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公正在大堂内踱步,正暗自担心吕丝丝,旁边两个喽罗寸步不离地跟着他,显是对他防范很紧。吕丝丝被杨武、杨威搀扶着进了堂内,郑公大惊,吕丝丝忙道:“郑叔叔,我成功了!”郑公立时领悟,双手同时出击,只一招便将那两个喽罗制住了。这两个喽罗是屈九歌的贴身侍从,武功本来不弱,只是他们以为进来的是王堂主,对吕丝丝的话也没在意,所以让郑公一击得手,现在两人穴道被封,方知情况有变,可已经不能动弹了。
郑公奔上前去,关切地道:“雪儿,你怎么了?”吕丝丝微笑道:“我已经得到百日还魂丹的炼制之法,郑叔叔可以起事了!”说完便一头栽倒过去。郑公忙挽住她,呼道:“雪儿、雪儿!”却见她已昏死过去。
杨武道:“吕姑娘遭到萧言的偷袭,已经受了内伤!”郑公惊问道:“两位是……?”杨武道:“在下杨武,这位是小弟杨威,我们与项大哥是一起的,项大哥特让我们来接应吕姑娘!”杨威朝郑公躬一躬身,恭敬地道:“郑前辈!”
郑公这才知道是他们及时救了雪儿,感激地道:“多谢两位杨兄弟救了我侄女!”杨武、杨威见他称吕丝丝为侄女,心中不解,可也来不及细问,杨武急道:“吕姑娘受伤不轻,请前辈快替她治疗!”
郑公忙扶吕丝丝坐下,自己盘腿坐在她身后,当即运起玄阳神掌替她疗伤。不一会儿便见吕丝丝苏醒过来,杨武、杨威惊叹郑公内力深厚。
郑公又扶起吕丝丝,见她脉象开始恢复正常,知道她一时无大碍,才有些放心。吕丝丝道:“郑叔叔,我们现在可以反击了!”郑公点点头,随即传唤周管家,吩咐他把郑府所以人召至大堂。
不一会,郑附上下两百余人便齐聚大堂内,郑公宣道:“各位,大家十年来一直受制于屈九歌,不得不为他所用,替他掩饰阴谋。现在大家可以解放了,我已得到百日还魂丹的炼制方法,不久就可以让大家彻底摆脱百日销魂散之苦!”
堂下群情沸腾,众人无不欢呼雀跃,可也有人不大相信,质疑道:“百日还魂丹是屈帮主的绝密,一直掌握在林四使手中,郑公是如何得知它的炼制之法的?”接着便有大群人跟着质疑。这些人跟着郑公受到这么多年的控制,此前也见他不敢屈九歌有丝毫二心,现在他突然宣布已摆脱了控制,确实不敢轻易相信。
吕丝丝强撑着身子,吃力地道:“大家安静一下,听我说!”众人安静下来,又小声议论着,不知道“王堂主”怎么突然背叛了屈帮主。吕丝丝便将其中真相一一说了出来,郑公也把自己与昭阳、吕丝丝和王灵凤的关系告诉了大家。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才相信郑公真的可以解救他们了,重又欢呼起来。郑公振臂一呼,道:“各位,现在屈九歌率众攻打襄阳县衙,项少侠早已通报了消息,他们已在襄阳县衙作好了迎击他的准备,我们可趁此良机捣了他的老巢,彻底粉碎他的阴谋,有愿跟随我者,请举手!”
众人无不举起右手,纷纷呼道:“愿跟随郑公清除逆贼!”郑公门下大多是侠义之士,此前由于中了百日销魂散而违心地为屈九歌效劳,大都忍气吞声,敢怒而不敢言,现在可以挣脱他的控制了,无不义愤填膺、慷慨激昂。
郑公大喜,随即挑选了百余名会武功的精装之丁,径朝地宫入口冲去。那四个守门人见郑公率着众人蜂拥而至,无不大惊,领头的那个质问道:“郑副帮主,你想干什么?”
