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锋回转,却说那日羽仙、卞荷被两个丫环挟着,随郑副帮主一路七弯八拐,通过几道厚厚的石门,来到一座高大的石屋前,只见上面隐隐刻着“赏心阁”三个字,大门两侧站着四个穿着怪异的女子,她们头上戴着一只镶着凤凰的银箍,上身几乎赤裸,下身只裹着一块兽皮,赤脚着地。卞荷一见她们的样子便觉得恶心不止,真弄不明白为什么这座楼偏偏叫赏心阁,叫恶心阁还差不多。羽仙知道这其实是楚地的原始习俗,因楚地巫风盛行,巫师巫婆很受人敬畏,所以楚人有穿巫衣的习惯,也正因为如此,楚国长期以来被中原各国视为未开化的蛮夷之地,楚民也被视为不通教化的野蛮人。楚人的这种风俗在战国中期以前很盛行,战国后期楚民也受到孔孟之道的沐化,渐渐抛弃了这种习俗,秦国一统后便更加鲜见,时至今日楚人的这种习惯几乎绝迹,不过在某些地方还有所保留。
郑副帮主令她们开门,和善地对羽仙、卞荷道:“两位姑娘可真是好福气呀,这座阁楼本来是我们帮主为他的义女王堂主建造的,王堂主还没来得及住,倒让你们先住上了。”羽仙不屑地道:“我才不稀罕呢,只怕我们进去了就出不来了!”郑副帮主默然,眼露同情之色。羽仙已看出他与屈九歌不是同路人,她想知道他到底是什么身份,便试探着问道:“郑前辈,请问这里到底是哪儿?襄阳城内盛传的郑公是不是你?”郑副帮主脸色大异,骇然道:“你不要问了,我不会告诉你的!”说着便令那两个丫环把她们带进去,并吩咐那四个女巫模样的女子好生看管。
羽仙、卞荷进得赏心阁内,顿觉进入一个奇幻的世界,只见高高的天花板上镶嵌着五颜六色的宝石,光彩夺目;四周的墙壁上也用绿色的翡翠装饰着,闪闪发亮;石屋中央摆着一张宽大的石床,竟用水晶制作,屋内所有桌椅无一不是用玉石打造,熠熠生辉;还有许多用玛瑙做成的花瓶、盆钵,里面插着各种名贵的花草。两人这才感到赏心悦目,方知道这“赏心阁”并非徒有虚名。羽仙道:“这个屈九歌真不简单,不仅造出一座地下宫殿,还造出这么漂亮的石屋,简直就如神话中的水晶宫一般,要不是亲眼所见,真难以相信!只是不知道这里到底在哪儿?”羽仙道:“可是他为什么让我们住在这么漂亮的地方呢?”羽仙默然,她知道屈九歌此举是要诱惑她,使自己心甘情愿地嫁给屈秦,可是自己会吗?屈大哥虽然对自己很好,可是自己心里只有翼哥哥,哪里容得下别人?她心中默默答道:“不会的,自己绝不会改变对翼哥哥的情意,永远也不会!”
原来这赏心阁是屈九歌特地为王灵凤造的,不过王灵凤并没有能住进去,原因是帮中很多人对王灵凤心怀不满。本来她担任灵凤堂堂主就招致不少怨言,现在帮主又为她建造这么豪华的卧室,帮中上下更是议论纷纷,王灵凤不愿因自己一人而损害义父在帮中的威信,于是以不习惯为由主动拒绝义父的厚爱。屈九歌也不想招致下属的离心离德,便没有让王灵凤住进去,可是又舍不得让帮中其他女下属住进去,所以赏心阁自建成起便一直空着,羽仙、卞荷还真是它的第一任住户。
羽仙、卞荷住在赏心阁内,虽然觉得豪华舒适,可是不见天日,每天除了那两个丫环送饭进来三次,便不见人影,不闻人声,实在算得上是天堂中的地狱。不到三日,两人便觉得再也呆不下去了,只盼望着项翼、杨武、杨威来解救自己,可是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他们又如何知道?难道自己一生一世就要被关在这里?两人只觉得前路难料,失望至极。
这日早饭刚过,忽见那座沉重的大门又打开了,走进来两个熟悉的身影,却是冷语冰人萧言和冷箭伤人林和善。羽仙、卞荷心知这两人来者不善,尤其是林和善,那双色迷迷的眼睛,假惺惺的笑脸令人一见便胆战心惊,两人不由自主地紧紧靠在一起,不知他们要对自己怎样。
林和善上下打量羽仙、卞荷,贼眉鼠眼的样子让羽仙深恶痛绝,而卞荷早就对林和善忌惮无比,只觉得心惊肉跳,浑身不自在,忙扭过头去,不敢正视他,羽仙一把握住她的手,示意她不要惊慌。
林和善饱餐秀色,笑盈盈地道:“看两位姑娘的脸蛋白里透红,容颜不减,想来在这里过得不错吧?”羽仙嗤之以鼻,冷冷地道:“不用假装好人了,你们想怎么样?快说吧!”
