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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一探 五十九 家中逢小冤 山上晓大理 长风破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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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陆延鹤、裴松也要离去,吕丝丝料想屈九歌到了燕国,定会逼吕通领兵进犯襄阳,吕通是贪生怕死之辈,既然服了他的百日销魂散,定会任他摆布,便交代裴松道:“裴将军,你速速回京把此次屈九歌谋反之事细细告知义父,并让他尽早发兵到襄阳,我怕屈九歌不久就会攻打襄阳。”裴松领命道:“属下一定照办,到时候会亲率大军保卫襄阳。”吕丝丝点点头,裴松问道:“公主准备何时回京?吕大王确实催得很急,还请公主早些动身啊!”吕丝丝沉默片刻,道:“我接回我爹就立刻回京。”裴松遗憾地道:“昭老前辈威名远播,属下也很想亲去拜访,只是事情紧迫,已容不得属下停留片刻了,还请公主代属下问候令尊。”吕丝丝点点头,又问陆延鹤道:“陆庄主现在有何打算?”

  陆延鹤叹道:“我陆家庄既已灭门,吕大王在洛阳的基业毁在我手里,我只好上京向吕大王请罪了。”吕丝丝道:“陆庄主家破人亡确实令人同情,不过陆庄主现在也别太伤心了,你也不必自责,此次洛阳之失罪不在你,何况你受尽折磨始终没有变节,相信义父不会怪你的。”陆延鹤感激地道:“多谢公主体贴属下。”

  陆延鹤带着儿子陆嘉、陆强和剩下的宾客,裴松带着吕泰、吕图一起上路了,郑公、吕丝丝、项翼等人送他们出了郑府,吕丝丝又交待他们二人回京后尽量让义父保护屈秦,二人满口答应,便带着众人离了襄阳。

  这时,熊楚帮谋反一事便迅速在襄阳城传了开来,人们恍如做梦一般,想不到这样一个邪恶的组织在他们身边隐藏了这么多年,想不到人人向往的郑府是藏污纳垢之所,想不到名声仅次于郑公的屈二爷竟然是反贼屈九歌,而郑公竟然是他的掩护者。一石激起千层浪,一时间襄阳百姓议论纷纷、猜测种种,清源街上更是人声鼎沸,人们纷纷涌到郑府门前,大势声讨郑公。

  郑公大惊,忙带着项翼、吕丝丝、王灵凤、杨武、杨威及一干丁仆出了门。顿时,“逆贼!”、“伪君子!”、“小人!”的叫骂声一片,一浪高过一浪。当人们发现他们一直敬爱、钦佩的偶像原来一直在欺骗、愚弄他们的时候,其愤怒是可想而知的。

  郑公一向爱民如子,这时看着自己深爱的襄阳百姓都来指责、攻击自己,一时心如刀绞,不知说什么好。项翼、王灵凤、杨武、杨威及郑府丁仆见这些不明所以的人们冤枉、侮辱郑公,心有不平,纷纷向他们解释,只是他们人微言轻,哪里压得住这些愤怒的民众。

  吕丝丝怒从中来,命道:“你们快住口,再在这里胡闹,我把你们全抓了!”

  人群中顿时有人质问:“你是谁呀,竟敢口出狂言?”另一些人道:“她是逆贼屈九歌的义女,这女子平时装着文质彬彬的样子,原来也是掩人耳目。”又有人道:“哎,不对呀,那一个不是王姑娘吗?怎么她们长得一模一样啊?”人们顿时将注意力转移到吕丝丝、王灵凤身上,又是好奇,又是惊愕。

  王灵凤道:“大家不要误会,我们是同胞姐妹,她是我亲妹妹。”那些熟悉王灵凤的人们更加疑惑,不知她怎么突然有了一位亲妹妹,纷纷问吕丝丝道:“你是从哪儿来的?”,“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吕丝丝忽而亮出令牌,道:“我是公主,我这次来襄阳就是为了铲除这帮逆贼!”人群一片哗然,襄阳远离京城,百姓大多见识甚浅,哪里识得她手中的令牌,只以为她是疯子、骗子,又是声讨声一片。不过还是有几个略有见识的读书人识得她手中的令牌,忙道:“大家快别再闹了,她真的是公主!”说完便朝吕丝丝跪下,齐声道:“小民拜见公主!”人们见这几人跪下参拜,才相信她是公主,一时间慌了神,无不纷纷跪下请罪。

