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锋回转。梁王府大牢内,项翼正在进行痛苦的抉择;牢外,吕产也在进行“痛苦”的等待,双方已僵持了很久。
“想好了没有?”吕产忽而打破了沉寂,逼视着项翼,他已等不下去了,事实上,时间也不容许他再等了,因为刘姓诸王步步进逼,已离长安不远了。
“好,我同意出征,但你要确保我妹妹、我师傅和吕姑娘他们平安。”当情与义在项翼心头交战了无数回合,他还是偏向了情。
吕产大喜,道:“好,只要你能替寡人打退刘姓诸王,寡人保证他们一个个毫发无损地回到你身边。”随即令狱卒道:“快,快放项少侠出来!”狱卒领命,打开牢门放项翼出来了,吕产当即亲解其缚,谦恭而和气地道:“项少侠受委屈了,请先入大堂休息,寡人设宴为你压惊。”项翼只得违心地跟他去了。
陆延鹤正在外面等候,见大王带着项翼出来了,心下大喜,知道他已说服了项翼,忙走上前来,贺道:“祝贺大王喜得爱将,也恭喜项少侠得投明主。”吕产哈哈大笑,项翼却觉得他是在奚落自己,心里难受极了。
行至半途,吕产忽而想起什么,令陆延鹤道:“你去把项少侠的爱马牵来。”陆延鹤领命而去,不一会儿便牵来了黑旋风。原来项翼、季布那日在吕后的葬礼上被捕,黑旋风还在季府,吕产的人去查封季府时发现了它,便把它牵回梁王府,吕产依旧把它拴在原来的马厩。
吕产拍了拍马背,笑道:“这样的马也只有项少侠这样的人配骑呀,寡人依旧把它送给你,少侠将来在战场上一定如虎添翼,无往而不胜!”项翼看了看黑旋风,却只是摇头苦笑,自己本是要带着它伸张正义,不想现在要用它来做不义之事,项翼啊项翼,你自己要做不义之人,却还要连累黑旋风做不义之马,当真禽兽不如。吕产又令仆人牵走了黑旋风,特地嘱咐他好生照料,他要在项翼出征之前把它养得壮壮的,好配合项翼奋勇杀敌。
三人来到大堂,吕产先请项翼坐下了,随即令仆人们置办酒宴。项翼想起吕丝丝,便道:“大王,我想先见见公主。”吕产不由得一怔,他知道项翼、吕丝丝互相牵挂着对方,在他们互相隔绝的情况下,自己既可以用吕丝丝要挟项翼,同时也可以用项翼逼吕丝丝就范,岂能轻易让他们见面?
“大王,我已答应出征,你也应该拿出诚意,让我看到公主平安,这样我才能安心。”项翼逼道。吕产无法,只得命人去请公主。
这时,门人来报:“大王,胡殷实又来求见。”吕产大怒:“寡人上次不是跟你说了吗,他若再来你们直接给轰出去,怎么还来通报?”
“小人是想轰走他,但他带来了两大箱金子,还说大王这次非见他不可,否则,大王会后悔的,小人这才来通报。”
“哦?他怎么说?”吕产狐疑道。
“他听说大王不日将出兵平叛,又听闻国库空虚,无力支付军饷,所以他特意送来黄金千两,以资军用。”那门人据实回答。
吕产不由得心头一动,自己眼下不正急着用钱吗?一千两黄金可不是小数目啊!项翼心中甚疑,不知那胡殷实是何方人物,出手竟如此阔绰;同时也充满了愤怒,自己为吕产所用实是迫不得已,而他倒好,竟主动助纣为虐,此人着实可恨!陆延鹤却是满脸狐疑,谏道:“大王,这个胡殷实来历不明,我们最好还是不要招他。”吕产望了他一眼,若在平日或许还能听从,但今日实在舍不得那一千两黄金,思忖了一会儿,终于对那门人道:“请他进来。”陆延鹤无奈。
稍许,便见胡殷实大摇大摆地进来了,后面跟着两个属下,各端一个大木箱,项翼一脸鄙夷,陆延鹤一脸戒备。胡殷实也不理会他们,径直走到吕产面前,恭敬地道:“小人胡殷实拜见梁王。”吕产稍微打量了他一下,既没好感也没兴趣,不过对他身后那两大箱金子倒是感觉良好、兴致高昂,看在它们的面上,这才挤出一丝笑容,道:“好,免礼,免礼。”
胡殷实起身笑道:“小人两次来访,不想梁王府门槛太高,两次都被挡了回去,这次总算见着了大王,小人实是三生有幸啊!”吕产哈哈笑道:“前两次都是误会,还请胡老板不要见怪啊。”胡殷实也甚是识趣,道:“大王言重了,小人岂敢?”