萧言劈头便问:“羽仙姑娘,你肯不肯嫁给我们少主?”羽仙道:“我知道你们少主很好,可是我不可以嫁给他!”
萧言不解,道:“我们少主对你一片痴情,还救过你性命,上次要不是我看在少主的面上救你们一命,你们还有命在吗?”羽仙道:“我很感激你们少主,可是我真的不能嫁给他!”
林和善淫笑道:“既然你不肯嫁给少主,那嫁给我好了,我也会对你好的!”羽仙大怒,道:“无耻!”
萧言威胁道:“帮主说了,如果你不肯嫁给少主,就把你送给林和善,你仔细想好了,你到底是要少主,还是要他?”林和善早对羽仙垂涎三尺,巴不得她拒绝屈秦,这样自己就可以捡得大便宜了,心中乐滋滋的,淫笑不止。
萧言咄咄逼人,林和善蠢蠢欲动,羽仙不由得连连后退。萧言又逼上前来,喝道:“怎么样?想好了没有?”羽仙忽地拿起一枝玉钗,对着自己的咽喉,威胁道:“你再逼我,我就死给你看!”卞荷惊呼:“羽仙姐姐,不要!”
萧言见羽仙一副死不足惧的样子,果真被吓住了,寻思:“若真逼死了她,那可就好心办坏事,少主定会伤心欲绝,也无法向帮主交代。”当下便不再进逼,慌道:“好,好,我不逼你,你先放下手中的东西!”林和善也急道:“姑娘千万不要自寻短见啊!”他自然是不想羽仙这位如花似玉的美人还未让自己“怜惜”就香消玉殒。卞荷忙冲上前来抱住羽仙,央求道:“姐姐千万不要做傻事啊,我相信项大哥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萧言眼睛一亮,右手忽地抓出,一下子把卞荷揽了过来。卞荷失声尖叫,羽仙惊道:“你要干什么?快放了卞妹妹!”
萧言“嘿嘿”一笑,道:“只要你答应嫁给我们少主,我就放了她,不然,我就把她送给林和善,我们林四使对女人向来是来者不拒,我相信他会好好笑纳的!”林和善哈哈大笑,道:“看来还是萧兄了解小弟呀,只要萧兄肯把她交给我,小弟一定感激不尽!”
羽仙骂道:“你们真卑鄙,我死也不会受你们威逼的!”
萧言道:“好,那只有便宜我们林四使了!”说完,便将卞荷向林和善推去,林和善顺势揽住卞荷细腰,一把搂入怀中,笑声淫荡无比,动作猥亵至极。卞荷只是哇哇大叫。
羽仙心下大乱,眼见卞妹妹被林和善凌辱,自己若置她于不顾,于心何安?可是要自己抛弃翼哥哥另嫁他人,又大大不愿。正在两难之际,忽听门外传来一声“羽仙姑娘”的喊声,甚为急切,却见屈秦兴奋异常地冲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位漂亮姑娘。
屈秦猛然见到林和善的丑态,不由得怒由心生,叱道:“你干什么?”林和善慌忙放了卞荷,躬身道:“少主!”卞荷挣脱林和善,又羞又怕,捂脸冲到羽仙身旁,一头扎进她怀里,呜呜大哭。
萧言忙答道:“少主,属下在为你着想啊,属下知道少主对这位姑娘一往情深,特来为少主说媒,谁知这个丫头不识好歹,死活不答应,属下才出此下策!”
