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翼出了郑府,向襄阳县衙一路疾驰,等待赶到时果见县衙守备松弛,只有两个小兵在门外无精打采的来回走动。项翼心知情况紧急,也不经过这两个士兵,纵身跃过高墙,入了衙内。
衙内却是灯火通明,各处厅房都热闹非凡,里面传出的却是宴饮的声音。正堂内更是人声鼎沸,歌声乐声祝酒声声声入耳。项翼大惊,忙快步入了正堂,只见马钟元端坐堂上,两边坐满了衣着华丽的人,想是襄阳一帮府吏,雪影四狐也在其中。一群舞女在大堂中央搔首弄姿,跳着不知名的舞蹈,两名歌女分坐两侧,手执琵琶,正和声歌唱。这些人一边观舞听乐,一边喝酒取乐,完全没察觉到有人闯了进来。
项翼见马钟元一副乐不思蜀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心道:“屈九歌就要攻来了,你们大祸临头了却还在这里花天酒地,真是不知死活,倘若此刻站在这里的是屈九歌,恐怕你们脑袋搬家了还不知道为什么!”
项翼正要发作时忽听有人惊奇地喊了一声:“项翼?”原来是坐在左侧首位的白瑞雪,他还算比较清醒,斜眼瞧见了满脸怒容的项翼。马钟元向下一瞧,果见项翼立于堂下,慌忙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急令舞女歌伎退去。众官这才意识到堂内多了一位相貌不俗的少年,纷纷面面相觑,不知这少年什么时候进来的,也不知他是马将军的什么人,何以马将军如此怕他?
项翼冷笑道:“将军倒会懂得享受啊,公主命你驻守襄阳县衙好生防备,你却在这里寻欢作乐!”马钟元面有惭色,赔笑道:“项兄弟别见怪,今天是休假嘛,各位同僚都说要庆贺一番,我推脱不过就也参加了,平日里我可没忘了公主的叮嘱,一直都是小心提防着。”
众官都疑惑不解,他们只道是马将军来襄阳是为了游赏,所带之人就只有雪影四狐和那五百兵士,现在听他们言语,好像有一位公主也到了襄阳,他们此来好像并非为了游赏,倒像是为了完成一件共同的任务。县令王震只恐马钟元和那位公主是来视察襄阳的,他们一个明察,一个暗访是要调查自己在襄阳的“劣迹”,一下子吓得面无血色,慌忙跪下道:“马将军,下官镇守襄阳多年,一直尽职尽责,虽无大功可也没有过错啊,请将军明察!”
马钟元吃惊地道:“王大人,你这是干什么,我们又不是冲着你而来的,你慌什么?”王震惊魂甫定,项翼讽道:“王大人,你说你尽职尽责,恐怕未必吧。依在下看来,大人不但没有尽职尽责,而是没有尽到一点职责!”
王震睁大了眼睛,惊问道:“不知这位小兄弟如何称呼,为何这般诋毁本官?”项翼反问道:“请问王大人,你自上任以来为襄阳百姓做过几件事?襄阳前几年大闹水旱,是谁率领百姓抗灾的,又是谁赈济灾民的?襄阳那些穷苦百姓饥寒交迫,是谁去关心他们的?襄阳百姓蒙冤受屈,是谁替他们主持公道的?襄阳城外的水利设施、公益场所有是谁建造的?”
王震被问得哑口无言,他自上任以来几乎无所作为,别说是办实事,就是政令也没发布几条,襄阳县衙几乎成了他的私人住宅,大小官员也都人浮于事,个个坐享俸禄,而襄阳得以不乱、百姓得以饱暖完全是郑公的功劳,他这个县令则完全成了襄阳的一方守吏,只握着襄阳的兵权,郑公才是襄阳名副其实的父母官。
项翼责道:“这些本是你王大人的份内之事,你却一件都没有做,而让一个民间商人去做,请问王大人,你尽了哪一份职责?”王震面露愧色,低头不语,其他官员也都满面羞容。项翼忽又责道:“就是你王大人玩忽职守、疏于防范,才使一批乱党有机可乘,使得襄阳成为他们的安乐窝,他们在你眼皮底下藏匿了十年,此刻就要大举起事,而你们竟浑然未觉,还在这里歌舞取乐,真是可笑!”
