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心阁内,项翼正盘腿坐在玉床之上,昭阳站在他身后,羽仙、卞荷、青儿守在门外,替他们维持清静的环境。这赏心阁原采多方玉石建造而成,汇聚了和田玉、蓝田玉、南阳玉三大名玉,是修身养性的极好场所,对于修习内功也大有裨益,虽然遭到马钟元、王震的洗劫,里面的玉石珍宝被劫掠一空,但主体部分依然完好,仍然不失为修炼内功的最佳去处。
当下,昭阳将玄阳神掌口诀教给项翼,让他先牢记于心。这口诀虽不长,项翼听了三遍便一一记住了,但字字晦涩、句句难懂,项翼虽然天资聪颖,对这玄阳神掌要义却是一窍不通。昭阳便从头至尾向他讲解了一遍,只是玄阳神掌过于精奥,项翼依然云里雾里,不知所云,待讲解了五遍,他才略有所悟,便照着上面练起来。昭阳又在旁边层层点拨、细细讲解,项翼渐臻佳境,练至下半夜,顿时豁然开朗,方感到玄阳神掌真是妙不可言,每一句都似树根一般,初是只看到一根粗干,待深入土层,便又生出许多分支,继续深入,支脉更多,到后来盘根错节、无穷无尽,竟不能盘根问底。
项翼突飞猛进,及至天明时分忽觉体内一股真气横冲直撞,就如一匹脱缰野马般一会儿发足狂奔,一会儿驻足不前,竟不受自己控制,项翼只觉浑身燥热、体内胀痛,甚为难受。昭阳知他玄阳神掌已有了一定火候,只是还有几处穴关没有冲破,不能收放自如,遂又教他调息之法。项翼依法进行,不一会儿顿感百脉皆通、身心俱畅,那道真气已为自己所驯服,运用起来也能得心应手了。
昭阳大喜,道:“项兄弟真乃武学奇才,一夜之间你已突破玄阳神掌第五重,相信能与清源老弟不相上下了。”
项翼感激地道:“多谢昭前辈提点!”
“嗯,你怎么还称我为昭前辈?”昭阳皱着眉头,显得不快。
项翼顿悟,忙改口道:“多谢师傅提点!”
昭阳哈哈大笑,道:“从今天开始你我就是师徒关系,没想到我昭阳在垂暮之年还能收到你这样一个好徒弟,真乃苍天赐福,玄阳神掌这一绝学也后继有人了!”他忽而动情地叫了一声:“翼儿,为师今天太高兴了!”
项翼的心猛地一震,“翼儿”是爹爹对自己的称呼,自从离开神农谷后再也没有听到爹爹如此叫唤自己,昭阳这一声亲切的叫唤不禁勾起了他对爹爹的无限思念。
“昭前辈此语不仅包含了师对徒的情分,也寄托了父对子的情怀,可见他已把自己当作儿子看待了。”项翼心道,他忽而跪到昭阳面前,激情满怀地道:“徒儿拜见师傅!”
昭阳倍受感动,言语未出而泪水先行,喜不自禁地道:“好徒儿,快起来!”项翼随即起身,却见师傅老泪纵横,不禁也热泪盈眶,师徒二人泪眼相对,忽而相拥入怀,他们虽非父子,此时却在心底里把对方当作自己的父与子了。
昭阳激喜了一阵,忽又有些忧虑地道:“屈九歌的玄阳神掌好像还在你郑叔叔之上,翼儿虽然进境神速,终究缺乏实战经验,今日能不能胜他还要看你的临阵发挥,你一夜未眠,现在赶快休息,以免影响发挥。”项翼点点头,昭阳道:“这玉房极适于静养,你在这里休息,我去叫人给你预备饭菜,就不打扰你了。”项翼关切地道:“师傅也一夜未合眼,你也要注意休息啊!”昭阳笑道:“我知道。”说罢便推开石门,准备离去,却见羽仙正靠在门外打瞌睡,旁边还放着一篮子饭菜。