屈秦这才知道他们是在逼婚,定是羽仙不肯屈从于他们,他们才拿这位姑娘来威逼,而这位姑娘定是羽仙姑娘的义妹卞荷了。羽仙在他心中圣洁无比,他怎能容忍他们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对她?自己又如何面对羽仙姑娘?萧言虽为自己着想,却也是大大的不对,气急败坏地道:“谁让你们这么做的?”
萧言唯唯诺诺地道:“是帮主吩咐属下这么做的,属下也不忍心看着少主对这位姑娘朝思暮想,只是想少主早点娶到她。”屈秦见萧言确对自己一片真心,自是不忍心再加责罚,无奈地道:“你们先出去吧,别再为难她们了!”萧言、林和善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屈秦忙奔上前去,激动而又羞愧地道:“羽仙姑娘,见到你真是高兴,刚才让你受惊了,我真是该死!”羽仙见到屈秦,也是欣喜得紧,自己这样对他,他还是对自己深情依旧,若非自己与翼哥哥先有情分,定难抵挡他的热情,想到这里,未免又有些过意不去,低声道:“谢谢屈大哥!”屈秦愈加欢喜,怔怔地看着羽仙,只是一时又说不出话来。卞荷见这位公子就是熊楚帮的少主,倒是吃惊不小,看他的样子怎么也不像那帮恶人,又见他对羽仙姐姐饱含深情,刚才若不是他及时赶来,自己和羽仙姐姐定难摆脱那两人的纠缠,心下对他既是感激又是钦佩。
王灵凤此时只细细打量羽仙,见她容貌非凡,与自己见过的女子全不相同,浑身散发着一股超凡之气,当真有如仙人一般,自是暗暗赞叹,心道:“难怪哥哥对她如此痴情,像她这样的女子,试问天下间又有几个男人不心动?”她见哥哥死死盯着羽仙看,不由得醋意顿起,快步奔上前来,猛推了一下屈秦,气恼地道:“看你的眼珠子快掉下来了,人家都被你瞧得不好意思了!”屈秦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羽仙猛一见到王灵凤,不由得惊呼:“吕丝丝?你怎么也在这里?”
王灵凤莫名其妙,疑道:“你说什么?谁是吕丝丝?”
羽仙也甚为疑惑,道:“你不是吕丝丝?”
屈秦也大惑不解,回道:“她是我叔叔的义女,也是我的堂妹,怎么,羽仙姑娘以前见过她?”
王灵凤对羽仙甚为忌恨,冷冷地道:“一定是这位姑娘看花了眼,把我当成了她的熟人,我叫王灵凤,可不是什么雨丝丝、雨蒙蒙!”
羽仙大感惊奇,吕丝丝的容貌自己记得一清二楚,眼前的这位女子与吕丝丝实无分别,若她与吕丝丝站在一起,自己定难分辨,天下相貌相似之人倒是不少,可像到如此程度却也是头一次见到。卞荷也瞪大了双眼看着王灵凤,也觉得她与吕丝丝一模一样,简直比孪生姐妹还相像,心中也是暗暗吃惊。
王灵凤见羽仙还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心中大大不快,冷言讥讽道:“本姑娘可比不上你这位大美人啊,你这么看着我,我受之不起啊!”
屈秦瞪了她一眼,不悦地道:“凤儿,你怎么能这样对羽仙姑娘说话呢?”转而又深情地对羽仙道:“羽仙姑娘,你还好吗?上次你被叔叔送往匈奴,我以为再也见不到姑娘了,我好恨自己没能放你走,还好项兄把你救了回来,能再见到你我真是太高兴了!”羽仙感激地道:“谢谢屈大哥关心,屈大哥的恩情只怕我这辈子也难以报答!”屈秦忙道:“我是心甘情愿对你好的,我不要姑娘报答,只要姑娘心中有我就心满意足了!”
