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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一探 五十一 逆境明善恶 穷途识真假 长风破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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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锋回转,却说屈秦、羽仙、卞荷被关在地牢里,被蓝、白、红、黄四凤及十来个喽罗看守着。这些喽罗本是陆家庄的宾客,现在都投降了屈九歌,成了他的爪牙。

  屈秦一时悔恨交加,羞愧地道:“对不起啊羽仙姑娘,我本来打算带你们参加今天的祭屈大会,然后趁机放你们回去,不想一时冲动触怒了叔叔,害得你们受连累,我真是该死!”

  羽仙微微一笑,道:“没关系的屈大哥,你已经尽力了,是我们命不好,不能怪屈大哥你的。何况,屈大哥现在已经看清了你叔叔的真面目,日后就不用再受他的蒙蔽和摆布了,我们都替你高兴呢!”卞荷也甚为遗憾,本期待着今天能和项大哥、杨武、杨威他们逃离襄阳,不想还是事与愿违。现在连屈公子都被他叔叔关住,自己和羽仙姐姐恐怕再也出不去了。

  屈秦益加伤痛,道:“我原来一直以为自己在替先父圆愿,想不到一直是逆着爹爹的意愿而行,我有辱爹爹的英名,也有违我们屈家的忠义精神,实在愧对列祖列宗,我好恨自己啊!”

  羽仙安慰道:“这怎么能怪你呢,都是你叔叔居心不良才陷你于不义的;何况,亡羊补牢,犹未为晚,屈大哥能迷途知返也是大大的好事,我相信你爹若泉下有知也一定会感到高兴的!”

  屈秦心绪略平,忽又叹道:“只可惜叔叔不肯听我的劝告,还是要一意孤行。”

  羽仙哼道:“多行不义必自毙,如果你叔叔执意倒行逆施,总有一天会遭到报应的!”

  屈秦低头不语,羽仙意识到自己失言,心道:“屈九歌虽然居心不良、作恶多端,毕竟是屈大哥的亲叔叔,对他有养育之恩和关爱之情,自己是不该当着屈大哥的面诅咒他的。”她不想让屈秦伤心,忙道歉道:“对不起啊屈大哥,我不是有心诅咒你叔叔的!”

  屈秦低声道:“没事的,我知道羽仙姑娘恨我叔叔,我也为叔叔的所作所为感到不耻;可是叔叔待我如亲子,对我恩重如山,我,我真的不知道以后该怎样对他。”羽仙一时也不知说什么好。

  屈秦又“唉”地一声道:“要是爹爹还在就好了,他一定能阻止叔叔;如果爹爹没有把九天神剑传授给他,叔叔或许也不会有这么大的野心,也不会做出对不起他的事来。”

  羽仙正欲出言相慰,忽听隔壁的牢房里传出话音:“公子莫非是大侠屈九天之后?”屈秦大惊,不知那里面关着什么人,怎么会知道爹爹的名字?羽仙听那声音,甚为耳熟,言道:“是陆庄主,原来他们被关在那里面!”

  屈秦大喜,自从听说陆庄主和裴将军被叔叔抓来后,他一直想来拜会他们,却一直为叔叔所不允,没想到自己成为阶下囚后反倒可以接近他们,他高声呼喊:“前辈可是陆庄主?不知前辈如何识得先父?”

  里面传来朗朗笑声,道:“屈大侠忠肝义胆、武功盖世,当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老夫向来仰慕,只是无缘见他一面,实乃平生之憾哪!”

  屈秦道:“素闻陆庄主行侠仗义、广交天下英豪,门下宾客近千,在洛阳有‘小信陵’之称,在下也是仰慕得很啊!”

  “屈公子这可就笑话老夫了,魏公子无忌慧眼识英才,座下门客大多是忠勇之士;而老夫有眼无珠,侍养的大多是贪生怕死之辈,岂敢与信陵君相提并论?老夫若有信陵君十分之一的才德和眼力也不会成为你们的阶下囚了!”陆延鹤愤愤地道。那十几个已投降的宾客顿时面带愧色,一个个低头不语。屈秦也觉得叔叔屠戮陆家庄的举动实在太残忍,顿时有一种负罪感,当下无言以对。

  “咦,这位公子既然是屈九天之子,那就是屈九歌的亲侄子了,你为何也被囚禁在这里?”一个粗犷的声音传来。羽仙道:“这位是裴将军!”

  屈秦喜道:“你是裴将军吧,在下也曾听过你的名字,知道将军胆识非凡、忠心为主,也很佩服啊!二位在里面还好吗?我叔叔有没有为难你们?”