郑公知道他们对屈九歌颇为忠心,直言不讳地道:“我已得了百日还魂丹的炼制之法,屈九歌大势已去,我劝几位还是弃恶从善的好!”
那人怒道:“你要造反?快,大家给我拿住他!”那四人一齐拔剑杀向郑公。郑公、杨武、杨威迅时出击,不几合便将那四人一一制服。郑公一向仁慈,并不忍心杀他们,只让几个人押他们下去好生看管。
郑公打开石门,命人燃起几支火把,率众蜂拥而入,各处守门人大多顺势而降,只有少数负隅顽抗,被众人制住,不一会便冲到大殿内。
其时留守地宫各处的帮众还要千余人,得闻郑公策反,纷纷赶至大殿,迅速将郑公他们团团围住。众人大惊,纷纷紧握刀剑,双方相持着。
郑公呼道:“大家都不要动,我们是来解救你们的,并不是要暴动!”当下便又将吕丝丝获得百日还魂丹炼制之法的事说了一遍。
那些帮众大半是郑公的商队成员,对郑公本来就很敬服,只是迫不得已才充当了屈九歌的爪牙,现在得到如此喜讯,自是欢欣鼓舞,大殿之内又一片哗然,大家纷纷表示愿意重归郑公,可也有少部分对屈九歌死心塌地,双方互相指责,不久便混战起来。
郑公大惊,只恐死伤过重,忙跃入战圈,出手击毙了几名顽固分子,杨武、杨威也上前帮忙。吕丝丝对屈九歌恨之入骨,对那些死心依附他的人自然也痛恨非常,当下便拔出几枚寒针射杀了几名顽固分子。只是她受了萧言重击,伤势甚重,刚才受了郑公玄阳真气才暂时压住,现在猛一出力,内伤复发,只觉体力难支,晕晕欲倒。
这时王灵凤带着青儿冲进来,见殿内正在厮杀,吃惊不小。青儿眼尖,望见快要倒地的吕丝丝,便不顾刀光剑影直奔过去,一把扶住她,惊道:“吕姑娘,你怎么了?”王灵凤见状,跃过厮斗的人群,和青儿一起扶她到大殿一侧,关切地道:“妹妹你受伤了?”吕丝丝咬紧牙关,道:“我没事!”
忠于屈九歌的一方终于寡不敌众,被郑公一方尽数擒拿,双方都有死伤。郑公惋惜不已,令人将所有俘虏全部押下,又来看望吕丝丝,依旧以玄阳神掌替她运疗,费了好大劲才又使她恢复过来。郑公关切地道:“雪儿,你伤势过重,现在不宜活动,我让青儿扶你去休息吧,救人的事就交给我们吧!”吕丝丝请求道:“郑叔叔一定要照护好羽仙姑娘,千万不要让她有什么事!”王灵凤自然知道妹妹爱着项翼,不希望他的心上人受到伤害,心道:“妹妹对项公子可真是爱得深切,这种爱才是真正的爱,自己就大大不如她了!”
