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长夜终于过去了,项翼、吕丝丝均是一夜未眠,这时都缓缓睁开眼睛,相顾无言。两人静静地伫立在黄河岸边,项翼想到杨武、杨威还在来宾客栈等自己,只想快点过河与他们会合,再到陆家庄接回羽仙和卞荷。吕丝丝想着昨晚与项翼相处的情景,既感到回味无穷,又感到前路难料。
等了一会儿,黄河上便陆陆续续出现了艘艘渡船,项翼和吕丝丝上了一艘木帆,片刻之间便渡过了黄河。项翼和吕丝丝匆匆赶到客栈,只见杨武、杨威早在那儿等候他们了。两人迎上前来,杨武关切地道:“项大哥,昨晚那阵雨好大啊,黄河的水一下子咆哮起来,我料想你们过不了河,还真替你们担心啊!”杨威道:“我刚一上岸那雨就下来了,那船夫说再也不能过河载你们过来,我想到你们无处避雨,昨晚一定受了不少苦。早知如此,就该让你们先过河。”项翼笑道:“没事,大凡行走江湖总免不了受点风吹雨打,何况还有这位公主陪我一起淋雨,我还有什么好埋怨的呢?”杨武、杨威也知道吕丝丝对项翼颇有情意,昨晚两人孤男寡女难免会有一番缠绵,不过项大哥感情专一,应该不会做出对不起羽仙姑娘的事。他们只道是项大哥调侃而已,殊不知项翼对昨晚还真的有一些眷恋,岂不闻人非圣贤,孰能无欲?
四人匆匆吃了早饭,项翼便道:“吕姑娘,请你带我们去陆家庄接人。”
吕丝丝不免有些悲怆和失落,她怕项翼一旦接到羽仙,立马就会把自己抛到九霄云外,一时踟蹰不前。
杨武不知吕丝丝心事,还道是她又耍弄自己,道:“吕姑娘,我希望你这次不要再耍什么花招,我们今天若见不到两位姑娘,誓不罢休!”
吕丝丝从来就是吃软不吃硬,她见杨武对她这般无礼,便想故意气他一下,针锋相对道:“本公主就是耍你们,怎么了?”
杨武、杨威哪里还能忍受,立马拔剑相向,项翼忙阻住他们,和气地道:“吕姑娘,我知道你不会骗我们,既然我们已到了洛阳,就请姑娘不要再拖延了。”
吕丝丝这才有些解气,趾高气扬地道:“这还差不多,跟我来吧!”
那客栈位于长安通往洛阳的驿道旁,专供过往行人歇脚投宿,离洛阳城还有很远一段距离,项翼、杨武、杨威便跟着吕丝丝向洛阳城赶去。杨武、杨威铁了心要接回卞荷,深怕吕丝丝有丝毫举动,一路上紧紧提防着她。吕丝丝虽有些鄙夷他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也觉得他们对那位卞姑娘确有一番情意。
四人没走多远,忽见后面有一支商队急匆匆地赶来,转眼之间就已超过了项翼他们。项翼见他们大约有二十来个人,赶着四辆封闭的大马车,奇怪地道:“不知这些商人要去干什么,走得这么快?”杨武道:“他们当然是急着去赶集,听说洛阳南市很繁华,每天赶集的人成千上万,他们这样急着赶去定是想占一个好位子。”
话刚说完,又见后面来了一支商队,装束和先前那支一样,也是急匆匆地向城南赶去,没过多久又有几支商队接二连三地赶来。项翼笑道:“蚂蚁在快要下雨的时候都急匆匆地往高处搬,我看这些商人简直比蚂蚁还急。”吕丝丝道:“那当然了,蚂蚁只不过是搬家,而他们却是去搬银子,当然急了。”
四人又继续赶路,吕丝丝忽而疑道:“项大哥,你注意到刚才那些商队没有?”项翼道:“我看见他们穿戴都差不多,赶着同样的大马车,我想应该同属于一个商帮吧。”吕丝丝道:“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你注意到没有,他们走路的速度特别快?他们都赶着那么大的马车却奔走如飞,你不觉得奇怪吗?”项翼、杨武、杨威顿觉奇妙,都疑道:“是啊,那些马车又高又大,又装满货物,应该不会走得这么快。”吕丝丝道:“我敢断定他们那些马车都是空的。”项翼道:“你怎么知道?”吕丝丝指着地上的车痕道:“昨晚下过一阵暴雨,这路面还没有干透,如果那些马车都装满货物的话,车痕一定很深,可是你看这些车痕,竟然这么浅,我想他们的马车一定是空的,要不然,他们一定不会走得这么快。”项翼道:“吕姑娘言之有理,可是他们赶着空车到集市上去干什么?”吕丝丝道:“我想他们很可能不是商人,只是打扮成商人的模样,很可能另有他图。”杨武道:“那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呢?”项翼一脸凝重地道:“他们这么多人向着一个方向行去,必有重大图谋,我们先跟上他们!”
