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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一探 七十四 多情美公主 痴心倔将军 长风破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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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项翼在军中吃过午饭,正欲脱下盔甲休息片刻,忽见帐外军士来报:“将军,雪梅公主驾到。”项翼忙随军士出了帐,果见吕丝丝在外面。原来她在未央宫哭丧完毕,听说项翼跟父王去了南军营,便马上过来找他。

  “项将军好威风啊!”吕丝丝见了一身戎装的项翼随即调笑道。

  “属下参见公主,让公主见笑了!”项翼单膝跪地,恭敬地道。

  吕丝丝一怔,项翼此前从没有把她真正当过公主,还未曾拜过她,今见他突然对自己行此大礼,颇感意外,一时还适应不过来。不过马上意识到这样反倒显得和他生疏了,急道:“哎,我只不过和你开玩笑,你怎么当起真来了?”便一把拉起他,附耳佯斥:“谁让你叫我公主了?”项翼亦附耳佯诉:“军营重地,一切得按规矩来办,属下可不敢随意喊你吕姑娘。”

  吕丝丝“扑哧”笑了,亦庄亦谐地道:“带本公主到你的帐中看一下。”项翼也不伦不类地道:“公主姑娘请!”随即带她进了自己的军帐。吕丝丝在帐内转了一圈,皱着眉头道:“这就是你住的地方?什么都没有,怎么住啊?项大哥,不如你回到梁王府吧,跟我住在一起。”项翼却一口回绝:“不行,你梁王府虽为富丽堂皇之地,却也是藏污纳垢之所,我那日既然和妹妹愤而离开,是决意不会再进去的了。”吕丝丝知道他还为那日吕良调戏羽仙之事耿耿于怀,正欲好言相劝,忽又听项翼幽深地道:“这普天之下不知有多少人居无定所,不知有多少人上无片瓦,下无寸土,我项翼能有一固定的居室已心满意足,岂敢奢望其他?”

  吕丝丝便不言语了,转而问道:“今日朝堂之上我义父和大臣们都商议了什么?”吕丝丝不问则已,这一问又使项翼忧心忡忡,凝重地道:“今日我已亲见小皇帝根本没有能力执政,而太后遗诏又将一切军政大权交给了你义父和吕禄,其他要职也都为吕氏族人把持,汉廷其实已变成吕氏朝堂。可大臣们大多不服,只恐日后会生变乱,到时候便会天下大乱,百姓遭殃,所以,我想请吕姑娘劝劝你义父,让他还政于刘汉,不要擅权。”吕丝丝也有一丝忧虑,便默默点头。

  吕丝丝又询问屈秦的伤势,项翼道:“屈大哥这几日安心调养,大有好转,吕姑娘不用担心。”吕丝丝喜道:“这就好,但愿他能快点好起来,我姐姐还在等着他呢!”项翼点点头,也真心祝愿他们有情人能终成眷属。

  项翼又带吕丝丝到军营各处逛了逛,见日将西沉,便道:“吕姑娘,你快回去吧,天色不早了。”吕丝丝却嚷道:“不,我长这么大还没住过军营呢,今晚就在你的帐中留宿一晚,感受一下军旅生活。”项翼心头一愣:“这如何使得,羽仙妹妹不在,我怎能与别的女子同居一室?”当下便要拒绝,却见吕丝丝热情期待的样子,便又心软了,显出为难的样子,道:“军营重地,岂容女子过夜?吕姑娘还是回王府吧。再说,今天朝廷也发布了禁令,严令大臣不得在守丧期间亲近女子,我若留你借宿,就算你我清清白白,也会被人指为犯禁啊!”

  吕丝丝便失望了,负气道:“我就知道你不肯!”说完竟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军营。项翼喊了一声“吕姑娘”却并不追赶,只在心底默默道:“今生我注定是要辜负你了。”

  吕丝丝气呼呼地回到梁王府,见吕产正在大堂内品茗踱步,一副踌躇满志的样子,勉强打了一声招呼便欲离去。吕产颇感怪异,随即叫住了她,不解地道:“丝丝,今日父王新登相国宝座,你怎么也不向我道贺一声?”吕丝丝受了项翼之气,哪里还有心思向他道贺,心不在焉地道:“恭喜父王。”但吕产何尝看不出来,心里越发蹊跷,道:“女儿应该高兴才是啊,怎么这般不愉快?”见吕丝丝并不答话,又欣喜道:“如今我掌朝政,赵王掌军政,只要我们二人联手,群臣谁敢不俯首听命,哈哈,汉室江山迟早都是我们吕家的!”

