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正疑惑观望时,却听蓝、白、红、黄四凤及所有狱卒齐声跪地,又齐声呼道:“参见帮主!”原来龙舟大赛已结束了,屈九歌带着冷面四使回到帮内。屈秦大喜,心道:“是不是叔叔来放自己出去的?”
高高厚厚的铁门打开了,屈九歌、冷面四使进得牢内,屈秦忙迎上前来,惊喜而又惊疑地叫道:“叔叔!?”屈九歌看了看屈秦,又打量他身后的羽仙、卞荷,忽而威严地问道:“秦儿,你想通了没有?”
屈秦大失所望,又退了回去,闭口不言。屈九歌既大失所望又大为恼火,怒道:“难道你真的不相信叔叔,不想与叔叔一同打天下?现在我们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你真的要放弃这千载良机?”屈秦急切地道:“叔叔,你就听我一回吧,不要再与朝廷对抗了,我爹爹当年确实已放弃了复楚的念头,叔叔为什么要违背他呢?我们从今以后可以跟着郑叔叔做真正的商人,或者退隐山林过清静日子,或者……”
“住口,想不到你还是执迷不悟,秦儿,你太让叔叔失望了!叔叔含辛茹苦把你养大,又忍辱负重这么多年,到底为的什么?就算我有违于你爹的意愿,也是为了你好啊!你想想,如果叔叔夺得了天下,将来执掌江山的还不是你?”
屈秦默默道:“我不要什么江山,我只想对爹爹尽一点孝道,我不想再违逆他的意愿!”
“你,你怎么就这么不可理喻呢?你爹已死了这么多年,你怎么还念念不忘呢,我们是活着的人,哪有抱着死人不放的道理?你想开点吧!”屈九歌脸色铁青,对屈秦又气又爱。
“叔叔,你,你怎么能这样说我爹爹呢?我爹爹一生忠心耿耿,却不像叔叔这般大逆不道!”屈秦异常愤怒,他对爹爹极其尊崇,心中实在容不下别人对他有半点不尊,即便是养育了自己二十几年的叔叔也不能容忍。
屈九歌一时惊呆了,想不到一直对自己敬服有加的侄子竟然骂自己大逆不道,顿时怒不可遏,只觉全身的气力源源聚于掌心,如山洪暴发般难以抑制。只听“嘭”地一声,一股重重的掌力已击在屈秦胸脯上,屈秦便如一根木头一般飞出丈许,重重地摔在地上,口中鲜血不止。羽仙、卞荷大惊,双双奔上前去,扶起他关切地道:“屈大哥,你没事吧?”
屈秦轻轻推开她们,索性破口大骂,道:“我们屈家世代忠良,不想出了你这个叛逆,你根本妄为屈氏子孙,你有何面目去见我们屈家列祖列宗?”
屈九歌狂性大发,厉声喝道:“我今天就杀了你!”屈秦怒目而视,倔强地道:“我就算死也不会再听你的!”屈九歌狂吼一声,急速奔过去,凝十成功力于右掌,照着屈秦天灵盖就要拍下去。屈秦迎头向上,准备以死抗争,羽仙尖叫:“屈大哥,不要!”冷面四使无不心提到嗓子眼上,若帮主这一掌下去,少主非脑浆迸裂不可。
屈秦只觉一股千钧之力向自己压来,全身的肌肉快要被挤成一块了,头盖骨似乎在嘎嘎作响,正准备受死之际,忽觉这股力道向四周散去,转眼之间便无影无踪,抬眼一望,却见叔叔的右掌扬于半空,并未击下来。
原来屈九歌并不忍心杀屈秦,他毕竟是自己一手扶养长大的,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啊!看着屈秦倔强而高傲的脸,他的心在颤抖。秦儿多么像他爹啊,这一份倔强不屈和忠贞不二简直与他爹如出一辙!可是,你们为什么都这么死心眼呢?难道我们屈家就只能世代守护着那所谓的忠诚,难道我们只能忧国而不能掌国吗?我屈九歌忍辱负重、隐姓埋名二十多年就是要登上九五之尊,就是要我们屈氏家族威震天下、扬名万世,这有什么错?为什么你们这么不理解、不支持呢?