王灵凤见哥哥只顾对羽仙吐露真情,却把自己凉在一边,心中大大的不是滋味,对屈秦是又爱又气,对羽仙是又羡又恨,对他们又瞪眼又蹬脚,可屈秦全然未察,羽仙也没注意,她只好气恼地冲了出去。卞荷看在眼里,自然知道她对屈秦大有情意,自然要对羽仙醋意大发了。
屈秦又看了看卞荷,道:“想必这位就是卞姑娘吧,听说你们是结拜姐妹?”
羽仙忧伤地道:“卞妹妹父母被你叔叔杀害,一个人孤苦伶仃,我和翼哥哥见她可怜,便带着她了,后来又多亏代王收留,我们和窦王妃都结拜成了姐妹,我以为卞妹妹以后再也不用受苦了,没想到还没过上一天舒心日子,又被你叔叔抓到这儿来了。”
屈秦也听叔叔说当日为了得到和氏璧而杀了卞梁夫妇,也曾暗自埋怨叔叔下手太狠,现在见到从叔叔剑下死里逃生的卞荷,心中自有一种深深的负罪感,歉疚地道:“对不起啊,卞姑娘,我代我叔叔向你请罪!”说完便深深地向卞荷鞠了一躬。
卞荷不提则已,一提到自己的父母,一想起他们的惨状便心酸不已,恨不得与熊楚帮那帮恶人同归于尽。可是自己父母的死全是屈九歌所为,只怪屈九歌心狠手辣,与眼前的这位公子毫无关系;况且这位公子心地善良,又对自己和羽仙姐姐有恩,自己纵然仇火焚心,也断然恨不起他来,当下便悲戚而又有礼地道:“公子不必歉疚,我父母又不是你杀的,我又怎么能怨你呢?”
屈秦沉默了一会儿,忽又问道:“你们既然在晋阳代王府,又怎么被我叔叔抓到呢?”羽仙哀怨道:“都是我们命不好,我们本来是不会被你叔叔抓到的,都是吕通那狗贼不守信用才害了我们!”当下便把其中缘由和经过告诉了屈秦,屈秦由衷地钦佩羽仙和卞荷,想不到她们虽手无缚鸡之力,却算得上是大大的侠女。
羽仙道:“我们之所以被你叔叔抓,归根结底是那吕丝丝惹的,就是她女扮男装混进代王府骗取和氏璧的,她的模样我至死也不会忘记,我刚见到你堂妹的时候,发现她竟然长得与吕丝丝一模一样,所以把她误认为是吕丝丝了。”
屈秦道:“天下人千千万万,相貌相似的人也不少,凤妹妹与那吕丝丝长得相像想来只是巧合,并不稀奇。凤妹妹心地单纯,却不似吕丝丝那么有心计。”
卞荷道:“屈公子,我看你那位凤妹妹对你倒是挺有情意的。”
屈秦摆摆手,道:“我和凤妹妹虽然自小一快长大,可是我们一直都是兄妹关系,凤妹妹只把我当作亲哥哥,我也只把她看作亲妹妹,并没有其它想法,其实我一直……”他想说他一直喜欢的是羽仙,可想到羽仙心中只有项翼,自己说了也白说,还不如不说,这样倒也让自己少伤一些心,也让羽仙少了一些烦恼。
羽仙如何不知,只是她此生只认定翼哥哥一个,虽然屈秦对她情深意长,终究是不能领受的了。她心有愧疚,便不敢正视屈秦,只低头不语。
屈秦也知羽仙心中所想,只恨自己没有福分,无法得到她的芳心,可是美好的东西未必都要得到,譬如明月,自古以来仰慕者、咏叹者不计其数,可是谁也别想摘下来据为己有,羽仙便是自己心头的明月,只要她长挂高空,永不退色,自己甘愿做一个花前赏月人,而断不敢妄做池边揽月人。
屈秦这才想起王灵凤,却不见了她的身影,奇怪地道:“凤妹妹呢,她不是想认识一下羽仙姑娘吗?”卞荷笑道:“她早被你气跑了,你只顾着和羽仙姐姐说话,她哪里受得了?”屈秦方知自己太过激动和兴奋,一时真把凤妹妹抛之脑后了,心中便有些过意不去,只是不信她是吃羽仙的醋。羽仙心道:“屈大哥宅心仁厚,重情重义,有这么一位漂亮的姑娘惦记着他,却也是大大的美事,可是屈大哥一门心思放在自己心上,倒也难为了这位姑娘,自己真该好好劝慰他。”
屈秦忽又问道:“项兄弟知不知道你们被我叔叔抓了?”羽仙道:“我们被吕通抓走的时候,翼哥哥已经受伤倒地,他一定不知道我们在这儿了,不然他定会来救我们的!”叹了口气,又道:“不知道他伤好了没有?”
