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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一探 七十七 森森月牙岛 铮铮铁牢笼 长风破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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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项翼回到季府,只恐吕禄会带人来围攻,所以又在季府住下了,誓与季布共同抵敌。季布心知自己此次难逃厄运,早将生死置之度外,不过他不想连累府中宾客和仆役,便连夜遣散他们,将府中银两尽数分发,让他们各奔前程。众宾客和仆役便一哄而散,各自离去了。不过也有十几位忠义之士不愿离开,愿与季将军同生共死,季布大受感动,便又接纳了他们。


  项翼、季布和留下来的十几位忠义之士聚在大堂,个个大义凛然、神情肃穆,静候吕禄到来。谁知,众人等了大半夜也没见他来围攻,均感奇怪。季布也不知吕禄耍什么花样,不过他本无惧生死,既然敌人不来,他也不等了,吩咐大家回去好好睡觉,季府平安度过了一晚。


  第二天是吕后出殡的日子,一大早宫中便有人来传话,要季布和项翼前去为吕后送葬,项翼、季布也不迟疑,按照来人的吩咐穿好丧服跟着他去了。待来到未央宫,只见吕后的灵柩停在宫外,文武百官、诸位王侯皆一身缟素,静静立在灵柩两旁,所有的公主、嫔妃都披麻戴孝,跪在后面。项翼和季布当即加入了送葬队伍,在武官这一列站下了。


  不一会儿,吕产、吕禄带着大批士兵簇拥着少帝赶来了,文武百官又一齐跪地,山呼万岁。可还未喊完,便见那些士兵举着长矛迅速围了过来,众皆惊慌失色,以为有变故发生。可那些士兵只是把他们围住,并没把他们怎么样,群臣便又有些不解。吕产、吕禄扫视了一下群臣,一言不发地站到少帝两侧,少帝敬畏地看了他们一眼,接着令张公公道:“出发!”张公公应了一声便喊道:“起柩!”那十几个侍卫当即抬起吕后灵柩出发了,送葬人群顿时哭声一片,浩浩荡荡地跟了去,丧钟、丧乐也奏了起来,一片哀号。


  少帝领着队伍径向长陵行去,吕产、吕禄紧紧跟在他后面,两人神情肃杀,似有所谋。这二人此时已忘了吕后临终前的叮嘱,吕后明明吩咐过他们不要亲自送葬,以免被群臣钻了空子,不过他们自思已掌握了军政大权,大臣纵有作乱之心也无作乱之力,所以有恃无恐,不但大摇大摆地带着兵将前来送葬,还盘算着等太后下葬后好好作为一番。


  项翼夹在送葬队伍之中,心中既无悲伤之情,脸上自然没有悲伤之色,口中也哭不出声,只不住地四处张望。忽然,他眉头一皱,心中疑道:“吕姑娘呢,怎么没见到她?”原来他在后面的女眷中没看见吕丝丝,颇觉不对劲。


  “没道理呀,今天所有的公主都必须到齐,吕姑娘也是公主,怎么会没来?难道她病了,或者有其他的事情?”项翼使劲地思索,不过实在想不出吕丝丝到底为什么没来,“算了,待会儿问问梁王就知道了。”项翼猜不透便不再胡乱猜测了,继续跟着队伍前行。


  待来到长安郊外的皇陵区,张公公令队伍停下了,又制止了哭声、乐声,场面顿时寂静下来。项翼看见一座规模宏大、装饰豪华的陵墓矗立在面前,想到这便是吕后要下葬的长陵。少帝转过身来,面对送葬人群,致了几句悼词,便命张公公宣读祭文。张公公手执圣谕,且泣且念,言词中都是对吕后的歌功颂德,文武大臣无不洗耳恭听,好像是一帮虔诚的教众在听“英明神武”的教主宣读他的“劝世良言”。祭文念完,少帝命人下葬,吕后这位绝世女主的灵柩便在万众瞩目之下、在钟鼓悲鸣之中被缓缓抬进了陵墓,她的功过是非便也随着她的遗体被永远埋在了地下,任由世人评说。


  待所有的仪式一一结束后,群臣又向陵墓三跪九叩,以超度吕后的亡灵,项翼、季布也在虔诚地跪拜。忽然,只听吕禄一声令下:“捉拿叛逆!”群臣还未反应过来,便见后面的大军一窝蜂似地冲了上来,几十支长矛齐刷刷地伸了过来,直挺挺地指向两人,却是项翼和季布。


  项翼、季布大惊,想不到吕禄会在自己毫无防备之时下手,眼见几十支尖利的长矛指向周身要害,此时纵有天大的本领也无法反抗了,只愤愤地望着吕禄,各骂一声:“卑鄙!”吕禄冷笑一声,喝道:“把这两个逆贼捆起来。”随即便有四五个士兵上前,用两条粗大的绳索将他们捆得严严实实。群臣大惊失色,纷纷质问:“不知项将军和季将军犯了什么罪,吕大将军竟要在太后的陵墓前捉拿他们?”