项翼领着吕丝丝、杨武、杨威忙追了上去,可一直追到南市都没见到那些商队的影子,项翼叹道:“想不到他们走得这么快,真是小看了他们!”杨武问道:“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杨威一心挂念卞荷,急道:“我们还是快点去接羽仙姑娘和卞姑娘吧!”项翼见找不到那批形迹可疑的人,只得作罢,依旧让吕丝丝带他们到陆家庄。
项翼、杨武、杨威跟着吕丝丝出了洛阳南城门,来到洛阳南郊,他们三人跟着吕丝丝翻山越岭,只觉得山重水复间忽见一座规模宏大的庄园坐落在面前。只见这座庄园面北朝南,正面有一条小溪缓缓流过,宛如一条护庄河,背面是一座险峻的山峰,东西两面都是一眼望不到头的竹林。杨武道:“陆庄主可真是慧眼识宝地啊,选了这样一块风水宝地!”
原来陆家庄庄主陆延鹤与吕产交好,吕产深知洛阳扼黄河之腰,居天下之中,地位极其重要,便想控制这一战略要地。他暗中资助陆延鹤,让他组建陆家庄,便是想将来一旦起事,可以迅速抢得先机、占据有利地位。陆延鹤对吕产也甚为忠心,一边广施恩惠,为吕产笼络人心,一边结识各色人物,为吕产招纳人才,很有些鸡鸣狗盗之徒,杀人越货之辈投奔于他,在当地被称为“小信陵”。陆延鹤也颇有些识人之术,向吕产推荐过不少有用之才,裴松就是他从门人中发现并推荐给吕产的。
其时正值中午,项翼、杨武、杨威一想到马上就可以见到羽仙、卞荷,都兴奋异常。可是吕丝丝大感意外,陆家庄平时都是门庭若市,这会儿却冷冷清清,竟没有一个人,连守卫的门人都没有见到一个,心中顿感不妙。
四人快步走进陆家庄内,全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只见庄内到处都是死尸,到处沾满了鲜血,处处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吕丝丝和项翼他们不知这里发生了什么,忙在庄内到处搜寻,竟没有一个活人,很多门客都死于非命,庄主陆延鹤一家和剩下的几十名门客都不知去向。
吕丝丝惊道:“看来这儿昨晚出事了!”
杨武骇道:“什么人这么狠毒,竟然一夜之间将陆家庄尽数灭掉?”
项翼环视四周,眼光扫过这些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尸体,一个可怕的身影顿时浮现在眼前,一句话冲口而出:“屈九歌?又是屈九歌干的!”
杨武道:“项大哥是说这些人都是传闻中的大魔头屈九歌杀的?”
项翼点点头,道:“你们看这些人的伤口!”
杨武、杨威、吕丝丝仔细打量这些死尸,见很多人的死状极为悲惨,有的被挖心摘肺,有的被开肠破肚,有的被去首削肢,悲惨至极,令人作呕。
项翼道:“他们都是死于九天神剑,当日卞姑娘的爹娘也是这样被屈九歌惨忍地杀害。”
吕丝丝疑道:“只是听说那屈九歌早在二十多年前就被项羽除掉,难道他死而复活?”
项翼道:“其实他并没有死,一直都藏在暗处。”于是把那日在江陵城外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吕丝丝大为震撼,心道:“此人野心如此之大,武功如此了得,实在是义父的劲敌。”
杨威急道:“那卞姑娘和羽仙姑娘呢?”