“胡老板,你处心积虑想要接近我们大王,到底有何目的?”陆延鹤忽而发问,言语中充满敌意。
胡殷实并不在意,笑道:“小人略备薄礼,只是想拜会一下吕大王,并无他意。”
“哼,我看你是大有所图!”陆延鹤愤道,忽又对吕产道:“大王,此人来意不善,属下恳请大王将他拿下审讯!”
吕产白了他一眼,小声道:“寡人自有分寸。”随即又笑盈盈地对胡殷实道:“今国难当头,寡人正四处筹资平乱,胡老板如此慷慨解囊,实乃大仁大义之举,寡人非常高兴,待平叛成功,一定记你大功一件!”
“大王过奖了,小人只不过略尽绵力罢了,实不敢受大王如此称赞。”胡殷实一边说一边示意属下献上黄金,吕产乐呵呵地笑纳了。
项翼听胡殷实与吕产说了这么会儿话,隐隐觉得他的声音有些像郑公,心中甚奇;可看他与吕产官商勾结的样子,又打消了念头,心道:“郑叔叔光明磊落,是非分明,绝不会像他这般阿谀奉迎,为虎作伥。”
过了一会儿,酒宴准备好了,仆人们纷纷端上来,吕产忙热情地对项翼道:“项少侠,今日的宴席是专为你而设,请上座。”项翼略微扫了一眼,极不情愿地入席了。吕产又招呼胡殷实道:“胡老板前两次来访,寡人甚为怠慢,今日难得这么好的机会,不如一同入席,一来表示寡人的歉疚,二来寡人也好介绍你和项少侠认识,你们现在可算得上是寡人的左膀右臂啊。”胡殷实甚喜,道:“那小人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说罢便在项翼对面坐下了。吕产、陆延鹤则分坐两侧。
项翼鄙夷地望了胡殷实一眼,陆延鹤则以怀疑的目光看着他,这三人各怀心思,席中气氛一开始就很沉闷。胡殷实对陆延鹤的戒备倒不以为意,对项翼的鄙视却是暗暗喊冤,不过碍于场合而不敢表露,只微微笑道:“这位项兄弟好像不怎么欢迎老夫啊。”项翼瞥了他一眼,并不理会。吕产见状,忙举杯道:“二位这是何意?你们现在都是梁王府的客人,也是寡人的得力助手,理应亲善才是呀,来,大家先干一杯,喝完这杯酒,就不分尊卑贵贱,都是自己人。”说完便一饮而尽。胡殷实随即也一饮而尽,翻转空杯朝着项翼,以示诚意,项翼只得对饮了。
“老夫虽然来京城没多久,但项兄弟的事情也略有耳闻,项兄弟年纪轻轻,却得到梁王如此赏识,实在难能可贵啊!”胡殷实放下酒杯恭维道。
陆延鹤随即讽道:“我们大王爱才如命,项少侠英雄了得,自然得到大王赏识,不像某些人,无才无德,却仗着有些钱,也想得到大王的赏识,真是恬不知耻。”项翼轻笑一声,道:“吕大王应该是爱财如命才对,要不然,胡老板一介商贩,别说是与大王同席而坐,就算替大王当马车夫,大王也会觉得有辱身份,我说得没错吧。”接着对胡殷实道:“胡老板一掷千金,我想得到吕大王的赏识指日可待。”这一下语出惊人,不仅驳斥了陆延鹤,又同时嘲弄了吕产、胡殷实,弄得满座哑然。
吕产心中甚为不快,想不到事到如今项翼还对自己冷嘲热讽,若非眼下正要用他,此刻哪里还能容忍?所幸他在朝中滚打多年,早练就了随机应变的本领,只微微怔了一下,又眉开眼笑,道:“这才和财寡人都爱,项少侠和胡老板都是寡人赏识的人,陆兄不可厚此薄彼,来,我们继续喝酒。”说完又先行举杯。胡殷实被项翼不明所以地一顿奚落,心中着实不是滋味,但无论如何也不敢当场向他透露底细,所以还是大大方方地喝了这杯酒。项翼一语戳三人,虽在事实上不能伤吕产、胡殷实分毫,但在心里还是觉得舒畅,于是也痛痛快快地同他们干了一杯。
