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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一探 七十六 凛凛友人义 深深故人情 长风破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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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曦初露,早风轻拂,季府后花园内空气清新,景色怡人。在一条弯曲、静谧的林荫道下一对青年男女正缓缓走来,两人有说有笑,十分开心,正是屈秦和羽仙。

  屈秦在季府养伤的这几日里,常得羽仙相伴,甚觉畅快,只恨不得挽住时光,又恨不得自己的伤慢点好,以多过几天这样的日子;只是天不遂人愿,时光依然逝如流水,而他的伤也在不知不觉中好了大半。羽仙知道翼哥哥已当上了将军,也想到军营去看看,只是忙于照顾屈秦而不能分身,颇有些遗憾,不过看到屈大哥恢复得这么快,也大感欣慰。

  两人沿着小道一路走来,不知不觉太阳已升到一树高了,羽仙忽而想起昭阳和王灵凤,问道:“对了屈大哥,你什么时候上终南山见昭前辈和王姑娘?”屈秦一怔,自己这些天只顾着疗养,倒把他们抛到脑后,甚觉惭愧;今听羽仙提起,想到自己二十多年没见到昭伯伯,正要瞻仰他的尊容,又想到凤妹妹对自己情深意重,自己也该去看望她,便又激动地道:“我要即刻上终南山!”

  “只是方老先生说屈大哥的伤至少得修养十天半月才能痊愈,现在才过去六天,你能行吗?”羽仙关切地道。

  屈秦随即在羽仙面前肆意活动腿脚,大势舒展筋骨,高兴地道:“你看我哪里还像有伤的人?”

  羽仙看了他一会儿,道:“既然这样我们明天就去看他们吧。”

  “不,我想今天就上山,昭伯伯和凤妹妹还不知道我已经出狱,他们一定很担心;再说,我在这里已经给季将军他们添了不少麻烦,我不想再麻烦他们了。”

  羽仙见他说得有理,便也道:“那好,就今天吧,我陪你一起去。”

  “好啊,有羽仙姑娘相陪我真是太高兴了。”

  “不过翼哥哥昨天派人来送信,说他今天会来看我们,我想等他来了再动身。”

  屈秦点点头,道:“羽仙姑娘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项兄为了我而屈从于吕产,实在是难为他了。”

  两人又走了一会儿,忽见萧言兴冲冲地赶来,人还未站定便急不可耐地道:“少主,羽仙姑娘,项兄弟来了,你们快去见他吧。”羽仙、屈秦喜出望外,忙跟着他去了。

  来到季府前院,只见项翼正和季布答话,后面还跟着一匹彪悍威武的黑马,而季布满口都是对它的赞誉。原来朝廷刚刚发布了诏令,要求军队暂停一切训练为吕后服丧,所以项翼暂时得以解脱,今早把军中之事托付给裴松后便骑着黑旋风赶到季府。

  “翼哥哥,你来了!”羽仙随即奔上前来,兴奋地道。屈秦也热情地打了招呼。

  项翼也甚为喜悦,道:“羽仙妹妹,我这两天忙于军中之事没有来看你,你还好吧。”又转向屈秦,关切地道:“屈大哥的伤怎么样了?”

  屈秦看了羽仙一眼,感激地道:“全凭羽仙姑娘和季将军的照料,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项兄不必挂虑。”

  “这就好!”项翼欣喜道,“我看屈大哥再修养几天就可以痊愈了。”

  “我不需要再修养了,我想今天就上终南山见昭伯伯和凤妹妹,刚才羽仙姑娘也同意了,等你来了我们就动身。”

  “屈公子这是为何?”季布忽地转过身来,不解地道。他刚才一心关注着黑旋风,没顾得上和他们说话,蓦地听到屈秦说要离开,便忍不住插嘴了。“难道是我怠慢了屈公子,所以屈公子急着要离开?”

  “不不不,将军说哪里话,您的大恩大德我感激还来不及,又怎敢怪你怠慢?只是我昭伯伯和凤妹妹专程从襄阳来看我,我现在已安然无恙,而他们还全然不知,我只是想早日见到他们,好让他们早日安心。”

  项翼思忖了一会儿,道:“屈大哥说得对,咱们是该上终南山了,师傅和王姑娘还在惦记着你呢;他们在山上住了这么久,不知道过得怎么样,我也正想去看看他们。”

  “好啊,那我们大家就一起去,现在就出发吧。”屈秦激动地道。萧言自是要跟在屈秦身边,便也嚷着要上终南山。

  “大家用不着这么急嘛,怎么说也得吃了早饭再走啊!”季布又发话了,“你们都是季府的客人,我就是再混账,也不能让你们一大早就空着肚子走人啊,我知道大家惦记着昭前辈和王姑娘,这样吧,等吃过早饭,我借你们几匹快马,保证你们片刻之间就能到达终南山。”众人见盛情难却,便同意了,季布随即吩咐仆人置办饭菜。