屈秦动情地道:“你们放心,我一定会让你们离开这儿的!”羽仙感激地道:“我知道屈大哥是好人,可是你叔叔肯放我们走吗?他恨我入骨,之所以没有杀我们,便是等将来起事时用我们要挟代王,一旦达到目的,就不会对我们心慈手软了。”
屈秦急道:“不会的,我叔叔虽然有些毒辣,可是对我一向很好,我一定会说服他的!”卞荷道:“公子真是个好人!”
羽仙又道:“你们为什么要成立这个帮派呢?”屈秦道:“这是我爹爹的遗愿,我爹为楚室鞠躬尽瘁,操劳一生,只可惜功未成而身先死,临死的时候还念念不忘恢复大楚,叔叔与我爹兄弟情深,发誓一定要替他完成心愿,所以他隐姓埋名,忍辱负重,秘密组建熊楚帮,目的就是要完成先父遗愿。”
羽仙道:“我看是你叔叔自己想当皇帝吧,楚国都灭亡了那么多年,王室后裔都不知去向,如果你们夺得天下,帝位自然是你们屈家的了。我知道你们屈家世代都是楚国重臣,屈原大夫和你爹都是大大的忠臣,你爹希望登上帝位的是熊姓的王室后裔,并不希望你们屈家人自己当皇帝,你叔叔这样做恐怕有违你爹的意愿啊!”
屈秦道:“我叔叔说熊氏、屈氏、景氏、昭氏都出自一个先祖,本来就是一家,既然熊氏王族后裔都不在了,由我们屈家继承是理所当然,叔叔推翻了大汉就会改国号为楚,按楚国旧制治理天下,虽然帝位为我们屈家据有,但是仍然算得上恢复了楚室。”羽仙寻思:“屈九歌倒会为自己找借口,他说的虽然不无道理,只可惜违背了屈原、屈九天的意愿,即便他真的恢复了楚国,他们地下有知也会难以安息的!”
屈秦又道:“其实我并非贪恋皇位,我只是想完成先父的遗愿,自古道‘子承父业’,先父未走完的路自当由我替他走完。”羽仙见屈秦与翼哥哥有几分相似,翼哥哥当初拒绝与自己的婚事,宁愿抛弃神农谷舒适宁静的生活,不也是要完成他亲生爹爹的遗愿吗?只是翼哥哥是要造福苍生,而屈秦的所作所为恐非苍生之福,便劝道:“屈大哥一片孝心固然可贵,只是你爹当时处于乱世,天下未定,原先六国贵族都想恢复各自的王室,你爹作为楚国王室宗亲想要恢复楚国也无可厚非,可是现在不同了,天下刚从战火中恢复过来,黎民百姓都盼望着过太平日子,你要恢复楚国,只怕又会引起天下大乱、生灵涂炭。何况,大汉自立国以来,一直轻徭薄赋,让百姓修养生息,深得民心,不像当时的暴秦,你想恢复楚国,恐怕不是一件易事。”
屈秦原只想着替父圆愿,并未想到自己此举会给天下百姓带来祸端,便开始反思自己和叔叔的所作所为是否真是爹爹的意愿,不过他自小受屈九歌的影响,灭汉复楚的思想根深蒂固,一时想要他改变却也很难。他沉思了一会儿,道:“姑娘说得不无道理,可是,就算我们不从中作乱,天下迟早是要乱的,现在诸吕正在加紧篡权,只要吕后一死,刘氏必与吕氏大动干戈,我们熊楚帮趁乱而起,要恢复楚国并非不可能。况且,我们屈家的九天神剑天下无敌,只要我练成此剑,我和叔叔便无人能挡,要夺取天下更加容易!”