屈九歌、屈秦对视着,一个强抑怒火,一个强忍怨言。萧言平日最为钦佩屈秦,只恐他再这样倔强下去,迟早会超出帮主的忍耐限度,会被他一掌击毙,忙上前劝谏:“少主,你就顺从了帮主吧,帮主就算有对不起你爹的地方,可确实是为了你好啊,你不要再傻了!”
屈秦摇摇头,道:“萧大哥,我以前是做错了,但是我现在明白了,我不能再错下去了,我不能再逆爹爹意愿而行了,否则,我就是不忠不孝,我爹也会永难瞑目的!况且,现在天下安定、百姓安乐,大汉王朝并没有过失,我们为什么要颠覆它呢?楚国虽然有过辉煌,但已经过去了,永远过去了,我们现在是大汉子民,断不可做这祸国殃民之事!”
屈九歌气血上涌,忽而翻掌变拳,直击屈秦右肩,屈秦又被弹出丈许,重重地摔在墙壁上,吐出一大滩血来。羽仙大惊,怒目而视屈九歌,嗔道:“你,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呢?”屈九歌闭目咬牙,痛道:“你不要逼叔叔!”屈秦缓缓站起来,倚墙而立,缓道:“你杀了我吧,我被你养了二十多年,也被你骗了二十多年,你杀了我,我就不欠你的了,也不会再痛苦了,你也可以省省心去圆你的皇帝梦了!”羽仙见状,既是心疼又是难过,卞荷心生怜悯,竟落下几滴泪来。萧言默默道:“少主,你这又是何苦呢?”隔壁的陆延鹤、裴松也被感动了,裴松隔墙呼道:“屈公子好样的!”
屈九歌气恼至极,失望透顶,又要挥拳相向,邓世伯忽道:“帮主息怒!”萧言也立马跪地,哀求道:“求帮主放过少主吧!”屈九歌方停了手,邓世伯谏道:“帮主,让属下来劝劝少主吧!”
屈九歌愤然而退,邓世伯信步上前,侃侃言道:“少主,俗话说:‘骑虎容易下虎难!’我们蓄谋这么多年已经犯了很多大案,每一件都够得上谋逆之罪,是要被诛灭九族的。我们之所以没有被朝廷通缉,是因为有郑府这一藏身之所,有郑公替我们挡着;可是我们一旦归正,就再也没有藏身之地了,我们以前的事一旦被人揭发,你想想看,朝廷会放过我们吗?”
屈秦道:“我们可以继续跟着郑叔叔啊,我们可以做真正的商人,像郑叔叔那样多做善事以将功赎罪啊!”
邓世伯摇摇头,道:“你以为郑公和我们是同路人啊?你以为他真与你叔叔是结义兄弟啊?你以为他是真心为我们效劳啊?他其实是迫于无奈才这么做的,他是被我们逼着入帮的!”
屈秦睁大了眼睛,道:“怎么,你们与郑叔叔……?”