昭阳弯身拍了拍她的肩头,轻声叫道:“羽仙姑娘。”羽仙立时醒来,惊喜道:“翼哥哥!”待起身回头,却见是昭阳,不好意思地道:“昭前辈。”昭阳笑笑道:“没事。”
项翼闻声赶到门外,见妹妹眼圈乌黑、面色憔悴,知道她为自己守了一夜,既是心疼又是感动,竟不知说什么好,只道:“妹妹,你……”
羽仙一心顾着项翼,关切地道:“翼哥哥,你练了一晚上功,一定饿了吧,我早给你准备了饭菜,现在都快凉了,你快吃吧。”说着便将篮子递到他面前。
昭阳笑道:“既然羽仙姑娘已为翼儿准备了饭菜,那我就省省心了。”说完便欲转身离去。羽仙一把拉住他,道:“昭前辈也一晚上没吃东西了,你就和翼哥哥一起吃吧,这是我特地为你们两个准备的,只不知合不合前辈的口味。”项翼道:“师傅也一定饿了,现在离吃早饭还有一段时间,不如就和我们一起吃吧。”昭阳知他们二人定有一番情话,自不忍心打搅,便道:“师傅一时不饿,你们吃吧,我先去睡觉了。”又嘱咐羽仙道:“吃完后好好照顾你翼哥哥休息。”羽仙点点头,昭阳便打着呵欠离去了。
项翼和羽仙进了赏心阁,两人对坐在石床上,羽仙掀开篮盖,项翼一见,全都是自己平日里爱吃的菜肴,香喷扑鼻。他已一晚上没吃东西了,肚子早饿得呱呱叫,只是由于凝神练功而浑然未觉,现在见了满篮子的饭菜,方如梦初醒,发觉自己腹中饥渴难忍,当下便捧起碗筷狼吞虎咽起来。羽仙忙道:“你慢点吃,小心噎着。”只是项翼久饿之下胃口大开,恨不能将满篮子的饭菜一碗碗倒入肚中,如何慢得下来?
项翼猛吃了一会儿,忽而问道:“羽仙妹妹,你不也一晚上没吃东西了吗?你怎么不吃?”羽仙见项翼津津有味地吃,正津津有味地看,哪里顾得自己?便道:“我不饿,你快吃吧。”项翼也顾不得许多,便又埋头大吃,到最后竟一个人把羽仙原打算两个人的饭菜快吃完了。羽仙瞠目结舌,想不到翼哥哥饿及如此。
项翼饱餐了一顿,大赞羽仙做的菜好吃,羽仙知道他午时还要与屈九歌决斗,正需要养好精神,便不和他多言语,让他躺在石床上休息。项翼饥饿刚除,疲劳又至,不一会儿便酣然入睡了。
羽仙收好碗筷,坐在石床旁边,看着翼哥哥睡得那么安静,那么祥和,内心充满了欣慰和喜悦,可又想到他一觉醒来又要承受重压、面对挑战,再次接受生与死的考验,不禁又陷入了深深的忧虑和不安。她只怕午时过后再也见不到翼哥哥,便轻轻地捧着他的脸,仔细端详着,双唇缓缓凑过去,轻轻地吻了吻,又将自己的脸贴在他的脸上,忆及自己与翼哥哥在神农谷快乐的时光,顿时幸福满怀,不一会儿便趴在项翼胸前睡着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两人被一阵“项公子、项公子……”的呼喊声惊醒,项翼未及起身,却见青儿急匆匆地冲了进来。项翼忙把羽仙扶了起来,自己也随即下了床,问道:“青儿姑娘,什么事?”