项翼、杨武这才想起羽仙、卞荷不知去向,吕丝丝也记起自己曾吩咐吕通、裴松在这里与她回合,而陆家庄竟遭灭门之灾,不知他们是生是死。
四人忙在死人堆里四处寻找,项翼、杨武、杨威几乎是疯狂地寻遍了每一个角落,幸而没有找到羽仙、卞荷的尸体,三人才微微有些舒心,心道:“或许她们没来这里。”吕丝丝也没找到吕通、裴松、吕泰、吕图,心下大惑不解,暗暗寻思:“我明明吩咐他们在陆家庄等我,难道他们昨天不曾到达这里,如果真是这样,倒也是大大的幸事,可是他们现在又去了哪里呢?”
杨武、杨威没见到羽仙、卞荷,又以为是吕丝丝耍弄他们,杨武质问吕丝丝道:“两位姑娘根本没来过这里,你到底把她们带到哪儿了?”
吕丝丝道:“我确实让他们在这里等我的,我也不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以为就你们担心那两位姑娘,我的属下也不知去向,我也很担心他们!”
双方争执不休,又剑拔弩张,项翼忙把他们分隔开来,不悦地道:“你们不要再争了,我们现在要弄清楚的是他们到底来过这里没有,如果没有,他们现在又去了哪里?”杨武、杨威默默无语,吕丝丝洋洋得意。
项翼道:“这里事态严重,应该立刻报知洛阳县尉,让官府查明真相,捉拿真凶。”吕丝丝也想查明屈九歌和熊楚帮到底藏匿何处,以替义父除去这个潜在的威胁,便道:“项大哥说得对,我们这就去。”杨武、杨威点头同意。
四人从密密麻麻的死尸里缓缓向门外退去,吕丝丝忽然叫道:“你们看,这是什么?”项翼、杨武、杨威往吕丝丝指着的门上望去,只见上面用鲜血画着一幅稀奇古怪的图形,细细一看,原来是一轮大大的弯月,在月弦处还镶嵌着一个小小的圆,像是一个小太阳。
杨武不解地道:“不知这是谁画在上面的,在月亮上镶着一个太阳,不知是什么意思?”吕丝丝立刻神色大异,惊道:“襄阳?莫非这画上的意思是要告诉我们这里发生的一切与襄阳有关?”
项翼也立马警觉起来,他知道熊楚帮就藏匿在襄阳,画此画的人很可能是被屈九歌挟持着去襄阳,危急之间匆匆画了这幅画,意在告诉自己去襄阳救他们。“羽仙妹妹?难道她们真的来过这里?”项翼想到妹妹聪明绝顶,这幅看似不伦不类却饱含深意的画定是妹妹留下的。
“走,我们快去襄阳!”项翼对吕丝丝、杨武、杨威道。吕丝丝此时也隐隐猜到吕通、裴松、陆庄主他们很可能被掳往襄阳,杨武、杨威虽不太明白项翼的意图,但也知道他定是从这幅图中发现了什么重大的线索。四人再也不想那么多了,忙出了陆家庄,准备赶往襄阳。
吕丝丝忽而疑道:“看样子陆庄主和那些门客也很可能一起被掳往襄阳,可是屈九歌怎么可能把那么多人从洛阳押往襄阳,一路上关卡重重,他总不敢明目张胆地押着那么多人吧!”她立刻想起早上在洛阳东郊见到的那些赶着大马车而奔走如飞的商队,惊道:“难道那些商队是熊楚帮的人,他们是来押运这些人的?”项翼忽而想起屈九歌把妹妹偷运到匈奴的时候也是以商队作掩护,此次定是故技重施,神色凝重地道:“一定是那些商队,我们快去追赶!”
