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翼、吕丝丝、杨武、杨威进了石洞,只觉里面阴森森的,两边不时有什么动西发出点点亮光,项翼、杨武、杨威一摸,却是刀剑矛戟,再向前摸去,竟然全是武器,项翼大骇,道:“原来这是熊楚帮的武库,看来他们确实想图谋不轨!”
这道石洞甚长,四人摸了很久才走到尽头,却见下面有一道台阶,项翼他们便沿台阶而下。走到拐角处,忽听石壁后面有划拳猜令的声音,项翼、吕丝丝探头一望,却见两个汉子围着火把在喝酒,只见他们头戴兽角箍,上身赤裸,赤脚着地,像是巫师。吕丝丝道:“看来他们是熊楚帮的帮众,他们在外面都装成商人,在这里才露出原形。”项翼静听他们的谈话,才知道他们是守门的侍卫,因少主大婚,全帮上下一片欢腾,帮主也赏了他们一些酒菜,他们便在这里喝酒作乐。
这两人守候在一扇石门旁,已喝得酩酊大醉,杨武道:“我们杀过去!”项翼拉住他,道:“不行,这里是复楚邦的机密重地,必定机关重重,你看那道石门,也必定设有机关,我们还得通过他们打开石门。”吕丝丝道:“项大哥说得对,我们还是设法骗过他们,如果实在不行,再动手也不迟。”项翼、吕丝丝依旧装成叶公、叶婆,杨武、杨威紧跟其后,四人径朝那两人走去。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左边那汉子醉醺醺地喝道。
吕丝丝忙回道:“我们是郑府的仆人,帮主特遣我们来请少主出去向大家敬酒!”
右边那汉子稍微清醒一点,道:“少主正在里面和……弟兄们喝酒呢,你们……先等一会儿,少主……马上出来!”
吕丝丝见他们没起疑心,急道:“府上宾客都埋怨起来,帮主要我们来催催少主,请二位让我们进去通传一下!”
这两个汉子正喝在兴头上,哪容人打扰,左边汉子不耐烦地道:“兄弟,让……他们……进去吧,免得……打扰……咱们哥儿俩!”
右边汉子道:“好吧!”说着便摇摇晃晃地起身来到石门一侧,拨弄了一下旁边的石块,只见一道厚实、笨重的石门缓缓打开了,那汉子不假思索地道:“进去吧!”项翼、吕丝丝、杨武、杨威忙钻了进去,那汉子又关上了石门。
四人走在一道宽阔的长廊里,长廊的石壁上点满了红红的蜡烛,一路贴了不少“喜”字,看样子他们也在这里办了喜事。行不多远,忽听前面人声鼎沸,似乎有大群人在欢腾,项翼、吕丝丝、杨武、杨威小心地走上前去,展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座高大宽敞、气派豪华的大殿,殿中灯火通明,足足有上千人在宴饮,屈秦果然也在其中,只见他坐在大殿之上,频频举杯,向众人敬酒致意,旁边坐着严白虎和邓世伯。
项翼道:“看来妹妹被带到这里来了,洞房一定在这座地宫里面!”吕丝丝点点头,道:“我想陆庄主他们也应该被关押在这里,我们先混进去,看看能不能查到他们在哪里。”
这座大殿正是熊楚帮聚众议事的地方,能容纳几千人,帮中每有大事,屈九歌就在这里召集所有帮众,是熊楚帮的圣殿,这时却用作置办屈秦的喜宴,足见屈九歌对屈秦的关爱和对这场婚事的重视。其时殿内人多口杂,项翼他们悄然入内,并无一人察觉。
