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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一探 八十三 巧借天然力 大破人工围 长风破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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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双方依旧僵持着,马钟元已命人在谷外搭起了二十多个帐篷,令十来个士兵轮流看守谷口,而他自己则与林和善、吕泰、吕图等人在帐内饮酒作乐,只待昭阳他们坚持不住了就攻进去。

  萧言、王灵凤依旧紧守门户,昭阳加紧向屈秦传授九天神剑,屈秦更是一刻不停地练习,各人都不敢懈怠。而羽仙却着急了,从今天早上开始,她就看到己方的粮米只够两顿吃了,她知道他们四个都很辛苦,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们饿着肚子,所以就节省了自己的消耗,每次吃饭时都让众人先吃,而自己在后面则以野菜充饥,想以此延缓饥饿的到来。但无源之水任凭如何节流终要干涸,待这一天过去,他们的粮食终于消耗殆尽。

  当晚,各人都忧心忡忡,尤其是屈秦,他知道自己肩负重任,若不尽早练成九天神剑,后果将不堪设想,于是趁夜赶练,以求在饿倒之前退敌。但九天神剑何等深奥,岂是一朝一夕能够练就的?尽管他全力以赴,仍然没有可能在短时间内实现大突破,加上他这时有了顾虑,反而没有前几天平心静气时练得快。

  屈秦心急如焚,但愈急就愈慢,愈慢又欲急,到后来竟是一团糟,身上虽已大汗淋漓,但手中的剑已不成任何章法。昭阳见状,忙喝止了他:“秦儿,看你的剑法成何体统?你这样很危险的!”屈秦再难忍受,忽而冲出场地,朝着一棵松树挥剑乱砍,嚎啕大哭,心中想着:“我要救凤妹妹和羽仙姑娘出去,我要保昭伯伯和萧大哥平安,为什么我不能练成九天神剑?”昭阳忙追了上去,羽仙、王灵凤闻声也赶了过来。

  众人看他痛苦非常的样子,心中也不是滋味,但又不知如何安慰,待那棵树被砍得面目全非,屈秦终于发泄完毕。昭阳这才缓缓走到他身旁,轻抚其肩,慰道:“好了,秦儿,我知道你急欲练成九天神剑替大家解围,但我知道很多事情欲速则不达,所以我不会苛求你,也不会责怪你。”

  “可是,如果我不尽快练成,怎能救得了大家?”屈秦急道,“我怎能忍心看着昭伯伯、凤妹妹、羽仙姑娘和萧大哥被困死在这里?”

  “你不必担心我,只要你们四个人安全离开就行了。”昭阳恬淡地道,“我已经六十多岁了,想来已是将死之人,生死对我来说已不重要了;何况,当年我和你爹有过约定,此生愿同生共死,你爹早已去了,而我却独活了二十多年,想来也是该下去见他了。”

  “不行,侄儿就算舍掉性命也要保昭伯伯平安!”屈秦忽而转过身来,坚决地道,他有感于昭伯伯对爹爹的凛然大义,无论如何也不忍心弃他于不顾。“倘若能以侄儿一命换得昭伯伯和大家的平安,我就是死得其所了。”屈秦忽又忧伤地道,他想到自己一行人内外交困,想要逃出去真的比登天还难。

  “如果这样就让我去死好了,”王灵凤忽而走到屈秦身旁,急切地道,“只要爹爹和哥哥平安无事我死多少次都心甘情愿。”

  屈秦已听出凤妹妹言外之意是要代自己去死,不由得心头一怔:“适才我一提到死,她就急不可耐地挺身而出,看来她把我的生命看得比她自己还重要,此等情意却叫我如何领受?”他此时已被王灵凤如火如荼的浓情所打动,却又不知如何应对,只深深地说了一句:“凤妹妹……”王灵凤含情脉脉地看着他,似乎在说:“你不必说了,我知道。”

  昭阳看着心爱的侄子和女儿都不愿舍弃自己,又见他们互相牵挂着对方,既是感动,又是欣慰,遂伸出双手,一头抓着屈秦左手,一头抓着王灵凤右手,又将他们合到一块儿,紧紧握着,热泪盈眶地道:“好,好,你们都是我的好孩子。”那情景仿佛他们已是一家人了。屈秦、王灵凤也相互握紧了对方的手,四目相对,竟无语凝噎。