  “哼,季布在府中大养宾客,私下诽谤朝政,近日又窝藏反贼萧言,谋反之心昭然若揭;项翼曾擅闯寡人府邸,欲行刺寡人,昨天又公然对抗朝廷差役,致使反贼萧言逃脱,此二人罪大恶极,不杀不足以正朝纲!”吕禄既一举擒获他们,便大势歪曲事实,必欲置他们于死地,随即命道:“推出斩首!”


  “大将军,且慢!”正当这时只见一人挺身而起,正气凛然地道:“大将军,太后刚刚下葬,尸骨未寒,万不可拿大臣开刀啊!他们二人是否有罪还有待查明,即使有罪,也该先押回去审理,怎能就地处决?何况这里是太后的升天之地,若行杀戮之事,只怕会惊扰太后的在天之灵啊!”群臣一看,却是吕禄门人袁盎。刘章和几个颇有正义感的大臣见吕禄自己的人都出来主持公道,自己更没有理由不站出来,当下也纷纷反对,紧接着所有的大臣都出来替项翼、季布请命。


  吕禄无奈,只得依了群臣,命道:“暂将项翼、季布押回王府大牢。”


  “大将军,寡人有一个请求。”吕产忽道,“项翼是寡人的属下,他犯下如此大罪,寡人事先并不知情,深感遗憾,本不该插手,不过寡人缺乏管束,也有责任,因此请求大将军将他交给寡人处理。”


  吕禄思忖片刻,道:“既然相国要处置他那就请便吧,不过相国千万不要顾念旧情。”


  “那是那是,大将军放心,寡人定当秉公处理。”吕产唯唯诺诺,说完便命自己的卫队押项翼回梁王府,吕禄也押着季布回赵王府。刘章看着这一幕,已想到吕产、吕禄早有预谋,只暗暗为项翼、季布的命运担忧。群臣万想不到葬礼上会生变乱,心中虽有不满,但摄于吕产、吕禄势大,都不敢声张,只摇头叹气各自散去了。


  吕产押着项翼,心中暗自得意,待到了梁王府,却满面笑容地走上前来,一边亲解其缚,一边温言善语:“项兄弟受惊了。”项翼不解地道:“大王,你这是……?”


  “项兄弟不必怀疑,寡人带你回来是想救你,寡人知道你与赵王过节甚深,你若被抓到赵王府必定凶多吉少,所以寡人才据理力争带你回梁王府。”吕产笑道。


  项翼感激地道:“多谢大王相救!”吕产满意地“嗯”了一声,忽又正色道:“不过你身为朝廷命官,却阻拦大将军的人抓捕朝廷钦犯,确实犯下大罪,寡人身为相国,虽然可以保你性命,但不能免除对你的处罚,否则,大臣们就会指责寡人徇私枉法,你明白吗?”


  “大王说得是,属下愿受惩罚。”项翼单膝跪地,诚恳地道,此时他对吕产已有一些拜服了。


  “好,很好。”吕产又满意地笑了,随即命道:“来人,带项翼去牢房!”随即便有两个侍卫走过来,说道:“项少侠,请!”项翼也不言语,心悦诚服地跟他们去了,快要步出大堂时忽又折回来,急切地道:“大王,属下有一事相求,季将军为人侠义,对朝廷忠心耿耿,只是出于与属下的情义才收留萧言,可赵王诬陷他谋反,是想公报私仇,还请大王……”


  “好了好了,”吕产没等项翼说完便打断了,拍拍他的肩膀微笑道:“季布的事我会让人查明的,到时候定当秉公处理,这你该放心了吧?”