  陆延鹤大惊,听他言语好像对自己甚为关切,他既然是屈九歌的侄子,想必也是熊楚帮一个重要人物,照理应该劝说自己投降啊,怎么会对自己这般尊敬和客气?他心中甚为疑惑,道:“请问公子如何称呼?为何被你叔叔关在这里?”

  “在下屈秦,实不相瞒,我本是熊楚帮的少主,以前受我叔叔蒙蔽,也一直暗中与朝廷作对,但近日悔悟过来,就劝我叔叔不要再对抗朝廷了,叔叔不听,就把我关了起来。想不到能在这里遇到二位,真是荣幸至极,虽然不能见到二位的尊容,但能听到二位的尊言也是大大的幸事啊!”

  “哦,这么说屈公子现在已经不是我们的敌人了?我还以为你会劝说我们投降,现在看来是我多心了!”裴松惊喜道。

  “在下自始自终都没有想过要与二位为敌啊!就是我被叔叔蒙蔽之时也曾劝过他不要伤害二位,现在若不是身陷囹圄,我一定会放了二位的!”

  “想不到熊楚帮内还有公子这样的仁厚之人,所谓有其父必有其子,当年你爹也是仁厚至极,公子大有父风,老夫深为佩服!”陆延鹤道,“不过,你爹当年身为楚国王室后裔,恢复楚国是他毕生的心愿,你叔叔藏匿这么多年,不就是要推翻大汉、恢复楚室吗?这不正是你爹所想的吗?公子理应和你叔叔一道完成你爹的遗愿才是啊,为何还要劝阻?”

  屈秦哀叹一声,道:“原先我也一直这样认为,但是现在我明白了,先父是有志恢复楚室,但是自从义帝死后,楚室便已无人继承,先父即便夺得天下,建立了大楚国,却也不是原来的楚室了。先父仰慕先祖屈原的英烈,不想被人误认为有篡逆之嫌,所以以死殉国,他此举不但表明他自己已放弃了复楚的念头,也是告诫我们屈氏后人不要再生此心。我叔叔其实是借先父之名来实现他的皇帝梦,根本不是要完成先父的遗愿,我也一直受他欺骗,幸得羽仙姑娘提点才觉悟过来。”

  陆延鹤、裴松大为震撼,想不到这位屈公子有如此境界,眼前屈九歌得了和氏璧,又收服了燕王吕通,加上他身怀九天神剑这一绝世武功,当世无人能敌,大汉一旦有变,他极有可能夺得天下。而屈九歌没有子嗣,到时候大好江山定是由屈秦来继承,想不到他非但不力争,反而阻止他叔叔争夺江山,此等胸襟实非常人能及!陆延鹤听了屈秦一番话,不由得对他肃然起敬,心道:“这位屈公子忠孝至极,他心中所想惟忠孝二字,于功名利禄实无半点贪恋,年轻人有此修为实在难得!”

  裴松听到屈秦提起羽仙的名字,不觉有些愧疚,道:“羽仙姑娘现在怎么样了?当时你叔叔是因为你才没有杀她,而现在你与你叔叔决裂,你叔叔会不会因此而对她痛下杀手?这个姑娘是无辜的,她若因此而丧命,我裴松虽然不是真凶,却也于心难安哪!”

  羽仙听到他对自己甚为关切,不禁有些感动,裴将军虽与代王为敌,却是一个正人君子,翼哥哥与他各为其主,在当时的情形下他挟持自己并无过错,况且在出了代地后他也主张放自己和卞妹妹回去,只是由于吕通不守信诺才连累自己和卞妹妹,实在怪不得裴将军。她贴近墙壁,放声喊道:“裴将军,谢谢你的关心,我没事,你放心吧!”

  裴松大喜,道:“原来姑娘也被关在这里,你没事就好,那日姑娘为了换回代王的母后甘愿充当我们的人质,足见姑娘大有侠心,我裴松平生最敬佩行侠仗义之人,而姑娘身为女子竟然有此胆识更让裴某佩服,此次姑娘被我们拖累,我心中大大过意不去啊!”

  羽仙道:“将军不必过意不去,我不怨你,要怪也只能怪吕通那个卑鄙小人!”