  吕丝丝听到此语,大吃一惊,知道他还没有改变篡汉之心,忙道:“父王,你千万不要这样想,女儿已看到天下百姓心归刘汉,文武百官对你们心怀不满,你既然当了汉相,就要一心一意辅佐汉帝,等小皇帝长大了再还政于他,千万不可有异心啊!”

  “丝丝,你今天怎么了?”吕产吃惊不小,“你以前可不是这样,怎么突然说出这番话来?”

  “其实我早想对你说这些话了,这也是我爹和项大哥他们想对你说的,父王就听听我们的吧!”

  “你,你怎么变了?”

  “不错,我是变了,以前我没有认清方向,所以任由你们摆布,可现在已明白了很多,我不想再错下去了,也希望父王不要再错下去。”

  吕产想不到一向对自己唯命是从的义女竟变完全变了,变成另外一个人,一时还难以置信,目瞪口呆地望着她,忽而大吼一声:“你难道忘了是谁抚养你长大的,又是谁让人教你武功的?”

  “不错,父王对我有救命之恩和养育之情,我时刻不敢忘,正因如此,我才劝谏父王,以报父王的大恩大德。”

  “难道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简直荒谬!”吕产斥道,“你若真心图报,就该像以前一样与我同心同德,助我成就大业!”

  “你的大业不过是实现个人野心罢了!”吕丝丝驳道,接着又真切地道:“父王看清楚些吧,天下真的不属于你。”

  吕产再难容忍,忽地一巴掌,重重地打在她右脸上,怒喝:“放肆,你竟敢这么对我说话!”

  吕丝丝亦难承受,捂着右脸“哇”地一声奔了出去,边跑边哭。陆延鹤正好经过,忙大喊:“公主!”却见她头也不回地冲出了王府。他甚为不解,便进了大堂,问道:“大王,公主怎么了?”

  “别提她了!”吕产气还未消,蓦地抛出一句气言。陆延鹤便不言语了,等了一会儿,见他脸色有些好转,又上前询问,吕产只好实言相告。陆延鹤大感不妙,道:“公主定是受了项翼的影响,项翼与代王刘恒是结义兄弟,现在虽然投身大王麾下,但我看他并未真心归附,还一心向着刘汉,大王不可不防啊!”

  吕产点点头,道:“那依你之见,我们该怎么办?”陆延鹤道:“项翼智勇双全,为人忠义,乃世之奇才,我看大王还是设法拉拢他,若如此,大王便如虎添翼,何愁大事不成?”吕产点头称是,道:“项翼确属难得,寡人就不信降服不了他,就不信他对刘恒死心塌地。”

  陆延鹤又道:“对公主大王可要有些耐心,只可软语相劝,不可强逼,她现在虽然思想有些动摇,但毕竟是您的义女,与您有十年的父女之情,不会轻易背叛您;况且公主生性刚烈,大王若对她使暴只怕会适得其反。”吕产思忖片刻,忽而握住陆延鹤的手,动情地道:“还是陆兄待寡人真心啊!”陆延鹤受宠若惊,感激涕零地道:“属下愿为大王赴汤蹈火,就算天下所有人背叛了大王,属下仍愿追随到底!”吕产便紧紧握着他的手。

  稍许,忽见一侍卫提着一只信鸽来报:“大王,吕泰、吕图有书带到。”随即将鸽子奉上。吕产捉住信鸽,取出帛书,仔细看了看,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陆延鹤不解,道:“大王派他们二人去哪儿了,怎么这些天没见到他们?他们在执行什么任务,为何这般神秘?”吕产随即板起脸孔,严肃地道:“他们在替寡人办一件重要的事,你不需要知道。”陆延鹤知趣,便不多问了。吕产忽而命道:“你带些人去把公主找回来。”陆延鹤领命而去。吕产又命人取来笔墨,随即修书一封,连同信鸽一并交给那侍卫,小声耳语了一番便让他下去放鸽了。

  却说吕丝丝冲出王府后漫无目的地奔跑,不知不觉天已黑了,她才如梦方醒,想到自己该找个地方歇脚了,可举目四望,只觉周围一片漆黑,并不知自己身在何方。过了一会儿,一轮弯月升上天空,她才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草莽之中,已出长安城很远了,不由得有些心慌,自言自语道:“现在该往哪儿去?”