  “若如此,属下就多谢大王厚恩了。”项翼喜道,忽又想起吕丝丝,问道:“对了,今天怎么没见到公主前去送葬啊?”吕产脸色微变,稍稍迟疑了一下,道:“她没什么,只是有些不舒服,所以寡人没让她去。”


  “哦,原来是这样。”项翼寻思道,他本欲请求去看望她,只是想到自己待罪之身颇为不便,只得作罢,向吕产作了一揖便跟着那两个侍卫默默向牢房行去。


  “大王这次做得真是太漂亮了,项翼现在对您感恩戴德,我看大王收服他指日可待!”项翼前脚刚走,陆延鹤立即从后堂出来了,向吕产拍手称贺。


  吕产也放声大笑,道:“是啊,这次寡人就不信他不肯归顺;不过,此次成功还多亏了赵王的配合,你吩咐下去,让仆人们准备一桌酒席,寡人想请赵王晚上来赴宴,好好感谢他,同时也和他商量一下两家的婚事。”陆延鹤领命而去。


  原来此次行动全是吕产精心设计的,昨天马钟元、林和善由于惧怕项翼而没敢抓季布和萧言,回去后便添油加醋地向吕禄报告了。吕禄乃一介莽夫,顿时火冒三丈,当即便要亲率大军铲平季府。不过马钟元想到项翼现在是梁王吕产的人,打狗也得先看主人,怎么说也得先向梁王打声招呼,更何况他们二王已化敌为友了,于是劝说吕禄先去与吕产商量一下。


  吕禄想想也是,于是赶到梁王府向吕产言说了此事。吕产甚为震怒,大骂项翼不识好歹,处处与自己为难,不过他确有爱才之心,并不想就此除掉他,于是定下了这条攻心之计:先让吕禄抓捕项翼,并假装要处死他,再由他出面保他,以此收服项翼。吕禄也同意了,于是决定夜袭季府,想将项翼、季布一举擒获。但吕产颇觉不妥,他深知项翼、季布武功高强,胆识过人,尤其是项翼有万夫不挡之勇,若明刀实枪地去抓捕他们,未必能成功,于是决定在吕后的葬礼上趁他们不备时悄悄动手,这才发生了那突如其来的一幕。


  再说吕禄,他是一个气量狭小之人,季布既已落入他手,他焉能不挟私报复?刚一回府,便亲自押着他去大牢,狰狞笑道:“姓季的,你不是和寡人作对吗?寡人今天就让你自食恶果!”说罢便命身旁的两个狱卒上前拷打。那两个狱卒也不含糊,操起家伙便使劲往季布身上挥去,端的是不遗余力。季布咬紧牙关,大骂:“吕贼,我跟你势不两立!”吕禄却不理会,只一个劲地命令狱卒狠狠地打,他虽然没打算杀掉季布,但要折磨他直至出尽心中恶气。


  吕禄尽情欣赏自己的仇敌一步步变成“血人”,大感畅快,见季布气息奄奄了,便命狱卒停手,心满意足地出了牢房。待来到厅堂,吕产的仆役正好来通知他晚上去梁王府赴宴,吕禄欣然同意了,又命人去长乐宫通知吕亮,让他晚上和自己一起去。


  待到晚间,吕禄和吕亮盛装华服,带着一队侍卫大摇大摆地前往梁王府。吕亮对吕丝丝垂涎已久,现在知道将要娶她为妻,真个乐翻了天,此次不单是来赴宴,还带了一大堆礼物准备提亲。父子俩坐在车上欢快交谈,各有所乐。


  吕产早带着吕良、陆延鹤及一队侍卫在府外等候,见了他们的车架,忙迎上前去,热情地道:“老弟总算来了,我可是等了你好半天啊!”吕禄、吕亮忙下了车,各自还礼。吕禄谦恭地道:“让兄长久等了,小弟真是愧疚啊!”吕亮向吕产恭敬地拜了一拜,一脸赤诚地道:“小侄拜见伯父。”吕产哈哈大笑,道:“好,好,亮儿有礼了。”接着令吕良迎他进门,自己也拉着吕禄径往大堂行去。


  进得堂内,只见一桌丰盛的酒宴摆在当中,吕禄、吕产分宾主坐下,吕亮、吕良臭味相投,坐在一起,陆延鹤在一旁作陪。吕产首先举杯,向吕禄道:“今天老弟帮了我的大忙,来,我先敬老弟一杯。”吕禄哈哈笑道:“兄长不用客气,咱们是相得益彰,各取所需啊!”说完便同他对饮了一杯。


  陆延鹤也举杯道:“今赵王和我们大王结秦晋之好,天下已尽在你们的掌握之中,属下特向两位大王祝贺!”吕产、吕禄相视而笑,又同陆延鹤干了一杯。吕良、吕亮也各自向他们道贺,席中气氛甚为热烈。


  酒过三巡,吕亮忽而发问:“伯父,侄儿这次是专程来向您提亲的,不知我和公主的婚事……?”


