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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一探 五十 融融忆旧情 暗暗图良策 长风破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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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阳向项翼、王灵凤、吕丝丝炫耀他在洞内的“美好”生活,项翼赞道:“昭前辈真乃世上仙人,在这样的环境下不仅不愁叹,反而悠然自乐,此种心境实在令人佩服!”昭阳哈哈大笑,道:“人生苦短,老天爷好不容易让我们下来走一遭,我们若不快乐走一回岂不浪费他的好意?所以,需寻欢时得寻欢,该作乐时就作乐!我年轻时有三爱:爱山光水色、爱佳人美酒、爱诗词歌赋,那时可真是享尽了天下所有的乐趣。后来为了躲避屈九歌的搜捕,我一直东躲西藏,现在又隐匿地下,可是人生何处不是乐,我辈岂能错过之?即便在逃难的紧要关头,我也不忘寻欢作乐,几十年来从来没有愁叹过!”

  项翼听了不禁茅塞顿开,不觉领悟了另一人生真谛,不过又感到昭前辈的人生境界实与两位师傅相左,两位师傅常教导自己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而昭前辈却是要及时行乐,不知这二者谁优谁劣。项翼万分钦佩昭阳这种精神境界,不过对他这种及时行乐的人生态度倒不大赞同,可又想到昭前辈是在自己生不逢时、怀才不遇的情况下才转而行乐,他的乐其实是对现实的不满和无奈,并非是他没有忧民之心。

  昭阳感慨地道:“世上有两种截然相反的人,一种就是常把忧愁记在心上的人,像我大哥屈九天,他就是因一个‘忧’字而英年早逝;另一种就是像我这种常把喜乐挂在脸上的人,我就是因一个‘乐’字而活到现在。屈兄若有我十分之一的行乐之心,也不会有此不幸,天上又多了一位像屈大夫那样的忠魂,只可惜世间又少了一位仁义之士!”郑清源、项翼也无不感慨。

  昭阳又调侃道:“正因为我常年不识愁滋味才得以英年不老啊,你看看我,是不是比你郑叔叔显得年轻多了?”郑清源笑道:“昭兄比我长四岁,可是我天生要比他显老,当年我们结拜的时候,他为兄、我为弟,可是外人总以为我为兄、他为弟,常常需要解释半天;如果现在我们站在一起的话,恐怕会被人误认为父子啊!”昭阳、郑清源相顾大笑。

  吕丝丝忽而做起鬼脸,顽皮地道:“哦,我知道了,我娘一定被爹爹骗了,爹爹当年三十几岁的时候一定看起来像二十岁的小伙子,我娘信以为真,又加上爹爹生得俊朗,所以对你一见倾心,要不然她一个小姑娘怎么会看上爹爹这个中年汉子呢?”昭阳哈哈大笑,道:“现在回想起来,你娘当时或许真的被我骗了,可是这也怨不得我啊,都说岁月无情,可它偏偏对我留情,我也没有办法啊!”郑公、王灵凤、项翼都被他们逗乐了。

  王灵凤关切地道:“爹,我们什么时候出去呀?”郑清源神色凝重地道:“屈九歌还在搜寻你爹,他在襄阳耳目遍布,你爹只要一现身只怕会落入他的手中!”

  吕丝丝急道:“这里暗无天日,难道爹爹要终生困在这里吗?不行,我一定要铲除熊楚帮让爹爹重见光明!”王灵凤脸色微变,道:“爹爹,我会劝服义父让他放弃复楚的念头,让他不要再与爹爹为难!”

  郑清源脸色大变,道:“雨儿真是太天真了,你还对你义父抱有幻想啊?他野心勃勃,藏匿这么多年就是要登上九五之尊,他为了皇位几乎什么都不要,岂会听你的劝告?再说,他收养你就是为了向你爹逼要剩下的珍宝,你若贸然去劝他,不但会泄露你爹的藏身之处,也会给你带来杀身之祸呀!”

  王灵凤还想争辩,不想吕丝丝抢道:“姐姐,你现在不要再死心眼了,你还是暂时装着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回到你义父身边,我们在外面商量对付他的法子,到时候我们里应外合,一举将他歼灭,好不好?”王灵凤沉思半刻,难以下定决心。郑公忙劝道:“雨儿,不要再犹豫了,现在屈九歌正在等待时机,只要时机成熟,他就会大举起事,到时候就会生灵涂炭,就会有更多的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如果他真的窃取了皇位,天下就永无宁日了,黎民百姓就再也别想过好日子了,到那时你和我都对他没有利用价值了,他决不会再对我们客气的,你爹也迟早会遭到他的毒手!你还是好好想一想吧!”