  羽仙大受感动,看他们沉浸在幸福之中,便不声不响地走开了,脚步虽轻似细叶,心却重如秤砣:“屈大哥和王姑娘不敢放手突围,很大的原因是顾虑到自己,他们现在如此深爱着对方,倘若因自己而被困死在这里,自己便是死也难以瞑目。”

  “不行,我虽是文弱女子,但也不能连累他们,我要想办法助他们突围。”羽仙心中一动,忽而定了下来,径直朝谷口行去。

  萧言紧紧守在墙内,外边十来个士兵正大势酒肉,时不时地对他发出引诱和挑逗,他起初还能抵制,但那酒香和肉香确实诱人,加之他本就是酒肉之徒,时间久了也未免有些心动,不过想到自己身负众人的安危,丝毫大意不得,便又默默忍了。

  “萧三哥,里面的日子不好过吧?”外面忽然传来林和善不怀好意的声音,他知道萧言平日嗜酒如命,所以特地安排士兵在外引诱他,但没想到萧言抵制诱惑的能力也不弱,见他久不上钩,忍不住亲自出马了。

  萧言不由得神色一紧,随即提高了警惕,冷冷地道:“你来干什么?”

  “三哥不要紧张嘛,小弟是来找你喝酒的。”林和善嘻嘻笑道,他已感到萧言深深的敌意,故意温言软语,随后竟装模作样地叙起旧来:“想当初我们同为帮主效命,三哥常找小弟饮酒,每次都是尽兴而归,现在回想起来真是痛快至极,如今我们兄弟久未叙旧,小弟此来是想和三哥痛饮一番。”

  “哼,你这无耻之徒竟有脸提起这些,定是没安好心,你走吧,我不会上当的!”萧言一口回绝了他。

  “三哥,小弟拿了你平日最爱喝的七里香,是真心邀三哥同饮的,你看,我把他们都支走了,你还怕什么?”林和善极尽诚意。

  萧言透过石缝向外瞧了瞧,果真只有林和善一人,只见他左手提了一篮子熟肉,右手端着一壶酒,在月光下依稀可以看到他热情期待的样子。

  “三哥,我知道你忠于少主,绝对不肯背叛他,而小弟已投靠了吕大王,也不敢有二心,你我既然各为其主,终免不了有一场争斗。但眼下形势已是清清楚楚,倘若交战,你们必定凶多吉少,小弟不敢也不会放三哥生路,但还念着与三哥往日的交情,实不忍心看着三哥空腹上战场,也不忍心看三哥饿着肚子上西天,死囚在临斩前还有一顿美食呢,这些酒肉就当是小弟与三哥告别的吧,就请三哥出来一饮。”

  萧言不由得有些犹豫了,听他话语倒也是发自肺腑,正盘算着领不领他的情,忽听后面一个急切的声音传来:“萧大哥不要被他的花言巧语迷惑了。”萧言回头一看,却是羽仙。

  “这个人卑鄙无耻,诡计多端,萧大哥又不是不知道,你怎能相信他的鬼话?”羽仙既是关心又是责备。

  萧言立马醒悟,不过他对林和善手中的上好酒肉甚为垂涎,也不想轻易放弃,便又朝外喊道:“难得四弟还念及往昔,但眼下我们大敌当前,三哥实在分身不得,既然四弟如此盛情,不如我放你一人进来,咱们兄弟俩喝个痛快,怎么样?”

  林和善便为难了,道:“少主和王姑娘恨我入骨,如果我进去,他们还不立刻杀了我?”

  “你放心,少主光明磊落,王姑娘心地善良,如果你真心给我们送食物,他们绝不会为难你。”

  林和善本意是要骗萧言出来,再暗施手脚使其麻醉,但现在若要自己进去,即便暗算成功,屈秦、王灵凤也不会放自己脱身,他是一个贪生怕死之人,自然不敢孤身犯险,便又借口推脱:“小弟是马将军的属下,倘若我顺利进去,又平安地回来了,他必定怀疑我与你们有所勾结,小弟可就性命不保了,所以还是请三哥出来,小弟对天发誓,绝不乘人之危!”