  等到吃早饭的时候,季布让众人入堂就坐,特地为他们饯行。他本是要大办酒席的,不过现在正值为吕后守丧期间,是不能喝酒吃肉的,所以只能以素食招待他们,纵是迫不得已,他心中还是过意不去。但众人都感激他的恩德,哪里在乎这些?所以,桌上虽无酒肉,但气氛依旧热烈,项翼、羽仙、屈秦、萧言无不以茶代酒频频向季布举杯。

  正当大家热情洋溢之时,忽见两个门人慌张来报:“将军,不好了,赵王的属下带着一批士兵闯进来了。”季布大惊,忙起身离席,众人也都站起来了,不过眨眼的功夫便见大批士兵闹哄哄地冲到堂外,皆持戈以待,足有两百来人,为首的正是马钟元,旁边还跟着林和善,后面是“雪影三狐”。

  “马将军,你这是何意?”季布厉声问道。

  “季布,你好大胆,竟敢窝藏朝廷钦犯,还不快交出来?”马钟元一见面便是兴师问罪。

  项翼当即出了堂,义正词严地道:“屈大哥已得到太后特赦,早就不是钦犯了,你们为什么还不放过他?”季布、羽仙也纷纷辩驳。

  “项将军误会了。”林和善忽地窜出来,笑呵呵地道,“我们大王当然知道屈公子得到太后的赦免,也不敢违抗太后的旨意,所以我们当然不敢来抓他;不过萧言可没得到太后的赦免,他还是重犯呢,季将军收留他,难道不是窝藏?”

  原来那晚项翼和萧言救走屈秦后,吕禄虽气急败坏,但也无可奈何,因为吕后已当面命他放人,项翼带走屈秦已是理所当然,所以也就不再追究,甚至不愿属下提起此事,自己的王府戒备森严,高手众多,而项翼、萧言不但闯了进来,还顺利把人救走,这毕竟不是一件光荣的事,传出去可是大大有损他赵王府的威严。可林和善偏偏对萧言耿耿于怀,因他过去也是屈九歌的部下,对屈九歌深为了解和忌惮,怀疑萧言此来有针对自己的意图,于是向吕禄大进谗言,让他下令抓捕萧言,想除掉他以解后顾之忧,又暗中查探,得知他和屈秦一起躲在季府。吕禄经不住教唆,加上他痛恨季布,也想趁此良机除掉他以报当日一箭之仇,于是令马钟元和林和善前往季府抓人。

  项翼已看出林和善的险恶用心,不过他所言并无半点不实,萧言确是朝廷要抓的人,一时也无可奈何,只暗暗为季布和萧言的处境担忧。屈秦、羽仙深恨林和善的小人嘴脸,憎恶地望着他。

  马钟元冷笑道:“季布,你窝藏朝廷要犯,大家都看见了,你还有什么话说?快跟我回去见吕大王!”说罢便命士兵捆绑季布。

  “住手!”萧言忽而冲上前厉声喝道,“这不关季将军的事,你们抓我吧。”

  “萧三哥,”林和善“嘿嘿”笑道,“你不用着急,我们会带你回去的,不过季将军已犯了窝藏之罪,也得跟我们回去,可不是你能顶替得了的。”萧言恨道:“林和善,你……”马钟元却不容他分说,命道:“把他们两个都带走!”

  “不行,你们要抓就抓我吧,吕禄不就是要从我口中得到九天神剑吗?好,我跟你们回去。”屈秦忽而挺身而出,他不想萧言去送死,更不想拖累季布。

  马钟元狰狞大笑,道:“好,既然你小子还没吃够苦头,我就成全你,一块儿带走!”随即便有十来个士兵要上前捉拿他们。

  羽仙心想屈大哥好不容易死里逃生,伤势刚有好转,昭前辈和王姑娘正在等着他,如何忍心看他再入魔窟?忙道:“屈大哥,不要!”可屈秦依旧大义凛然,势要与季布、萧言同生共死。羽仙急了,又转向项翼,呼道:“翼哥哥!”

  项翼一向重情重义,这三人不是与自己有恩便是对自己有义,他何尝忍心看着他们被抓?刚才碍于自己已是朝廷中人,所以有些顾虑,现在听到羽仙妹妹向自己求救,哪里还能无动于衷?当即抢上前来,护住季布、屈秦和萧言,喝道:“你们谁敢抓他们?”