邓世伯向屈九歌请示道:“帮主,事到如今,我们不如实话实说了吧?”屈九歌点点头,邓世伯便将十年前自己一行人闯入郑府,以郑府数百条人命为要挟逼郑公入伍,又以百日销魂散控制他们,后来又在郑府下面建造地宫才得以长期隐藏的事一一说了出来。
屈秦大惊,想不到叔叔与郑叔叔的关系全是假的,郑叔叔表面看起来与叔叔亲如兄弟,对他忠心耿耿,实际上他只不过是叔叔的一块遮羞布,一面挡箭牌。郑叔叔才是真正的仁义君子,他这么做是迫于叔叔的淫威,是违心违意的。他这才知道郑府所有人之所以甘为叔叔所用,下面数千帮众之所以对叔叔歌功颂德、忠心耿耿,根本不是怀念故土、忠于故国,也全都是被逼的;原来百日还魂丹根本不是强身健体药,只不过是叔叔控制他们的武器。他愿以为叔叔只不过是野心大,现在才真正看清他的真面目,原来他是一个十足的卑鄙小人。羽仙也顿时明白了,她一开始就不相信郑公是奸邪之人,隐隐感到他有什么苦衷,现在终于证实了,他果真是被逼的。
邓世伯道:“少主,你现在明白了,我们其实是骑在老虎背上了,要么老虎被我们驯服,要么我们被老虎吃掉,再也没有第三条路可走了!”
屈秦道:“不会的,郑叔叔仁慈宽厚,只要我们真心悔过,从此改邪归正,我相信他会容纳我们的,会宽恕我们的!”
邓世伯顿足道:“少主,你怎么这么糊涂呢?郑清源被我们控制利用了十年,对我们恨之入骨,只要他摆脱了我们的控制,就一定会告发我们,一定会协助朝廷将我们所有人赶尽杀绝!还有帮内的人,他们也并非个个真心跟着帮主,他们也会对我们不利的!”
屈秦道:“那我们先解了他们身上的毒,然后找一个世外桃源隐居起来,永远也不出来!”
邓世伯既是摇头,又是顿脚,显得屈秦已无药可救。屈九歌怒火复燃,斥道:“够了,你简直是不可理喻!我们藏了二十年,忍了二十年,等了二十年,好不容易熬到今天,眼看就可以大功告成了,岂能就此作废?就算我们就此罢手,又能躲到哪儿去?”
羽仙忽道:“只要你改邪归正,可以不必躲藏啊!你要是对郑公和你的属下不放心,可以继续控制他们,只让他们保守你的秘密,不再驱使他们干坏事,你可以跟着郑公做一个真正的商人,自此不再作恶,多为百姓做好事,到时候也会像郑公一样受到百姓的拥戴,你们以前的过错也会受到人们宽恕的!”
屈九歌不闻则已,一听到羽仙的声音,不禁燃起冲天怒火,满腔怨愤一下子转移到羽仙身上,怒道:“你这个臭丫头,秦儿就是听了你的妖言才这么冥顽不化的,就是你挑拨离间才使我们叔侄反目,我今天就杀了你!”
屈秦慌忙护住羽仙,铮铮地道:“不许伤害羽仙姑娘,你要杀她,除非先杀了我!”
屈九歌愤愤地道:“想不到你还对这个丫头死性不改,早知如此,我当初就该一剑杀了她,若及早结果了她,也不致有今日之患,你也不会背叛我!”
屈秦冷笑道:“要不是羽仙姑娘,我还不知要被你蒙骗到何年何月,她是我的大恩人,我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
屈九歌额露青筋,凶相毕露,龇牙问道:“你当真宁死都不愿跟我一起打江山?你难道至死都不改变对这个丫头的痴迷?”
屈秦斩钉截铁地道:“至死不渝!”