吕丝丝四处观望,忽从人缝中望见王灵凤,只见她独坐一旁,暗自发呆,周围热火朝天,众人都向屈秦举杯道贺,她却无动于衷,兀自一个人喝着闷酒。吕丝丝想到她与自己的相似,顿有一种想亲近她的感觉,隐隐感到有一种力量驱使着自己走近她,若不是想到大事未成,说不定自己真会走过去陪她解闷,为她消愁。
这时,只见青儿走到王灵凤身旁,惊讶地道:“小姐,你怎么一个人躲在这儿呀?少主没见你向她道贺,还以为你病了没来参加他的婚宴呢,还让我到你的房中问候,没想到你躲在角落里!”王灵凤苦笑一声,冷冷地道:“他现在终于娶到了他的梦中情人,他应该好好关心他的新娘子才是呀,怎么还有心关心我?”青儿关切地道:“小姐,你别这样,现在少主都与项姑娘成亲了,难道你还对少主不死心?”王灵凤低头不语,又猛喝了一口酒,青儿忙劝道:“小姐,别再喝了,再喝就醉了!”王灵凤默默道:“醉了就好,不要管我。”说着又一气猛灌,青儿劝之不住,忙喊道:“少主,你快来劝劝小姐!”屈秦正为凤妹妹没来向自己道贺而纳闷,忽闻青儿喊声,忙下了殿台,快步来到王灵凤身边,邓世伯、严白虎也跟着下来,众人的目光也都投向大殿右侧的角落。
“凤妹妹,原来你在这儿啊!”屈秦惊奇地道,“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你怎么不来向我道喜?”言语中既有疑问又含有一丝责备。众人也甚为吃惊,王灵凤是一堂之主,又是少主的堂妹,于公于私她都应该坐在显要的位置上,应该向少主祝贺才对呀,怎么坐在这么偏僻的位置上不言不语呢?
王灵凤却并不搭理,只是一个劲地喝酒,屈秦急了,一把夺过她的酒壶,关切地道:“凤儿你平时都不怎么喝酒,你这样喝下去会伤身子的!”
“你不用管我!”王灵凤失声喊叫,眼中噙着泪水,双唇微微颤动。这一下语惊四座,欢乐吵闹的殿堂一下子沉寂下来,众人都不明白一向文静、温柔的王堂主为何突然失了淑女的风范,而且是在哥哥的婚宴上。
屈秦望着她饱含泪水又饱含深情的双眼,顿时明白了一切,当初卞荷说凤妹妹对自己大有情意,自己只是不信,可是自从她知道自己和羽仙“成亲”的时候一直闷闷不乐、郁郁寡欢,再看今日的情景,她不是惦念着自己又是什么?屈秦心中顿时有一股难以言状的滋味,想不到一直与自己亲密无间的凤妹妹一直恋着自己,想到她平时对自己的种种好处,时不时的暗言暗语,自己早该知道她的心意的,却让她空自留恋了这么多年!自己和羽仙姑娘成亲完全是假的,毫不知情的凤妹妹竟然因此而怨恨自己,自己真是有负于她!可是,自己的心完全被羽仙占据着,纵容娶不到她,此生也难以改变对她的爱恋,自己能接受凤妹妹吗?他默默拷问自己,可是自己真的难以回答。
王灵凤见哥哥怔怔地看着自己,心头积压已久的情感便如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一席话冲口而出:“哥哥,其实我是喜欢你的,你为什么不看我一眼呢?你与项羽仙只见过一次,可是我们相处了十年,难道我们十年的感情还比不上你与她的一面之缘吗?”