郑公点点头,道:“你放心吧,我们会保护好她的!”吕丝丝被青儿扶着回王灵凤的卧室去了,众人又在郑公、王灵凤的带领下直捣地牢。
其时地牢内还关押着近千人,除了屈秦、羽仙、卞荷,还有陆延鹤、裴松及原陆家庄一些门客,剩下的全部是郑府丁仆和帮众的亲属。屈九歌对一些刚烈之士不放心,除了用百日销魂散控制他们,还把他们的亲属抓来以作要挟。地牢规模甚大,共有百余间牢房,现由蓝、白、红、黄四凤和三百余狱卒守着。
王灵凤打开地牢的石门,众人呼号着冲进去。蓝、白、红、黄四凤齐呼:“有人劫狱,大家快阻住他们!”那三百多狱卒顿时冲上前来,双方剑拔弩张,又对峙着。
蓝凤见是郑公、王灵凤领头,睁大了眼睛,质问道:“怎么,郑副帮主和王堂主想反叛?”郑公威严地道:“屈九歌大逆不道,使用卑鄙的手段逼着我们弃善从恶,大家早就忍无可忍,我今天就是要带领大家重见光明、重归正道,现在绝大部分人都已归附于我,屈九歌大势已去,我劝四位姑娘还是和我们大家一起弃暗投明,否则,只怕众人难以饶恕你们!”王灵凤念及她们是自己的部下,上次也曾替自己隐瞒了项翼、吕丝丝闯入地宫的事,自然不忍心她们受到伤害,忙劝道:“四位姐姐,你们不要再执迷不悟了,其实我们大家都受了我义父的愚弄,他根本不是要完成屈大侠的遗愿,只是为了实现他个人的野心,他也不会为楚民带领幸福。我们以前在他的蒙蔽下做了不少恶事,现在正该将功赎罪,你们切不可再顽抗了,否则会罪加一等的!”
蓝、白、红、黄四凤都迟疑着,他们以前也一直以为帮主是侠义之士,以为他要恢复楚室是忠于故国,自从那日项翼、吕丝丝闯进来,听了他一些不光彩的事,也对他产生了一丝怀疑,近日又见少主都背叛他,越发对他怀疑了,只是还没有对他完全失望,所以继续对他效力,现在见他众叛亲离,人人都对他恨之入骨,便彻底动摇了。可是她们仍然顾虑重重,蓝凤疑虑道:“可是,我们大家都中了他的百日销魂散,怎么反他?”
郑公道:“这个现在大家不用担心,我们已经得到百日还魂丹的炼制之法,不久便可以彻底解除大家身上的百日销魂散之毒,若非如此,我们也不敢贸然起事!”
那三百多狱卒听闻,顿时失去了斗志,纷纷投诚,蓝、白、红、黄四凤也没了顾虑,随即下令开门放人。郑公、王灵凤、养武、杨威第一时间冲进屈秦、羽仙、卞荷所在的牢房。
“少主!”,“哥哥!”郑公、王灵凤齐声叫道。
“羽仙姑娘、卞姑娘!”杨武、杨威异口同声地道。
其时屈秦正虚弱地坐靠着牢壁,羽仙、卞荷正紧紧依偎在一起,见了他们,无不惊奇万状。
卞荷瞬时冲上来,惊喜道:“杨大哥!”杨武、杨威齐声慰道:“卞姑娘受苦了,我们没有及时来救真是该死!”卞荷的泪水簌簌而下,一颗受伤的心像在黑暗中经受了一场暴风雨的船,此时终于见到了安全的港湾,便迫不及待地要靠进去;可是面前的两道港湾都一样的温暖,一样的安全,只不知靠进哪一道好。她也顾不得细想好了,闭上眼睛,随意选了一人,径直投入他的怀抱,却是杨威的胸怀。杨威紧紧拥着她,激动不已,杨武顿时心有所失,可是又被巨大的欣喜所冲散,心道:“见到卞姑娘平安无事就是万幸,又何必在乎她一时的偏心呢?”
王灵凤也几乎同时冲过去,小心地扶起屈秦,关切地道:“哥哥,你怎么样?”郑公看看他的脉象,惊道:“看来少主受伤不轻啊,一定是屈九歌干的吧?”屈秦摆摆手,道:“我不要紧。”王灵凤看着哥哥虚弱难支的样子,不禁落下泪来,紧紧抱着他。
羽仙见了杨武、杨威,却不见翼哥哥来,心中既疑又忧,忙上前询问杨武道:“杨大哥,翼哥哥呢?”杨武方想到羽仙,忙道:“原来羽仙姑娘也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项大哥正在襄阳县衙对付屈九歌,你放心吧,他们早作好了准备,项大哥不会有事的!”羽仙点点头,看到紧紧拥着的屈秦和王灵凤、杨威和卞荷,心中暗自为他们高兴,又见自己没得到翼哥哥的抚慰,又若有所失。
所有被关押的囚犯也一一被放了出来,他们有的被关了十年之久,受尽了磨难,今日重获自由,无不欢天喜地、奔走呼告。那些帮众也各自寻找自己的亲人,见到久被关押的亲人平安无事,无不相拥而泣。一时间欢呼声、喝彩声、哭泣声交织在这座平日里阴森可怖的地牢里。
却说屈九歌领着千余人来到襄阳县衙,见衙门紧闭,四周并无一人把守,心中甚喜,道:“果然不出我所料,王震那个昏官看来毫无防备,他们此时一定还在欢度假日,我们可即刻攻进去,杀他们措手不及!”