屈九歌放声狂啸,道:“我屈九歌二十多年前就纵横天下,自料当世无人能敌,想不到竟然输给一个文弱女子!想不到我对你二十年的教导、熏陶竟然在一个女子的只言片语下土崩瓦解!这是为什么,为什么?”一时间恼怒、羞辱、痛恨、迷惑齐聚于心,又通过他的啸声发泄出来。他本来功力深厚,现在情绪失控,内力便抑制不住,随着他的啸声在牢房内四处肆虐。羽仙、卞荷只觉得他的啸声似乎要撕裂自己的心肺,几欲晕倒;屈秦本已受伤,这时更觉体力难支,遥遥欲倒;邓世伯、萧言、林和善无不感到头晕,忙运功抵挡,严白虎功力稍厚,才没有感到不适。
屈九歌只顾仰啸,邓世伯费了好大劲才靠到他身后,向他耳语了一番,他才止住了,忽而猛地抓住羽仙右肩,一把扯到面前。羽仙尖叫,屈秦大惊,急道:“不要伤害羽仙姑娘!”屈九歌命道:“林四使,赐药!”林和善瞬时从怀里取出一粒黄色药丸,扳开羽仙双唇,塞了进去,羽仙大咳一声,便吞了下去,屈九歌才放开了她。卞荷奔上前去,关切地道:“羽仙姐姐,你怎么样了?”屈秦怒目而视林和善,嗔道:“你给她吃什么了?”林和善坦然道:“百日销魂散!”屈九歌冷冷地道:“百日之后如果你还执迷不悟,这个丫头就会穿肠烂肚而死,变成一具空尸,你想清楚了!”转而命令冷面四使道:“我们走!”严白虎、邓世伯、林和善便跟着出去了,萧言默默道:“少主,你好自为之!”说罢,也出了牢房,厚重的牢门又重重地关上了。
屈秦、卞荷忙扶着羽仙坐下了,屈秦急急道:“就连郑叔叔这等人物服了百日销魂散后都对叔叔俯首帖耳,这百日销魂散一定剧毒无比,到时候如果叔叔不给我们解药,羽仙姑娘就会痛不欲生,怎么办,怎么办哪?”
羽仙淡淡一笑,道:“没关系的,屈大哥,看到你今天的表现我很感动,你能彻底醒悟过来我很高兴,死了也没多大关系!”
屈秦凛凛地道:“无论叔叔使出什么手段我再也不会受他摆布了,好,我就陪羽仙姑娘一块儿死!”羽仙顿感欣慰。卞荷含泪道:“羽仙姐姐!”羽仙握住她的手,笑道:“卞妹妹,别哭了,不要紧的!”她此时已不惧死亡,只是有一丝遗憾和失落,心道:“倘若死之前能见翼哥哥一面就好了!”
屈九歌带着冷面四使又进了隔壁的牢房,吕通忙躬身行礼,拜道:“参见帮主!”屈九歌劈头便问:“说服你两个属下没有?”吕通愤愤地道:“这两个家伙倔得很,属下费尽唇舌可他们就是不知好歹!”陆延鹤、裴松立马投来鄙夷的神色。邓世伯见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快,大惑不解,道:“吕大王,这是怎么了,该不会是碰壁了吧?”吕通支吾道:“这……”萧言冷笑道:“我看吕大王确实是碰壁了,不过好像不是墙壁,倒像是碰了人壁!”吕通脸上顿时挂不住,深恨萧言揭他伤疤,更恨赐给他伤疤的裴松。
屈九歌又生恼恨,既恨吕通窝囊,也恨陆、裴二人桀骜,他缓缓走到两人面前,威胁道:“两位还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裴松不屑一顾,冷冷地道:“要杀便杀,何必多言?”陆延鹤咬牙切齿道:“我与你不共戴天,恨不能杀了你,岂会为你所用?”
屈九歌大怒,双掌齐发,陆延鹤、裴松双双接住,只觉一股排山倒海之力袭来,二人只觉腹内翻腾,顿时喘不过气来。屈九歌大喝一声,两人被震退数步,裴松“哇”地吐出一口鲜血,陆延鹤强力压住才没有吐出来,心中疑道:“玄阳神掌?这不是昭阳的成名绝技吗?屈九歌怎么也会使?”原来屈九歌当年围攻昭阳时在他先前住的窑洞内搜得玄阳神掌秘诀,遂练得这一门功夫,只不过之前为了蒙蔽屈秦而没有使出来,屈秦知道真相后他就没必要隐瞒了,便使了出来。陆延鹤不禁大骇:“九天神剑、玄阳神掌都是绝世武功,当年屈九天、昭阳各得其一便独步天下,而今屈九歌竟然身兼这两门功夫,真可谓空前绝后,只恐当世再难逢敌手!”