  羽仙一眼就看穿了林和善的险恶用心,遂劝道:“萧大哥,他分明是假心假意,你不要理他。”萧言也已心中有数,当即回道:“既然这样,四弟的厚意三哥就不敢领受了,这就请回吧。我萧言虽是草莽匹夫,但也知道饿死事小,失节事大,你回去告诉马钟元,我就是饿死也会坚守到底的,叫他不必再耍这些小伎俩了。”

  林和善慌了神,深恨羽仙坏他计谋,不过他并不甘心失败,忙喊了一声:“三哥,我是真心实意的,你相信我吧。”便迈开步子,欲靠近石墙。萧言大惊,猛地拔出剑来,喝道:“站住,你再上前一步我就不客气了!”林和善被唬住了,便不敢再上前,一脸无奈地道:“既然三哥不相信我,我也没办法,好吧,小弟就把这些酒肉放在外面,三哥要是饿了就出来取。”说罢便放下酒壶和篮子,只身离去了。

  羽仙见林和善走了,这才放心了,靠着石墙苦思退敌之策。萧言又恢复了戒备之态,紧紧守着石墙,只是外面的酒肉之香随着轻风阵阵飘来,不时勾起他的酒瘾和食欲,心里总是痒痒的。忽而王灵凤过来了,关切地道:“萧大哥,你守了这么长时间,快去歇会儿吧,这里就交给我好了。”

  萧言回过神来,叫了一声“王姑娘”随即道:“我还熬得住,再让我多守一会儿。”他口中虽如是说,但心中其实惦记着外面的酒肉,他虽然不敢贸然跃出石墙取来吃,但闻着其香味也是好的。

  王灵凤走到墙边,见羽仙也在这儿,吃惊地道:“羽仙姑娘不在山洞里休息,到这儿来干什么?”羽仙笑着反问:“王姑娘怎么不和屈大哥多呆一会儿,这么快就过来了?”王灵凤便有些不好意思,佯装生气道:“我们现在都落到这步田地,你怎么还有心思拿人开心?他又在跟我爹练习九天神剑呢。”

  萧言忙问道:“少主进展如何?”

  “我爹说以他目前的功力一人突出重围不成问题,但要救我们大家都脱险就困难了,所以又在加紧训练他。”

  羽仙便感到深深的不安了,愧道:“都是我不好,连累了你们。”

  “羽仙姑娘快别这么说,要不是项大哥救我哥哥出来,说不定他早就……”王灵凤说了一半忽而打住了,她不敢把那个可怕的字眼与心爱的人连在一起,“项大哥对我们恩重如山,他把你托付给我们,我们自然要全力保护你,要不然,我们怎么向项大哥交代?”

  羽仙便不言语了,忽又想起翼哥哥,顿时悲上心头:“如今大家被困在这里,倘若果真不能出去,王姑娘还能和屈大哥死在一起,而自己只能孤零零地抛尸荒野,便是做鬼也不能和翼哥哥在一起了。”王灵凤也陷入了忧虑,她想到己方粮已告绝,顶多不过支撑三天,三天后的情景她无法想像,也不敢想像,只望着天上的明月而发愁。

  萧言已关注外面的酒肉很久了,此时饥肠辘辘,实在难以忍受,他见外面这么久都没动静,不像有埋伏,心里寻思着林和善那小子或许真的不是骗我,他如果是真心送酒肉与我,我若因疑心太重而白白错过了,岂不太可惜?这时又一阵酒香袭来,他终于忍不住了,道:“王姑娘,你在里面守着,我去外面为大家取吃的来。”

  王灵凤也早闻到外面有酒肉之香,心中正奇,又听到萧言此语,当即问道:“外面哪儿来吃的?”萧言便把刚才之事告诉了她,谁知王灵凤当即变色,道:“萧大哥与林和善共事这么多年,难道还不了解他,他可是最擅长使毒的啊,他留下的东西我们怎能拿来吃?”羽仙认定林和善不怀好意,定在酒肉中做过手脚,也力劝萧言不可中计。萧言只得作罢,可看着近在咫尺的美食而不能享用,实在不甘,于是“哎”地一声重叹。

  羽仙忽而灵机一动,笑道:“林和善既然想用这些酒肉做诱饵,我们也可以用它来做诱饵啊!”萧言、王灵凤不解其意,一齐问道:“羽仙姑娘的意思是……?”