王灵凤几乎是一口气说完了这番话,每一句便如千斤之锤般重重地撞击着屈秦的心,他只觉得身上似有一座大山压着,喘不过气来。青儿一下子惊呆了,她怎么也没想到小姐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番话来,她服侍小姐多年,知道小姐是个感情内敛的人,她虽然对少主心仪已久,可一直都未敢吐露,而现在竟然……
“都说酒后吐真言,也许是小姐真的喝多了,胆子大了吧!可是她为什么不早点说呢?现在少主都与项姑娘成婚了,她说出来又有什么用?这样只会让快乐人不快乐,伤心人更伤心。小姐啊小姐,你这又是何苦呢?”青儿心中叹道。
吕丝丝不由得惊叹:“那日初见到她的时候,只觉得她文质彬彬,是个窈窕淑女,不想她的情感世界竟如此奔腾,宣泄起来又是如此奔放。若换了自己,未必有她这般勇气。”心中便又多了对她的钦佩。项翼不由得暗自埋怨屈秦,心道:“屈大哥啊屈大哥,有这样一个女子深爱着你,你为什么还要对我的羽仙妹妹念念不忘呢?”其实,他哪里知道其中缘故?杨武、杨威没怎么注意王灵凤的举动,倒是为她的相貌震惊了,只觉得她像极了化装前的吕丝丝,天下有如此相像之人,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深为叹服。
众宾客无不大感意外,一个个面面相觑,大殿之内顿时鸦雀无声。邓世伯脸上一时也挂不住,王灵凤作为少主的堂妹,竟然在哥哥的婚宴上说出这种话来,简直有违人伦;她作为一堂之主,公然大吵大叫,不仅有失堂主的身份,也有损熊楚帮的形象,他作为熊楚帮的前辈高人,岂能任由她胡闹?不过,为了顾及少主的颜面和缓解场面的尴尬,他并没有训斥王灵凤,和善地道:“王堂主喝多了吧,你先回去歇息!”又命道:“青儿,扶小姐回去!”王灵凤争辩道:“我没喝多,我不要走!”却被青儿强扶着走了,口中犹自喊着:“哥哥、哥哥……”屈秦一时不知如何是好。邓世伯若无其事地宣道:“大家继续喝,继续喝!”又对屈秦道:“少主,该入洞房了!”屈秦默默点头,却久久不动,他真的不知该走向哪里,是去安慰受伤的凤妹妹,还是去陪伴自己的“新娘”羽仙姑娘?呆立良久,方推开人群,缓缓出了大殿。
“糟了,他要和羽仙姑娘圆房了!”杨威小声对项翼道。项翼也猜想屈秦是要进洞房了,不由得心急如焚,手足无措地道:“怎么办?怎么办?”吕丝丝道:“现在只有冒冒险了,我们跟着那位屈公子!”项翼、杨武、杨威点头。
四人从角落里出来,直向大殿侧门挤去,幸而殿内人多物杂,并没有人注意。项翼见门旁无人,便一个箭步溜了出去,吕丝丝、杨武、杨威瞅准时机跟了出去,四人径朝屈秦离去的方向奔去。只见屈秦来到一座石门前,门前的两个守卫向他躬身行礼后便打开石门让他进去了。
项翼忧道:“想不到这里也有人把守,不知洞房离这里还有多远,若处处有人把守,倒是难办得紧!”杨武道:“反正我们现在知道怎么开启石门了,不如一路闯过去算了!”项翼向来不喜以武凌人,可是今日为了妹妹便也不顾了,自思以自己的武功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放倒那两个门人也不难,便狠下心来,道:“好!”正欲出手时,吕丝丝忽道:“先别急,我有更好的办法。”项翼忙道:“什么法子?”吕丝丝一把扯下脸上、头上的妆饰,恢复了原来的容貌,笑道:“你们说我像不像刚才那位王姑娘?”杨武、杨威惊道:“像,像,像极了,要是我们在别处见到那位姑娘,一定会认为是你!”项翼恍然大悟,道:“原来你想以假乱真骗过他们?”吕丝丝点点头,项翼甚喜,只是又有些忧虑,道:“你相貌与那位姑娘一样,可能骗得过他们,只是声音不像,恐怕难以通过。”吕丝丝道:“你放心吧,那位姑娘的声音我记得清,学得来,一定能骗过他们!”项翼不喜动武,见吕丝丝此法甚妙,便点头同意。吕丝丝又道:“那位王姑娘好像是个堂主,你们就装作我的侍卫吧!”项翼便也扯下假发、假胡子,和杨武、杨威一起装作侍卫的模样跟在吕丝丝后面,吕丝丝领着他们大胆地向前行去。
“参见王堂主!”两个守卫躬身行礼道。
吕丝丝学着王灵凤的声音命道:“我们要去洞房,你们快开门!”