王震大惊失色,道:“乱党在哪儿?”马钟元惊恐地道:“是不是屈九歌要行动了?”项翼怒气稍退,道:“公主潜入熊楚帮内,已探得屈九歌准备今晚袭取襄阳县衙,特让我来通风报信。”
马钟元心骇不已,自己驻扎在襄阳已二十多天了,日日提防,都不见熊楚帮来犯,想不到他们会今夜动手。屈九歌武功可怕至极,自己又全然未防,他若突然来袭,自己可真是死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想到这里竟出了身冷汗,不过又暗自庆幸,心道:“幸好项翼及时来报,否则,自己真的会大祸临头!”可是王震及襄阳一班官员都是一脸茫然,并不知道熊楚帮为何派,也不知屈九歌为何人。
项翼见他们如此无知,对自己的危险处境竟无丝毫察觉,不禁觉得又可叹又可气,可转念一想:“那屈九歌狡猾至极,二十多年前就被世人误认为死了,后来又藏身于郑府,逼郑前辈这等光环罩身的人为他掩饰,就算再精明的人也不会想到他正躲在光环背后伺机图谋不轨。襄阳这班庸碌的官员被他欺骗更不在话下。”当下便将屈九歌、熊楚帮的事情及自己和吕丝丝在郑府探得的情况向他们细说了一遍,马钟元也不再隐瞒,将自己和公主此行的目的也告诉了他们。
王震及众官员直惊得目瞪口呆,想不到人人神往的郑府竟然是阴谋重地,想不到人人敬服的郑公被逼成了阴谋的掩护者,而那位与郑公交厚的屈二爷竟然是大魔头屈九歌,他一直借郑公的商队行凶作恶!众人也都明白了雪梅公主和马将军此来是要铲除熊楚帮,夺回和氏璧,也都知道项翼是代王刘恒的结义兄弟,此前曾深入匈奴挫败了屈九歌的一次图谋,他此来是要救出两位姑娘。
王震大汗淋漓,自己的地盘上出了这么大一个漏子,要是被朝廷追究起来,自己这顶乌纱帽恐怕就要被摘掉了;还有,吕后宠爱的雪梅公主还在虎穴,要是她有闪失,自己无论如何也担当不起!他也知道熊楚帮就要对襄阳县衙下手了,可是已经被吓得失了分寸,急急地道:“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马钟元对屈九歌忌惮不已,一时也手足无措、惶恐不安,忙向项翼问计道:“项兄弟,我们现在该如何是好?”
项翼道:“你赶快召集兵马严加防守!”马钟元急向雪影四狐命令道:“快,快令各房士兵停止宴饮,迅速召集他们!”雪影四狐领命而去。项翼又问王震道:“王大人,你手中握有多少兵马?”王震方回过神来,答道:“襄阳共有守军三千,可是留守县衙的只有一千,其他的都分守在襄阳各处城门。”项翼吩咐道:“你马上召回各处守军共同守卫县衙,不过不要大张旗鼓,如果惊动屈九歌恐怕会遭到他的半路截击!”王震深以为然,急令几名军官去襄阳各处城门搬来救兵,叮嘱他们行军的时候不可张扬。
马钟元召齐所带五百精壮之士,王震也将府内千名士兵召至堂外,过不多时戍守襄阳各处城门的两千余名士卒也陆续开到县衙,三千余名士兵整齐排列在府衙的练兵场上。王震宣道:“大家听着,现有一批乱党欲图谋不轨,他们将要攻取我们襄阳县衙,大家好好防守,不要让他们钻了空子!”众士卒齐声领命。
项翼谏道:“屈九歌之所以选择在今晚动手,就因为今天是十日休假,料定你们戒备松弛,正想攻你们措手不及。我们可将计就计,不必在衙外设防,只需将士兵留于衙内,在各个出口设下埋伏,引他进入府衙,到时候可一举将他们擒获!”
马钟元、王震齐声道:“妙计!”遂将各自的士兵设于各紧要处。王震又从军中挑选出五百弓弩手,在府衙各高处埋伏下了。项翼见他们部署妥当,想来已无大碍,心中又想着回郑府接应郑公、吕丝丝、王灵凤,趁机救出屈大哥、羽仙妹妹和卞姑娘,便对马钟元道:“这里就有劳马将军和王大人了,公主还在郑府,正设法解救被屈九歌控制的那些人,我得回去助她一臂之力。”
马钟元顿时悚惧,道:“项少侠不能离开啊,那屈九歌武功深不可测,我们这些人武功低微,万一擒他不住,只恐会反遭他的擒获啊!项少侠武功高强,应当留在这里和我们一道对付屈九歌,公主聪明绝顶,一向行事诡秘,想来不会有事的。”
项翼想想也是,屈九歌还没有识破吕丝丝的真实身份,还以为她是王灵凤,一时不会对她不利的。何况,她还有郑前辈、王灵凤照应,只要屈九歌率众出动,合他们三人之力解救众人应该不成问题。他思索再三,正准备答应马钟元时忽听白瑞雪不以为然地道:“将军,你不必惧怕屈九歌,有我们四狐在此,量他成不了大气候。况且我们已设好了圈套,他们不来则已,若敢来犯,定将他们一网打尽!”