  “这些酒肉我们不能食用,但我们可以拿来引诱其他小动物啊,你们闻,这酒的气味很幽香,好像夹杂着好几种花的香气,我想一定能吸引一些鸟雀,我们现在拿过来,明天一大早就用它来做诱饵,捕捉鸟雀,再以这些鸟雀作食物,说不定能度过难关呢!”

  萧言立时醒悟,道:“羽仙姑娘说得对,这七里香酒酿造时加入了七种花蜜,其香味远在数里之外就能闻到,我在襄阳的时候,房中常备这种酒,不时看到有各种鸟雀、蜂蝶萦绕房前,我那时不明白其中缘故,但现在想来,定是这七里香酒吸引过来的。”

  王灵凤也兴奋了,道:“那我们赶快拿来试试啊!”萧言再不迟疑,便要跃出去取那壶酒,但王灵凤怕外面有陷阱,忙阻止了他,道:“萧大哥先不要鲁莽,还是小心一点好。”说着便从地下捡起一枝长竹竿,道:“用这个。”萧言会意,便拿着竹竿跃上石墙,那石墙只高出萧言半个身子,所以他跃上去并不十分吃力。当下,他用那枝竹竿伸向那壶酒,刚好够着,于是轻轻一挑,便将酒提了上来,他又看看那篮子熟肉,也不肯舍弃,又一拨弄,那篮子肉也到了他手上。

  萧言提着酒和肉下来了,心中甚喜,道:“现在是晚上,鸟儿都归巢了,要不然这壶酒早引来了大群鸟雀。”羽仙也道:“早上是它们觅食的最佳时机,我看明早一定能捕捉得到。”萧言点点头,将那酒和肉交给羽仙,羽仙便提回洞中,着手准备,萧言、王灵凤则轮流守夜。

  翌日清晨,林和善带着马钟元、吕泰、吕图等人到谷口察看,见酒肉不在了,心想一定是萧言禁不住诱惑取回去给大家吃了,不禁眉开眼笑,道:“马将军,他们中计了,我看这时一定个个瘫倒在地,咱们现在进去还不像抓死鱼一样手到擒来?”原来他早在酒肉中放了麻醉药,人只要吃了半个时辰后就会不省人事,三天三夜都醒不过来。

  马钟元见墙内没有动静,以为林和善计谋得逞,便急着令人拆墙,忽听里面传来萧言的声音:“你们急什么?老子还没倒下呢!”林和善吓了一跳,惊道:“三哥,你……”忽又疑道:“我放的那些酒肉呢?”

  “四弟昨晚如此盛情,三哥怎能浪费,当然是笑纳了。”萧言嘲弄道。

  “这不可能!”林和善叫道,“你既然喝了我的毒酒不可能不倒下!”

  “哼,你的这点小聪明哪能和羽仙姑娘相比,实话告诉你吧,我们没有喝你的毒酒,而是像你一样把它用作诱饵,所不同的是你们想钓人,而我们是用来钓鸟的。”原来今早羽仙和王灵凤在洞中布置了一番,便打开酒壶,任那七里香的香气四处逸散,不一会儿果真引来大群鸟雀进入洞中,王灵凤随即关闭洞门,当下便抓了百来只各种鸟雀。她们看着这些活泼可爱、唧唧喳喳的小鸟起初还不忍心吃她们,但想想自己也是迫不得已,只好无奈地拿它们开刀了。那些鸟雀个头虽小,但数量众多,足够众人吃两顿了,所以他们早上美美地享受了一顿鸟肉,此时个个精力充沛,哪里是林和善说的像死鱼一般瘫倒在地?

  “真是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马钟元骂道。林和善却不吭声了,他自负聪明,本以为能算计萧言,想不到反被羽仙利用,又羞又恼。

  吕泰不得不佩服羽仙心眼儿灵活,对马钟元、林和善没好气地道:“相国和大将军正急着用钱呢,咱们不能再等了,既然一时困不死他们,就另想办法吧。”

  “可现在攻又攻不进,困又困不死,有什么办法?”马钟元气急败坏地道。

  “将军,咱们不如用火攻?”林和善眼珠一转,忽又献计。

  马钟元心神一动,道:“怎么个攻法?”

