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阳回到郑府的消息不胫而走,不两天襄阳城的百姓便全都知道了,他们纷纷慕名而来,以先睹这位楚天名人的风采为快,许多侠士也纷纷登门拜访,要见识一下这位二十多年前名满天下的武林豪侠。吕丝丝本想带爹爹回长安,哪想爹爹名气这么大,引来这么多人追捧,丝毫抽不得身来,她也只好忍耐几天,等爹爹风头出尽再起程。
昭阳万想不到自己“死”了二十多年竟还有这么多人记得自己,初时大为感动,但后来便有些烦躁和反感,他虽然对那些纯朴善良的襄阳百姓颇为喜爱,但对他们的一些陋习,比如跟风啦、看热闹啦、探听他的地下生活以作炫耀啦,不大喜欢;何况,还有些刁民奸吏是来打探珍宝的,一些所谓的侠士是来“讨教”武功的。到了第五日,他再难忍受,便让郑公在郑府个大门口贴上告示,一律写道:“昭某昨晚偶感风寒,近日不宜会客,如有来访者请速返回!”便是有人因此来看望病情的也让郑公好言劝走,他才算耳根清静了一天,又过了三日,便渐渐没人来打扰了。
第四日,吕丝丝便要带爹爹、姐姐、项翼上京解救屈秦,还未开始准备行囊,忽见德儿、宝儿来报:“郑公,县令王大人求见!”郑公神色大异,问道:“这个狗官又来干什么?”德儿道:“他说有急事与郑公商量,此事关系到襄阳千万人的性命。”吕丝丝怒道:“这个狗官来得正好,他上次伙同马钟元对我们落井下石,今天我要杀了他!”说完便要冲出去,郑公忙阻住她,道:“雪儿不可鲁莽。”思忖片刻便对德儿道:“请他到大堂来见。”德儿、宝儿应声而去,郑公便带着项翼、昭阳、吕丝丝、王灵凤、杨武、杨威来大堂等候。
不一会儿德儿、宝儿领着王震进来了,他刚进门槛便“扑通”一声跪下,道:“下官向公主请罪。”吕丝丝怒道:“你这狗官那次胆大妄为、以下犯上,丝毫不把本公主放在眼里,本公主今天就杀了你!”王震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战栗着道:“公主明鉴,小人那次实在是身不由己啊,是马将军逼着我这么干的,马将军上有吕大将军撑着,小人不敢得罪他呀!”
“你不敢得罪他,就敢得罪本公主是吗?”
“小人该死,公主恕罪!”王震头磕得像鸡啄米似的。
吕丝丝怒气冲天,郑公知道王震是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家伙,遂劝道:“雪儿不必与此人一般见识。”转而问王震道:“王大人此来有什么事要和我商量啊?”见他犹自在那儿跪着,不敢抬头说话,便道:“你起来吧。”王震仍不敢起身,吕丝丝嗤道:“我郑叔叔叫你起来就起来吧。”王震这才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忽而又看到坐在右侧首位的昭阳,知道他就是公主的亲爹,便迫不及待地要讨好他,躬身走到他面前,恭敬地道:“昭老前辈……”
“我知道王大人仰慕老夫的大名,不必多费唇舌了。”昭阳冷冰冰地打断他。
王震自讨了没趣,尴尬不已,项翼、王灵凤甚觉滑稽。郑公严肃地道:“你不是有要事和我商量吗?不要再罗嗦了,有话快讲!”
王震立刻哭丧着脸道:“大事不妙了,屈九歌又杀回来了,燕王已经拜在他的门下,领着十万大军杀奔襄阳而来,扬言要将郑府和襄阳县衙夷为平地,将我们所有人碎尸万段,探子回报说他们离城只有五十里,现在襄阳危在旦夕啊!”
郑公大惊失色,众人也无不震骇,吕丝丝吃惊地道:“想不到屈九歌这么快就攻来了,不知道裴将军的救兵到了没有?”