马钟元叱道:“你不要大言不惭,当年楚霸王项羽也是对他极加防范,可是他还是屡屡闯进他的营帐,每次都让项羽伤亡惨重,他本人也几次险些命丧屈九歌之手。以项羽之勇尚且奈何他不得,你们雪影四狐就不必逞能了!”白瑞雪顿时不语。
项翼道:“既如此,那我就留在这里与你们共同抵御屈九歌,不过公主那里也不能不顾,我那两位兄弟杨武、杨威现在天下客栈,我先去通知他们让他们赶去郑府协助公主救人,稍后便来和大家共同抗敌。”马钟元还是有些顾虑,道:“那少侠快去快回,切不可迟疑啊!”项翼应声而去。
话分两头。王灵凤带着青儿回到地宫时屈九歌正差人四处寻她,见她神色匆匆地赶来,不悦地道:“凤儿,你刚才去哪儿了?我正有任务分配给你呢!”王灵凤支吾着说不出话来,青儿忙掩饰道:“小姐刚才带我去看少主了,她想劝服他今晚随帮主一同攻打襄阳县衙,希望帮主和少主以此重归于好。”屈九歌急问道:“说服他了没有?”王灵凤只得顺着青儿的话,轻声道:“哥哥不肯听我的。”屈九歌“哎”地一声,道:“看来他是铁了心要跟着那丫头了!好,我看他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凤儿,你给我好好看着他们!”王灵凤应声答道:“是,义父!”
屈九歌又假装和善地对郑公道:“郑副帮主,你就留守府中,好好做你的事,千万不要有失啊!”郑公听得他话中带有严重的威胁,显是认为自己还被他控制着,心下窃喜,忙道:“帮主放心,属下定当竭力掩护帮主的行动,不会让外人有丝毫察觉。”屈九歌满意地点点头。
严白虎问道:“帮主,要不要叫上萧、林二使?”王灵凤大惊,萧言、林和善正被妹妹制服在后花园内,若义父派人去叫他们,可就大事不妙了,妹妹就危险了!
屈九歌瞪了严白虎一眼,道:“他们二人另有他事,就不必叫他们了,襄阳县衙那班庸碌之辈容易对付,有我们二人就足够了,不需再添人手。”严白虎才想到帮主正令萧、林二人秘密监视叶公、叶婆,其意是要查得他们与郑公的关系,自己怎能泄露帮主的计划?他意识到自己失言,慌忙住了口。其实屈九歌不光是要他们二人查清郑公与叶公、叶婆的关系,他还有另一层打算:万一郑公趁自己不在的时候耍弄花招,他们二人也可应付。
屈九歌正为严白虎的冒失而暗自恼怒时,忽见邓世伯来报:“帮主,属下已安排妥当,请帮主吩咐!”屈九歌命道:“好,我们现在出去,准备行动!”又命王灵凤道:“凤儿,你留在宫中,好生看管你哥哥和那些犯人!”王灵凤领命而去。邓世伯见她神色似与先前不同,心中又生疑惑,只是屈九歌已不容他“节外生枝”了。
屈九歌领着邓世伯、严白虎、郑公出了地宫,来到郑府大堂前。堂外的广场上陈列着几十架大马车,看似货车,实为兵车,里面藏的都是刀剑。上千帮众围在这些马车旁边,严阵以待,他们都作商人打扮,俨然一支待发的商队。四周有几十个汉子举着火把,照着这一张张肃杀的脸,给人一种压抑和恐惧的感觉。
亥时整,屈九歌一声令下:“出发!”这支“商队”便在屈九歌、严白虎、邓世伯的率领下出了郑府,借着夜色保护悄悄向襄阳县衙进发。
郑府后花园的那座小屋内。吕丝丝正小心看守着萧言、林和善,寻思着屈九歌已出了郑府,便一把拔出林和善嘴里的破布,厉声喝道:“快说出百日还魂丹的炼制之法!”