正当这时,忽见仆人来报:“大王,公主带到。”项翼闻声忙站了起来,只恨不得立刻冲出去见她。吕产皱了一下眉头,吩咐道:“带她进来。”那仆人领命而去。稍许,吕丝丝便在众目睽睽之下缓缓进了大堂,旁边紧紧跟着两名侍卫,显是吕产用于防范她的。
“吕姑娘……”项翼惊喜道,不过立马意识到自己失言,忙又改口道:“公主!”胡殷实也忙起身跪拜,恭敬地道:“小人胡殷实拜见公主。”
吕丝丝不知眼前的富商就是郑公,自然对他不屑一顾,只把双眼紧紧盯着项翼,亦悲亦喜道:“项大哥,你还好吗?”在被禁闭的日子里,她心中想得最多,梦中见得最多的都是项翼,现在猛一见到他,便忘了自己的身份和眼下的场合,掩饰不住真情的流露。
项翼也是怔怔地看着她,见她形容憔悴,身体消瘦不少,知道她和自己一样受了不少煎熬,心疼不已,但此时此地、此情此景他实在不知如何安慰。
吕产见吕丝丝在外人面前如此不避嫌讳,面子上就过不去,又担心她会突然冲开侍卫,扑到项翼怀里,忙阻止了他们进一步靠近,道:“项少侠已看到公主了,现在该放心了吧。”随即吩咐侍卫:“带公主回房休息。”项翼嘴唇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似有所语,不过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吕丝丝匆忙喊了一声:“项大哥!”就被那两名侍卫挟着出了大堂,也来不及说出话来。
项翼只得坐下,胡殷实也重新入席了,吕产竟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又热情地对他们劝酒劝菜。胡殷实刚才见了吕丝丝的样子,心中已略有所明,不过面上还是故作不知,问道:“大王,公主不是在中秋节那天出嫁了吗?怎么还在府中?好像还显得……”
吕产霎时变了脸色,甚为难看,显是不知如何回答。陆延鹤随即斥道:“放肆,我们梁王府的事轮得到你来过问吗?”
“大王恕罪,小人只是好奇,并无他意。”胡殷实吓了一跳,忙向吕产请罪。幸而吕产并没有在意,笑道:“胡老板只是一时的言语之失,寡人怎会怪你?你不必大惊小怪。”胡殷实方平静下来,不过再也不敢妄加探听了。
好容易等到席散,胡殷实便起身告辞,吕产既已受了他许多好处,便客客气气地送他出了府。因京城外面军情紧急,吕产也不再给项翼更多的时间休养和准备,刚一送走胡殷实,便要送项翼去南军营,让他稍作部署,明日午时率军出征。项翼虽万分不愿,但为了羽仙妹妹和吕姑娘他们的平安,也只得服从了他。当下,吕产命人牵来黑旋风,让项翼骑上,自己则带着一帮侍卫驱车前往。
到达军营,吕产令裴松召集各营士兵,准备发布军令。不多时,各营将士便迅速集合在操练场,个个全副武装、神情肃穆。因刘姓诸王日益逼近长安,吕产严令裴松务必使他们这几日保持战备状态,以便自己一旦说服项翼就可立即让他们跟随项翼出京平叛,所以各营士兵一听到吕产的召令便立即形成整装待发之势。
吕产威严地扫视众军,训道:“各位将士,今齐楚燕代联兵造反,天下大乱,汉室将危,你们身为皇室禁军,职在保卫皇上,安抚社稷,面对叛逆,我们应力战到底!”顿了顿,又道:“俗话说,养兵千日,用在一时,你们报效皇上的时候到了,寡人已奏请皇上,让项将军继续做你们的主帅,你们明日就可出征,希望大家一切听从他的号令,誓死平叛!”所有将士一齐领命,纷纷呼道:“愿追随项将军誓死平叛!”项翼听着他们的呼声,却不知如何应对。