  王灵凤只得默默点头,忽又请求道:“但是我求妹妹和郑叔叔到时候能留我义父一条生路,好不好?”郑公道:“如果屈九歌能自费武功,不再作恶,我们会考虑的。”吕丝丝心中直埋怨姐姐不可理喻,她恨屈九歌入骨,誓要将他千刀万剐,哪里肯放他,不过为了争得姐姐的合作以尽快铲除他,也只得同意了。

  昭阳忧虑地道:“只是屈九歌的九天神剑早已练至极境,犹胜我大哥屈九天当年,已经当世无敌,而我又武功尽失,只怕我们难以应付啊!”郑公也叹道:“当年昭兄武功尽失,为了不使玄阳神掌这一绝学失传,特将它传授给了我,我苦练十几年才小有成就,近几年我更是暗中苦练,想要打败屈九歌,可是我资质愚钝,始终难臻佳境,与屈九歌相差甚远,真是辜负了昭兄的厚望。”项翼惊道:“想必郑前辈昨晚所使的便是昭前辈的玄阳神掌了?”郑公点点头,道:“只可惜我苦练二十年还不到昭兄当年一半的功力!”项翼亲见郑公的身手,不由得大为惊叹,道:“那昭前辈当年的功力可真是深不可测,难怪会让昆仑圣君折服!”昭阳摆摆手,道:“玄阳神掌虽然威力巨大,可是仍然难以同九天神剑相抗衡,屈兄所创的九天神剑才是天下武学之最高境界,当年我曾与他比试九场,可始终找不到他的破绽之处,现在屈九歌更是把它发挥到极致,即便清源老弟练成玄阳神掌,仍然不是屈九歌的对手,只有合数人之力或许还有取胜之机。”

  吕丝丝大为不屑,道:“我就不信屈九歌这么厉害,我带了大批精锐人马到襄阳,不信擒不住他!”昭阳忙道:“雪儿千万大意不得,就连你师傅和爹爹当年都奈何不了他,你怎会是他的对手?你一定要慎之又慎,除非你有十足的把握,否则,千万不可轻举妄动!屈九歌心狠手辣,如果让他察觉,只会白白葬送你和你属下将士的性命,你知道吗?”

  项翼忽道:“昭前辈放心,晚辈也带了两个兄弟到襄阳,在下一定全力协助吕姑娘,不会让她有事的!”吕丝丝的心不由得一震,原以为项翼只顾着他羽仙妹妹的安全,想不到他并没有忘记自己,顿觉温暖如春,禁不住深情地望了他一眼。

  郑公大喜,道:“听说项兄弟武功卓绝,与屈九歌不分上下,有他相助,我们取胜的把握就大得多了。”昭阳也吃惊地道:“项兄弟年纪轻轻,真有如此身手?”项翼道:“晚辈在江陵确与屈九歌交过一次手,不过在下是凭兵刃之利才得以抵挡住他,并无必胜把握。”昭阳赞道:“好啊,果真是英雄出少年,项兄弟如此年轻而有如此武功修为,当真世所罕见!我和屈兄像你这般年龄的时候就被人誉为‘楚天双雄’,可是同项兄弟比起来,还真是大大不及,相信只要项兄弟和我清源老弟联手,必能战胜屈九歌。”项翼惊道:“在下才德疏浅,实不敢与昭前辈和屈前辈相提并论,不过在下自当尽力而为。”昭阳、郑清源满意地点点头。

  昭阳刚才听项翼言语间对昭雪甚为关心,可还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是何关系,便问道:“雪儿,你与项兄弟又是怎么认识的?”

  吕丝丝顿时语塞,她与项翼从相遇、相识到相知太有戏剧化了,其间又夹杂着自己对他千丝万缕的情愫,叫她如何启得唇齿?项翼也觉得自己与她之间的关系过于复杂,也不知该从何说起。

  昭阳向不喜欢婆婆妈妈,急问道:“雪儿,在爹爹面前还有什么话说不口的呢?”吕丝丝无法,只得羞答答地将自己与项翼之间的事说了出来,不过她与项翼之间的感情纠葛无论如何也难以说出口来,只得能避就避,能带就带。昭阳见她说得遮遮掩掩、不明不白,心中自是大大的不快,可也领悟了三分,知道自己的女儿对项翼有意,哈哈大笑,道:“看来雪儿眼光倒是不错啊!不过像你娘一样,不够大胆,既然心里想着人家就明说嘛,不然也会像你娘空等八年啊!”