屈九歌威吓道:“两位是否还想与我对抗?”陆延鹤哼道:“我知道你武功盖世,我们绝不是你的对手,可是我陆延鹤从来就不屈服于武力,要我投降于你绝无可能!”裴松愤道:“你这个魔头,连你亲侄子都不肯归顺于你,何况我?”
屈九歌暴怒,飞起一脚,正踢在裴松心口处,裴松承受不住,立马被踢飞了出去,狠狠地撞在铁窗之上,又重重地摔了下来,口泻淤血。他瞋目而视屈九歌,想努力站起来,可只挣扎了几下便不动了,已然昏死过去。陆延鹤大惊,呼道:“裴将军,裴将军!”又大骂屈九歌道:“老贼,我与你势不两立!”说时已右手握拳,使出浑身之力向屈九歌击去。这一招霹雳拳乃是两败俱伤的斗法,它将全身之力聚于一点,猛然击出好似晴天劈雷,杀伤力着实惊人,往往能将对方一举击毙,可是使用此招之人也受害匪浅,轻则身受重伤,重则立时毙命。陆延鹤已料定自己难以逃出,已抱着死的决心,所以使出这招于人于己都足以致命的武功,试图与屈九歌同归于尽。
可屈九歌毕竟不是常人,他身怀九天神剑、玄阳神掌两大绝技,神功盖世,岂会轻易被人伤着?他见陆延鹤来势凶猛,却并不闪避,骤然使出玄阳神掌里的“海纳百川”接住他的霹雳拳。陆延鹤只觉自己千钧之力霎时归于无形,就如黄河入海一般,虽然一路奔腾咆哮,势不可挡,但到了入海口处便风平浪静。他又恨又喜,恨的是自己拼尽全力仍然伤不到屈九歌分毫,喜的是屈九歌以绵软之力化去自己的刚猛之劲也避免了自己受伤,也算救了自己一命。
其实屈九歌哪有这么好心,只不过是玄阳神掌救了陆延鹤一命,若屈九歌练的不是玄阳神掌,他此刻哪里还有命在?原来玄阳神掌是一门极柔和极精妙的武功,讲求以柔克刚之道,里面的一招一式都在于制敌,而不在于杀敌。陆延鹤得以大难不死乃得益于玄阳神掌之道,绝非屈九歌有心救他。
屈九歌见陆延鹤势道已尽,忽而变掌为爪,猛地向陆延鹤右拳抓去。陆延鹤只觉一阵钻心之痛,右手腕顿时鲜血如注,屈九歌五指已嵌入其骨肉之中。这招乃是九天神剑里的“割筋断骨”,只因屈九歌已练至极境,所以能以手代剑,五指锋如利刃。
屈九歌大喝一声,利爪深入,只见一团血淋淋的东西掉了下来,却是陆延鹤仍然闭合着的拳头,五指还在微微颤动。陆延鹤一阵杀猪般的嚎叫,便已痛昏过去,倒在血泊之中。屈秦听得陆延鹤嚎叫,知道他定是受了叔叔的酷刑,痛心不已。
吕通心骇不已,想不到屈九歌武功如此之高,手段如此之狠,禁不住打了个哆嗦,忽而又面带得意之色,心道:“你们这两个老家伙刚才羞辱我,现在落得如此下场也是报应!”
林和善道:“帮主,现在怎么处置他们?”吕通心一横,谏道:“这两个家伙冥顽不化,又自不量力,胆敢与帮主作对,不如杀了他们!”
屈九歌“哼”地一声,道:“这两人早已有了求死之心,若杀了他们正合了他们心意,我要让他们求生不能、求死不得!”转而吩咐狱卒道:“把他们先捆起来,醒后重刑伺候!”几个狱卒领命,不一会便将陆延鹤、裴松捆得严严实实,吊在梁柱之上。
屈九歌又命道:“吕通,你现在可以出来了!”吕通大喜,忙道:“多谢帮主!”邓世伯道:“你现在是熊楚帮的人了,凡加入熊楚帮的人都会得到帮主的恩赐,你可要好好接受!”吕通点头哈腰,道:“帮主赐恩属下求之不得,岂有不受之理?”