吕产令军士取来盔甲,让项翼穿上,又拿出将印,郑重地交给他,笑道:“希望将军明日顺利出师,旗开得胜。”项翼万般无奈之下只得违心地说了一句:“属下自当尽力而为。”吕产满意地点点头,又吩咐了裴松一些事情方打道回府。项翼解散了军士,也回到自己的营帐。帐中侍卫个个兴奋非常,纷纷向他道贺,而他却是心事重重的样子,并不理会。
及至晚间,项翼吃过晚饭,便在帐中踱步,想到明日就要同义弟对阵疆场,就觉心绪难平,不知如何以对。正踌躇间,忽听一军士来报:“将军,外面有一个人想见您,自称是您的朋友。”项翼甚是好奇,便吩咐军士请他进来。
话分两头。吕产回府后,自以为有项翼出马,诸王之乱不难平息,所以心情畅快,舒舒服服地睡了一晚。第二天,他早早地起床了,准备带陆延鹤、李总管等人去军营鼓舞士气,送项翼出征。还未出王府,却听门人来报:“大王,胡殷实求见。”不等吕产吩咐,陆延鹤先就愤怒了,道:“大王,属下看此人城府颇深,如此频频拜访,定是没安好心,请大王把他拿下审讯。”吕产却不这样认为,他昨天受了胡殷实那么大的好处,这时无论如何也不忍心无故加罪于他,便道:“他一个小小的商贩,急于花重金讨好寡人,不就是想以咱们梁王府为靠山,好尽快在京城站稳脚跟吗?能有什么企图?就算有,那又怎么样?寡人只消动一个小指头就立马让他死无葬身之地,量他也掀不起风浪来。”李总管也跟着附和:“就是,那胡殷实怎敢打大王的主意,陆庄主多心了。眼下大王正要用钱,而他又急于寻求靠山,正所谓各取所需,我们何乐而不为呢?”陆延鹤还要争辩,只是吕产已不愿听了,吩咐门人请他进来。
稍许,胡殷实便在门人的引领下进来了,后面跟着十来个属下,每两个抬一具大木箱,前后共有四箱,显然又是来送礼的。吕产看着那些沉甸甸的箱子,压得那些担夫都弯下了腰,想是礼品不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还未等胡殷实上前,他先就迎了上去,眉开眼笑道:“胡老板真是太客气了,昨天你送来那么厚的礼,寡人本就过意不去,今天怎么又送来这么多东西?”
胡殷实笑道:“大王此言差矣,昨日之礼小人捐作军资,乃是为公,并不曾向大王表达敬意;今日之礼乃是为私,是小人特意敬献给大王的,以略表心意。小人虽然身份低微,但也知道公私分明,还请大王不要推辞。”
“好,好哇,胡老板真是让人痛快,好一个公私分明,就冲你这句话,以后你就是梁王府的座上宾,有什么请求尽管开口,寡人定当全力满足你。”吕产心花怒放。
“那就多谢大王了。”胡殷实大喜过望,随即令属下把那些礼物抬上来,首先打开顶头两箱,道:“这些是小人收藏多年的玉石,虽不敢说全是玉中珍品,但也各有特色,各有价值,特献给大王观赏品摩。”吕产一看,只见各色玉石琳琅满目,心中甚喜,哈哈笑道:“胡老板真是太客气了。”李总管会意,便示意几个仆人收下了。
胡殷实又打开一箱,装的是金银饰品,光彩夺目,价值不菲,吕产见了又是一阵欢喜,正欲看最后一箱是何物时,却见胡殷实迟迟不打开,忍不住问道:“胡老板,你这最后一箱装的是什么呀?”