  吕丝丝顿时脸红得有如初升的太阳,羞涩地道:“爹爹说什么呢?”其实她哪里是不够大胆,只是人家已有意中人,自己哪里挤得进去?其中酸楚哪是爹爹能明白的?项翼一时也低头不语,郑公、王灵凤也略知二人心意。

  昭阳见项翼、昭雪都是一副难为情的样子,还道是他们彼此互有情意,心想:“年轻人初恋之时面上虽彼此冷淡,心里却时时惦挂着对方,他们也最怕自己的心事被人察觉,自己刚才一语点破他们的心意,也难怪他们如此羞赧。”当下便不再捉弄他们,转而向郑公询问对付屈九歌的方法。

  郑公道:“现在最要紧的便是先解了众人的百日销魂散之毒,我们之所以不得不为屈九歌所用,便是这百日销魂散之毒太过厉害,发作起来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不过我还好,我休习了昭兄的玄阳神掌,两年前便已解了此毒,可是我们郑府上下两百余人和地下的数千帮众却是被他死死控制在手里。若不替众人解毒,只怕我们难以取胜,即便胜了后果也将不堪设想。”

  昭阳深以为虑,吕丝丝道:“这有何难,我们让姐姐偷出解药不就行了?”郑公摇头道:“没这么简单,我们有几千人中毒,一时之间哪里能弄到这么多解药?百日销魂散是林和善的独门毒药,只有百日还魂丹能解,其炼制之法也只有林和善一人知道,而屈九歌只让他在百日大会前一个月炼制,平时他们手里只有少量毒药和解药,用作奖惩措施。现在离百日大会还有两个多月,我们根本弄不到这么多解药。”

  吕丝丝道:“那我们就逼林和善告诉我们炼制之法,只要我们知道怎么炼制解药就可以不受屈九歌他们要挟了!”郑公道:“那林和善贪生怕死、贪财好色,本来极易对付,也正因如此,屈九歌对他并不放心,所以命萧言时常监督他。萧言虽是屈九歌的帮凶,却不失为一条好汉,威逼利诱恐怕都不能见效。”

  吕丝丝哼道:“那我们就以毒攻毒,我就不信我的碧海寒针之毒比不过他们的百日销魂散,到时候如果他们不告诉我炼制解药的方法,我就让他们变成一具冰尸!”

  王灵凤亲见吕丝丝寒针的厉害,只恐她会伤到义父,忙道:“妹妹不要,林和善是一个卑鄙小人,他自会用卑鄙的手法对付人,妹妹怎能也用这种卑鄙的手段呢?你们放心吧,我自有方法对付林和善,到时候自会让他告诉我炼药的方法。”

  昭阳道:“雨儿有何良策?”王灵凤道:“我知道萧三使与哥哥交好,他们常在一起喝酒聊天,到时候我让哥哥找他喝酒,把他引开,林和善就不难对付了。”郑公道:“此法好是好,不过少主受屈九歌蒙蔽更深,只怕不肯与我们合作啊!”王灵凤道:“哥哥已经知道了一些真相,他对义父已经不再迷信了,我相信我能说服他。”郑公喜道:“如此甚好,不过雨儿要时刻提防,千万不要让人察觉,尤其要小心邓世伯,此人精于算计,警惕性甚高,实难应付。”

  王灵凤点点头,又有些焦虑地道:“不过哥哥现在被义父看住,只怕他日后行动不会再那么自由了。”昭阳急道:“怎么回事,难道秦儿知道了真相与屈九歌决裂了?”王灵凤摇摇头,叹道:“哥哥并没有与义父决裂,只是埋怨义父欺骗他,义父一怒之下便命人将他看住了。”郑公恍然大悟道:“难怪今天祭屈大会不见少主的身影,屈九歌还骗我说他身体不适,原来被他囚禁了。”昭阳关切地道:“那秦儿会不会有危险?”郑公道:“这个昭兄大可不必担心,屈九歌虽然毒恶,可也并非十恶不赦,他虽然也蒙蔽少主,但对他的关爱倒是出自真心的,不会伤他的。”

  昭阳略微放下心来,又惭愧地道:“当年我和爱妻成婚的时候曾与屈兄有过约定,如果我们将来生下儿子就让他与秦儿结为兄弟,如果生下女儿就嫁与秦儿为妻。后来屈兄夫妇双双谢世,我本来想把秦儿领来扶养,不想被屈九歌追杀,藏匿了二十多年,始终没能见秦儿一面,也害得秦儿被屈九歌蒙骗了二十多年,我真是对不起屈兄啊!”