  “项翼,你敢阻拦?难道你忘了自己的身份?”马钟元怒道。

  “他们都是我的好兄弟,我今天就算舍掉性命也要保他们周全,何况这一小小的将军头衔,再说,这个将军我本来就没打算做。”

  “你……”马钟元恶狠狠地瞪着他,一时语塞,“你三番五次和我们大王作对,我们大王已容忍了很多次,这次若再横加阻拦,他绝不会放过你,到时候你可不要后悔!”

  “在下做事从不后悔,你回去告诉吕禄,只要有我在,他休想从这里抓走一个人!”

  “好,你们等着瞧!”马钟元扫视了一下众人便带着众士兵气呼呼地撤离了。林和善眼睁睁地看着计划落空,直恨得咬牙切齿,但也无可奈何了。

  待马钟元、林和善去后,季布忙对屈秦道:“屈公子,你快带萧兄弟上终南山避一避吧,吕禄既已找上了门,刚才摄于项兄弟而没敢抓你们,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待会儿定会带更多的人马找上门来,我季府已经保不住你们了。”

  “可是我们一走,季将军你怎么办?他怎会放过你?”屈秦关切地道。萧言也道:“将军是被我牵连的,现在你有难了,我怎能一走了之?”

  “你们不用管我,我已得罪过吕禄一次,他已恨我入骨,这次就算没有收留你们他也不会放过我,我再多得罪他一次又有何妨?你们快走吧!”

  但屈秦、萧言都感激季布的恩义,实在不忍心弃自己的大恩人于不顾,任凭季布如何劝说终究不肯离开。羽仙一时颇感为难,不知是劝他们留下还是劝他们离开。项翼忽道:“我看屈大哥和萧大哥还是上终南山吧,这里就交给我,我一定和季将军同进退,再说吕姑娘也会帮我们,你们不用担心。”屈秦思忖片刻,终于同意了,道:“那好,我们就此离去了,项兄和季将军要多加小心。”项翼、季布点点头。

  羽仙本是要同屈秦上终南山,现在看到翼哥哥又要面临危难,放心不下,便道:“翼哥哥,我陪你一起留在这里。”项翼知道她担心自己的安危,但他更关心她的安危,关切地道:“羽仙妹妹,你还是跟屈大哥上终南山吧,那里会比较安全。”

  “可是……”

  “你不用说了,我不会有事的。”羽仙刚想争辩却被项翼一口打断。

  季布劝道:“羽仙姑娘,你还是跟屈公子他们去吧,留在这里很危险,再说你也帮不上你翼哥哥什么忙,只会拖累他。”屈秦、萧言也极力劝说,羽仙只得同意了。

  季布命人牵来两匹好马,交给屈秦、萧言,道:“你们快些走吧。”这二人点点头便跃上马背。项翼也牵来黑旋风,对羽仙道:“羽仙妹妹,来,我送你们一程。”说着便将羽仙扶上了马。季布向屈秦、萧言各抱一拳,道:“两位一路走好!”这二人也各自还了一礼,感激地道:“季将军的大恩大德我们永生不忘,请将军多多保重!”便打马出了季府,项翼也带着羽仙跟了去。

  待出了长安城,项翼骑着黑旋风在前引路,屈秦、萧言也策马飞奔,不过半个时辰便来到终南山下,四人纷纷下了马。项翼指着山口对屈秦道:“师傅和王姑娘住在山顶,屈大哥沿着这条路上去就可以找到他们,我还要回去相助季将军,就不陪你们上去了,屈大哥见到他们后替我向师傅问声好。”屈秦点点头,口中不住感激项翼,一颗心却早已飞到山上了。羽仙却有些不舍,关切地道:“翼哥哥,你要小心啊!”项翼微笑道:“你放心去吧,我没事的。”

  项翼送他们到了山口才挥手和他们告别,羽仙恋恋不舍地望了他一会儿方跟着屈秦、萧言向山上行去,项翼目送了他们一会儿便也转身回去了。

  屈秦期待已久,抑制不住心头的涌动,只一个劲儿地埋头登山,却把羽仙、萧言抛得远远的。羽仙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却怎么也赶不上,不由得大喊:“屈大哥,你慢点!”屈秦忙驻足回望,见到羽仙万分吃力的样子,想到自己只顾着昭伯伯和凤妹妹,倒把她给忘了,甚觉不该,忙转身下来想要扶她。

  “王姑娘!?”屈秦刚下来一半忽听羽仙惊喜地喊道。萧言也惊讶道:“王姑娘,你怎么来了?”

  屈秦大吃一惊,忙又转过身来,这一下不由得让他睁大了双眼,站在面前的不是自己急着要见的凤妹妹是谁?