  吕丝丝这才得以替郑公辩解,道:“大家都误会我郑叔叔了,我郑叔叔其实是一个爱国爱民的大商人、大侠士,他之所以被屈九歌利用,完全是为了保护大家、保全襄阳。”当下便把其中真相一一说了出来。人们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郑公并没有欺骗他们,郑公是真心为民的,他们又纷纷向郑公请罪。郑公宽厚待民,忙道:“大家快快请起,只要大家相信我郑清源是清白的就行了,万不可对我行如此大礼,我只不过是受屈九天、昭阳两位侠士所托为大家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罢了,蒙大家多年错爱,被大家敬奉多年,其实我是受之有愧的。日后你们谁有困难,依旧可以找我,我仍然会尽力为大家解决。”

  人们默默无声,无不感服郑公的高风亮节,也对屈九天、昭阳无比敬仰,这时一人大呼:“走,我们找王震那个狗官算账,就是他误导我们,说郑公沽名钓誉、假作好人,叫我们围攻郑府。”顿时一呼百应,人群又一片沸腾,人们纷纷掉头转向,便要向襄阳县衙冲去。郑公慌忙拦住,道:“大家不要冲动,王震虽然昏庸无能,但毕竟是朝廷命官,他的过失自当由朝廷处理,你们这么做是犯上作乱,是要被追究责任的。况且,这次围剿屈九歌襄阳县衙和郑府都死伤不少,我不想大家再发生流血牺牲事件。”人们便又止住了,在郑公、吕丝丝的劝说下纷纷散去了。郑公大喜,众人无不如释重负,又回到了郑府。

  此时离百日之期只有一个多月,百日销魂散之毒将要发作,而那百日还魂丹的炼制既费时又费力,而且所需药量又极大,所以郑公不敢怠慢,将郑府所有人召至大堂,让吕丝丝向他们讲授百日还魂丹的炼制方法,发动众人一齐动手,力争在百日之期到来之前炼制出足够的百日还魂丹。

  郑公交待已毕,又对项翼、吕丝丝、王灵凤道:“我们可即刻前往郑公山接昭兄回来,现在他可以重见天日了!”吕丝丝、王灵凤想到他们一家人自此可以真正团聚了,心中激动无比、喜悦无比,便迫不及待地要上郑公山。杨武、杨威、羽仙、卞荷、青儿对昭阳这位传说中的大侠万分仰慕,便也要跟着去。郑公便带着他们一起往郑公山进发了。

  上得郑公山,郑公下了山洞,不一会儿便带着昭阳上来了。吕丝丝、王灵凤兴高采烈地奔上前去,齐声道:“爹,熊楚帮被我们铲除了,我们一家现在可以团聚了!”昭阳朗声笑道:“好,好啊,爹爹总算可以重见天日了!”父女三人一阵欢愉。羽仙、卞荷、青儿、杨武、杨威见昭老前辈容光焕发、风采照人,无不惊叹。

  昭阳又走到项翼面前,赞道:“听说这次打败屈九歌项兄弟功不可没,老夫深为佩服,项兄弟不仅又使天下百姓免去了一场浩劫,也解救了老夫,老夫真不知该如何感谢你。”项翼道:“昭前辈言重了,其实这次能够铲除熊楚帮,粉碎屈九歌的阴谋,多亏了吕姑娘聪明机智和郑前辈沉着冷静,若没有他们,在下就算有通天本领也无能为力。”接着又有些惭愧地道:“在下有负昭前辈的托付,没有保护好屈大哥,让他落入奸人之手,真是愧对前辈。”昭阳惊问道:“秦儿怎么了?”郑公忙道:“其实这并非项兄弟的过错,只是那马钟元奸诈阴险,趁我们大家受伤之时抓走了秦儿。”当下便把其中经过说了出来。

  昭阳又问吕丝丝道:“雪儿,马钟元不是你的属下吗?怎么敢在你眼皮底下如此放肆?”吕丝丝也只得实话实说,道:“他是吕禄部下,只因吕禄与义父都有称帝之心,他们虽然还未公开破裂,但早就明争暗斗了。马钟元是吕禄的心腹爱将,知道义父和我都在同他们作对,自然不会听命于我,这次我们只不过是为了共同的目的才走到一块儿的,女儿其实是想利用他夺回和氏璧,想不到反而被他利用了。不过,因此而找到了爹爹和姐姐却是女儿始料未及的,虽然没有得到和氏璧,却也不枉此行。”吕丝丝面露得意之色,显是庆幸自己来了一次襄阳。