邓世伯小心地向四周察看,忽道:“帮主,我总感到不对劲,只怕里面有埋伏,我们不如……”
“邓二使多虑了,”屈九歌没等邓世伯说完便打断他,“那王震是个碌碌之辈,我们在他眼皮底下藏了十年他都丝毫不察,这个时候又怎么会防范我们呢?再说,我们这次的计划如此周密,并无外人知道,他们怎么会察觉呢?”
严白虎道:“我们已到了这里,岂可临阵退缩?帮主神功盖世,无人能挡,这区区襄阳县衙还能难住我们?”
屈九歌随即命令严白虎道:“你去打开大门!”严白虎纵身一跃,翻过高墙,进入衙内,见门旁无人看守,便卸下门闩,打开府门。屈九歌一声令下,那些帮众随即从车中取出刀剑,随屈九歌杀奔进去。冲至衙门大堂,只见里面灯火通明,桌上杯盘狼藉,却并无一人在内。
屈九歌大惑不解,邓世伯大呼:“不好,我们上当了!”正要退出时忽见四周的房顶上亮起无数火把,一人大呼:“放箭!”顿时,房上箭如雨下,只听周围纷纷传来凄厉的惨叫声,不少帮众已中箭倒地。屈九歌大惊,忙闪身躲蔽,严白虎、邓世伯也四处躲闪。
一阵射杀,屈九歌属下已伤亡过半,忽又有大批官兵围过来,东边是马钟元带着五百精装之士,西边是王震领着两千余名官兵,南边的大门已被雪影四狐关上并把守着,三路人马合力而围,欲瓮中捉鳖。
王震大呼:“逆贼屈九歌,还不快束手就擒!”马钟元急道:“不用废话,先抓住他再说,大家一齐上!”众士兵便杀奔上来。
屈九歌大喝一声:“想抓我没那么容易!”说时已运足内力,双掌齐发,只听“嘭、嘭、嘭”的声音,那十几个冲到最前面的官兵纷纷摔了出去,非惨死则重伤。
马钟元、王震大惊失色,慌忙退到后面,急令众官兵道:“上,快上!”众官兵复又冲上来。屈九歌忽地拔出长剑,跃入群兵之中,阵内顿时成为九天神剑的演练场。但见屈九歌形如鬼魅,剑光快若闪电,阵中顿时血肉横飞,众士兵一时间鬼哭狼嚎,一批一批地倒下去。邓世伯、严白虎也带着残余帮众奋力抵挡蜂拥而上的士兵,严白虎得屈九歌传授了几招九天神剑,也甚为凶猛,当下也斩杀了不少士兵;邓世伯处乱不惊,重组阵形对抗官兵。
雪影四狐见屈九歌如此凶猛,九天神剑如此凌厉,暗暗惊叹,白瑞雪呼道:“我们上!”四狐便一齐拔出兵刃,腾空跃起,杀向屈九歌。屈九歌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见他们来攻,并不惊慌,右手依然以九天神剑斩杀官兵,左手暗聚内力,使出玄阳神掌,猛地击向空中。雪影四狐顿感一股排山倒海之力袭来,忙又跃了回来,心惊不已,想不到他的掌力也是厉害至极。
雪影四狐随即变阵,四人各站一位,分散开来,又一齐跃起,以一招“天女散花”杀奔下来。屈九歌方有些惊悸,忙弃了官兵,一跃而起,从中位避了开来。雪影四狐扑了个空,纷纷以兵刃着地,又借势跃了上去,又以“惊鸿四起”径取屈九歌。只是屈九歌现在居高临下,毫不畏惧,瞅着罗冰雪功力最弱,忽而倒过身来,急转直下,一剑刺中他的胸膛。罗冰雪惨叫一声,已毙命于他的“连环穿心剑”下。屈九歌大喝一声,用力一戳,罗冰雪已被他穿膛而过,血淋淋的剑尖已从他背后穿了出来。白瑞雪、云飞雪、贺丰雪都还在半空中,无不惊叫:“四弟!”