四人匆匆离了陆家庄,没赶多远,忽见前面有大队官兵向他们冲来,气势甚汹。项翼料想他们是来这里查案的,自己正好可以协助他们,却没想到自己此刻正是他们最大的怀疑对象。杨武、杨威大为惊骇,寻思道:“陆家庄出了那么多人命,自己四人又刚从庄内出来,只怕这些官兵会怀疑是自己一行人干的,而自己又没有证人,今日只怕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吕丝丝也寻思今日难免要受到这些官兵的怀疑,但她一向天不怕地不怕,即使这些人是自己杀的,她也不会把前来追捕的官兵放在眼里,何况这些人的死与自己并没有半点关系,倘若这些官兵明察秋毫,能够判明自己一行人不是真凶倒也罢了,若是胆敢捉拿自己,便要他们横尸遍野,当下便镇定自若地静候那批官兵的到来。
那群官兵顷刻之间便已冲到他们面前,领头的五人骑着高头大马,甚为威风。项翼正要向他们报告这里发生的命案,杨武、杨威正盘算着怎样应对他们的盘问,不料前面五人一齐下马,又齐刷刷跪下,恭恭敬敬地道:“属下参见公主!”后面众士兵也一齐跪下向吕丝丝行礼。吕丝丝稍稍松了口气,道:“原来是你们,都起来吧,找本公主有什么事?”
那五人又和众士兵一齐起身,最中间一人答道:“小人奉梁王和大将军之命特来请公主回京!”项翼、杨武、杨威一见这人,立刻认得他是吕禄的部将马钟元,站在他两旁的四人正是雪影四狐。马钟元和雪影四狐也认出项翼、杨武、杨威,那日双方在江陵城外大战一场,不想今日又相遇,均为之一震。马钟元脸色大变,大声命道:“快抓住这三个逆贼!”雪影四狐和众士兵立刻向他们三人围来,项翼、杨武、杨威拔剑自卫。
吕丝丝忙挡住雪影四狐,斥道:“马将军,你这是干什么?”马钟元道:“这三人不仅诋毁吕大将军,而且还夺走和氏璧,属下要抓他们回京,交给吕大将军发落!”吕丝丝怒道:“大胆,他们都是本公主的朋友,你们谁敢动他们?”马钟元疑道:“公主怎么和这三个逆贼交起朋友?”吕丝丝本想将自己与项翼之间的事告诉他,但想到这样一来就会泄露义父的宏图大业,会导致吕禄对义父的戒备,便冷冷地道:“这是本公主的事,你管不着!”马钟元顿感不妙,道:“这三个逆贼与吕大将军作对,公主为何护着他们?”大狐白瑞雪疑道:“他们是代王刘恒的属下,莫非公主已背吕投刘?”二狐云飞雪、三狐贺丰雪、四狐罗冰雪也纷纷责难吕丝丝。雪影四狐虽然作恶颇多,却也恩怨分明,上次他们行刺刘恒的时候,幸而项翼手下留情和刘恒仁慈宽厚才得以保住性命,他们知恩图报,便在江陵之战中有意相让,让项翼他们得以逃脱,他们自思与项翼互不相欠,此时又一心与项翼为敌。项翼自然知道他们的意思,但他仍然感激他们的恩情,并不为意。
吕丝丝怒不可遏,道:“你们好大胆,竟敢诬蔑本公主?”马钟元也发狠道:“既然如此,就请公主让他们交出和氏璧,只要他们交出和氏璧,属下看在公主的份上会放他们一马,否则,休怪属下无礼!”吕丝丝无计可施,那马钟元是吕禄的心腹爱将,雪影四狐也对吕禄死心塌地,断然不会听命于自己,她深恐他们对项翼不利,忙道:“和氏璧已被熊楚帮的人夺去了!”
马钟元不解,道:“熊楚帮是什么帮派,怎么以前从没听说过?”项翼便把自己知道的关于熊楚帮和屈九歌的事情告诉了他们,不想马钟元并不相信项翼,只道是他找借口好让自己放过他,骂道:“混账,休要一派胡言!屈九歌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命丧黄泉,你编造这些谎言是要骗过本将军吗?”杨武早就想替弟弟报那一箭之仇,哪里还能容忍,怒道:“不要以为你们人多我们就怕了,有本事就放马过来!”