  “咱们放火烧山。”林和善阴险地道,“你看天上万里无云,今天一定是大晴天,这终南山上到处都是枯草干枝,咱们令军士砍一些来,堆在谷口,然后点燃,到时候这火蔓延到里边去,我就不信他们不出来。”

  “好,好,就这么办!”马钟元高声叫道。吕泰、吕图也点点头,称赞林和善此计甚妙。萧言在里边听到,不由得怒骂:“林和善,你真卑鄙!”林和善“嘿嘿”笑道:“三哥,这回你们若不出来,就等着被烤成肉干吧。”马钟元随即带队回帐了,当下便安排百来个士兵去砍柴伐木。

  萧言大急,忙喊众人过来商议对策,昭阳、屈秦、羽仙、王灵凤便各自停下手中的任务,纷纷赶过来。萧言告知了情况,众人无不大惊失色,王灵凤急道:“眼下秋高气爽、天干物燥,山林很容易着火,如果四处都烧起来了,我们就算不葬身火海,也会被浓烟熏死,这该怎么办?”昭阳叹道:“羽仙姑娘刚替大家解了一大难题,想不到又要遭遇劫难。”屈秦不由得大骂林和善:“奸贼诡计多端,心狠手辣,看来他不达目的是不会罢休的。”忽而心一横,道:“萧大哥、凤妹妹,你们保护昭伯伯,我保护羽仙姑娘,大家冲出去!”萧言也激昂地道:“好,与其在这儿等死,还不如拼死一搏!”

  “你们先不要急,咱们再想想办法。”羽仙忽而抑制了他们冲动的情绪。

  “难道羽仙姑娘又有了主意?”昭阳便把目光投向了她,他已看出眼前的小姑娘虽然手无缚鸡之力,但胸中藏着非凡的智慧,实在不简单。

  羽仙并不回答,只低头沉思,忽又抬起头来,望着东方冉冉升起的红日出神。“看来今天是大晴天,中午的太阳一定很火热。”羽仙喃喃念道。众人却不解此语,都一脸疑惑地望着她。

  “有了!”羽仙忽而兴奋地道,“我们就以其人知道还治其人之身,既然他们想用火烧咱们,咱们为什么不能用火烧他们?”

  众人都是一头雾水,萧言不解地道:“他们对我们防范得滴水不漏,我们怎么出去放火烧他们?”

  羽仙笑道:“咱们用不着出去,就在里面放火。”随即吩咐王灵凤道:“王姑娘,吕产不是派人给你们送了一口大银锅吗?麻烦你去取过来。”王灵凤虽疑窦重重,但还是去洞中取来了锅。羽仙拿着银锅,仔细看了看,庆幸道:“幸亏昭前辈前日没有扔掉它,现在它对我们大有用处。”众人却更糊涂了,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羽仙便向众人分派任务,但只告诉他们如何做,并不解释为什么这么做,众人都不解其意,但也知道她此举必有深意,便按照她的要求分头行动了。

  此时马钟元、林和善、吕泰、吕图正指挥军士砍伐、搬运柴木,正忙碌时,忽听一军士来报:“将军快看,有两个人爬到悬崖上去了。”马钟元抬头仰望,果见面前的峭壁上有两个人,再定睛细看,乃是昭阳和屈秦,惊疑道:“他们上那么高干什么,难道是狗急跳墙,他们想跳崖逃生?”