  昭阳轻叹一声,道:“自古官场无父子,更别说兄弟了,吕禄与吕产虽是堂兄弟,却如此勾心斗角,我看迟早有一天会反目成仇、自相残杀,我劝雪儿还是早点退出的好,我怕到时候你会成为他们的殉葬品。”吕丝丝顿时低头不语。郑公也劝道:“是啊,雪儿,你还是悬崖勒马吧,吕产的名声虽然不坏,也没听他有什么恶行,但我担心他与屈九歌、吕禄是一丘之貉,昨天马钟元就当着大家的面说他野心勃勃,只怕雪儿也是被他蒙蔽了。”吕丝丝忙道:“义父不是屈九歌那样的人,他的确很贤能,他确实是想把大汉变得更强大,使百姓过上更好的日子。”郑公道:“如果他是雪儿说的那样,就改该好好的做一个治世之能臣,现在天下大定,是治理江山的时候而不是争夺江山的时候,他应该像周公一样辅佐明君治理天下,不该有僭越帝位之心。天下百姓早就心向刘汉,他若要强行改变,只怕又会引起一场动乱,实乃不义之行啊!”项翼忙道:“吕姑娘,你就不要再与我义弟作对了,否则,我以后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

  吕丝丝顿时陷入沉思,自己和自己心爱的人各为其主,如果有一天真的对阵疆场,那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啊!王灵凤劝道:“妹妹,我们一家人分离了二十多年,现在好不容易团聚了,你就不要再卷入是非争斗了,我们自此就跟着爹爹和郑叔叔过平淡的日子,好不好?”吕丝丝便不由得有些动摇了,她自从被吕产收为义女就一直生活在皇宫深院,上有皇后、相国宠着,下有丫环、侍卫捧着,那种群叶护花、众星捧月的感觉确实令人陶醉和向往;可是那里壁垒之森严、界限之分明,也让她有一种“高处不胜寒”的感觉。常常感到孤苦难忍、寂寞难耐,所以对她来说,一份真挚的友情,一份纯洁的爱情,一份温暖的亲情便显得弥足珍贵,她早就渴望着她们父女团聚、合家团圆,早就向往着那种平淡、恬静、和美的日子。可是要她一下子离弃对自己有十年养育之恩的义父,告别京华烟云、王府岁月多少有些难以割舍。

  羽仙见她犹豫不决的样子,便道:“吕姑娘,我知道你一时还放不下你义父,就像王姑娘一样,明知她义父是在耍弄她、利用她,她还是不忍心他受伤害。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吕姑娘知恩图报足见你也是一个有情之人,可是你如果真的想报恩的话就该劝阻你义父不要再与天下为敌,否则,只怕他也会像屈九歌一样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吕丝丝的心不由得一震:“是啊,自从这次离京,自己也感受到了天下百姓向刘不向吕,义父的做法其实是逆天而行,自己是该好好劝阻他,这样帮着他反倒是害了他。”

  昭阳见羽仙容貌惊人、言语不俗,大为惊叹,疑道:“这位姑娘是……?”项翼忙道:“她便是我羽仙妹妹。”羽仙忙向昭阳行了一礼,恭敬地道:“小女子见过昭前辈。”昭阳赞道:“羽仙姑娘真乃天上的人物,看你的样子,听你的话语,实非寻常女子所能比,项兄弟是世之奇才,想不到羽仙姑娘更是世所罕见,你们真让老夫大开眼界啊!”羽仙笑道:“昭前辈过奖了,小女子并没有你说的那么好,反倒是昭前辈的威名让我深为仰慕。”昭阳哈哈大笑,郑公、项翼又向他介绍了杨武、杨威、卞荷、青儿,他们便也一一向昭阳行礼问好,昭阳笑盈盈地和大家认识了,又对吕丝丝道:“雪儿,羽仙姑娘说得对,你赶快停手吧,不要再帮你义父图谋不轨了!”

  吕丝丝默默点头,道:“那女儿回去就好好劝劝义父。”项翼大喜,道:“吕姑娘能醒悟过来真是太好了!”杨武、杨威也放下心来,他们知道这次能解救卞荷,大半要归功于吕丝丝,他们已把她当作大恩人了,现在她终于肯不与代王为敌,也避免了自己日后与她对峙,这也是他们所不愿看到和面对的。郑公、王灵凤也甚为欣喜。

  昭阳看到女儿终于被大家说服,自是十分高兴,可又想到屈秦落入马钟元手中,便又忧虑丛生,道:“现在秦儿被吕禄的人抓走,该如何是好?”吕丝丝忙道:“爹爹不用担心,女儿回到长安一定设法救他出来。”项翼也道:“我愿意与吕姑娘一起上京营救屈大哥。”昭阳喜道:“这样也好,过几天我和你们一起上京。”王灵凤急切地道:“我也要和爹爹上京解救哥哥。”昭阳笑道:“雨儿果真对秦儿一往情深,爹爹感到很高兴啊!”接着又有些伤感地道:“其实爹爹并不只是为了秦儿才去长安的。”