郑公急问王震道:“你襄阳守军还有多少?”王震叹道:“前次围剿屈九歌我手下将士伤亡近千,现在只剩两千多官兵了。”郑公骇道:“我郑府也只有两千余人,两处合一也不到五千人,如何能抵挡十万大军?”昭阳道:“唯今之计只有军民合一才能保襄阳平安了,清源老弟,你在襄阳有这么高的威望,正好发动襄阳百姓共同抗敌。”王震忙道:“是啊,现在只有郑公出来主持大局我襄阳或许还能得救。”郑公道:“好,也只有如此了。”随即召集郑府所有人到大堂,通告了屈九歌来犯之事,众人刚从屈九歌的魔掌下解脱出来,哪里愿再受他的奴役,无不慷慨陈词,誓死保卫襄阳。郑公立马吩咐项翼道:“项兄弟,你先带着大家跟王大人到襄阳北城协同官兵共同防守,我和昭兄组织襄阳百姓随后就到。”项翼领命,遂带着两千余人跟着王震出了郑府,吕丝丝、王灵凤、杨武、杨威也跟了去。
郑公便吩咐剩下的男丁到襄阳各处奔走呼告,让百姓都到郑府来。羽仙见情势危急,便也带着卞荷、青儿自告奋勇地出去了,在襄阳城内四处宣传。不一会儿大批百姓便源源涌向郑府,有商人小贩、农民匠人,有身强力壮者,也有年老体衰者,还有一些妇女。一时间郑府内外又人山人海、群情激昂,“守土护方”、“除魔卫道”、“为民除害”、“歼灭内贼”的呼喊声震天动地。
郑公呼道:“各位父老乡亲,逆贼屈九歌图谋不轨、祸国殃民,现在他挟持着燕王吕通领着十万大军进犯襄阳,我们绝不能让他的阴谋得逞,我们要誓死保卫襄阳,与襄阳共存亡!”百姓无不热血沸腾,纷纷呼道:“愿追随郑公歼讨逆贼,誓死保卫襄阳!”
郑公大喜,随即组织了一支两万余人的队伍,将屈九歌原先秘密打造的兵器分发给他们,又令周管家组织那些老人妇女运送粮草,以作后勤支援。郑公将两万余人的队伍分作三队,让蓝凤、白凤带五千人把守东城,红凤、黄凤带五千人防守西城,自带一万余人奔赴北城。因汉水从东南向西北绕过襄阳城,四面又高山环绕,所以东西两面依托山水不易受攻击,而南面吕通大军一时还难以绕过来,最易遭攻击的便是北城。
项翼率众上了城楼,王震急令那些还在城外耕作的人们退入城内,又令过往行人一律进城,那些农民、商贩、过客便急急忙忙向襄阳城门挤去,城下兵士忙于维护秩序。不多时果见一支大军浩浩荡荡、旌旗蔽空,前面是骑兵,后面是步兵,气势汹汹地杀奔而来。
王震大惊,急令军士关闭城门,可是项翼眼见还有那么多百姓没有进城,于心不忍,忙道:“王大人,且慢,先让这些百姓过完再说!”吕通大军越来越近,项翼站在城楼上望着城外惊慌失措、大呼小叫的人群,心中甚急,只恨不得撒下巨网把他们全捞上来。
冲在最前面的骑兵快要追上人群了,落在最后面的是两个老汉和一个中年妇女,那妇女手中还牵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他们行进甚缓,眼见就要毙命于那些骑兵的铁蹄之下。项翼见情势危急,也顾不得细想,匆匆说道:“我下去挡他们一阵!”已经跃下城楼,朝那些骑兵奔去。吕丝丝喊道:“项大哥,我帮你!”说时也跃了下去,王灵凤、杨武、杨威也纷纷下了城楼。
项翼腾空跃起,护天出鞘,一剑刺翻那名砍向妇女的骑兵,又跃入敌阵,变宝剑为利索,向底下一扫,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匹马便全部被绊倒,马上兵士纷纷落地,后排的骑兵瞬时冲上来围攻项翼。吕丝丝、王灵凤、杨武、杨威也纷纷跃入敌阵,与项翼一并作战。但见项翼匍匐着身子,像游鱼一般穿梭往来,双手紧握护天剑尽绊马腿,所到之处无不人仰马翻。吕丝丝右手持剑、左手运针,近敌则刺、远敌则射,不少士兵应声倒地。王灵凤初时并无兵器,只在阵中躲闪,好不容易从一名骑兵手中夺下一支长矛,便舞枪杀敌,但她生性善良,不忍下手过重,只是多刺马而少伤人。杨武、杨威也甚为勇猛,兄弟俩并肩作战,也斩杀了不少士兵。