  “将军放心,我量他们也不敢跳,这么高的地方他们若是跳下来哪里还有命在?就算不死,也是落入咱们的包围圈,那不正好让我们逮着?”林和善不以为然地道。

  马钟元想想也是,便命道:“不用理他们,继续干!”那军士躬身而退。吕泰视力颇佳,忽而看见屈秦拿着自己当日奉大王之命送给他们的那口银锅,他大感怪异,道:“他们拿着锅干什么?”吕图也看见了,惊道:“是啊,他们在搞什么鬼?”马钟元、林和善又向上望去,果见屈秦端着一口锅,正和昭阳并肩立于悬崖顶端,仰望西天,半晌不见他们有动静。忽然,屈秦双膝跪地,举着银锅朝西方不停地磕头,而昭阳则在他身旁不停地手舞足蹈,口中好像念念有词,俨然一名在做法事的道士。

  “他们装神弄鬼的在干什么?”马钟元甚感怪异。吕泰、吕图你看看我,我望望你,也不知他们在搞什么名堂。林和善忽而哈哈大笑,道:“我知道他们在干什么了,他们一定是在祈求老天爷降雨,将四周的草木淋湿,好让我们放不着火。可现在太阳热烘烘的,天上一点云都没有,一时半会儿哪里会有雨下?这一老一少也真是傻得可以。”说完又大笑不止。

  马钟元、吕泰、吕图看看他们的样子,又望了望万里晴空,也都放声大笑,笑这二人犯傻,尽做些无用功,所以也懒得再理,继续忙自己的。

  昭阳、屈秦在崖顶认认真真、恭恭敬敬地“祈雨”,但崖下马钟元、林和善等人的言行他们是瞧得清清楚楚,听得明明白白,见他们果真上当,心中窃喜。待他们不再注意自己了,屈秦忽而收起银锅,沿着崖壁悄悄往下探,昭阳依旧在那儿装模作样地祈雨。

  屈秦小心翼翼地下到离地面只有两人高的地方才停住了,下面是马钟元他们搭建的十来个帐篷,离屈秦不到一人高。他左手紧紧抓住一棵松枝,右手拿着银锅,小心地察看地面的动静,见那些士兵丝毫没有注意自己,便把银锅架在一块突出来的尖石上,锅口正对着那些帐篷。待处理妥当,又悄悄地攀上去了。

  太阳渐渐升至中空,已快到正午了。眼下虽是金秋时节,但正午的太阳仍然不可小觑,马钟元部众忙碌了这么久都快热得不行了,纷纷请求歇息。马钟元见他们砍的柴已将山涧重重包围,想来烧山已不成问题,于是就让他们停下了,带着林和善、吕泰、吕图及一队侍卫来到谷口,朝里喊道:“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再不出来本将军就要放火烧山了!”

  萧言正和王灵凤、羽仙守在墙内,听了马钟元的喊话,忙道:“将军且慢,咱们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林和善见他们怕了,心中大喜,道:“萧三哥想清楚了?”

  “昭前辈和我们说了,他守的只不过是一批钱财,终究没有人命重要,他知道一旦你们放火烧山,我们和里面的一切都将化为灰烬,所以决定献出宝藏,但是你们要放过我们所有人。”萧言答道。

  “好,好,昭前辈要是早这样想我们大家就用不着在这儿僵持了,他现在想通了也为时不晚,只要他献出那批珍宝,我们绝不会为难你们。”吕泰、吕图高兴地道。

  “不过我爹一向相信天命,他料着今日午时天会下雨,若果真如此,你们就烧不了山,那就说明老天爷有意帮助他,他还是要坚守那些珍宝;若没有下雨就说明老天无眼,他就顺应天意献出宝藏。他和我哥哥正在崖顶祈雨,所以请你们稍等片刻,等候他的答复。”王灵凤道。

  “将军,怎么办?他们会不会耍什么花招?”林和善有些怀疑。马钟元沉思片刻,又抬头望了望天空,见天上艳阳高照,丝毫没有下雨的迹象,便道:“不急,现在离午时还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我就不信这天会变,他们这一会儿也耍不出什么花样,咱们就等等。”当下便和众人在墙外静候。

  忽然,他们闻到一股烟味,隐约听到自己的军营内有滋滋的火声,接着便见一军士慌张来报:“将军,不好了,我们的营帐全都着火了!”马钟元大惊,厉声问道:“怎么回事?”