  里面传来一声轻哼,骂道:“臭丫头,你不是成为熊楚帮的少主夫人了吗?怎么,陪这位屈公子玩过了就被甩了?”显是吕通的声音。原来屈九歌想利用吕通劝降陆延鹤、裴松,特地将他们关在一起。只是陆、裴二位早对他不齿,不是对他破口大骂,就是冷言讥讽,吕通威严扫地、颜面尽失,对他们甚为恼恨,可也拿他们没办法。陆延鹤、裴松已抱着以死保节的念头,并不把他放在眼里,也懒得理会他,每次狱卒送饭菜来的时候,他们二人总是坐在一起吃喝,把吕通撇在一边,晚上睡觉的时候也总是离吕通远远的,这几日连话也懒得和他说了。吕通受尽奚落和侮辱,正无处泄恨,忽听羽仙也对自己出言嘲讽,积压已久的怒火一下子喷发出来,便大势辱骂羽仙。

  羽仙哪里受过这等恶毒的攻击,气得脸色煞白,愤愤地道:“你这无耻小人,你……”她本想回击他,却一时说不出什么话来,她自小便有很深的涵养,像这种粗俗的话无论如何也难以启齿,只得白白地受了吕通的气。

  屈秦顿时火冒三丈,羽仙在他心中有如神仙一般,圣洁无比,哪里容得别人玷污,怒道:“吕通,你这卑鄙小人,要不是你出尔反尔,羽仙姑娘也不会受困于此,你不但不愧疚反而侮辱她,简直无耻至极!你再出言不逊,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吕通思量自己已归附屈九歌,对他大有用处,他断不会把自己怎么样;况且屈秦这傻小子冒犯了屈九歌,被他囚禁了,一时难以出去,自是有恃无恐,戏道:“屈公子,你可真是忘恩负义啊,要不是我,你能享此艳福?这个丫头娇小可人,让人见着就觉舒心,屈公子一定受用无穷吧。你应该感谢我才对啊!”说完便哈哈大笑。

  羽仙又羞又愤,恨不得穿墙而入闪他几个耳光。屈秦见羽仙受辱难堪的样子,自是心疼无比,只觉胸闷气促,全身气力聚于喉舌,竭力喝道:“吕通,你听着,今日你对羽仙姑娘如此无礼,他日我出去后定将你碎尸万段!”

  吕通并不受他恐吓,仍是狂笑不止。陆延鹤劝道:“屈公子为人宽厚、有情有义,不必同这个卑鄙小人一般见识!”裴松忍不下去了,高声喊道:“原来屈公子对羽仙姑娘是真心真意的,裴某最爱抱打不平,今天我就替你们出这口气!”说完便一拳挥过去,击在吕通脸上,吕通“哎哟”一声,顿时怒不可遏,喝道:“裴松,你好大胆,竟敢以下犯上!”裴松“呸”地一声,骂道:“你这贪生怕死的叛徒,根本不配做我的上司,我也早不是你的部下,还谈什么以下犯上?反正我难逃一死,临死之前先教训你这个无耻小人,替吕大王出口气再说!”陆延鹤忙道:“裴将军不可,此人虽可恨,但终是吕大王的侄子,我们打他不得!”裴松哪里肯听,道:“我们今天落此下场,全是此人所害,若不出这口恶气,死也不安心!”

  裴松不容分说径直攻向吕通,吕通也不示弱,当即迎上前去要教训这个对自己大不敬的属下,主仆二人便在牢房里厮斗起来。裴松脾气火爆,这时硬是拼了命也要教训吕通,下手着实不留半点情面;吕通武功本与他不相上下,这时却不免有些心虚,只因他顾惜小命,哪里肯与裴松性命相搏?这二人一个勇猛冒进,一个畏首畏尾,不一会儿便分出胜负,只听“啪、啪”几下,吕通着实挨了几下,重重地摔倒在地,大呼:“救命啊,快来人啊!”

  蓝凤大惊,忙带着几个狱卒赶过去,命道:“不许胡闹!”裴松正打得酣畅,哪里顾得旁人,只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抓起吕通便要挥拳痛打,却被陆延鹤阻住。蓝凤叱道:“大胆囚犯,竟敢在牢房里闹事,再不住手,别怪我不客气!”陆延鹤忙劝道:“裴将军,算了、算了,这等小人实在不值得将军弄脏贵手!”裴松方松开手来,怒目而视吕通。吕通此时才知道裴松已完全不把他这个燕王放在眼里,只恐他们一离开又会遭到他的痛打,忙向蓝凤嚷道:“我要换牢房,我不要再与他们呆在一起!”蓝凤见他鼻青脸肿的样子,不觉好笑,讥道:“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啊,想不到堂堂的燕王竟然被自己的属下打成这样,要是传了出去恐怕会被人笑话啊!不过燕王还是先委屈一下吧,其他的牢房都塞满了,再说我也作不了主,只有帮主同意了我们才敢替大王换房。”说完便又带着狱卒走开了。吕通急得直跺脚,大喊:“喂,喂,不要走啊,我要是有三长两短,帮主不会饶过你们的!”蓝凤只是不理,吕通又懊恼又无奈,一声不吭地躲到一边的角落,再也不敢放肆了,陆、裴二人又对他视若无睹。

  屈秦大感畅快,高喊:“裴将军打得好!”羽仙也甚感快慰,对裴松既感激又钦佩。卞荷想不到貌似伟岸的吕通原来这般猥琐,忍不住奚落道:“瞧你这副德性,难怪吕姑娘看不上你?”