  忽然,前方出现了点点星火,似有一群人过来了,过了一会儿,又隐约听到呼声,似在喊自己,待那群人走近了,只听“公主、公主!”的喊声此起彼伏,果然是梁王府的人来寻自己。只是她此时负气甚深,越是有人来寻自己,越是不肯回去,当下便钻进一片草丛,任那些人四处搜索、呼喊。

  许久,梁王府的家丁们没找到公主便陆续离去了。吕丝丝感到由衷的喜悦,可欣喜过后,又陷入了思虑:“自己不回梁王府还能去哪里?”忽而想起项翼,喜道:“对,找项大哥!”她主意已定,便从草丛中出来了,借着星光月色径往项翼军营行去。

  再说项翼,他日间打发走吕丝丝后,既感到如释重负,又有些如鲠在喉,心中久久难安,回到帐中后仍难以释怀,只在里间来回踱步。过了一会儿,一军士端来饭菜,道:“将军,晚饭准备好了,请将军慢用。”项翼吩咐他放在案上便过来用餐,胡乱扒了几口甚觉无味,倒不是因饭菜简陋,只因记起对羽仙妹妹的承诺,想到应尽快向吕姑娘表明心意。可回忆日间的情景,他真的难以想象自己会启齿。

  项翼没吃一半便吩咐军士撤去,那军士惊讶道:“将军,你……”可见他愁眉苦脸的样子便又打住了,端起饭菜出了帐。过了一会儿,只见帐外火光一片,好像有大批兵士围过来了,项翼大吃一惊,忙奔了出去,果见帐外聚集了许多将士,便问道:“各位兄弟,什么事?”

  不想那些士兵齐刷刷地跪下,齐声道:“请将军保重身体!”为首的那位手中还端着一盘饭菜,正是日间被项翼打败的校尉。原来营中将士听说项将军食不甘味,深恐他饿坏身子不能向自己传授上乘武功,便在那校尉的带领下到项翼帐前请命。

  项翼心头一震,激动地道:“各位将士快快请起,我吃就是,你们快回营休息吧。”那校尉忙把饭菜呈上,恭敬地道:“请将军慢用。”项翼只得受了,士兵们这才起身,在那校尉的带领下纷纷离去了。

  项翼将饭菜端回帐中,想到将士们的浓情,这次无论如何得吃下去了,便重新坐下用餐。未及提筷,却听营外传来打斗声,项翼惊疑之下,忙出帐察看,只见己方军士正围着一人在激斗,被围之人身形、手法甚为眼熟。他大感怪异,忙奔上前来,却见一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女子在阵中奋力搏杀。

  “吕姑娘!”项翼惊道,原来他透过己方军士的火把认出她是吕丝丝,随即命道:“大家住手,她是公主!”那几个军士顿时傻眼了,全都慌了神,忽而跪地求饶:“属下该死,请公主恕罪!”

  原来吕丝丝趁夜赶路,途中不知摔了多少跤,身上也不知被荆棘刺了多少下,才到达项翼营帐,便不顾一切地要冲进去,可是忘了向营外哨兵表明身份。哨兵们也因她“面目全非”而没有认出她是公主,只以为她是夜行的疯婆子误闯军营,便持枪拦截。吕丝丝性情桀骜,加之负气出走,哪里能忍受,当即便和哨兵动起手来。

  项翼诧异道:“公主,你怎么……”不想话未说完吕丝丝竟一头冲过来,直扑进他怀里,叫了一声“项大哥”便“呜呜”哭起来。众目睽睽之下项翼甚觉不好意思,忙令军士退下,扶着吕丝丝进帐了。

  “吕姑娘,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这么晚你到军营来干什么?”项翼关切地道。吕丝丝日间还嫌弃这里简陋,这时却感到这里才是自己的港湾,一股融融的暖意流向全身,便一古脑儿将心中的委屈和一路上的坎坷倾倒了出来。

  项翼便感到深深的自责了,若不是自己让她去劝说吕产,她就不会弄成这样,她贵为公主不但因自己而受委屈,一路上还吃了这么多苦头,自己真是亏欠她太多了。但同时他也感到深深的不安,倘若吕产真的不肯放弃篡汉之心,自己该如何面对他?

  吕丝丝诉完犹自小声啜泣,项翼见她全身弄得不成样子,有些地方还有血迹,显是来军营的途中留下的,心疼不已,双手扶住她,深情地道:“吕姑娘,你受苦了,我真是对不起你。”吕丝丝顿感幸福满怀,情难自抑,再次投入他的胸怀,道:“不要紧的,只要项大哥对我好,我便是吃再多的苦也心甘情愿。”项翼又感到为难了,只觉得这样是亵渎了羽仙妹妹,便想推开她,只是吕丝丝已把他搂得紧了,全然陶醉在对他的依恋之中,也只好依着她。

  过了一会儿,项翼忽而想起吕丝丝还未吃晚饭,忙道:“吕姑娘,你一定饿了,快吃点东西吧。”说着便缓缓移开了她,扶她至案前坐下了。他自己也陪着坐在她身旁,将案上的饭菜搬到她面前,关切地道:“快吃吧,军营里的饭菜虽不比王府那么丰盛、可口,但挺能填肚子的。”这些是刚才军士请求他吃的,他还不曾动筷便尽数让给吕丝丝。