吕通的先头部队便被他们五人挡住了,城外的百姓得以尽数撤入城内。项翼命道:“你们四个快撤,我掩护你们!”吕丝丝道:“不行,要撤大家一快儿撤,我们怎能丢下项大哥一个人呢?”项翼急道:“吕通的大部队马上就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你们先回,我自会脱身!”杨武也道:“吕姑娘,我们先走吧,项大哥武功盖世,逃生不成问题,待会儿大军到来我们只会拖累他!”说着便和杨威一起跃了过来,拉着吕丝丝、王灵凤退出了敌阵,项翼则一把拦住追赶他们的士兵,又在阵中搏杀。
吕丝丝、王灵凤、杨武、杨威奔到门下,城门正在徐徐关闭,王灵凤、杨武、杨威冲了进去,吕丝丝忽道:“你们先进去,我去帮助项大哥!”话未说完,又转身回去了。王灵凤大呼:“妹妹……”城门却“砰”地一声关上了。
吕丝丝飞奔过来,双手同时挥弹,射出十枚寒针,项翼后侧的几名骑兵同时落马,包围圈被撕开了一个小口子。吕丝丝大喊:“项大哥,快出来!”项翼趁势跃出敌阵,拉着吕丝丝奋力奔逃,吕通的大部队已经上来了,一窝蜂似的追逐着他们。
这时郑公、昭阳也上了城楼,见他们二人被大军追赶,忙大喊:“项兄弟、雪儿,快过来!”王灵凤、杨武、杨威也纷纷呼喊,神情甚为焦急。项翼、吕丝丝奔到城下,却见城门紧闭,吕丝丝骇然,项翼喊道:“郑前辈,麻烦你拉我们上去!”说完便“嗖”地挥出护天剑,护天剑顿时伸长三丈,变成一条软带,搭上了城楼,郑公一把抓住,道:“快,我拉你们上来!”项翼应声说道:“我们走!”左手已揽住吕丝丝细腰,右手紧握剑柄,郑公运力提拉,他们二人便缓缓升了上去。吕丝丝顿觉飘飘欲仙、摇摇欲醉,感觉妙极。郑公顷刻之间便将他们二人拉上了城楼,蜂拥而上的士兵只得望空兴叹。
吕通大军迅速围了上来,呈一字排开,一眼望不到头,已将襄阳城围了三面。襄阳守军、郑府壮丁加上郑公新组织的民兵共计一万五千人站立城头,严阵以待。不一会儿,一队侍卫推着两架兵车从阵中驰了出来,左边坐着吕通,右边坐着屈九歌,旁边跟着严白虎、邓世伯、萧言、万千秋、高览。
吕通朝城上大喊:“王震听令,本王率军前来捉拿逆贼郑清源,你速速开门,否则,本王将你满门抄斩、诛灭九族!”王震顿时身心俱颤,躲在郑公身后不敢搭话。
吕丝丝怒道:“吕通,你这无耻叛徒,竟然为逆贼屈九歌效劳,你枉为吕氏子孙!”吕通见到吕丝丝顿时欣喜若狂,却见她大势辱骂自己,心中大大的不是滋味,刚才还气焰嚣张,一下子又偃旗息鼓了,好半天才支吾着道:“我,我是……”他想说他是身不由己,却见屈九歌杀气腾腾的样子,哪里还敢说出半个字来?
“项翼、郑清源,你们听着,今天你们若开城投降,我可以留你们全尸,否则,不但你们不得好死,襄阳所有人都会成你们的殉葬品!”屈九歌恶狠狠地道。
郑公愤道:“你这个大魔头,要我举手投降简直白日做梦,只要我郑清源有一口气在,你休想踏入襄阳半步!”项翼正气凛然地道:“屈九歌,你倒行逆施、为非作歹,早已天怒人愤,我劝你还是早日回头的好,不要自不量力、自取灭亡,从来邪不胜正、魔不压道!”
屈九歌哈哈大笑,道:“我看今天是谁自不量力,我十万大军已将襄阳团团包围,你们谁也别想逃出去!什么邪魔,什么正道,谁胜谁就是天!”
昭阳朗声笑道:“想不到二十多年不见,屈老弟火气更大,霸气更足,真可谓‘老当益壮’啊,老兄我真是自愧不如。”
屈九歌猛一见到昭阳,眼睛似要喷出火来,咬牙切齿道:“姓昭的,我苦苦追寻你十多年,想不到你不仅一直跟我捉迷藏,竟然还藏到我眼皮底下,我屈九歌生平从未被人耍弄至此,实乃奇耻大辱,今日若不杀你,我誓不姓屈!”