  吕通正垂头丧气时忽听得这样一句话,无异于伤口上被人撒了一把盐,全身一片火辣,顿时冲到墙边,隔墙大叫:“你说什么?”卞荷嗤道:“吕姑娘已经爱上我们项公子了,你别再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

  吕通脑袋顿时嗡嗡作响,只觉得脸上火辣,心内冰凉,半晌说不出话来。这下他完全明白了,知道那日吕丝丝半途返回定是为了项翼,她如此奋不顾身地回去救他,不是对他大有情意又是什么?自己堂堂一个王爷苦苦追求她这么多年竟然比不上一个被她戏耍的浑小子,这是为什么?为什么?吕通双腿一软,斜靠着墙根默然无语,心中怅恨无比,牙齿咬得咯咯响,拳头握得紧紧的。

  卞荷本意是想奚落吕通,好泄泄心中的愤恨,不过言者无心,听者有意,她这一句话又勾起了羽仙的无限愁思。她也知道翼哥哥那日被吕丝丝射伤后又逢她冒死相救才得以活过来,也知道吕丝丝对翼哥哥甚为爱慕,自己虽与翼哥哥感情深厚,知道他不会轻易改变对自己的情意,可心中总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又想到他们这些天日夜相处,俨如夫妻,更有一种酸涩滋味在心头。

  卞荷正得意时忽又听吕通声嘶力竭地喊道:“你快告诉我,丝丝在哪儿?她现在怎么样了?”卞荷见他对吕丝丝还是挺痴心的,就想索性打击他一下,正要将项翼与吕丝丝之间的事告诉他,不想被屈秦捂住。卞荷这才意识到自己太糊涂了,项大哥和吕姑娘还藏在郑府,正设法救自己和羽仙姐姐,自己怎能泄露他们?还好被屈公子及时止住,要不然真会闯下大祸。屈秦又向她使眼色,她才见到羽仙愁眉苦脸的样子,顿时后悔不迭,自己明知羽仙姐姐对项大哥情深意长,怎么还在她面前宣扬项大哥和吕姑娘的事呢?自己刚才不仅差点害了项大哥,也伤了羽仙姐姐的心。“我真是该死!”卞荷心中骂道。

  吕通兀自在里头呼喊,卞荷无论如何也不再言语了。裴松顿时有所领悟,心道:“奇怪了,这个丫头也是被公主劫持的人质,与公主连话都没说上一句,怎么会知道公主的事?莫非公主也来到了这里?可是公主怎么会知道自己一行人被熊楚帮劫持呢?就算她知道,这里如此隐秘,她又是怎么找到的?是了,公主心思缜密,聪明绝顶,一定是在陆家庄发现什么线索才追踪到这儿来的!”他也想到当日公主中途返回可能是为了救项翼,可是令他不明白的是公主对吕大王忠心耿耿,项翼正是她要对付的,她怎么会对自己的敌人产生情感呢?再说,他们之前还拼得你死我活,公主还射了项翼一针,势要取他性命,怎么转眼之间就舍身相救呢?他不相信世界上会有一见钟情的事发生,所以怎么也想不明白。不过他也懒得去想,心道:“既然公主和项翼混了进来,定是来解救自己一行人的,他们一个武功高强,一个机智过人,说不定自己还有一线希望。”

  陆延鹤一时也疑惑不解,向里头喊道:“姑娘,请你把话说清楚,我们公主现在怎么样了?”卞荷已知其中轻重,哪里还敢回答?陆延鹤大急,裴松忙拉他到一边,向他耳语了一番,陆延鹤也明白了,便不再追问了。吕通见他们的神色顿时明白三分,猜到是吕丝丝混了进来,正在设法营救自己,他不由得一阵激动和欣喜,心道:“丝丝不顾危险赶来救自己,说明她对自己还是有情意的,刚才那丫头定是骗自己的,丝丝怎么会看上姓项的那小子呢?我才是她心中的白马王子!”

  屈秦想到去年端午节的时候自己正好在汉水边上遇到羽仙,忆及当日情景,自是回味无穷,当时便已感到自己此生会因她而改变,想不到果真如此,想来又感慨颇多。羽仙此刻又想着翼哥哥,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一时担心他被屈九歌识破,一时担心他被吕丝丝迷住,心中甚为不安。卞荷也想着杨武、杨威,只期待着他们来解救自己。

  三人正思索间,忽听地牢的石门打开了,似有大群人进来了。屈秦翘首以待,羽仙、卞荷惶惑不安,不知来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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