年后我师傅带我回到中原打听我爹的消息,却不料我爹爹在那次战斗中被那个大恶人所害。”
项翼叹道:“想不到吕姑娘原来也是个孤儿!”他又想起自己亲生爹娘也是因自己而双双谢世,自己的身世竟如她有着惊人的相似,不觉有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越发同情和亲近眼前的这位姑娘。
项翼不解地道:“那吕姑娘后来怎么成为吕产的女儿呢?”
吕丝丝又慨叹一声,道:“当年我师傅听说爹爹被害,便要找那个恶人报仇,只是听说那个恶人也死了,师傅本打算依旧带我回昆仑山,可是他对爹爹的死耿耿于怀,那个恶人虽死,他还想到他的坟前发泄一通,替我爹出口恶气。于是师傅四处寻找那个恶人的坟墓,谁想,他的坟墓没找到,反而把他的活人找到了,原来他并没有死。师傅自视甚高,要我亲眼看着他替我爹爹报仇,便带着我一起找上门来要那个恶人为我爹偿命。不料这个恶人武功奇高,师傅由于要分心照顾我,敌他不过,身受重伤。师傅为了不让我落入那个恶人之手,拼命护着我逃了回来,他元气耗尽,自知命不长久,见我一个孤弱女孩,无人照顾,担心我日后受人欺负,又担心我落入那个恶人之手,便把他的生平绝技碧海寒针传授给了我,只是我当时年龄尚幼,不能领会,直到最近几年才小有成就。师傅不久就死了,我受到那帮恶人的追捕,于是四处逃命,受尽屈辱和折磨。后来我逃到长安城,在那里遇到义父,被他收留,起初我只是他府中的一个小丫环,后来他见我聪明伶俐,就收我为义女,并把我改名为吕丝丝,又请来很多高人名士教我武功、谋略。长大后,吕后也很器重我,就封我为雪梅公主。”
项翼道:“吕姑娘冷艳无比,全身散发着一股梅香,实算得上是雪中之梅,吕后封你为雪梅公主实在是再恰当不过了。”
吕丝丝见项翼夸赞自己,心头一阵窃喜,只想知道自己在他心里究竟有多美,轻声问道:“那你说是我漂亮,还是你那羽仙妹妹漂亮?”
项翼一时无语,不知怎么回答才好,妹妹有如春之兰、夏之荷,吕丝丝则是秋之菊、冬之梅,这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美,如何分得高下?不过他与妹妹青梅竹马,感情深厚,心头的天平终究还是微微向羽仙倾斜,可是他也不想打击吕丝丝,便道:“吕姑娘和妹妹平分秋色,各有一番特点。”
吕丝丝知道羽仙在项翼心中无人能及,自己能得到与她同等的地位,实在是莫大的荣幸,心头充满了幸福、满意和欣慰。
项翼忽又问道:“那害你爹爹、杀你师傅的大恶人是谁?竟然这么厉害!”
吕丝丝道:“我当时年纪小,没看清那人的面貌,也不知道他是谁,要是知道的话,我定要把他碎尸万段为我爹爹和师傅报仇!”
项翼心中疑道:“莫非此人是屈九歌?屈九歌曾被爹爹逼下悬崖,一直以来被世人误以为身亡,其实他一直都躲在暗处伺机图谋不轨。况且,有可能杀掉昭老前辈和昆仑圣君这等绝顶高手的人除了他别无他人。”他本想把这些告诉吕丝丝,可转念一想,那屈九歌武功深不可测,心肠极其歹毒,倘若吕丝丝找他报仇,定然凶多吉少。他不想吕丝丝冒此风险,便没有告诉他。
夜已入深,天空不知什么时候升起一轮圆月,开始时很黯淡,过不多时便明亮起来,静静的月光映照着滔滔河水,别有一番情趣。吕丝丝由于把蓝田暖玉给了项翼,过了不久就觉得有些冷,便不由自主地向项翼靠得更紧了,项翼终于忍不住搂住了她。吕丝丝躺在项翼温暖的怀里,只觉得这是人生最幸福的时刻了,只期望这一刻永远不要过去,项翼也觉得人生之大幸莫过于此了。
两人相依相偎了一会儿,吕丝丝忽而情意绵绵地道:“项大哥,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项翼已完全陶醉在吕丝丝的柔情蜜意中,吕丝丝此时若让他跳进这滔滔黄河,自沉于这滚滚洪流,只怕他也不会犹豫,当下也温柔地道:“什么事?你说吧,只要我能做到,自会答应你。”
吕丝丝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你能不能跟我回长安见我义父,跟我一起效命于他?”她想和项翼长相厮守,可是自己的义父和项翼的义弟势同水火,定然不会让他们在一起,义父对自己恩重于山,自己也定然不会背叛他,便试探着想要项翼背叛刘恒。
不料项翼忽地推开了她,立地而起,义正词严地道:“诸吕作恶多端,图谋不轨,我项翼岂能与之为伍?况且,我义弟宅心仁厚,重情重义,与我是八拜之交,我岂能背叛他?”在项翼心中,忠义永远是占第一位的,儿女私情、荣华富贵永远动摇不了它。
吕丝丝仍不死心,争辩道:“我义父不是大奸大恶之徒,他是一个大大的好人,他也有雄才大略,让他执掌天下未必就比刘恒差!”
项翼哪里听得进去,怒道:“不要再说了,要我背叛我义弟,除非这黄河之水西流!”说完,便一把摘下蓝田暖玉甩给吕丝丝,道:“项翼一介草民,不配佩带公主的玉佩!”
吕丝丝见说服不了项翼,失望至极、痛苦万分,泪水涔涔而下。项翼见她这般,又想到她昨晚为了救自己,奋不顾身地闯回代王府,以血写书、投玉送信,这等情意不可谓不深,不能不令人感动,便有些心软,后悔自己对她发这么大的火。
项翼又缓缓靠近她,轻声道:“吕姑娘,对不起,我不该这样对你。”
吕丝丝默默无语,深深地看着项翼,忽而问道:“既然你我各为其主,假若有一天我们对阵疆场,你会杀了我吗?假若你要杀我义父,我又拦着你,你会怎么样?假若我杀了你义弟,你又会怎么样?”
项翼顿时语塞,是啊,如果真有这么一天,他该怎么办?想要他背刘投吕,那是万万不能的,可是要他与吕丝丝为敌,又是万万不忍的,那该如何是好?
吕丝丝见项翼难以回答,便不忍心再为难他,恳切地道:“如果我义父事败,项公子杀我可以,只求你放过我义父,好吗?”
项翼连声道:“不,不,我怎么会杀你呢?”
吕丝丝见项翼对她还是很有情意的,便又有一丝欣慰。
两人又坐下休息了,只是不像先前那样紧靠在一起。项翼望着皎皎明月,听着滔滔河水,想着吕丝丝说的那番话,痛苦万分。
吕丝丝更是心绪难平,面前的黄河水远道而来,一路东流入海,永远也不会再流回来,这多么像自己的心意啊!自己对项翼的一颗心不也像这滔滔河水一样,奔流不息,永不回头?
黎明将至,月落乌啼,黄河涛声依旧,少女柔情依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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