“好啊,好啊,你若把名姓都改了,我立刻下去向屈大夫、屈兄报喜,以慰他们在天之灵!”昭阳戏道。城上军民纷纷喊道:“快改名换姓,你不配与屈大夫同姓,也不配叫九歌!”
屈九歌恼羞至极,连声大喊:“放箭,快放箭,给我射死他们!”吕通忙令弓弩手放箭,顿时,城下万箭齐发,犹如百年未遇的蝗灾一般铺天盖地袭上城来。城上军民手中有盾的忙举盾抵挡,没有盾的便隐在墙垛后面,但是城下飞箭密如马蜂,势如骤雨,依然有不少人中箭倒地,叫声凄厉。项翼于心不忍,从墙垛中冲了出来,挥舞着护天剑抵挡箭雨,吕丝丝喊了一声:“项大哥!”也出来相助。两人奋力挥打,当下便有许多箭被击了下去,城上军民的处境便宽松了许多。
忽然,吕丝丝“啊”地一声,左臂已中了一箭,王灵凤惊呼:“妹妹!”便不顾箭雨的袭击冲过来扶住了她。吕通见吕丝丝中箭,心疼不已,急令军士停手。昭阳、郑公纷纷奔过来,关切地道:“雪儿,你怎么样了?”郑公看她左臂,见箭头已完全没入肉中,伤口处血色暗红,心下大骇,道:“莫非这箭有毒?你忍着,我先帮你拔出来!”说着便用力一提,硬是把那支箭拔了出来,吕丝丝“啊”地一声几欲痛晕。郑公又以玄阳神掌尽数吸出毒血,方让王灵凤替她包扎,扶她过去休息,又令人将受伤者抬下城去救治。
屈九歌喊道:“怎么样?降还是不降?若你们早些投降,我可以饶过那些无辜之民,若继续顽抗,你们一个也别想活!”吕通慌道:“师傅,你不要杀丝丝啊!”屈九歌怒道:“不行,我在襄阳多年的基业就是毁在这丫头手中,若不杀她难解我心头之恨!”吕通忙跳下车来,跪在屈九歌面前,求道:“师傅杀谁都可以,但求你放过丝丝啊!”屈九歌猛地一脚,把他踢翻在地,喝道:“你既然已拜我为师,就该与我同心同德,师傅要杀的人就是你要杀的人,无论你和他是什么关系都要杀了他,你竟敢为她求情?”吕通连滚带爬,依然跪在屈九歌膝下,苦苦哀求。
项翼心道:“想不到吕通对吕姑娘倒还是一片真心。”昭阳、郑公、王灵凤见吕通苦苦为吕丝丝求情,想来他对她用情不浅,心中也略有些感动。吕丝丝却毫不领情,冷冷地道:“吕通,你这败类,竟然拜逆贼屈九歌为师,你还有脸见我?”
吕通确毫不在意,仍一个劲儿地哀求屈九歌。屈九歌忽道:“看在你对这丫头一往情深的份上,我给你一个机会,你若能说服她开城投降,我可以放她一马!”吕通欣喜若狂,立马朝城上大喊:“丝丝,你不要再同我师傅作对了,赶快投诚吧,师傅大人大量不与你计较!”
吕丝丝“呸”地一声,道:“要我向这个恶贼投降等下辈子吧,他害惨了我们一家人,害死了我师傅,我恨不能将他碎尸万段,你要是真心为我,就替我杀了他,把他的头扔上来!”
吕通顿时不敢吱声,屈九歌大喊:“给我攻城,给我攻上去!”萧言忽然打断他道:“帮主,怎么没见少主在上面?”屈九歌猛然醒悟,朝城头上望去,见到了郑公、昭阳、项翼、吕丝丝、王灵凤,独不见屈秦,心下疑惑,忙向王灵凤道:“你这丫头受了我一掌竟然没死,当真命大,我问你,秦儿呢,他怎么不来见我?”
王灵凤一时不知该如何称呼他,自从那日受了他致命的一掌,死里逃生后,她心目中的“义父”形象便彻底消失了,刚才见他如此凶残、毒恶,也已认定他是一个地地道道的魔头。可现在又见他对屈秦还存有叔侄之情,还没有完全丧失人性,又有些感怀,便不冷不热地道:“哥哥被马钟元抓到长安了。”
屈九歌震惊不小,急道:“秦儿是怎么被抓的,马钟元为什么要抓他?”