  “小人也不知道啊,弟兄们都紧紧守着营帐,没看到有人生火,可不知为什么,它无缘无故地就烧起来了。”那军士满脸疑惑地道。

  马钟元甚感怪异,忙带着众人回去察看,果见己方十几个军帐燃起熊熊大火,士兵们都在奋力扑救,可是火势甚猛,附近又没有水,非但没有扑住,反而有不少士兵葬身火海。马钟元大惊失色,便和众人一起赶去救火。忽听后面一声传来:“狗贼哪里走?”屈秦、萧言已冲出了山涧,提剑赶了上来。

  马钟元大怒,忙带着林和善、吕泰、吕图和那十几个侍卫前去迎敌。屈秦豪不畏惧,当即跃上前去,迎面就是一招“连环穿心”,眨眼之间便干掉了三名士兵。吕泰、吕图吃惊不小,想不到才几天不见他的武功竟进步得如此神速,便对马钟元道:“马将军,这小子不简单,咱们三个一齐上,杀了他。”马钟元应了一声,便持枪来攻,吕泰、吕图二人也抢上前来,直取屈秦,屈秦迎锋而上,尽使九天神剑抵敌。经过这几天的勤学苦练,他的九天神剑已达五六成火候,使出来虎虎生威,虽以一敌三但丝毫不落下风。萧言猛攻林和善,势要取他性命,林和善武功逊他许多,此时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幸得七八个侍卫相助,替他分担了一部分压力。

  那火愈烧愈大,将一个个帐篷和一批批士兵化为灰烬,剩下的士兵眼见大火失控,吓得屁滚尿流,纷纷往山下逃窜,可是羊肠小道哪里容得下他们这么多人?疯抢和拥挤之下,又有不少士兵被践踏而死,更多的是坠崖而亡,当真是惨不忍睹。

  马钟元、吕泰、吕图力战屈秦,眼见对方愈战愈勇,不由得惊叹:“九天神剑果真厉害!”又见己方士兵只顾着逃命,无人来帮忙,心下慌张,便不敢恋战,忽将手中兵器一齐掷向屈秦,趁其躲闪之时夺路而逃。林和善在萧言的猛攻之下手忙脚乱,眼见性命不保,忽而抓住身边唯一的侍卫猛地推向萧言,萧言长剑刺出,那侍卫便做了林和善的替死鬼,而他则趁势逃之夭夭,跟在马钟元、吕泰、吕图的后面往山下奔去。

  萧言愤恨不已,便要追杀林和善,屈秦忽而制止了他,道:“萧大哥,不能追,我们得赶紧让昭伯伯他们出来,这火一会儿便会蔓延到里边去。”萧言看着那边的熊熊大火,正肆无忌惮地向这边蔓延,而这边堆满了马钟元令士卒砍下的干柴,一旦被点燃,整座山都会被烧掉,哪里还有心思追赶林和善,只骂了一句:“真是便宜了这狗贼!”便和屈秦一道返回谷口。

  昭阳正和王灵凤、羽仙守在墙内,听到他们回来,忙喊道:“秦儿,怎么样?”屈秦急道:“敌人已退去了,外面火很大,昭伯伯快让开,侄儿推开石墙,放你们出来!”昭阳忙带着羽仙、王灵凤退开了,只听得一声巨响,石墙轰然倒塌,屈秦已经推翻了它。

  昭阳忙和羽仙、王灵凤出来了,屈秦不敢迟疑,领着众人急急逃窜。待他们刚刚离开,山涧便淹没在火海之中,那情势不亚于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众人望着冲天巨火,个个心惊肉跳,心道:“倘若自己还被困在里面,这会儿怕是连骨灰都找不到了。”昭阳不无感慨地道:“此番大家总算逃出生天,不过我的家园就此也算毁了。”屈秦、王灵凤都默默不语,萧言不解地道:“昭前辈,我们这次大难不死就是万幸,还可惜什么家不家的?再说了,你那山涧也没什么可烧的,不就是一些花草树木吗?来年还可以再生呢!”昭阳苦笑,对于别人来说,这把火烧掉的确实是一些草木,但对于他烧掉的却是这一生中最美好的回忆,纵然草木再生,但记忆焉能复植?当下便心疼不已,不过看到众人都平安无事,也大感欣慰,笑道:“好了,现在是高兴的时候,就不提这些了,我们下山去吧。”

  众人便沿着山路往下赶,沿途不时可以看到马钟元、吕泰、吕图部下的尸体,他们是在逃命时互相推挤、践踏,被踩死、摔死的。众人看着他们的惨状,都摇头直叹,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走了很远一段,总算走完了那段尸路,众人这才舒心了些,不过昭阳、屈秦等人感到迷雾重重,他们不明白羽仙退敌的诀窍,不明白她是怎么让敌人军营起火的,羽仙便笑着向大家解释。