林和善被他封堵了一个多时辰,这时才松解开来,便只顾大声喘气,上气不接下气地道:“什么……百日还魂丹,我……不知道!”萧言顿时醒悟:眼前的女子根本不是王姑娘,只不过是容貌与她极相像。原来王姑娘已背叛了帮主,伙同她来蒙骗帮主,这个女子装着她的样子诱惑林和善,原来是要得到白日还魂丹的炼制方法,想要瓦解我们熊楚帮。可是这个女子怎么知道我们的秘密,她和王姑娘又是什么关系?王姑娘为什么会突然间背叛帮主呢?难道,这与郑公有关系,与叶公、叶婆有关系?与那天的祭屈大会有关系?萧言心中充满了疑团,真想质问眼前的这位女子,只恨自己不能开口说话,也恨自己一时大意着了她的道儿。
吕丝丝见林和善装蒜,立时大怒,忽地拔出一枚寒阵,猛地刺入林和善右手腕,林和善痛得哇哇大叫,接着便觉一股寒气袭遍全身,浑身上下直打哆嗦。
“碧海寒针?”林和善惊叫道。林和善长于施毒,自然也善于识毒,他熟知天下各种毒物,知道天下至寒之毒乃碧海寒针,虽然此前从未研究,但对它的症状早有耳闻,吕丝丝才一出手便被他识出。
吕丝丝冷笑道:“既然知道,还不老老实实地百日还魂丹的炼制方法说出来!”萧言心中一震:“难道她才是当年被帮主追捕的那个小女孩?当年昆仑圣君狂妄自傲,带着她找帮主报仇,被帮主打成重伤后死去。帮主知道她是昭阳的女儿,便带着自己一行人前去追捕,哪想她小小年纪就诡计多端,竟一路逃到长安,帮主好不容易在终南山下找到她,便将她带回帮中扶养,并一直蒙骗她。现在看来,王姑娘根本不是帮主当初要追捕的那一个,她只不过是相貌与她极相似的另外一个女孩,而眼前的这一个才是昭阳的女儿、昆仑圣君的徒弟!可是,王姑娘又是谁?她与眼前的女子长得一模一样,又和她一起蒙蔽帮主,难道她是昭阳的另一个女儿?难道她当年竟然没有摔死?是的,一定是这样,帮主当年一定弄错了,他要抓的是昭阳的这一个女儿,却阴差阳错地抓了他另一个女儿!自己应该可以看出来的,王姑娘的脾性根本不像当年那个诡计多端的女孩!”
萧言心中豁然开朗:“如此看来,王姑娘现在已经知道真相了,她与她的同胞姐妹合伙蒙骗帮主,便是要替她们爹娘报仇了!原先的叶婆一定是这个女子假扮的,叶公也必定另是他人,他们蒙混进来便是要歼灭我们熊楚帮!还有郑公,他与王姑娘、叶公、叶婆也一定大有关系,他们一定早就谋算好了,帮主一定中了他们的计!现在帮主率众攻打襄阳县衙,叶公一定早就去通风报信了,郑公和王姑娘现在可能正在帮内起事!”
萧言只觉一股寒意袭来,从头凉到脚,可心中有如火焚,现在自己和林和善受制于人,帮内将要失火,帮主将会遭人埋伏,我们熊楚帮十几年的基业就要毁于一旦,帮主和那些弟兄很可能自投罗网,自己作为四大护帮使者之一怎能坐视不理?他闭目会神、暗催内劲,想要冲破穴道,可是一时还不能成功。
林和善此时已全身直冒冷气,脸上已结了一层冰霜,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吕丝丝威吓道:“你再不说就要变成一具冰尸了!”
林和善吓得魂不附体,他已感到寒气快要侵入五脏六腑了,若再迟疑自己便真的没救了,忙求饶道:“好,我说,我说,你快替我解毒!”
吕丝丝只怕他还未说完便会一命呜呼,忙取出蓝田暖玉,吸出其体内的碧海寒针,林和善才又恢复了,体温渐升。吕丝丝命道:“快说!”
萧言慌忙睁开眼睛,圆瞪着林和善,仿佛在说:“你千万不能说出来,百日还魂丹是帮主控制全帮的武器,是我们熊楚帮的绝密,现在它是保帮护主的唯一盾牌,也是我们唯一的救命稻草,万万不能泄露!”
林和善一时又有些犹豫,他深惧屈九歌,若把这一绝密泄露出去毁了他的大业,他岂能留自己活命?