马钟元上次已经领教了项翼、杨武、杨威的厉害,不过这次他带的五百多士兵全是百里挑一的精壮之士,料想项翼即使武功盖世也定难抵挡,所以有恃无恐,大喝一声:“给我上!”雪影四狐和众士兵便一齐杀上来,杨武、杨威早按捺不住,双双跃入敌阵,与雪影四狐斗在一起,吕丝丝此刻只惦挂着项翼,便不顾得罪吕后和吕禄,和项翼一起并肩作战。项翼只想快点去襄阳解救妹妹和卞荷,无心恋战,他寻思:“擒贼先擒王,只要抓住马钟元,自然可以让他们住手。”当下便跃出敌阵,直取马钟元。
只是马钟元被数十个精壮的士兵护卫着,要擒住他谈何容易?那些士兵见项翼攻向他们的主帅,急忙回身护救,数十支长矛直向项翼刺来,项翼忙退了开来。这些士兵果然训练有素,几十个人结成一个大阵,这阵形灵活多变,威力无比,任凭项翼攻向哪一方,其他方位的人立刻反攻,绕是他武功盖世,一时也靠近不了马钟元。幸而项翼想到护天宝剑,顿时心生一计,便不再正面攻击,猛地将剑插入地底,马钟元和众士兵不知何意。马钟元正疑惑间,却见护天剑忽从地底穿了上来,像软鞭一样向自己卷来,马钟元避之不及,被紧紧缚住,项翼顺势一扯,马钟元便被拉出阵中,被项翼紧紧抓住,众士兵竟还未明白是怎么回事。
众士兵不知护天剑是一把能长能短、能软能硬的神兵利器,项翼将其插入地中,即时让它伸长,这剑便像地头蛇一般从地底下钻进包围圈,又如长蛇吐舌般窜出地面缚住马钟元,马钟元万想不到项翼有此神技,只有束手就擒。
项翼挟着马钟元喝令众人停手,吕丝丝、杨武、杨威和雪影四狐及众士兵纷纷停手罢斗,马钟元垂头丧气,雪影四狐及众士兵惊骇不已,吕丝丝、杨武、杨威大为振奋。项翼朗声道:“在下今天不想为难马将军,只是和氏璧确实被屈九歌夺去,陆家庄也遭到灭门之灾,如果大家不信,请到庄内一看。”说完,便放开马钟元。
马钟元、雪影四狐带着众士兵跟着项翼、吕丝丝、杨武、杨威进了陆家庄,果见陆家庄内尸横遍地、血溅四围,都暗暗吃惊。项翼道:“这些人中很多人死得极为悲惨,乃是屈九歌的九天神剑所为。”马钟元原是项羽部将,当年也参与了对屈九歌的围剿,亲眼目睹了自己的部卒丧命于九天神剑的惨状,他细细打量了几具尸体,俨然就是当年的场景,遂相信项翼、吕丝丝所言非虚,叹道:“想不到屈九歌大难不死,竟也打起和氏璧的主意,此人武功如此可怕,恐怕难以应付!”雪影四狐一生杀人颇多,可万想不到能让人死得这样悲惨,他们是西域人,没听说过九天神剑,只觉得自己同屈九歌相比实在是小巫见大巫。
马钟元一心想夺回和氏璧向吕禄交差,便借口道:“项少侠,请你告诉我们屈九歌一帮人现在逃往何方,此人背负这么多条人命,一定不能让他逍遥法外!”项翼道:“我只知道他们隐藏在襄阳,他们现在应该正往襄阳赶去。”马钟元急令部下集合,命道:“大家作好准备,我们去襄阳捉拿逆贼!”忽又恭敬地对吕丝丝道:“请公主即刻和雪影四狐回京!”吕丝丝道:“为什么要我回去?”马钟元走近吕丝丝,在她耳边小声叽咕了几句,吕丝丝神色大异,想是长安出了什么变故,她非得回去不可,可是又舍不得项翼,脸露为难之色,便道:“马将军,不如我们先铲除熊楚帮,夺回和氏璧,再回去见太后,太后见我们立下这么大的功劳,说不定会好起来。”她不等马钟元答话,径直走到项翼面前,柔声道:“对不起啊,项公子,都是我一时疏忽让你两位妹妹落入奸人之手,不过你放心,我会帮你们救出她们的。”项翼知道吕丝丝确实没有加害羽仙、卞荷之心,全怪吕通不守信用才使她们身陷险境,当下也不怪罪,轻声道:“多谢吕姑娘好意,不过吕姑娘既然有事就请回去吧,我们自己会想办法救出她们的。”吕丝丝微微一笑,道:“项公子何不与我们一起去对付屈九歌呢?