这两人果真把吕丝丝当作王灵凤,他们知道少主和王堂主是兄妹,关系甚密,当下也没多问便开门放他们进去了。
他们四人刚进这道门,又见屈秦进了另一道门,他们稍候片刻,依旧用同样的方法骗过守卫跟着进去了。如此这般,直到穿过第五道门,才看见屈秦进了一间石屋,石屋外站着四个女巫模样的女子,穿着蓝、白、红、黄四色衣服,周围布满了石雕,有石狮、石虎、石熊。项翼抬头一望,只见石屋顶端隐约写着“赏心阁”三个字。
这赏心阁本是屈九歌囚禁和诱惑羽仙的地方,后来见羽仙同意嫁给屈秦,他心中高兴,便把它作为他们的洞房。
不一会儿,只见卞荷出来了,向那四个女巫模样的女子嘀咕了几声,那四个女子便跟着她走开了。杨武、杨威又惊又喜,忙要上前与卞荷相见,吕丝丝一把拉住他们,道:“先别急,你们先藏好,我把那四个女子引开。”项翼、杨武、杨威便藏身在一尊石狮后面,吕丝丝信步上前。
那四个女子见了吕丝丝,忙躬身行礼道:“属下参见王堂主!”卞荷也以为是王灵凤,也礼貌地叫了一声:“王姑娘!”吕丝丝令道:“你们先出去,我有些话要和卞姑娘说!”四个女子领命,打开石门出去了。卞荷正欲询问吕丝丝,忽听背后响起两声急切而兴奋的叫声:“卞姑娘!”转身回望,却见杨武、杨威同时立于眼前,满脸欣喜和激动,后面还跟着项大哥。卞荷一时难以相信,惊叫道:“怎么是你们?”杨武一把抓住卞荷的手,激动地道:“我们是混进来的,熊楚帮的人有没有把你这么样?”杨威也兴奋地道:“见到你卞姑娘真高兴,你还好吗?”卞荷顿时充满了幸福和喜悦,道:“我和羽仙姐姐都很好,他们没对我怎么样。”
项翼也喜道:“你们没事就好,羽仙妹妹是不是在赏心阁里面?”卞荷点点头,项翼立马就要进去救她,卞荷一把拉住他,道:“项大哥不必担心,羽仙姐姐不会有事的,其实这都是假的,那位屈公子是个大大的好人,他对羽仙姐姐可好了,他想放我们出去,所以就假装和羽仙姐姐成婚,暂时骗过他叔叔,再找时机放我们走。”项翼心中的石头方落了地,如释重负地道:“原来如此,倒是我错怪了屈大哥。”
卞荷奇怪地问道:“你们怎么知道我们在襄阳?”项翼道:“当日我们随吕姑娘到陆家庄接你们,可发现陆家庄惨遭灭门,你们也不知去向,我们一时又急又气,后来在门外发现一个奇怪的图案,我们猜得其中的意思,知道你们被押往襄阳,所以就赶来了。”卞荷喜道:“那图案是羽仙姐姐悄悄画的,她说如果你们到了陆家庄就一定会来襄阳救我们的,想不到你们真的来了,羽仙姐姐真是料事如神!”
卞荷又道:“只是我们被关在郑府的地宫里,这个地方这么隐秘,你们又是怎么找到的?”项翼道:“当日我们曾看到熊楚帮的人装着商人进了郑府,知道郑府很可能是它的大本营,于是进来查探,可是一无所获。后来我们便乔装改扮混进来,今天在婚礼上见到你们,我们本想去洞房救你们,可是郑府上面根本没有洞房。也是老天有眼,我们无意之间打开了郑府地道的密门,我们断定你们进了密道,就跟着混了进来,没想到你们真在这里!”