  吕丝丝破涕为笑,便拿起碗筷自顾吃起来。她赶了这么远的路,确实已经饿了,加上刚才受到项翼的一番抚慰,心中蜜意犹存,所以,面前的饭菜虽然简陋,吃在嘴里却是香甜无比。项翼见她吃得津津有味,便也心安了许多,而自己的饥饿早抛到九霄云外。

  项翼等吕丝丝吃完又吩咐军士打来一桶水,自己出了帐,让她自个儿在里面梳洗。稍许,吕丝丝喊他进了帐,项翼见她焕然一新,除了身上的衣服有些破烂,又恢复了往日的妩媚,便微微赞美了一下,吕丝丝却有些心花怒放,不由自主地藏羞绽笑。

  二人又在帐中说了一会儿话,吕丝丝尽缠着项翼说笑,而项翼却在暗暗犯难:现在该如何安置她?她既然从梁王府负气出走,今晚决计是不肯回去的了,夜又这么深了,也不大可能送她回长安城住客站,看来只有自己的营帐能收留她了。可这样一来,自己和她孤男寡女同居一室成何体统?自己又如何面对羽仙妹妹?

  吕丝丝见他眉头深锁,似有所虑,不解地道:“项大哥,你在想什么?”项翼一时不知如何开口,待吕丝丝追问再三,才吞吞吐吐地道:“吕姑娘,你看……夜已很深了,我们……都该歇息了,只是……”

  吕丝丝何等聪明,早明白他的意思,狡黠一笑,道:“这么晚了,你该不会像今天下午那样赶我回去吧?”项翼硬着头皮道:“那是。”吕丝丝当即叫道:“这不就对了,我现在只有在你这儿过夜了,还有什么好想的?”

  项翼如何能同意,当即便要拒绝,可思前想后确实无计可施,只好答应了,道:“好吧,你就在我帐中歇息一晚。”吕丝丝大喜,以为自己终于能和意中人共度良宵了,不料项翼起身离去,忽而单膝跪在她面前,恭敬地道:“请公主早些休息,属下这就去帐外为公主守夜。”说完便去那边取下盔甲径朝帐外走去。吕丝丝顿时愣住了,想不到他这般对待自己,气得花容失色,大喊:“项翼,你……”项翼却并不回头。

  待来到帐外,项翼让那两个为自己站岗的士兵回营休息,自己接替他们的位置为吕丝丝站岗,还未穿好盔甲,就听里面传来捶床跺脚的声音,他心中一愣,知道吕丝丝在生自己的气,颇觉对她不住,可想到羽仙妹妹对自己的情意,又默默忍了,心里说道:“吕姑娘,我断不可背叛羽仙妹妹的,你原谅吧。”

  吕丝丝坐在床头,想着自己对项翼这般痴情,他却丝毫不领,就觉心疼,心冷,想着想着泪水便簌簌而下。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才解衣上床了,望着帐外项翼的身影,心中又爱又恨,哪里还有半点睡意?而项翼此时又何尝不是心绪万千,愁情万种?

  直到三更时分,吕丝丝还未入睡,忽见帐中的烛火摇摆不定,帐子呼呼作响,原来外面起大风了。她忙起身察看,却见项翼的身影也在随风飘曳,不由得心头一动:“这么大的风他在外面熬得住吗?”这样想着便顾不得穿上外衣走出了营帐。

  “呼!”一阵疾风吹来,吕丝丝不由得倒退一步,再向左侧一探,只见项翼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任风吹打。她油然而生爱怜,悄声走到他身旁,关切地道:“项大哥,你回到帐中去吧。”

  “吕姑娘,你怎么出来了?”项翼惊道,“你快进去吧,风这么大,你穿这么少,小心着凉。”

  “你跟我一同进帐吧,你就知道我冷,难道你自己不冷吗?”吕丝丝深切地道,其实她有蓝田暖玉护体,并不觉得冷。

  “不行,我已决定为吕姑娘守护一晚,就算再苦再难也要坚持,岂能中途退却?”项翼坚决地道。

  “项大哥,你这又何苦呢?难道……”

  “不要说了,你快进去吧,不用管我。”项翼忽而打断她,一脸决绝又一脸关切。

  吕丝丝见此只好作罢,独自回到帐中,又呆呆地望着项翼的身影,颇多愁苦和感叹,可看到自己心爱的人正紧紧守护着自己,这难道不是一种幸福吗?就算不能和他常相厮守,又有什么遗憾呢?这样想着,便又感到丝丝甜蜜,于是上床睡觉了。这一次是真的睡着了,带着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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