羽仙惊道:“怎么,你也在练九天神剑?”屈秦不解其意思,还以为她是在询问自己的进境,叹道:“九天神剑威力无比,玄妙至极,只可惜我悟性不高,所得甚微。”
羽仙忙劝道:“屈大哥你不要再练下去了,你知道有多少人死在你叔叔的九天神剑下吗?他们的死状惨不忍睹,你叔叔简直比魔鬼还可怕!这种邪恶的武功你怎么还要练?”羽仙亲见屈九歌使起九天神剑来杀人如麻,有如恶魔,她只怕屈秦练成此剑也会像屈九歌那样成为一个魔鬼,故而相劝。屈秦道:“九天神剑乃先父所创,我不仅要练好它,还要把它发扬光大!”
卞荷因自己的父母就是惨死在屈九歌的九天神剑下,恨透了这种杀人如麻的邪恶武功,也是极力劝谏,可是屈秦对爹爹钦佩无比,对九天神剑推崇备至,自以为它是除魔卫道的绝世武功,如何肯听羽仙、卞荷的劝谏?只因他爱恋羽仙,所以并未生气,若是别人把爹爹的九天神剑诬蔑为邪恶的武功,只怕他早已使出九天神剑结果了他。
羽仙见劝服不了屈秦,只是深深地哀叹,屈秦不忍让她伤心,便道:“我知道姑娘为了我好,可是我爹只有我一个儿子,我不能让他辛辛苦苦创下的这套绝世剑法自此失传!姑娘放心,就算我练成了此剑,也一定不会滥杀无辜的!”
羽仙便略微有些放心,寻思:“任何事物都是因人而异,九天神剑本身并不邪恶,只因屈九歌心术不正才把它变成一门邪功,若为正义之士所掌握,又何尝不是一门除魔卫道的好功夫?正如《孙子兵法》,这本绝世兵书若被为国为民的忠将勇士所掌握实在是百姓之大幸,若为祸国殃民的乱臣贼子所精通又实在是国家之大不幸。屈大哥本性善良,他学会了九天神剑未必会像屈九歌那样为害人间。”
屈秦默默看着羽仙,似乎有话要说,可又显得难以出口,卞荷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想是他有什么悄悄话要对羽仙姐姐说,只是碍于自己在场,所以不便说出,便道:“屈公子,你有什么话就对羽仙姐姐说好了,我不听就是了。”
屈秦忙解释道:“不是,不是,我是在想救你们出去的方法。”卞荷喜道:“公子想到好方法了?”屈秦点点头,道:“只是先要委屈一下羽仙姑娘了。”羽仙道:“什么法子,你说吧,只要我们能离开这里就是万幸,受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
屈秦涨红着脸道:“我也知道叔叔的脾气,要是你们不顺从他的话,无论我怎样求他,他都不会放你们的,所以,我……我想请羽仙姑娘先假装嫁给我,我再找合适的时机放你们走。”羽仙却是一震,只因她对项翼爱得深切,即便演婚嫁戏也只愿和翼哥哥合演,屈秦虽是为了救她,终不免有些迟疑。
屈秦慌道:“姑娘放心,我不会乘人之危的!”卞荷也道:“羽仙姐姐,我知道你心里只有项大哥,可是,如果你出不了这里,就永远不能与项大哥相见,姐姐就先委屈一下吧!我看屈公子是个正人君子,不会对你怎么样的!”羽仙寻思除了这样,自己可能真的出不了这里,便默默点头。
屈秦嘱道:“那好,我先回去,羽仙姑娘就在这里再忍耐几天,若我叔叔再派人来逼婚,你就假装同意。”羽仙关切地道:“好吧,屈大哥也要小心一些。”屈秦顿感欣慰,恋恋不舍地出了赏心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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