  吕产皱了一下眉头,神色颇有些不对,忽又笑呵呵地道:“亮儿不用担心,太后既有遗诏,伯父一定照办,丝丝一定会嫁过去的。”吕亮大喜,道:“多谢伯父!但不知公主现在何处,侄儿想去看看她。”


  “这,这……”吕产迟疑道,“哦,是这样的,丝丝现在不舒服,不方便见人,亮儿还是别去了,反正她迟早都是你的,你何必急于一时呢?”吕亮只得作罢,心中美滋滋的。吕产又吩咐吕良道:“你明天也到你叔父家去提亲,见见蓉儿。”吕良满口答应了。吕禄高兴地道:“好啊,到时候我们两家齐娶齐嫁,一定要搞得热热闹闹的。”吕产满意地点点头。


  酒宴结束,吕禄、吕亮起身告辞,吕产、吕良、陆延鹤又热情地送他们出了梁王府,挥手和他们告别。待重新回到府中,吕产让吕良回房休息,却吩咐陆延鹤道:“你去看看项翼,顺便开导开导他,我要去看丝丝。”陆延鹤领命,直奔王府大牢,吕产则朝月牙岛行去。


  此时夜色已深,梁王府其他地方一片黑暗,大部分人都进入了梦乡,唯有月牙岛上灯火通明,四处站满了提着灯笼,握着刀剑的侍卫。月牙岛与外面唯一的通道——长廊平时只有两个侍卫把守,这时却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从头至尾足足有百来号人看守,防备真可谓比皇帝的寝宫还森严。


  吕丝丝独守天怡楼,心中充满了怨恨,恨吕家上下欺骗、玩弄、摆布自己,恨礼法教令的残酷、权位等级的森严。同时也充满了期待,期待着上终南山见爹爹和姐姐,他们才是自己真正的亲人;期待着去军营找项翼,只有他才能给自己欣喜和温暖。她多么想冲出月牙岛,多么想逃离梁王府,可是此时的她已经不是那个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公主,而是一只笼中之鸟、网中之鱼——她因激烈反对自己的婚事,吕产一怒之下把她困在了月牙岛,这里所有的防备都是针对她的,此刻即便给她插上翅膀也难以逃出去了。


  吕丝丝的闺房富丽堂皇,四处都点着烛火,将她的房间照得如同白昼,而她却感到比牢房还黑暗,只呆呆地坐着,默默地叹着。许久,忽听房门“嘎”地一声开了,随即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丝丝,父王来看你了。”这声音以前听起来是那么的真切和慈祥,但今日听之却是那样的虚伪和冷峻。这声音一连传来数遍,她依旧呆若石雕,毫不理会。


  吕产无法,只得轻声走到她面前,一脸关切地道:“女儿啊,你都一整天没吃东西了,别饿坏了身子,快吃点吧。”随即令身旁的仆役把一碗炖鸡端到她面前,可吕丝丝看都懒得看一眼,任那仆役傻端着。吕产便来火了,可是想想又压了下去,朝那仆役无奈地挥挥手,支开了他,又上前好言相慰。但任凭他好话说尽,道理讲遍,吕丝丝始终一脸倔强,一言不发。


  吕产再难容忍,态度和语气忽而大转,冷冰冰地道:“赵王府今天来提亲了,我已答应了他们,你必须嫁给吕亮。”


  “休想!”吕丝丝终于“哼”出一句。


  “你给我听好了,我不管你怎么想,都必须服从我!”吕产喝道,“我老实告诉你,项翼已被我所擒,你爹和姐姐也在我的掌控之中,如果惹恼了我,他们一个也不会有好结果,你可要想清楚了!”


  吕丝丝大惊,一时还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呆呆地望着他,想不到可亲可敬的义父突然变得如此可怕,自己一直以为他是正人君子,现在看起来与小人何异?