吕丝丝冷冷地道:“还不是你这个逆贼害的,马钟元没抓到你只好拿屈公子当替罪羊了,自己犯了事,却让侄子替你顶罪,我就没见过你这种绝情之人。”
屈九歌面露惭色,低头不语,显是为屈秦暗暗担忧。吕丝丝又冷言讽道:“一人做事一人当,你如果是男子汉的话就该上京请罪,换回屈公子,却在这里逞威,别看你威风八面的样子,我看你只不过是缩头乌龟!”
吕丝丝字字句句有如尖刀一般刺向屈九歌的心窝,刺得他隐隐作痛,先前充满杀气的脸这会儿布满了哀怜和内疚。吕丝丝见状,心头甚喜,激道:“你不是武功盖世吗?现在吕禄抓了你心爱的侄子,你怎么不敢去救他?看你胆小如鼠的样子还想问鼎中原,连吕禄都奈何不了,还不如现在就投降了!”
屈九歌又羞又愤,气血上涌,忽而怒吼一声:“谁说我怕了吕贼,我现在就攻进长安,灭了诸吕,救回秦儿!”邓世伯急道:“帮主不可中了这丫头的激将法,现在襄阳唾手可得,我们怎能放弃?等把这些人收拾了,再进击长安也不迟啊!”萧言也知吕丝丝意在解围,但他一心为屈秦的安全着想,便道:“这个丫头伶牙俐齿、诡计多端,帮主不可再着她的道儿,可是少主也不能不救啊!我听说吕禄垂涎九天神剑,他抓走少主一定是为了得到九天神剑剑谱,以少主刚烈的性子,一定不会透露给他,那吕禄性情凶残,少主一旦惹他急了恐会遭到他的毒手啊!属下请求帮主分拨部分兵马让属下上京解救少主!”
屈九歌对屈秦也甚为担心,见萧言考虑甚周,便道:“好,我给你三万兵马,你即刻进军长安!”邓世伯立刻谏道:“帮主,此举万万不可,我们现在正当一鼓作气拿下襄阳,若有迟缓恐会遭到其他诸王的算计,怎可分兵攻打长安?吕禄执掌天下兵马大权,长安守军少说也有二十几万,还有那函谷关极其险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就算帮主亲领十万大军前去攻击,也未必能一举攻破,萧三使带着三万兵马去长安简直是飞蛾扑火、自寻死路!”
萧言指责道:“难道我们就看着少主身陷险境而坐视不理吗?”邓世伯道:“少主当然要救,但不是现在,吕禄既然是为了九天神剑而抓走少主,一定不会轻易杀了他;再说,现在吕大王跟我们合作,吕大王也算是吕禄的堂侄,他不会不顾情面而加害少主的。”说完斜眼瞧了一下吕通,暗示屈九歌:有吕通在我们手中,我们大可不必担心少主的安全。
屈九歌顿悟,寻思道:“到时候大不了以吕通换回秦儿。”便又改变了主意,邓世伯又道:“帮主,襄阳乃楚地要塞,只要攻下襄阳就可不费吹灰之力占据楚国故地,我们可以楚地为根本,发展势力,再伺机逐鹿中原、夺取天下;即若不成,我们依然可以固守,楚地虽然偏僻,但地方千里,物产丰饶,仍然不失为王者之地。”
屈九歌点点头,便要吕通下令攻城,邓世伯劝道:“帮主先不必着急,兵法云:‘攻城为下,攻心为上’,我们可先试着瓦解他们的军心,再攻不迟。”说完便朝城上大喊:“各位将士,各位襄阳弟兄,燕王此次率军前来是为了捉拿郑清源、项翼一伙人,与你们无关,你们若捉住他们献给燕王,燕王大大有赏!”
城上军民唏嘘一片,一人喊道:“逆贼听着,我们誓死追随郑公、项少侠保卫襄阳,与他们同进退,与襄阳共存亡,你不要痴心妄想了!”军民齐声呼道:“誓死保卫襄阳,誓死保卫襄阳……”
邓世伯见软的不行,便来硬的,威胁道:“燕王大军已将襄阳围困,你们若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待城破之时,不但你们性命不保,你们的父母兄弟、妻子儿女也会跟着受连累,你们可要想清楚了!”