青儿刚才见了他们的样子,甚觉冒失,有些不好意思地道:“项公子,昭前辈让你马上到大堂去。”项翼想想应该快到自己与屈九歌决战的时间了,忙跟着青儿出去了,羽仙也随即跟了出来。
项翼快步来到郑府大堂,见师傅和郑公都在里面,忙向他们躬身行礼。昭阳道:“翼儿,午时快到了,你马上就要出战了,不过在出战之前你还是需要演练一下,我特意让人把你郑叔叔叫了回来,让他跟你切磋一下,一来可以热热身,二来看看你到底能不能将玄阳神掌运用自如,你们现在开始吧。”
郑公、项翼各退三步,彼此抱拳行礼,郑公道说了一声:“翼儿,接招!”便竖起右掌疾向项翼当胸袭来,这是一招“长风破浪”,势如风卷残云、惊涛拍岸。郑公修习玄阳神掌达二十年之久,功力甚为深厚,对平常之人决不会下此重手,只因昭阳告诉他项翼一夜之间已达到他的境界,又让他比武之时一定要动真格,这样才能使他尽快适应屈九歌的战法,所以郑公一出手就毫不留情。
项翼已养足了精神,当即以一招“二龙戏珠”抵挡,双掌合一,已夹住了郑公右掌。郑公左掌又至,直取项翼左肩,项翼侧身避过,忙收回双掌,反攻郑公。当下,两人只以掌力相拼,片刻之间已互拆了二十余招,昭阳暗暗叫好。
忽然,郑公双掌齐发,以玄阳神掌最厉害的一招“排山倒海”攻向项翼,项翼顿觉一股排山倒海之力袭来,周身全被他的掌风所罩,避不开来,他不敢大意,立即运功提力,也以一招“排山倒海”迎上,只听“嘭”地一声四掌相交,双方都退了开来。
郑公惊叹道:“翼儿真乃天生奇才,想不到我二十年之功你一宿之间竟能达到!”项翼笑道:“其实我也是愚笨得很,若没有师傅从旁指导,决计比不上郑叔叔。”昭阳道:“翼儿不必谦虚,俗话说‘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你一夜之间有此进境大多归功于你的资质和功底,若非如此,师傅就算有天大的本领,也不可能在一夜之间教出这样一个弟子。好了,午时快到了,我们快到了,免得屈九歌说我们不守信用。”羽仙放心不下项翼,便也要跟着去,郑公、昭阳应允,于是四人出了郑公,径朝北城赶去。
项翼、昭阳、郑公、羽仙登上城楼,吕丝丝、王灵凤、杨武、杨威迎上,纷纷询问项翼是否有把握,项翼让大家不用担心。不一会儿,屈九歌出帐了,领着严白虎、邓世伯、萧言、吕通来到城下,喊道:“项翼,昨天你倚仗兵刃之利侥幸胜了我,我输得并不甘心,今天你若凭真功夫胜了我,我不但立刻退兵,还甘愿受你处置!”其神色甚为得意和张狂,似乎胜负已分了。
项翼道:“我已拜昭前辈为师了,你不是窃取了我师傅的玄阳神掌吗?好,我今天就已玄阳神掌与你对阵。”
屈九歌心中狂笑:“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竟以为自己一夜之间就学会了玄阳神掌,好,我就让你死无葬身之地!”于是故意激道:“想不到项少侠一夜之间就学会了玄阳神掌,真乃武学奇迹,老夫倒要见识一下!”
郑公对屈九歌不放心,喊道:“你这反复无常的小人,为防再次反悔,你先对三军起誓,若再次违约,该天诛地灭!”
屈九歌已料定自己此战必胜无疑,遂依郑公之言在大军面前起了誓,道:“现在就请姓项的小子出来赐教武功!”项翼、昭阳、郑公、羽仙、吕丝丝、王灵凤、杨武、杨威出了城。
昭阳语重心长地道:“翼儿,此战比前战更为凶险,也更为艰辛,你能不能取胜为师也没有把握,但是你要记住,决战之时不要有任何思想压力,要注意随机应变。为师还是那句话:轻轻松松上阵,痛痛快快下手。”