屈九歌随即命道:“林四使,赐药!”林和善又掏出一颗百日销魂散,笑盈盈地道:“吕大王,请跪下受恩!”吕通大惊,心知这必是毒药无疑,支吾着道:“这……?”屈九歌脸色大异、目露凶光,吕通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乖乖地接过药丸,却又迟疑着不敢吞下去。严白虎厉声催道:“还不快吃?”吕通无奈,只得狠心吞了下去。
屈九歌哈哈大笑,邓世伯吩咐道:“现在帮主有任务吩咐于你,你听好了!”吕通叩首道:“属下愿听帮主差遣!”邓世伯问道:“你燕国有多少兵马?”吕通道:“燕地紧邻匈奴左贤王大营,当年吕后封我为燕王时调拨了五万精骑给我,以防御左贤王,后来为了与刘氏诸王抗衡,我又私下里招募了六七步兵,燕国总共有十多万兵马。”
屈九歌鼓掌道:“好,你现在回去将你所辖兵马尽数开到襄阳,再随我进击长安!”吕通面露难色,道:“我若倾巢出动,燕地空虚,匈奴必将趁虚而入,只恐燕地会落入匈奴之手啊!”屈九歌大怒,道:“怎么,你敢抗命?”吕通顿时吓得面如土色,萧言谏道:“我中原北部屏障在燕、代二地,燕地险要,我中原得凭燕山之险而保无恙,若燕地有失,中原门户大开,我华夏将无险可守,匈奴铁骑可随时南下,实乃万世之祸,帮主切不可尽搬燕地之兵啊!”
屈九歌面有不悦之色,道:“我们现在最要紧的是夺取长安,只要夺得长安,天下不难平定!况且,项翼不是已经逼冒顿单于在狼居胥上立下了永不侵汉的重誓吗?”萧言道:“匈奴人一向出尔反尔,我们岂可相信?”屈九歌怒道:“够了,我主意已定,你不用再说了!”萧言急向邓世伯求援道:“邓二使,这其中利害你不是不知道,你怎么不劝劝帮主?”邓世伯面露愧色,低头不语。其实天下局势他最清楚不过,燕、代两地唇齿相依,共同构成华夏民族的北部边防,现在汉弱匈强,若其中一地有失,则中原危矣、华夏危矣!可是他更清楚屈九歌的心理,他知道屈九歌为了得到皇位可以什么都不顾,上次匈奴人提出割让黄河以北的土地他都同意了,岂会吝惜区区燕地?只要能登上九五之尊,华夏民族的尊严、领土、安全他都可以出卖。邓世伯洞悉人心,深谙中庸之道,知道自己若强加劝阻,只会使屈九歌反感,所以闭口不言。他之所以得到屈九歌如此信赖,除了他足智多谋外,与他善于揣摩人心、善于迎合屈九歌也不无关系。严白虎毫无主见,只会对屈九歌言听计从,林和善更是一个拍马溜须之辈,也都闭口不言,萧言孤掌难鸣,只得干着急。
屈九歌威严地命令吕通道:“明天我会让万千秋、高览一同‘陪’你去燕国,半月之内你一定要带十万兵马来襄阳与我会合,若少了一兵一卒我绝不轻饶!另外,你千万不要有异心,否则你体内的百日销魂散到时候会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吕通听闻自己吞下的是骇人听闻的百日销魂散,一下子吓得魂飞魄散,忙唯唯诺诺地道:“属下不敢,属下不敢!”
屈九歌带着吕通、冷面四使出了地牢,依旧命蓝、白、红、黄四凤严加看守屈秦、羽仙、卞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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