屈九歌忽地用力一甩,罗冰雪的尸体顿时成为肉弹,径朝其他三狐击去,三人不忍伤了四弟的尸体,便一齐接住。可那尸体力道迅猛,他们哪里受得住?只听“嘭”地一声。三人一齐摔了下来,云飞雪、贺丰雪嘴角流出一丝鲜血,白瑞雪也感到气血上涌,三人都受了内伤,仍紧紧抱着罗冰雪的尸体,痛哭道:“四弟!”
屈九歌也不理会他们,心想:“擒贼先擒王,先抓住马钟元再说!”便又一跃而起杀奔马钟元而来。马钟元大骇,忙提起身旁的一个护卫奋力向屈九歌扔去。屈九歌长剑一挥,可怜那个护卫被砍成两半。马钟元心慌之下只顾四处逃窜,不断以身边的护卫作盾牌抵挡屈九歌利剑。屈九歌挥剑乱砍,把那些活生生的士兵变成了一具具残缺不全的尸体,仍对马钟元穷追不舍。
正当这时,只听一个嘹亮而正凛的声音传来:“住手,不得屠戮无辜!”一个英卓的身影随即飘然而至,手中长剑即若流星,忽而伸长丈许,直向屈九歌刺去。
屈九歌大惊,慌忙闪避,惊疑道:“项翼!?”马钟元见项翼及时来救,方放下心来,忙避于其后。原来项翼赶往天下客栈向杨武、杨威交待完事宜后便马不停蹄地赶回襄阳县衙。
屈九歌骇道:“你怎么在这儿?”项翼收起护天剑,正气凛然地道:“我暗中调查你很久了,你的阴谋现已被我公诸于世,你大逆不道、残暴不仁,我今天就要替天下百姓除掉你这个大魔头!”
屈九歌大怒,道:“上次的账我还没跟你算,今日你又找上门来,好,我今天就跟你一并了结!”话音未落,又是一招“连环穿心”直刺项翼心口,势如猛虎。项翼早有防备,轻身跃出丈许,避过其锋,随即运起护天剑反攻屈九歌。
马钟元心无顾虑,见严白虎、邓世伯还在拼死抵抗,厉声命道:“今日不可使一个反贼漏网,大家快给我抓住他们!”随即挺起长枪领着身边的百余名护卫杀向严、邓二人。此时严、邓部下只有百余人,已抵挡不住官兵,今又被马钟元一阵冲杀,其势立时凶险。马钟元一向欺软怕硬,见邓世伯武功较弱,便横枪来攻。邓世伯正疲于应付众官兵,见马钟元来势甚凶,慌忙闪避,马钟元穷攻不舍,邓世伯被逼得手忙脚乱。严白虎却甚为了得,此时已斩杀了近百名官兵,虽然已耗了不少气力,其势有所减弱,但仍无一人能近得其身。
项翼与屈九歌的战斗真可谓惊天地、泣鬼神,只见两道人影忽来忽往,时上时下,已分不清哪是项翼,哪是屈九歌;双方剑势都迅猛异常,只听得“铮铮”的剑声和不时迸出的火花,并不见他们的剑刺向哪里。不到一刻钟,双方已拆了数十招,互有攻守,都暗暗惊叹。项翼心道:“我有护天剑在手,正当好好发挥它的作用。”当下便退出一丈开外,将护天剑伸长丈许,从远处攻击屈九歌。
屈九歌大惊,想不到项翼的剑竟有如此功效,急忙避了开来。项翼尽数使出护天宝剑之技,但见护天剑时而软如钢鞭,时而硬如铁棍,时而绊其腿脚,时而击其腰背。屈九歌九天神剑虽然无坚不摧,此时已近不得项翼之身,发挥不了作用,只得上下回避、左右躲闪,深恐被护天剑击中。