项翼点点头,道:“徒儿知道。”羽仙关切而又不舍地道:“翼哥哥,你千万要小心!”项翼微微笑道:“妹妹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项翼让众人后退,来到阵前,向屈九歌拱一拱手,道:“这次你我公平决斗,希望你言而有信。”屈九歌却不理会这些,大喝一声:“废话少说,接招吧!”已经双掌齐发,一上场就是一招极厉害的“排山倒海”,试图一击得手。昭阳、郑公见屈九歌一上来就痛下杀手,心中暗暗惊悸。
屈九歌人还未近,掌风却已直逼过来,项翼感到他的功力高出郑公许多,心下大骇,不敢正面回击,忙轻身一跃,避到他身后。屈九歌也是反应极速,随即回身,又以一招“轻风拂面”袭向项翼心口。这招本来是极柔和的防守之术,屈九歌却将九天魔剑里最狠的一招“挖心摘肺”糅合进去,顿时变成一手凶狠的杀招,它看似绵软,但杀伤力非同小可,对方若被它迷惑立时就会毙命。
项翼见屈九歌这招似掌非掌,似爪非爪,已看出它柔和的外形下暗藏杀机,又一避而过。屈九歌前招刚收,后着即发,又是几下凶狠的招式,接二连三,招招攻向项翼要害。项翼一时别说还手,就是招架也显得吃力非常,只四处躲闪,已明显落于下风。
众人都替项翼捏了一把汗,羽仙一颗心快要跳到嗓子眼了,吕丝丝暗暗叫道:“项大哥,你千万不能败啊!”邓世伯、严白虎暗自高兴,心道:“如此下去,要不了几招项翼就会毙命于帮主掌下。”萧言一时不知作何感想,现在帮主稳占上风,按理他应该鼓掌叫好才是,可是他已为项翼的侠义精神和宽广胸怀所折服,实不忍心看他就此殒命。
项翼心中大急,暗暗提醒自己:“一定要挺住,千万不能乱了阵脚。”当下一边紧守门户,一边寻找屈九歌的破绽之处。屈九歌却不容项翼有丝毫反击的机会,出手更快、更狠,势要取他性命。他几下纵跃忽而绕到项翼背后,变掌为爪,猛地向他背心抓去。羽仙吓得失声尖叫:“翼哥哥……”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见项翼反身一跃,右手伸出,正插屈九歌右爪,已将他退了回去。
原来项翼心知背后有险,想到屈九歌此招可用“长风破浪”化解,只是现在背对着他,向后施展不开,情急之下忽然想到自己反身刺虎的那招“雷霆万钧”,便将此招化用在“长风破浪”里,以手代剑,破解了屈九歌这致命的一招。吕丝丝、王灵凤、杨武、杨威都虚惊一场,长长地嘘了一口气,郑公、昭阳拍手叫好。
屈九歌本以为此招一出,项翼非死不可,想不到出乎意料地被他破解了,气恼的同时也不由得对项翼佩服三分。他不给项翼喘息之机,又迅速攻了上来。但项翼经此一回,已心性大悟:“屈九歌已将玄阳神掌与九天魔剑合二为一,自己想要战胜他,也必须将玄阳神掌与所学剑法结合起来。”遂信心百倍、勇气倍增,当即迎头而上。
两人又斗在一起,项翼已扭转了四处被动的局面,十招内已能反攻三两招,玄阳神掌开始在他手中大显神威。昭阳大喜,道:“翼儿开始进入状态了。”郑公也满意地点点头。
屈九歌和项翼互拆了几十招,此时两人攻守互半、秋色平分,屈九歌已占不到半点便宜了。邓世伯、严白虎开始有些心慌了,照这般架势,项翼很可能反败为胜。屈九歌更是惊骇不已,想不到项翼悟性如此之高,竟一夜之间将玄阳神掌练到如此境界,竟将自己十几年之功比了下去。
百招过后,场上攻守之势互易,项翼开始占据上风,昭阳、郑公、吕丝丝、王灵凤、杨武、杨威无不欢欣鼓舞,羽仙一颗高悬的心也暂时放下了。
双方又斗了三十余招,屈九歌节节败退,项翼瞧出一个破绽,忽然使出一招“长风破浪”,正中他右肩,屈九歌被击退数步,已输了一招。项翼欲乘胜追击,彻底将他打败,不想屈九歌躬身下拜,沮丧地道:“不必再打了,老夫认输了。”
项翼大喜,随即收手,义正词严地道:“那就请你兑现诺言!”屈九歌随即令吕通将大军开走,又一脸诚恳地道:“老夫已说过,若这次再败在项少侠手中愿听你处置,现在就请项少侠发落吧!”吕丝丝随即上前,急道:“项大哥,快杀了他!”严白虎、萧言齐声呼道:“帮主,不要!”