卞荷惊叹道:“郑府的秘密从来没有外人知道,居然被你们查到,你们一定费了不少心思,吃了不少苦头吧。”忽又问道:“从外面到这里要经过好几道关口,每道关口都有机关,又有人把守,你们又是怎么混进来的呢?”项翼指了指吕丝丝,笑道:“还真多亏了这位姑娘!”卞荷方明白过来,惊讶地对吕丝丝道:“啊,我知道了,你是吕姑娘,不是王姑娘,你一定是装着她的样子带他们混进来的,对吧?”
吕丝丝笑着点头,卞荷道:“我和羽仙姐姐刚见到王姑娘的时候,把她误认为你,现在我又把你误认为她,你们真是太像了!”杨武也叹道:“我还真没看见有你们这样相像的两个人,你们要是站在一起,别说旁人,就是与你们相识已久的人也未必能分辨出来,对了,吕姑娘,你会不会与她是孪生姐妹?”杨威道:“别瞎说,人家吕姑娘是堂堂的大公主,这位王姑娘是邪教的堂主,怎么会扯上关系,我看她们相像只是巧合而已。”
项翼好像想到什么,问卞荷道:“你可知道那位王姑娘的身份?”卞荷道:“她叫王灵凤,是灵凤堂堂主,也是屈九歌的义女。”吕丝丝猛地一震,心道:“自己怎么和那位王姑娘如此相似,先是相貌,后是感情,现在竟然连身世都雷同,竟然都被人收为义女,天下难道真有如此巧合之事?”项翼也感到有些不可思议,又问道:“那位王姑娘在哪儿出生,他亲生父母又是谁?”卞荷道:“我只知道她亲爹姓王,听说她一出生亲娘就死了,她十岁以前一直跟着亲爹在终南山过活,后来才被屈九歌收为义女。”
“终南山?十岁?”吕丝丝惊道,“自己不就是在终南山出生的吗?自己不也是在十岁那年被义父收留的吗?这么说,自己与她出生地相同,年龄相同,又在同一年被人收养,太不可思议了,难道自己真与她……?可是,我爹娘只生有我一个,怎么会突然冒出来一个姐妹呢?再说,我亲爹是昭阳,她亲爹姓王,怎么会连在一起?”她心中万分震惊又万分疑惑。
项翼也是又惊又疑,问道:“吕姑娘,你娘当年是不是生了一对双胞胎呢?你师傅有没有提起过?”吕丝丝摇了摇头,道:“我师傅只告诉了我的身世,没有说我还有一个同胞姐妹啊,如果我真有一个同胞姐妹的话,我娘应该在当年的雪地遗书中提到,我师傅也会告诉我的。再说,刚才卞姑娘说王姑娘的亲爹姓王,并不是与我同父。”
项翼道:“这么说,你真的与那位王姑娘只是巧合了,这就奇了,天下竟有这么巧的事!”吕丝丝一时也只能以巧合来自我解释了,可是这其中的种种雷同着实令她迷惑,她已经确信自己与王姑娘纵然不是同胞姐妹,也必定有某种关系,已经暗下决心,要解开其中种种谜团。
卞荷又问道:“吕姑娘,那日你为什么半路折回?要不是你中途离开,量那吕通也不敢食言,我们也不会被抓到这儿来!”