屈九歌一时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眼看就要败于项翼的护天剑下,但屈九歌毕竟神功盖世,经验老辣,他见自己落于下风,忽而心生一计,一把扔掉右手之剑,左手不顾被护天剑削断的危险,迎着剑刃猛然出击。项翼大惊,自己的护天剑削铁如泥,若这一剑下去,他的左掌非被削去不可。他还记得王灵凤的叮嘱,不忍心这般残忍地伤害他,便及时收了手,本想缩回护天剑,不想已来不及了,屈九歌右手霎时伸出,已抓住了护天剑。
项翼吃惊不小,当下奋力争夺,但觉护天剑似被一股强大的磁力吸住般,抽不出分毫。屈九歌左手运劲,猛然一掌,尽使玄阳神掌之劲力,重重地击在项翼胸上。项翼顿觉腑内翻腾、气血上涌,便要吐出血来,但他功力也颇为深厚,强压了下去。
屈九歌大为震骇,自己这一掌已运足了十成功力,便是一头壮牛受了也得立时倒地不可,想不到项翼竟能站立不倒,真是不可思议!他一心要夺下项翼的护天剑,便又是一掌,项翼再难承受,狂吐一口鲜血,但仍然不敢放手,心道:“护天剑乃神兵利器,若屈九歌夺了去,就会如虎添翼,再没人能对付他了;再说,护天剑是羽仙妹妹所赠,凝聚了妹妹对自己的深情厚意,自己纵然丢了性命也不能丢了它!”
屈九歌极力争夺,项翼虽然身受重伤,但仍然紧紧握着它,丝毫不敢放松。屈九歌暴怒,左手又暗自运劲,势要以这一掌送项翼上西天。项翼情急之下,忽而想到护天剑能伸能缩、能长能短,既然现在缩不回来,何不继续伸长?他左手猛推了一下剑柄,护天剑又霎时向前伸去,穿过屈九歌右拳,刺入其右肩。屈九歌“啊”地一声,左掌击出,项翼“砰”地一声摔出丈余,吐血不止,屈九歌也倒退数步,右肩流血不止,忙用左手捂住了。
这时白瑞雪、云飞雪、贺丰雪从失去四弟的悲痛中清醒过来,白瑞雪大喝一声:“老贼,拿命来!”云飞雪、贺丰雪齐呼:“为四弟报仇!”三狐齐声上阵,真如雪地矫狐般杀向屈九歌,势要取他性命。屈九歌虽受了项翼一剑,但并未受内伤,仍然凶狠如狼,只听他长啸一声,飞奔过去,右手挡住白瑞雪双刀,左掌接住贺丰雪铁锤,用力一震,两狐便被玄阳神掌震出数步,翻倒在地。屈九歌又飞起一脚,正踢云飞雪胸口,云飞雪便被踢飞了出去,再也起不来了。但屈九歌也受伤不轻,他的九天神剑虽已练到极境,两臂坚如铁棒,已然刀枪不入,但白瑞雪双刀已凝聚了十成功力,确实非同小可,已在他的右臂上砍下了两道刀痕,顿时血如泉涌,他的左掌受了贺丰雪铁锤的重击,腕关节也被震伤。
此时项翼已受了屈九歌三掌,瘫倒在地,动弹不得,云飞雪被屈九歌踢昏,白瑞雪、贺丰雪被他震伤,一时也起不得身来;而屈九歌三处受创,此时也体力难支,摇摇欲倒,双方都难以发起攻击。王震见此良机,大呼:“快抓住屈九歌,有生擒他者赏银千两!”顿时,围攻严、邓二使的官兵便有大半杀向屈九歌。
屈九歌咬紧牙关,抓起地上的剑,奋力砍杀,且战且退,又斩杀了几十名官兵,退至府门下。他此时力已耗尽,斜倚着大门,面对源源涌上来的官兵,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仰天长啸:“难道我屈九歌今日就要葬身在这里?”