城上军民毫不畏惧,依旧喊声震天,屈九歌怒不可遏,急令吕通道:“传令下去,即刻攻城!”吕通不敢违逆,一声令下,数万步卒潮水一般杀向城门,王震急令军士放箭,郑公亦带着襄阳百姓向下投石丢木,一时间城上箭如雨下,石头、巨木滚滚而下,纷纷射向、砸向攻城士兵。城下顿时鬼哭狼嚎,冲上来的士兵不是被射死射伤,便是被砸死砸伤,尸横一地、血流成河,后面的士兵便又退了回去。
屈九歌大怒,又让吕通发动连番攻击,一边令弓弩手朝城上射箭,一边令步兵攻打城门。但城上军民同仇敌忾、众志成城,加上襄阳城高墙固、地势险要,屈九歌的几次攻击都被打退了,死伤无数。双方战至天黑,屈九歌仍然不能靠近襄阳城,吕通见士卒疲惫、伤亡惨重,请求暂停攻城,屈九歌虽恨得咬牙切齿,也只好同意了,只待明日再攻,势要拿下襄阳城。
郑公也令军民停歇,清点人数,发现己方伤亡近半,忙令人安葬死难者,救治伤残者。郑公带着昭阳、项翼、吕丝丝、王灵凤、杨武、杨威下了城楼,神色凝重地道:“襄阳全城人口还不到十万,能守城的壮丁不到三万,今天一役就有六千多人伤亡,恐怕我们守不了几天啊!”吕丝丝道:“郑叔叔不用担心,我想裴将军的救兵应该快到了,我们再坚持三两天就会有救的。”项翼道:“我义弟手下多精兵强将,若他率兵来救定能击退屈九歌,只可惜他远在代地,并不知道我们在襄阳的情况,即便知道,一时间也难以赶到,有道是远水就不了近火。”杨武悔道:“早知如此我就该先回晋阳,让代王率兵来防守襄阳。”昭阳道:“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我相信天无绝人之路,到时候我们自会找到解救方法,大家不必灰心。”郑公道:“昭兄说得对,我们就算战至最后一人也要守住。”项翼、吕丝丝、王灵凤、杨武、杨威纷纷点头。
众人正相互鼓舞时忽见蓝、白、红、黄四凤匆匆赶来,向郑公报告战况。原来她们也分别受到万千秋、高览两部的攻击,但她们拒险设防,凭借有利地形打退了他们,损伤甚微。郑公才感到一些宽松和喜悦,道:“辛苦你们了,大家先歇息一会儿,晚上继续紧守城关,不能让敌人有丝毫可乘之机。”
众人便在城下坐着休息,不一会儿只见周管家带着一批男女老少运着一批食物药品赶来犒慰,羽仙、卞荷、青儿也在其中。周管家道:“大家守了一天城,一定饿了,我给大家送饭来了。”郑公道:“你先去犒劳城上将士,我们大伙儿后面再吃。”周管家领命,带着众人给城上将士送饭端菜。
稍许,郑公也带着大家来进食,昭阳、项翼、吕丝丝、王灵凤、杨武、杨威围地而坐。羽仙赶过来,关切地道:“翼哥哥,你有没有伤着?”项翼微笑道:“我不要紧,妹妹今天也受累了。”羽仙低头道:“看着你们拼死拼活的样子,我真的想上前帮你们一把,可是我又不会武功,上不了前线,心里真的好难受啊。”郑公忙道:“羽仙姑娘千万不要这么说,你在后线也帮了我们不少忙,上阵杀敌固然重要,但后线工作也不可或缺,只有大家齐心协力才能战胜强敌。”项翼也道:“是啊,妹妹,你在后方做好工作便是对我们最大的帮助。”羽仙微微点头。卞荷、青儿也过来了,各提一篮菜肴。卞荷挨着杨威坐下了,柔声慰劳。青儿则好生伺候王灵凤、吕丝丝,眼见杨武无人问候,一个人冷冷清清,顿生恻隐之心,便夹着一只鸡腿递到他碗里,轻声道:“杨大哥,你吃。”杨武心中一怔,顿觉温暖如春,抬头望时,却又见她回到王灵凤身边了。
众人填饱了肚子,郑公道:“为防屈九歌趁夜偷袭,我们得分头值守,这样吧,我和项兄弟就守在这里,雨儿、雪儿和蓝凤、白凤去守东城,杨武、杨威两位兄弟就协助红凤、黄凤把守西城。”众人点头同意,吕丝丝急道:“郑叔叔,我要和你们守在一起!”郑公为难地道:“这里有我和项兄弟就足够了,你和你姐姐去东城正好可以相互照应,那里虽然不易受攻击,但也不可偏废,人手不能太少。”吕丝丝急得像热窝上的蚂蚁,似要争辩,却又显得难以启齿。