项翼看着屈九歌一副悔过自新的样子,不由得又心软了,正当他低头犹豫之时忽听郑公大呼:“翼儿,小心!”却已不及,项翼当胸受了重重一击,轰然倒地。原来屈九歌暗运能内劲,趁项翼不防备时猛然出击。
屈九歌偷袭得手,忽地一跃而起,直扑上来,欲取项翼性命。吕丝丝大惊,忽地拔出三枚寒针,“嗖”地射出,直向屈九歌三处大穴袭来。屈九歌身在半空,不能躲闪,双手猛然出击,已击落了两枚寒针,而第三枚无论如何也击不掉了,直射入他的小腹,顿时“啊”地一声栽到下来。
吕丝丝忙奔过来,扶起项翼,正欲带他离去,不想屈九歌已逼出寒针,又扑了上来,以一招“排山倒海”击向二人。郑公及时赶到,接住屈九歌双掌,将他退了回去,和众人一起护着项翼往城内赶去。邓世伯一声令下,吕通大军又攻了上来,原来他早就看出帮主是在“以退为进”。
众人护着项翼退入城内,吕通大军又潮水般向城下涌来,屈九歌大喊:“给我攻进襄阳城!”他已顾不得廉耻,势要将项翼、昭阳、郑公等人一举消灭。郑公大急,让昭阳、羽仙在城下照顾项翼,自己带着吕丝丝、王灵凤、杨武、杨威登上城楼组织抗敌。吕通前头步兵抬着一架架云梯冲上来,后面的弓弩手朝城上射箭,城上军民又忙于躲避密如雨点的箭矢,死伤不少。
前排步兵在后排弓弩手的掩护下已架着云梯往城上爬,王震吓得手足无措,连声呼喊:“襄阳快守不住了,大家快逃!”他这一叫喊城上军民顿时人心大动、阵脚大乱。郑公疾呼:“大家不要怕,和他们拼了!”正呼喊时右边已有两名士兵登上了城楼,郑公双掌齐发,将他们震飞了出去,可刚收掌。左边又有三名士兵上了楼,举剑来攻。郑公大喝一声,连环出掌,将他们一一击毙,可瞬息之间已有十几名士兵登上了城楼,吕丝丝、王灵凤、杨武、杨威忙出了抵挡。城上军民见他们几个奋勇杀敌,也纷纷组织起来抵御攻城士兵。
却说项翼正在城下运功疗伤,刚才屈九歌那重重一击,若换了别人非立时毙命不可,只是他已修习了玄阳神掌,功力大增,所以伤势并不是很重。倒是屈九歌此时受伤不浅,他与项翼决斗之时频繁使用九天魔剑,已祸及自身,也正在以玄阳神掌疗伤。
项翼调息了一会儿,自觉已恢复了六七成,便要上城杀敌,羽仙、昭阳同时叮嘱他小心应付,项翼点点头,随即登上城楼。此时已有数百名士兵攻上了城楼,郑公、吕丝丝、王灵凤、杨武、杨威正和军民奋力抵挡,而城下的士兵依然源源不断地往上爬。
项翼大怒,使出一招“排山倒海”,已震断了当中两架云梯,梯上兵士全摔了下去。屈九歌大惊,歇斯底里地道:“快射死他,射死项翼!”吕通已知项翼获得吕丝丝芳心,对他嫉恨不已,急令弓弩手朝他放箭。顿时,城下近千名弓弩手弯弓搭箭,一齐朝项翼射去,项翼忙拔出护天剑抵挡箭阵。可正当他忙于应付时城下数百名士兵立马攻上城来,挥舞着刀剑杀向城上军民。城上正规军不多,大多是平民百姓,他们素无训练,毫无组织,如何抵挡得住这些训练有素、组织有方的边防军?被他们一阵冲杀,立时阵脚大乱,城上局势更加凶险。
屈九歌哈哈大笑,急令军士加紧攻城。项翼眼见襄阳城就要被攻下了,而自己又陷在箭阵之中,不能抽身回救,心中大急。忽见那些向自己射箭的弓弩手一排一排地倒下,东边有人大喊:“大哥,小弟来助你了!”项翼循声望去,只见东边一队人马疾驰过来,领头的正是义弟刘恒,他身旁的近百名弓弩手正弯弓搭箭,朝吕通大军射去,城下的弓弩手便是被他们一举歼灭。后面宋昌领着大队步兵杀奔而来。
项翼大喜,呼道:“我们的救兵到了,大家快顶住!”杨武、杨威齐声呼道:“代王来了,襄阳有救了!”城上军民顿时受到鼓舞,同攻上来的士兵奋力拼杀,项翼也得以抽身回救。
刘恒身先士卒,领着万余人冲入敌阵,手下将士各个生龙活虎,吕通大军顿时阵脚大乱,东边的军事纷纷丢盔弃甲,溃不成军。屈九歌、吕通慌了神,忙停止了攻城,急调西边军士阻挡刘恒大军。刘恒初时杀了个对方措手不及,但毕竟只有一万人马,而围攻北城的吕通大军又六万之众,他们稍稍调整了一下便反扑过来,不一会儿便将刘恒大军困在当心。
但见刘恒骑一匹大青马,手执青铜宝剑,在阵中左冲右突,所到之处敌兵无不望风披靡。宋昌更为勇猛,他的旋天剑法已达炉火纯青之境,虽被数十人围困,但毫无惧色,手中长剑虎虎生威,敌兵一个个身首异处。其他将士也大多英勇善战,虽被困而不惊,阵容依然井然,同吕通大军拼死搏杀。严白虎见宋昌神勇,早按捺不住,一个跟头跃入阵中,持剑来攻。宋昌见对方来势甚凶,不敢小看,先跃了开来,避过其锋,再以一招“长虹卧波”反攻严白虎,严白虎亦非等闲,长剑斜挑,以将此招化解了,两人便紧紧斗在一起,一方使的是半生不熟的九天魔剑,另一方使的是滚瓜烂熟的旋天剑法,一时难分上下。
正当两军相持不下之时,忽见西边又来了大队人马,却是裴松领着三万大军来救。吕丝丝大喜,和众人杀得更加起劲,裴松大呼一声:“公主,末将特来救驾!”便一马当先,率众直扑吕通大军。吕通的军士正在合力围剿刘恒的兵马,哪想腹背受敌,全都慌了神,忙掉头转向迎击裴松大军,刘恒乘势追击。当下,两路兵马合力夹击,吕通大军全线大乱,哪里还抵挡得住?