“我……我……”吕丝丝涨红着脸,半天说不出话来,只因她当时对项翼已有爱慕之心,半路返回是为了救他,她孤高惯了,从不让别人了解她的心事,暗恋项翼的秘密更不想让人知道,这会儿要自己说出口来,真比上刀山下火海还难。
杨武却毫不顾忌,直通通地道:“她呀,是为了项大哥,当日她失手伤了项大哥,自觉过意不去,又跑回来救他。”杨威也道:“要不是她呀,项大哥还未必好得了呢!”这兄弟俩口无遮掩,将吕丝丝夜闯王府,以血写书,投玉送信的事一股脑儿全透出来,卞荷惊呆了,想不到像她这样看起来冷酷无情的女子竟也喜欢上了项大哥,心中叹道:“又一个多情女爱上了项大哥,不知道羽仙姐姐作何感想,也不知道项大哥态度如何。”吕丝丝真如被人剥光了衣服般无地自容,项翼一时也羞愧难当。
卞荷忽道:“对了,吕姑娘,你的那帮属下也被关在这里。”吕丝丝急道:“你可知道他们在哪儿?”卞荷道:“听说他们全被关押在地牢里,至于地牢在哪儿我就不知道了。”吕丝丝道:“那位屈公子是熊楚帮的少主,他一定知道,现在洞房里只剩他和羽仙姑娘,我们现在冲进去挟住他,逼令他放人!”项翼道:“不行,我曾与屈大哥有一面之缘,知道他的为人,熊楚帮所有的恶行都是屈九歌干的,与他毫无关系,我们不可为难他,还是让我进去见见他,你们先在外面等着!”
吕丝丝、卞荷、杨武、杨威依旧隐藏在石雕后面,项翼悄悄走到赏心阁门前,正想叩门而入,转念一想:“还是先看看妹妹和屈大哥在干什么。”于是翻身上了阁顶,见这赏心阁全为玉石砌成,阁顶全盖着玉瓦,可真算得上玉宇琼楼,大为惊奇。项翼小心翼翼地掀开一片瓦,顿觉里面一片绚丽,浪漫无比,玄幻异常,确让项翼大开眼界,只见奇光异彩下,妹妹和屈大哥对坐着,都默然无语。
默坐良久,方听妹妹低声道:“对不起啊,屈大哥,今天真是委屈你了!”屈秦忙道:“不委屈,不委屈,为了羽仙姑娘我什么都愿意做!”又深情地道:“我知道羽仙姑娘心里没我,我也不敢奢望你做我妻子,可是能与羽仙姑娘做几天假夫妻,我也感到心满意足,此生别无遗憾。”项翼心中叹道:“屈大哥果真是为了救妹妹,看他对妹妹用情之深,实不亚于自己,更可贵的是他没有趁人之危!”项翼又想到屈秦曾在汉水救过妹妹,在妹妹被押往匈奴的途中也曾设法相救,不由得对他感激之至,钦佩至极,愧道:“屈大哥对自己和妹妹的恩情,自己不知何时能报。”
羽仙默然了一会儿,忽又喜道:“像屈大哥这样好的人一定会找到好妻子的,我看王姑娘就不错,她人又漂亮,心地又好,对你又这么有情意,屈大哥为什么不理会她呢?”屈秦一时无语,他今天也深深地感受到了凤妹妹对自己潮水般的爱意,可是一见到羽仙便把她忘得一干二净,不觉心中有愧,心道:“不知凤妹妹此刻作何感想,她一定又在埋怨自己太偏心、太无情吧。”
羽仙又道:“屈大哥,你忘了我吧,我出去后,你就接受王姑娘,好不好?”屈秦似在点头,又似在摇头,正为难间,忽听屋外隐约传来一声喊叫:“大胆奸贼,竟敢冒充我们堂主混进来!”接着便听见打斗的声音,还未回过神来,忽见凤妹妹撞门而入,惊叫道:“哥哥,你没事吧?”屈秦疑道:“怎么了,风妹妹?”王灵凤道:“有个和我长得相像的女子冒充我混了进来,我怕她对哥哥不利,所以就赶来了!”