  王灵凤不由得一阵窃喜,原来自己其实与哥哥早有婚约,要不是义父从中破坏,自己说不定早与哥哥结成连理了,想到此处才真的有些怨恨义父。吕丝丝察觉到她的心思,不由得一阵好笑,心道:“屈伯伯只有一个儿子,而爹爹生有我们两个女儿,即便屈伯伯一家完好无缺,爹爹也不一定将你许配给屈公子,你干吗那么高兴?”她见姐姐脸露喜色,显是为爹爹刚才的话回味无穷,顿时有了想法,咯咯笑道:“姐姐,你现在该恨你义父了吧,他不但害了爹和娘,也毁了你的幸福,要不是他,你早就和意中人在一起了,也用不着害单相思了!”

  “妹妹,你胡说什么?”王灵凤大惊,不知道自己的心事是怎么被她察觉的,自己可没向她透露半点啊!

  吕丝丝嬉笑道:“姐姐,没想到吧,那日屈公子大婚之日你当众对他说的话好让我感动啊!”

  王灵凤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那日婚宴之上他们也混在里面,自己的“丑事”原来早被他们知道了,她不由得瞠目结舌,羞涩难当,惊道:“你……?”

  昭阳也大为吃惊,想不到自己的女儿不仅与屈兄的儿子相处了十几年,还对他产生了爱意,这正合了自己的心意,当下高兴万分,哈哈大笑道:“雨儿啊,只要我们这次能顺利铲除熊楚帮,爹爹一定替你做主让秦儿娶你!”王灵凤更加羞涩,低垂着脑袋,活像一株垂杨柳,心里却是美滋滋的。郑公也甚为欣喜,这样一来就更加坚定了她对抗屈九歌的决心,胜算自然又多了一筹。

  项翼不解地道:“在下也与屈大哥相识一场,知道他品行端正、心地善良,为何昭前辈不当面告诉他事实真相,揭开屈九歌的真面目呢?”郑公道:“少主自小受屈九歌影响,一直以为昭兄与他叔叔也是好友,他哪里知道屈九歌是想利用他引昭兄现身。所以我一直不敢向他透露昭兄的下落,更不敢让昭兄冒险与他相见。”昭阳也道:“其实我又何尝不想见他,只是碍于形势一直未能如愿。不过还好,秦儿像他爹一样宅心仁厚,虽然一直受屈九歌影响,可是秉性并未变坏,真是难能可贵,相信屈兄若泉下有知也一定会感到欣慰的。”项翼也不由得叹服,心道:“自己幼时在狼群中生活三年,几乎成为一条小野兽,爹爹花费数年光阴才完全剔除自己的兽性;而屈大哥在他叔叔的影响下生活了二十多年,却丝毫没有沾染屈九歌的兽性,当真了不起!”

  昭阳神色凝重地道:“屈九歌心狠手辣,你们这次一定要小心行事,千万不要鲁莽,以免大家什么闪失,也避免祸及无辜。”郑公、项翼、吕丝丝、王灵凤点头。昭阳又恳切地对项翼道:“我想求项兄弟一件事,不知项兄弟可否做到?”项翼慌道:“昭前辈有什么事只管吩咐,在下定当尽力而为!”昭阳喜道:“好,我知道项兄弟武功高强,万一屈九歌想对秦儿不利,我希望项兄弟尽力保护他,屈兄只有他一根独苗,我不希望他有任何闪失!”项翼道:“前辈放心,屈大哥对在下恩重如山,在下就是拼了性命也不会让他受到伤害的!”昭阳感激地道:“好,有项兄弟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先替屈兄谢谢你。不过项兄弟自己也要小心,我也不想你有什么闪失,否则,只怕雪儿会怪我啊!”说完便哈哈大笑,项翼、吕丝丝四目相对,都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郑公道:“昭兄,那我们就此上去了,我想屈九歌他们的龙舟大赛已经结束了,若我们再不回去只怕会引起他的怀疑。”昭阳道:“好,你们走吧,万事小心!”吕丝丝道:“爹爹何不与我们一起出去?”昭阳无奈地道:“屈九歌在襄阳耳目遍布,只怕爹爹稍一露面就会被他盯上,爹爹武功尽失,不仅帮不上你们什么忙,反而会拖累你们,你们还是先不要管我。”吕丝丝见爹爹言之有理,便也不再勉强。昭阳又对项翼、吕丝丝、王灵凤道:“你们要听从郑叔叔的吩咐,千万不要轻举妄动,知道吗?”王灵凤、吕丝丝依依不舍地道:“女儿知道,爹爹好生保重!”

  项翼、吕丝丝、王灵凤一一同昭阳道别,又跟着郑公出了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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