  原来羽仙不过是利用了凹镜聚光聚热之理,退敌的全过程实际起作用的就只有那一口银锅。银是一种吸热导热性能极好的金属,用它做成的锅就是一个聚光聚热性能极强的大凹镜,它能把太阳照射过来的光聚于一点,产生高温高热,只要把焦点对着易燃物,片刻之间就能点着。羽仙让昭阳、屈秦登上崖顶故作祈雨状,目的就是掩人耳目,让马钟元、林和善等人误以为他们是用银锅做法器,祈求老天爷赐雨,以此打消他们的疑虑,进而转移他们的视线,在他们不察之下,屈秦按照羽仙的吩咐把银锅悄悄安在了他们营帐上端。想那些帐子都是麻布做的,着火点不高,在凹镜强烈的光热作用下起火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了。

  只是屈秦安装好凹镜后,太阳的方位还有些偏差,致使凹镜的焦点没有对准下面的营帐,所以没有立即烧起来。羽仙料定午时左右太阳的方位正好合适,所以马钟元他们来谷口威逼时,她又让萧言、王灵凤故意示软,以此拖延时间,待到午时一到,太阳转到凹镜正对面,凹镜的焦点也就对准了下面的军帐,军帐在高温烘烤之下“呼啦”一声就起火了。其时帐旁的士兵见到突然蹿起的火苗,还以为是天火降临,都踮高了脚、瞪大了眼干望着,竟忘记了扑救。偏偏那些军帐又是连在一起的,一帐起火,很快殃及其他,所以片刻之间就烧成一片,等到那些士兵醒悟过来,想要扑救时已经晚了。马钟元、林和善本是要放火烧山逼昭阳他们出来,哪想自己后院先行失火,只好回师援救。屈秦、萧言则“趁火打劫”,在他们混乱之时一举击退了他们,再带大家逃离火灾。

  众人听完羽仙的讲解无不叹为奇观,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萧言赞道:“羽仙姑娘真乃神人,这样奇妙的方法也只有你能想到,我们这些平常人就是磨破脑袋也是徒劳,我想马钟元、林和善那些蠢蛋永远也不会弄清自己是怎么被烧的。”屈秦感触良深,道:“我原以为只有练成九天神剑才能解救大家,想不到羽仙姑娘的奇思妙想胜过武功百倍,我现在才明白,胜过气力的是武功,胜过武功的是智谋,一个身怀绝世武功的人与一个胸藏绝顶智慧的人是无法相比的。此次若不是羽仙姑娘智慧超群,我们可能只有葬身火海了。”王灵风笑道:“吕产那只老狐狸给我们送来那些银制锅盆,本来是想讨好、麻痹我和爹爹,想不得到头来还帮了我们的大忙,这可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啊,可笑可笑!”屈秦、萧言也忍不住笑了。昭阳却怀疑羽仙的来历了,道:“老夫活了这么大岁数,古往今来的奇谋妙计虽不敢说一一阅遍,但自以为见识不少,像这样的退敌之策,即便是孙武、孙膑这样的兵家奇才也未必想得出来,而羽仙姑娘竟能想到,当真是震古烁今,那么羽仙姑娘必定来历不凡,请问师出何门?”

  羽仙不禁为难了,只因自己有一半的天外血统,两位师傅就教给了自己一些天外知识,今日所用的光学原理华夏民族还没有掌握,在他们现有的文字记载中不可能找得到,昭前辈博览群书,见多识广,他都没见过,也难怪会起疑心。可是她不想泄露两位师傅的秘密,更不想透露自己的身世,所以只得搪塞,只说自己是无意间发现这个道理。昭阳虽是半信半疑,但也不好再问了。

  屈秦忽而想起项翼和季布,道:“我们在山上这么久,不知道项兄和季将军的情况怎么样,咱们得赶紧回长安城探视一下。”昭阳、王灵凤、萧言也没有忘记他们,羽仙更是担忧翼哥哥,所以都跟着屈秦急急往山下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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