这时攻上襄阳城的士兵也被城上军民消灭殆尽,郑公振臂一呼:“各位将士,各位弟兄,现在请随我出城杀敌!”军民一片踊跃,纷纷随郑公下了城。王震令人打开城门,郑公领着五千余人从南面杀奔而来。项翼、吕丝丝、王灵凤、杨武、杨威如猛虎下山,早冲入敌阵,在南面掀翻了天。
吕通三面受敌,顿时全线溃败,屈九歌、吕通大喊:“大家快顶住,快顶住!”可此刻纵使姜子牙再世、诸葛亮早生也无力回天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兵败如山倒。吕通大急,道:“师傅,我们快支持不住了,不如撤吧?”屈九歌大怒,斥道:“大胆,你敢祸乱军心?”邓世伯急道:“帮主,现在情势危急,我们还是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屈九歌见自己快被包围了,顿足捶胸、仰天长叹,遂让吕通下令撤军,吕通大喊:“快撤,大家快撤……”周围士兵听到此令,斗志全无,纷纷往北逃窜,严白虎也弃了宋昌,随大军一起北逃。
刘恒、裴松率军两面围堵,郑公率众从后追击,几乎将吕通残部合围,屈九歌、严白虎、萧言、邓世伯、吕通率部拼死抵抗,终于杀出一条血路,领着万余名残兵败将仓皇往燕地逃窜,余部被俘。
此时东西两城战事吃紧,万千秋、高览分别向两城发动猛烈攻击,蓝、白、红、黄四凤难以支撑,派人来求援。刘恒即令宋昌率部增援东城,吕丝丝也令裴松率军奔赴西城,想想已无大碍,各人才松了一口气。
项翼、杨武、杨威随即奔上前来,齐声下拜,道:“参见代王!”刘恒亦迎上前来,一把扶起项翼,欣喜道:“大哥快快请起!”又扶起杨武、杨威。四人相见,皆大喜过望。郑公及襄阳军民感念刘恒及时救围,纷纷下拜,刘恒自言愧不敢收,让大家平身。
刘恒紧握项翼双手,激动地道:“自大哥那日去了洛阳陆家庄,数月不回、音讯不通,小弟无时不念、无时不忧,今日相见,大哥安然无恙、风采依然,小弟真是太高兴了!”