昭阳自然知道女儿的心意——她是要与项翼在一起,便轻声笑道:“清源老弟,雪儿的心思你还看不出来?就遂了她吧!”王灵凤也知妹妹对项公子眷恋不舍,自不愿与他分离,便也道:“郑叔叔,就让我一个人去东城吧,我和蓝凤、白凤能应付得来。”郑公领悟,索性顺水推舟,笑道:“那好吧,那雪儿就和项兄弟在这儿把守,我和你姐姐去守东城。”吕丝丝窃喜。
众人便分头去了,项翼又对羽仙道:“羽仙妹妹,你也累了,快回去休息吧!”羽仙摇头道:“我不累,我要和你们一起上去,你们劳累了一天,明天还要继续抗敌,不休息怎么能行呢?我正好可以在你们休息的时候帮你们察看城外的动静。”项翼初时不允,但羽仙执意如此,也只好同意了。
项翼带着羽仙、吕丝丝重新登上城楼,见守城军民大多疲惫不堪,但为了防止敌人袭击,都强打起精神,项翼甚为感动。三人缓缓走到城边,望见敌军的营帐连成一片,帐外守备森严,四周的火把连成一条条火龙,把那边的天照得通红。显然,屈九歌也在防范自己一方前去偷袭。
项翼、羽仙、吕丝丝靠着城墙坐下了,望着满天星斗一边谈笑打趣,一边欣赏夜景,不知不觉已忘了眼前的危境,陶醉在这无边灿烂的夏夜星空中。忽然,吕丝丝头一歪,已靠着项翼左肩酣然入睡了,她日间耗神费力太多,此时已不胜劳累了。不一会儿,羽仙也靠上了他的肩头,静静地睡着了,她是被迷人的夜景、醉人的夜风送入梦乡的。
项翼看着这两个都对自己情深意重的姑娘双双投入自己的胸怀,甚感快慰,却又一脸盲从,不知作何感想。自己从小与羽仙妹妹一块儿长大,心心相印、息息相通,要他抛弃她另择他人万万做不到;可是吕姑娘也对自己一片痴情,要自己拒绝她却也难以狠下心来。
“我该怎么办?”项翼心里问自己,但没人回答,他自己也回答不了,只是望着天上一闪一闪的星星而发呆、而发愁。
“先不想这烦人的问题了,”项翼心道,“自己此次连生死都难以预测,又何必自寻烦恼呢?昭前辈常说,人生在世应该多一些快乐,少一些烦恼。我何不伴着这佳人美景好好享受一回?”项翼这样想着,便轻轻地吻了吻妹妹的双颊,又吻了一下吕丝丝垂着发丝的额头,双手搂紧了她们,舒心地闭上了眼睛。朦胧中忽见屈九歌大举攻城,他吓得大喊:“杀敌,快杀敌!”城边的军士纷纷惊道:“敌人在哪儿,敌人在哪儿?……”项翼睁开眼睛站起来,奔到城边,朝下一望,并不见有敌人的影子,方知自己做了一个梦。
羽仙、吕丝丝也被惊醒了,快步走到项翼身边。羽仙惊道:“翼哥哥,发生什么事了?”吕丝丝道:“有人偷袭吗?”项翼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笑道:“没什么,我只是做了一个梦。”羽仙知道项翼是因疲劳所致,关切地道:“翼哥哥,你累了,快去休息吧!”吕丝丝道:“项大哥,这里现在就交给我吧,你好好歇息,明天还要应战呢。襄阳城现在不能没有你,你不能累坏了身子啊!”周围军民一齐喊道:“请项少侠保重身体!”
项翼大受感动,便让羽仙扶自己到一边,就着墙脚躺下休息了,不久便呼呼大睡起来。羽仙、吕丝丝已睡了一觉,此时精力正旺,本该交心畅谈,只是她们彼此互知心意,便似隔着一层什么东西,四目相对,都默默无语,双双扶着城墙,望着下面深深的黑暗,她们也陷入深深的思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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