正当这时,却见一条绳索甩了下来,紧紧系住其腰,墙上一人大喊:“帮主,我来救你!”屈九歌随即被提了上去。冲上来的士兵扑了个空,眼睁睁地看着他被人救走。严白虎见状,长剑一扫,围攻他的几个士兵被吓退了,他本想趁此逃离,却见邓世伯快要被马钟元擒住,念及与他共事多年,忙使出“连环穿心”击退了马钟元,拉着邓世伯一跃而起,逃出了县衙。
救走屈九歌的正是萧言,他逃离了郑府后,本想追上屈九歌,劝他回师,不想已经迟了,屈九歌早已到了襄阳县衙,他又急急向襄阳县衙奔去,总算来得及时,在屈九歌气数将尽时救了他一命。
萧言扶着屈九歌急奔而去,严白虎扶着邓世伯紧随其后,不久便追上了他们。马钟元、王震随即下令打开府门,率众追了出去。屈九歌、萧言、严白虎、邓世伯慌不择路,急急逃窜。
屈九歌身受重伤,右肩、右臂流血不止,奔不了几步便晕倒过去,萧言顾不得细想,扯掉衣角,草草替他包扎了伤口,便背起他继续奔逃。四人好不容易才甩掉了马钟元、王震的追兵,找一偏僻巷落停下了。严白虎、萧言一起扶屈九歌坐下,两人合力为他疗伤,费时良久,屈九歌才恢复了神志。
“是谁泄露了我们的计划?”屈九歌醒来后也不言谢萧言,第一反应便是要追究责任。
萧言愤道:“是叶公、叶婆,他们是人假扮的,郑公、王姑娘早和他们勾搭上了,我们都上了他们的当了!”
屈九歌直恨得咬牙切齿,道:“项翼,一定是项翼,叶公一定是他假扮的,他原来早就暗中盯上我们了,此次事败,全是他捣的鬼,我一定要把他碎尸万段!”他这用力一呼,又催发了伤口,几欲晕倒。
萧言、严白虎、邓世伯忙扶住他,纷纷劝道:“帮主不要激动,小心伤口!”
屈九歌又道:“快,我们快回郑府,找郑清源算账!”
萧言急道:“我们现在哪里还能回郑府?郑公、王姑娘早在帮内起事了,帮众都已背叛了帮主!”
屈九歌惊呼:“怎么会这样?他们不是被我们牢牢地控制着吗?怎么敢背叛我?”
萧言“哎”地一声,道:“林和善贪生怕死已把百日还魂丹的炼制之法告诉了他们!”
屈九歌气得几欲吐血,痛道:“想不到我苦心经营了十年的基业竟然毁于一旦!”严白虎也顿足捶胸。
邓世伯捂住伤口谏道:“帮主,我们还没有穷途末路,我们还有燕王吕通,他还被我们控制着,我们可即刻赶到燕国,利用他的势力卷土重来。”
屈九歌猛然醒悟,道:“邓二使说得对,我们还没有败,我们还有机会,走,我们快离开襄阳,即刻去燕国!”
屈九歌依旧被萧言搀扶着,领着严白虎、邓世伯悄悄向襄阳北城行去。萧言将吕丝丝、王灵凤之事尽数告诉了他,屈九歌震惊不已也痛恨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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