你们想从他手中救回那两位姑娘,而马将军也想从他手中夺回和氏璧,不如我们一起去襄阳吧!”马钟元见项翼武功高强,说不定能对付屈九歌,忙道:“项少侠,既然我们现在有共同的敌人,就不要计较以前的恩怨,大家一致对付屈九歌,我们助你救人,但是和氏璧归我们,怎么样?”项翼、杨武、杨威知道马钟元是吕禄的党羽,本不屑与他们为伍,何况自己也想夺回和氏璧以助代王一臂之力,只是现在羽仙、卞荷处境凶险,第一要紧之事便是救她们出来,便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同意了马钟元的提议。
马钟元刚才还口口声声要捉拿项翼、杨武、杨威,转眼之间便对他们点头哈腰,笑容满面,仿佛一下子成为他们的好友一般,项翼常见盛夏的天色变化无常,却不想此人的脸色比天色更富于变化,实不愧为“人杰”。杨武、杨威料想此人必是阿谀逢迎惯了才达到这般境界,对他嗤之以鼻。
马钟元如此巴结项翼、杨武、杨威,自是希望他们全力帮助自己夺回和氏璧,屈九歌之勇比起当年楚霸王项羽有过之而无不及,他早已对他忌惮无比,别说带上五百士兵,便是带上五千他也不敢轻易去惹屈九歌。其实马钟元此次来到洛阳,本意也不在和氏璧,而是带吕丝丝回京。
原来召吕丝丝回京的人是吕后,自高祖刘邦死后,继位的惠帝生性懦弱,吕后大权在握,先是大势残害曾与自己争宠的后宫妃子,又害死曾威胁过惠帝帝位的赵王如意,惠帝看不惯他的恶行竟忧郁致死。惠帝死后,吕后更加肆意妄为,不仅独揽朝政,还大势迫害刘氏子孙,大封诸吕为王,已生篡汉之心。
吕后临朝称制八年,深知自己恶贯满盈,恐遭上天报应,时时注意天象,不想去年正月三十出现日食,明亮的白天忽然变成黑夜,京城上下人心惶惶,吕后惶恐不已,以为这天象预示着她将不久于人世。为了祈福消灾,吕后于今年三月去城外拜祭,归经轵道时忽见一个黑狗似的东西跳到腋下,吕后大惊,不一会儿,就已不见影踪。事后,吕后请人占了一卦,说是赵王如意阴魂不散,在作祟。吕后当即患病,而且越来越严重,如今已卧床月余,她深知自己命不久矣,便急召吕氏子孙和心腹爱将回京议事,吕后对吕丝丝颇为宠爱,所以更是要吕产尽快把她召回来,吕产不敢怠慢,他料到吕丝丝在陆家庄,而吕禄部将马钟元也要受诏回京,便命他和吕丝丝一并回京。
马钟元接到命令便带着雪影四狐和五百精兵从江陵赶往洛阳,赶到陆家庄的时候正碰到吕丝丝跟项翼他们出庄。他本只想带吕丝丝回京,不想见到项翼他们,他深知自己奉吕禄之命找寻和氏璧,而和氏璧被项翼夺去,如今虽然受吕后之命回京,吕大将军一时不会责罚,但事后必定追究,他也是个善于察言观色的人,知道和氏璧在吕禄心中的地位,只要自己拿到和氏璧,日后必定飞黄腾达,所以向项翼他们逼问和氏璧。现在得知和氏璧在屈九歌手中,盘算着借项翼之力夺回和氏璧,再回京邀功请赏。吕丝丝一方面舍不得离开项翼,一方面又放不下吕后,她对吕后奉若祖母,很是牵挂她的病情,她想到吕后自称制以来一直忙着铲除威胁吕氏家族的潜在势力,她想只要铲除熊楚帮,替吕后消灭这一潜在威胁,吕后一定高兴,说不定就会好起来,所以力劝马钟元和项翼联手,来个两全其美。项翼对刘恒忠心耿耿,只是救妹心切,不得不暂时与马钟元合作。这三虽人各怀心思,但此时倒也能齐心协力。
当下,项翼、吕丝丝、马钟元、杨武、杨威、雪影四狐及五百多精兵径往襄阳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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