项翼动情地道:“见到贤弟我也很高兴啊,那日事出突然,我们没来得及回去向你报告就赶到襄阳,让贤弟操心了,此中缘由我待会儿再向你说明。”
这时羽仙兴冲冲地赶来,惊喜道:“代王!”刘恒亦喜出望外,道:“原来羽仙姑娘也在这里,你没事就好,王妃好生挂念你啊!”羽仙悲喜交加,道:“窦姐姐还好吗?”刘恒道:“王妃很好,她这次本来要随我一同前来,只是她已有五个月的身孕,受不得长途奔波之苦,所以我没有应允。她让我见到你后马上带你回去,她想早日见到你,正等着你回去和她探讨黄老之学呢。”羽仙备受感动。
项翼见师傅和郑公还在身后,忙向刘恒道:“贤弟,我来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曾经闻名天下的昭阳老前辈,他现在是我师傅。”刘恒已听过昭阳的大名,对他当年的事迹也甚为钦佩,当即躬身一拜,恭敬地道:“晚辈见过昭前辈!”昭阳本不喜与官场中人打交道,只是这位代王是爱徒的义弟,又听说他是位仁义君子,见他对自己谦恭有礼,心下也很欢喜,道:“代王有礼了,老夫深感荣幸。”
项翼又指着郑公道:“这位是襄阳鼎鼎有名的慈善商人郑清源前辈,他是我师傅的结义兄弟。”刘恒刚才见郑公组织襄阳军民守城,知道他在襄阳一定德高望重,也向他拜了一拜,郑公还了一礼。
刘恒瞥见了吕丝丝,见她也正望着自己,一时无语,不知该不该上前与她施礼,忽又见她身旁站着一位一模一样的女子,他大吃一惊,刚要询问,项翼忙告诉了他她们的身世和相互之间的关系,又把自己此次与吕丝丝、王灵凤、郑公等人合力颠覆复楚帮,解救羽仙、卞荷的事告诉了他。刘恒才恍然大悟,原来吕丝丝是昭阳的女儿,她还有一个孪生姐妹,这次还是她相助大哥救出两位姑娘的,不由得对她又是感激,又是钦佩,已把当日她骗取和氏璧、劫持羽仙、卞荷的怨愤抛之脑后,谦恭地道:“多谢吕姑娘此次诚心助我大哥!”吕丝丝此时已觉自己对不起刘恒,歉疚地道:“代王不必言谢,我只不过是将功补过罢了。”
这时宋昌、裴松各自押着一批俘虏过来了,原来他们已解了东西两城之围,万千秋、高览分别被他们斩杀,余部投降。他们分别向刘恒、吕丝丝报告了战况,遂带着各方的军士站在各自一边。杨武、杨威忙拜见师傅,宋昌劈头便骂他们自作主张,来襄阳也不事先回府知会一声,害得他们四方打探,项翼忙上前解释,他才解了气。
宋昌见了吕丝丝、裴松,不由得怒由心生,喝道:“快把和氏璧还给代王!”说罢便要拔剑相向。刘恒忙拦住他,道:“宋师傅不可无礼!”宋昌不解地道:“这个妖女不但骗走和氏璧,还劫持两位姑娘,今日正可找她算账,难道我们怕了吕贼不成?”
吕丝丝见宋昌开口妖女,闭口吕贼,气不打一处来,怒道:“姓宋的,你再出言不逊,别怪本公主不客气!”宋昌火上添油,已顾不得代王了,拔出长剑飞身杀了过去,吕丝丝、裴松一齐接住,三人立时斗了起来,双方将士也握紧了刀剑,大有一触即发之势。
郑公只恐事态扩大,忙跃入战圈,想解开双方,只是吕丝丝、宋昌都在火头上,必欲胜了对方以解心头之恨,如何肯收手?郑公夹在双方之间,非但劝解不开,反而遭到双方无意的攻击,处境颇为艰险。项翼见势不妙,也跃了进去,和郑公一道解斗,郑公以玄阳真气逼退吕丝丝、裴松,项翼也出奇不意地夺下宋昌手中之剑,双方这才停止了打斗。
宋昌火气更大,怒道:“项翼,你……”项翼忙将剑奉还,道:“宋师傅,你先不要冲动。”昭阳走上前来,笑道:“这位宋英雄性子刚烈、耿直,老夫喜欢,我女儿以前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还请多多谅解!”宋昌不解地道:“你是……”项翼忙把师傅向他介绍了,宋朝大惊,“扑通”一声跪下道:“原来是昭前辈,宋某冒昧,还请前辈不要见怪!”在他眼中,昭阳与屈九天都是绝顶高人,即便闻其名也是要肃然起敬的,更遑论见其人。昭阳哈哈大笑,道:“英雄请起。”宋昌始觉惭愧,又问郑公如何称呼,项翼也代为介绍了。
郑公道:“你们这次合力解了襄阳之围,也算是朋友一场,就算以前有什么误会,这会儿也该坐下来好好谈一谈,怎么能大动干戈呢?”又对刘恒道:“代王,我知道你与雪儿是政敌,但今天大家既然走到一块儿,就暂时放下嫌隙,到我郑府歇歇脚,老夫设宴为你们接风,如何?”刘恒早已放下了与吕丝丝的恩怨,遂满口答应,裴松也答应暂不与刘恒为敌,双方皆大欢喜。
吕丝丝、刘恒将各自的军队交由王震安置,又令他清理战场、安顿俘虏,便随郑公、昭阳、项翼等人往郑府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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