  吕丝丝不解地道:“那还有什么重要的事使爹爹愿意随女儿进京呢?”昭阳道:“爹爹还有三件事要办,第一,取出你屈伯伯当年吩咐我埋藏在终南山的那部分珍宝。当年的四处珍宝现在只剩这一处了,太行山那一处早被你屈伯伯用于资助当年的反秦义军了,神农架的那一处我交给你郑叔叔经商了,昆仑山的那一处在十多年前你师傅被屈九歌杀害后被他寻到取走了,只有终南山的那一处还原封不动地保存在那儿,爹爹现在把它取出来给你郑叔叔,让他继续为楚民造福,也算彻底完成了你屈伯伯的嘱托,爹爹此生最大的愿望也就了结了。这第二,我想带你们二人上终南山凭吊一下你们的娘亲,爹爹二十多年来无时不想着终南山,无时不想着我们当年在那里经历的一切,现在终于可以了却此心了,只不知我们当年共同生活的地方现在是何光景。第三呢,我也想顺便拜访一下你义父,爹爹虽然不屑与官场中人来往,但若没有你义父,爹爹或许就看不到雪儿了,此等大恩爹爹不可不谢。”

  吕丝丝大喜,自己若能让爹爹与义父交好,留爹爹在王府,好好伺候他度过余生,便是自己做女儿的最大福分了。王灵凤也甚为欣喜,这样一来不仅可以到爹娘当年生活过的地方感受一下,也可以到养父坟前拜祭一下,她在终南山下跟着养父生活了十年,现在已有十一年没有去那里了,心中便又生出许多感慨。

  羽仙对昭阳与屈九歌当年的事迹和情谊甚为赞赏,可也有许多疑惑不解的地方,便问道:“听说昭前辈当年与屈前辈并称为‘楚天双雄’,共同致力于楚国的复兴,可后来又为什么分道扬镳了呢?”昭阳缓缓走至崖边,凝神远望,叹道:“我当年确实与屈兄志同道合,与他并肩作战了一段时间,但是我很快就清醒过来,自己是在逆天而行,当时楚国的形势江河日下,任凭你有天大的本领也挽救不了,我于是黯然退出,也多次劝谏昭兄,希望他也不要虚耗气力。只是屈兄像屈大夫一样太爱楚国了,太爱楚民了,他也知道天命难违,可偏要同天斗、与地争,想凭一己之力重振楚国雄威。奈何,统一的大势有如滚滚车轮,螳臂岂能阻挡?强秦的霸主地位安如参天巨树,蚍蜉怎可摇撼?屈兄虽然身怀绝世武功,胸怀参天伟志,也最终没能扭转乾坤,楚国还是覆灭了。而我那时正放浪于舞榭歌台,纵情于山光水色,与屈兄处在完全不同的人生境界。”他顿了顿,又道:“我当时以为屈兄太固执了,以为自己的选择是对的,可是后来看到他至死都不忘楚国、不忘楚民,才觉得他才是崇高的,同他的忠贞不二相比,自己未免有些不忠不义,真是惭愧得很哪!”

  羽仙道:“其实昭前辈用不着惭愧,我觉得你和屈前辈都令人佩服,你们都是忠义之人。屈前辈在楚国遭遇强秦攻伐、面临灭亡的危急关头能挺身而起,至死都不变节,这是忠于故国;而昭前辈在天下即将统一的时刻能顺应时势、自动引退,这是忠于天下,因为当时统一确实是顺乎天意、合乎民心的事。相比之下,我觉得昭前辈的忠更难能可贵,你的眼界更开阔,胸怀更宽广。”

  郑公惊叹道:“想不到羽仙姑娘小小年纪竟有如此见解,真让老夫佩服!”羽仙浅笑道:“这只是我的一点小小意见,并不值得前辈如此赞扬。”

  昭阳道:“羽仙姑娘确实言语惊人,我当时确实如你所说,不想忤逆天下百姓的意愿,但我对屈兄终究是有愧的。我们结拜之时就已约定,此生要有难同当,有福共享,可是我后来还是违背了誓言,自己一个人享乐去了,而让屈兄一人承担苦难,这实非君子所为啊!”说完便摇头直叹,似要流出泪来。

  羽仙见他如此伤怀和自责,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劝慰。吕丝丝忽道:“爹爹何必这么难过呢?你虽然有负于屈伯伯,但后来又尽心竭力帮助他,你为了完成他的遗愿忍辱负重二十多年,此等情义就算上天也会感动,屈伯伯又怎么会怪你呢?”郑公、项翼、王灵凤也纷纷出言相慰,昭阳方感到有些宽心。郑公见时候不早,便道:“大家都下山去吧,我们郑府中人都盼望着一睹昭兄的风采呢!”于是众人跟着郑公下山了,沿着汉江往郑府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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