  王灵凤也是一怔,看着眼前的人,不正是自己朝思暮想、日夜担忧的哥哥吗?她一时还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忙扔下手中的包裹径直奔下来,拉住屈秦激动地道:“哥哥,是你吗?你出来了?”

  屈秦也动情地道:“凤妹妹,是我,我没事了,你怎么下山来了?”王灵凤情难自抑,喜道:“真是太好了,你终于平安了,我终于见到你了。”说完竟一头扎进他怀里,眼中噙着幸福的泪花,屈秦紧紧拥着她,也感到幸福满怀。羽仙、萧言见他们劫后重逢,也不胜欣喜。

  等他们各自放开了,羽仙才走上前来,不解地道:“王姑娘,你不是在山上照顾你爹吗,怎么独自一人下了山?”萧言道:“王姑娘和昭前辈在上面过得还好吧?”

  王灵凤见了他们又是一阵欣喜,道:“我是奉爹爹之命为山下的人家送肉的,梁王的属下送给我们很多肉,我和爹爹一时吃不完,所以每天都给山下的人家送去一点。”羽仙、屈秦、萧言这才明白了,不由得为他们的慈善心肠所折服。

  “你们快跟我上山去吧,我爹见了你们说不定有多高兴呢!”王灵凤喜不自禁,这些天她几乎跑遍了山下所有的人家,刚才还盘算着该把肉送给哪一家,现在却把此事抛之脑后,只想快点带大家回去见爹爹。屈秦、羽仙、萧言也不迟疑,当下便跟着王灵凤径直往山上行去。

  众人都怀着急切的心情赶路,只恨不得一步登上山顶,所以,尽管山路崎岖难行,但脚步依然轻快,不多时便来到谷口。王灵凤兴奋地道:“到了,大家快进去吧。”屈秦抑制不住心头的冲动,未等大家一起便独自一人冲进去了,边跑边喊:“昭伯伯,昭伯伯……”羽仙、萧言只好跟着王灵凤在后追赶。

  昭阳正在洞内欣赏自己的作品,猛然听到外面的喊声,心中一怔,忙快步出了洞,却见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兴冲冲地赶来,依稀有义兄屈九天当年的影子,便有些情不自禁了,呆呆地望着他。

  屈秦冲到昭阳面前,还未来得及喘气,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激动地道:“小侄拜见昭伯伯!”他已二十多年没见过昭阳,虽然对他的模样毫无印象,但仍然确信站在眼前的是昭伯伯无疑。

  昭阳一时还难以置信,仔细打量着屈秦,忽而一把扶起他,动情地道:“你真是秦儿?”

  “我是啊,昭伯伯,你不认得我了?”

  “好,好,我终于又见到你了,想不到你都长这么大了,我真是替你爹高兴啊!”昭阳情难自抑,紧紧握住屈秦的手,屈秦也一脸喜悦地望着他。

  “爹,你别只顾着哥哥,你看还有谁来了?”王灵凤也已赶到,带着羽仙和萧言,这二人也各自恭敬地叫了一声:“昭前辈。”

  昭阳转过身来,哈哈笑道:“好,没想到羽仙姑娘和萧兄弟也来看老夫了。”羽仙笑道:“昭前辈你还好吗?”

  “好,好,好得很,今天看到大家真是太高兴了,走,大家都进屋歇息去吧。”昭阳边说边请众人进了洞,又让大家各自坐下了,王灵凤便去倒茶。

  屈秦、萧言、羽仙一边喝茶一边和昭阳、王灵凤兴奋地交谈,昭阳甚感快慰,忽而想起项翼,问道:“翼儿呢,他怎么没来?”羽仙便告之以实,昭阳点点头,又询问屈秦是怎么逃出吕禄之手的。屈秦便将其中经过告诉了他,昭阳感慨地道:“真是多亏了翼儿啊,要不是他我就不可能见到你了。”屈秦也感激地道:“是啊,侄儿这次能够活着出狱全凭了项兄,他的大恩大德我不会忘记的;还有萧三哥和季将军,他们也对我大有恩义,我都要感谢他们。”王灵凤低头不语,心中默默感激众人对哥哥的恩情。

  昭阳又对萧言道:“萧兄弟,你虽然是屈九歌的人,但我欣赏你是条有情有义的汉子,既然吕禄想抓你,你就和秦儿在我这里住下吧,这里比较隐蔽,他们不会轻易找到的。”萧言感激地道:“多谢前辈!”

  王灵凤见将近晌午,便道:“我想大家都饿了,我去做饭。”昭阳喜道:“好,你去多做些好吃的,待会儿爹爹要和大家痛饮一番。”王灵凤应了一声便高兴地去了,众人又和昭阳欢快地交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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