吕丝丝怒火重升,忽又拔出一根寒针,威胁道:“还不快说!”林和善已尝到了碧海寒针的厉害,对它忌惮无比,哪里敢再违抗吕丝丝分毫,心道:“现在屈九歌大势已去,顾不得他了,先保住自己的命再说。”当下便请求道:“我若说出百日还魂丹的炼制方法,姑娘可否留我一条活路?”
吕丝丝只想尽快得到百日还魂丹的炼制之法,解除屈九歌的武装,再一举除掉他,便道:“好,我答应你,只要你说告诉我怎么炼制百日还魂丹,我绝不杀你!”
林和善便再无顾虑,一口气把百日还魂丹的配炼过程、方法全透露了出来,全然不理会萧言快要喷出火来的双眼。
吕丝丝大喜,正要去向郑公报信时萧言忽地腾空跃起,双掌齐发,击在吕丝丝背心上。吕丝丝“啊”地一声摔到门边,喷出一口鲜血。原来萧言已冲破穴关,趁吕丝丝不防备时猛然出手偷袭。
吕丝丝受了重重一击,顿觉腑内翻腾,一时瘫倒在地,起不得身来。萧言已知她得了百日还魂丹的炼制之法,是帮主最大的祸患,若不除掉她,熊楚帮便会顷刻间分崩离析,当下也不容她喘息,径直扑上来势要取她性命。吕丝丝大惊,“嗖”地射出一枚寒针,也想杀了萧言。只是萧言早有防备,轻身一闪便避了过去,仍然扬起右掌直向吕丝丝额头劈去。吕丝丝大骇,慌忙滚了开来,躲过了这致命一掌。林和善见状,又变了嘴脸,大叫:“萧三哥,快杀了她!”
萧言连番攻击,招招攻向吕丝丝要害,吕丝丝只在地上滚躲,眼看就要毙命于萧言掌下。忽然,只听两道相同的声音传来:“不得伤害吕姑娘!”两名少年便已抢了进来,双双接住萧言双掌,双方都退了开来,原来是杨武、杨威。他们端阳节那日也参加了祭屈大会,本想趁机接近项翼、吕丝丝,询问他们羽仙、卞荷的情况,不想他们被郑公叫上了招魂台,二人只得随众人下了郑公山,依旧在天下客栈住下了,日日盼望项翼前来告知消息。半个时辰前项翼赶到天下客栈告诉了他们屈九歌今晚的行动,让他们二人即刻赶到郑府协助吕丝丝。他们二人便火速向郑府赶去,途中见有大批“商队”从清源街出来,知道屈九歌已出了郑府,便再无顾虑,径直闯进郑府,又悄悄摸至后花园,救了吕丝丝一命。
萧言吃惊不小,又运足内力径取杨武、杨威二人,杨武、杨威也拔剑相向,这三人便斗在一起。本来萧言的武功比他们二人都强,若单打独斗则必胜无疑,只是现在他们二人联手,威力确实不小,一时想要取胜确实很难。
杨武、杨威也不敢大意,尽数使出旋天剑法,一正一反、一前一后合攻萧言。萧言虽内力比他们深厚,经验比他们丰富,终究赤手空拳、势单力孤,起先还占据攻势,不久便落入守势,寻思:“看来今日杀不了这丫头,帮内局势难以挽救,得赶快追回帮主,让他停止向襄阳县衙进发,以免中了埋伏。若能追赶得上,我熊楚帮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当下便弃了杨武、杨威,跃出门外。林和善大呼:“萧三哥,还有我呢!”可萧言顷刻间便出了后花园,哪里理会到他?
杨武、杨威也不追赶,扶起吕丝丝,关切地道:“吕姑娘,你怎么样?”吕丝丝摆摆手,强撑着道:“我不要紧,项大哥有没有通知到襄阳县衙?”杨武道:“项大哥已让马将军他们作好了准备,他又怕吕姑娘有失,特让我们前来接应。”吕丝丝感激地点点头,道:“走,你们快扶我去见我郑叔叔!”
杨威上前搀扶,杨武指着林和善道:“这个人怎么办?”林和善脸色霎白,哀求道:“姑娘饶命,姑娘饶命!”杨武叱道:“我还没进园的时候就听你大喊,要你那位萧三哥杀了吕姑娘,怎么,现在又向吕姑娘求饶了?”林和善哭丧着脸道:“小人该死,姑娘大人不计小人过,求姑娘高抬贵手啊!”
吕丝丝嗤道:“这个人我们先不必理会,救人要紧!”杨武狠狠地掴了林和善一巴掌,便和杨威一起扶着吕丝丝向郑府大堂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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