屈秦忙出门察看,果真见凤妹妹的四个属下正围着一个女子和两个男子打斗,看那女子,当真与凤妹妹长得丝毫不差,不由得惊讶万状,忙和王灵凤上前助阵。项翼见势不妙,忙一跃而下,大喊一声:“大家住手,听我一言!”屈秦见是项翼,瞪大了眼睛,惊道:“怎么是你?你是怎么进来的?”项翼恳切地道:“屈大哥,我们是来救两位妹妹的,不是想伤害你。”屈秦忙令己方停手,吕丝丝、杨武、杨威也停手罢斗。原来那四个女子是灵凤堂的人,被称为蓝、白、红、黄四凤,她们被吕丝丝支走,回到堂内,却见王堂主正在自己房内喝闷酒,她们顿感不妙,忙把刚才的事向她报告了,王灵凤大惊,她虽然正在生屈秦的气,却也惦记着他的安危,她以为是奸人混入想对哥哥不利,便不顾一切地带着她们四个赶来了。
王灵凤目不转睛地望着吕丝丝,暗自惊叹:“像,太像自己了,难怪连她们四个都认不出来!”她大声喝道:“你是谁?你扮着我混进来目的何在?”项翼忙道:“姑娘别急,我们只是来救人,不会伤害屈大哥。”
这时羽仙也出来了,猛见到哥哥、杨武、杨威,便如做梦一般,头也不回地冲进项翼怀里,一时悲喜交加,声泪俱下,屈秦、吕丝丝见了,心头不约而同地升起一股凄苦,酸酸的,涩涩的。王灵凤大感意外,她不是刚成为哥哥的妻子吗?怎么新婚之夜还未到就……?她满脸疑惑地望着屈秦,屈秦只是默默无语。
项翼上前向屈秦恭敬地作了一揖,感激地道:“多谢屈大哥照顾我妹妹,此番盛情项翼没齿难忘。”屈秦顿时对项翼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酸涩地道:“既然你已经来了,就把羽仙姑娘带走吧!”王灵凤忙道:“哥哥,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很喜欢项羽仙吗?怎么你刚和她成婚就让她跟别人走呢?”屈秦慨叹一声,道:“事到如今,我只好跟你实话实说了。”于是把其中真相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王灵凤这才慨叹:“原来这位项公子是羽仙姑娘的意中人,哥哥假装和项姑娘成亲其实是为了成全他们!”她顿时有一种莫名的喜悦,心道:“原来哥哥是在做戏欺骗义父,看来自己是空悲一场。”她又埋怨屈秦道:“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呢?害得人家……”话未说完,忽又觉得有些唐突,感到羞涩难当,没敢再说下去。屈秦自然明白她的意思,道:“我一心想骗过义父,这事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所以连你也瞒过了。”
王灵凤又怪起羽仙来了,没好气地道:“还有你呀,装得这么像,让我一点都看不出来!”羽仙不好意思地道:“对不起啊,王姑娘,我不是故意骗你的!”王灵凤此前对羽仙满腔怨恨,这会儿却烟消云散,心道:“幸亏有了她,要不是她与哥哥做戏,自己今天也不会这么大胆地向哥哥吐露心事,只是不知哥哥现在知道了我对他的心意会怎么想,他会不会回心转意呢?”她又望了吕丝丝一眼,惊道:“难道她就是当日你说的吕丝丝?”羽仙点点头,她不由得惊叹:“真是奇怪,她怎么会和我长得一模一样呢?难怪项姑娘会把我误认为她,也难怪他们会这么轻易混进来!”