  “你,你是怎么抓到项大哥的,又为什么要对我爹和姐姐不利,你想对他们怎么样?”吕丝丝倏地站起来,厉声质问。


  “哼,项翼这小子不识抬举,处处与我们吕家作对,我早就想收拾他,不过略施小计他就束手就擒,可笑他现在中了我的圈套还对我感恩戴德,真是愚蠢至极。至于你爹,一开始我就注意他了,他藏在终南山的那批珍宝必须归我。”吕产既已撕破了脸,便也不再隐瞒。


  “原来是这样,想不到你竟是这样的人,我终于看明白了。”吕丝丝反而变得平静了,平静的表情和平静的语气让吕产反倒不适。


  “这么说,你现在已丝毫不存父女之情,丝毫不认我这个义女了?”吕丝丝忽又决绝地道。


  “哼,是你先不认我这个义父,是你先割裂我们父女之情的,怪不得我。”


  “好,我答应你,只求你放过项大哥和我爹爹、姐姐。”


  吕产这才心满意足,忽又换了嘴脸,和气地道:“你能这么想就对了,其实我也不想这么做,女儿啊,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可吕丝丝已大彻大悟,哪里还认他这个义父?待吕产去后,她的心如一潭死水,而泪却如雨下。


  再说项翼。他日间跟着吕产的两个侍卫去了梁王府大牢,却见牢房内空空如也,并不像赵王府监牢那样押满了犯人,充满了血腥,也没看见什么刑具,心道:“看来梁王还算得上是个君子,虽有野心,却不像吕禄那么残暴,那么不择手段。”


  那两个侍卫引他到了一间铁制牢房前,礼貌地道:“项少侠,请!”项翼心中笑道:“此次我甘心受罚,就算画地为牢也绝不会逃跑,还用得着铁囚吗?”不过也没多想,若无其事地进了牢房。那两个侍卫也跟着进去了,一人拿手铐一人拿脚镣,道:“项少侠,大王吩咐我们不可把你当作囚犯,不过象征性的样子还得做一做,还请少侠体谅一下。”项翼只是笑笑,并不在意,任由他们给自己戴上手铐和脚镣。


  待处理妥当,那两个侍卫便出去了,在牢外静静守着,项翼便在牢内静静待着。等到吃午饭的时候,梁王府的仆役送来一篮酒菜,颇为丰盛。项翼笑纳了,便大势吃喝起来,忽然想起季布,忧道:“不知季将军现在怎么样了,他被关在赵王府大牢,日子定不会像我这般舒服,哎……”


  待到晚饭时,仆役又以好酒好肉招待,项翼又美美地享受了一顿,一时闲着无事,便跟那两个看守自己的侍卫聊起天来。正聊得兴致处,忽听一个声音哈哈笑道:“项少侠真是好雅兴啊!”随即便见陆延鹤领着几个侍卫进来了。


  “原来是陆庄主,不知有何见教?”项翼谦恭地道。


  “大王遣我来问候少侠,”陆延鹤温和地道,“不知少侠在里面住得可好啊?”


  “大王对在下真是恩重如山,在下心领了,我很好。”项翼感激地道。


  陆延鹤点点头,笑道:“俗话说知恩不报非君子,一个人既已知恩就该图报,少侠说是也不是?”


  项翼心头一震,知他言犹未尽,道:“陆庄主有什么话不妨直说,不必拐弯抹角。”


  “那好,”陆延鹤正色道,“我想少侠心里应该清楚,大王对你可以说既有知遇之恩,又有救命之恩,此等大恩比起刘恒对你的小恩小惠谁重谁轻,我想你也应该明白。所以……”


  “陆庄主,你不必说了!”项翼打断了他,“吕大王对我有恩不假,我会报答的;不过我义弟与我有义,我项翼绝不是背信弃义之人,如果你想挑拨我们,或者是来说服我背刘投吕的,我想你可以回去了。”


  “项翼,你……”陆延鹤失望了,甚感痛心,忽又威胁道:“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哼,我项翼绝非贪生怕死之徒,既然我这条命是吕大王救回的,他也随时可以来取,但要我做不义之事,绝无可能!”项翼坚决地道。


  “好,那你就在这儿待一辈子吧!”陆延鹤注视了项翼许久,见他毫无悔改的意向忽而愤道,接着拂袖而去。


  项翼带着手铐脚镣坐下休息了,既无悔意也无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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