王灵凤忽而骇道:“哥哥,他们能混到这里来,看来义父的秘密全被他们知道了,我们今天不能让他们走!”屈秦猛然醒悟,厉声道:“项翼,你是怎么知道郑府的秘密的?”项翼也不隐瞒,把一切都告诉了他。屈秦大惊,道:“看来今天你真的不能走!”羽仙急道:“屈大哥,你……?”屈秦低声道:“对不起,羽仙姑娘,我叔叔正在替先父圆愿,我不能让他的计划泄露出去。”
项翼知道屈秦是个大大的孝子,定然不会背叛屈九歌,便也不强求,道:“人各有志,屈大哥要颠覆大汉,恢复楚室,而我与代王刘恒已是结义兄弟,誓死捍卫大汉,既然我现在落入你们手中,无论屈大哥如何处置我都无话可说,我只求屈大哥事成后放了这三位姑娘和我这两位兄弟!”项翼指着羽仙、卞荷、吕丝丝、杨武、杨威。
杨武、杨威急道:“项大哥,我们怎么能束手就擒呢?我们就算死也带两位姑娘出去!”吕丝丝冲口而出:“先制住他们再说!”话未完全脱口,便有十几枚寒针射了出去。屈秦大惊,忙闪身回避,可是这些针既密且快,他虽躲过了几枚,却还是被射中了几针,顿时倒地。王灵凤大惊,忙扶起他,大喊:“哥哥,哥哥,你怎么样?”屈秦双腿、左肩均中了一针,顿感寒不可挡,吕丝丝得意地道:“你已经中了我的寒针,没有我的医治绝活不了,我就不信你不放我们走!”屈秦咬紧牙根道:“你别以为制住了我你们就会出去,我熊楚帮几千帮众都在这里,你们休想逃出去!”项翼感念屈秦恩情,不忍心他受伤害,忙道:“吕姑娘,快替屈大哥解毒!”羽仙、卞荷也不忍看着屈秦痛苦不堪的样子,连声哀求。吕丝丝不解地道:“你们都疯了?倘若不以他相要挟我们这么多人怎么能出去?”
不一会儿,屈秦便手脚冰凉,全身颤栗,王灵凤心中大急,只恐哥哥支持不住,“扑通”一声跪到吕丝丝面前,哀求道:“好,我放你们走,求姑娘救我哥哥!”吕丝丝双眼顿时睁得大大的,死死地盯着王灵凤胸前,痴痴地道:“你,你怎么也会有这种玉?”原来在王灵凤跪地的一瞬间,吕丝丝猛然瞧见她胸前垂挂着一快几乎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玉佩,顿时心潮涌动。王灵凤也抬眼望见吕丝丝胸前的玉佩,心头微微一震,也是痴痴地望着。两人不约而同地取下玉佩,你看看我的,我看看你的,只见两块玉上都刻着一只凤凰,吕丝丝的那块写着“雪”字,王灵凤的那块写着“雨”字,两人都震惊了,王灵凤迷惑地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我们不仅相貌一模一样,连玉佩也一模一样?”吕丝丝激动地道:“难道你真是我的姐妹?”项翼喃喃念道:“雨,雪,莫非你们真是孪生姐妹?”
这时屈秦已奄奄一息,羽仙急道:“吕姑娘,你快救救屈大哥,再不救就来不及了!”吕丝丝此时已确信王灵凤纵然不是自己的亲姐妹,也必有某种密切的关系,自然不忍心看着她的意中人丧命,便冲上前去,用自己那块玉尽数吸出屈秦所中之针,屈秦才缓缓恢复过来。王灵凤上前扶住他,关切地道:“哥哥,你没事吧?”屈秦也目睹了刚才的一幕,感到凤妹妹与这位吕姑娘确有渊源,便道:“你们到底有什么关系?”
吕丝丝、王灵凤正欲言语间,忽听有人开启石门的声音,屈秦大惊,道:“恐怕是叔叔派人来探听虚实,大家先到赏心阁避一避!”项翼、羽仙、卞荷、吕丝丝、王灵凤、杨武、杨威跟着屈秦进了赏心阁,王灵凤向蓝、白、红、黄四凤交待了一下,依旧令她们守在赏心阁外。
屈秦令众人各自藏好,又和羽仙坐在花烛前,装着新婚夫妻的样子,只待探风人进来后再演一番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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