胡殷实诡秘一笑,道:“这个是小人敬献给公主的,小人昨日看公主愁眉苦脸,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所以带来一件特别的礼物,保证公主见到后立刻眉开眼笑,什么事都能放开。”
“哦,那它到底是什么呀?”吕产心中甚奇。
“小人刚才已经说过,这是一件很特别的礼物,它的特别之处在于只有公主先看了,别人才能看,否则,它就不灵了。所以,小人暂时不能打开,只要大王让小人送到公主房中,请公主过目,小人保证大王一定会看到意想不到的结果。”
吕产便仔细打量这箱子,想猜猜里面到底是什么。他知道吕丝丝所愁何事,也知道如何解开她的心事,那自然是把项翼、昭阳、王灵凤这些她至亲至爱的人送到她面前;而胡殷实竟说送她一件礼物也能解开她的愁绪,自然不相信,只是看他信誓旦旦的样子,又不像存心说笑,便又将信将疑。
“别搞得神神秘秘的,什么东西不能看?我就不信它像你说的那么玄乎。”陆延鹤不满地道。
“陆兄可不要不信,我送的这件礼物就是非同一般,我愿以性命担保,倘若公主见了礼物不高兴,或者大王看不到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我这条命就任由陆兄处置。”
陆延鹤深知公主脾气,无论如何也不相信他送的礼物能治公主的心病,他正担心胡殷实在梁王府有所企图,现在见他如此大言不惭,待会儿他的话没有兑现,自己不就可以兴师问罪?就算不杀他,也可令他滚出京城,及早免除后患。当即叫道:“好,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可不要后悔。”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陆兄放心,我绝不食言。”胡殷实郑重其事地道。
“好了好了,你们不必如此较真儿,快给公主送去吧,寡人倒要看看胡老板的礼物是不是真的能让公主眉开眼笑。”吕产经不住好奇心的驱使终于同意一试,随即吩咐去月牙岛。胡殷实大喜,便令人抬起木箱,跟着他去了。
到了月牙岛,吕产令李总管把礼物送到吕丝丝的天怡楼,并让她看完礼物后即刻下来见他,自己则和陆延鹤、胡殷实在楼下等候结果。李总管便和几个仆人抬着木箱上了天怡楼,只觉得它很沉,并不知里面是何物,送到吕丝丝的闺房后,只说是大王的客人进献给她的礼物,告诉她看完后下去见大王,便带着仆人下去了。
吕丝丝却是充耳不闻,她一心想着项翼、爹爹和姐姐,只在那儿暗自愁叹,并不曾听到李总管的话。待他们离去已久,她还未看箱子一眼,而在回忆昨日与项翼见面的情景,想到他平安无事,心中宽慰不少,忽又异想天开,默默道:“倘若项大哥能来救自己出去就好了。”不过想到这里戒备森严,而他又受制于吕产,无论如何也到不了这里,觉得这话只可能在梦中实现,便又哀叹不止。
忽然,背后一声传来:“我现在就带你出去。”吕丝丝大吃一惊,忙回过头来,这一下竟真如梦中一般,站在面前的不是项翼是谁?
“你,你是怎么进来的?”吕丝丝一时还难以相信。
项翼笑道:“是郑叔叔送我进来的。”说时指了指旁边的木箱。吕丝丝瞧去,见那箱子不知什么时候打开了,这才知道项翼是从箱子里出来的,不过仍疑窦重重,又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项翼却不向她多作解释,一把拉起她的手,道:“你不要多问了,我们出去再说。”吕丝丝再无顾虑,便点头同意了。
再说吕产,他在楼下等了许久,迟迟不见吕丝丝下来,便欲让李总管上去叫唤,忽见门人匆匆来报:“大王,裴将军派人来送信,说项将军一大早便不知所踪,请大王即刻派人寻找。”
吕产闻讯,无异于当胸受了一击,怒喝:“真是岂有此理?”正当这时,忽听天怡楼上传来“乒乒乓乓”的打斗声,紧接着便见那些守楼的侍卫纷纷坠楼,然后是两道人影跃下楼来,正是项翼和吕丝丝。陆延鹤大喊“不妙”忙令人拦截,守卫在月牙岛上的百来名侍卫便迅速围了过来。孰料,胡殷实忽而闪到吕产身旁,出其不意地挟持了他,命道:“都别动!”
陆延鹤、李总管和那些侍卫全傻眼了,都不敢轻举妄动,项翼和吕丝丝则放心大胆地走上前来,一齐叫道:“郑叔叔。”陆延鹤大惊失色,呼道:“原来你是郑清源!”
“不错,我是郑清源,没想到吧,陆庄主?”郑公边说边揭下面膜,露出了真面目。
“好哇,你耍我们?”李总管骂道。
“我没有耍你们,你问问公主,她见了我送的‘礼物’是不是喜出望外;你再问问梁王,他是不是也看到了意想不到的结果。”
李总管大受其辱,愤而无语。陆延鹤却是恨得咬牙切齿,心中直骂自己太大意,着了他的道儿。吕产现在被制,方如梦初醒,只恨自己贪财恋货,轻信于人,心中叫苦不迭。
吕丝丝缓缓逼近吕产,猛地挥出剑来,直指其心窝,陆延鹤、李总管惊呼:“公主?!”吕丝丝却懒得理他们,冷冷地道:“我爹和我姐呢?你把他们怎么样了?”吕产吓得直打哆嗦,颤抖着道:“丝丝,父王……”
“住口,从现在起我不是公主,也不叫吕丝丝,我叫昭雪,和你以及吕氏家族没有任何关系!”吕丝丝一脸决绝地打断了他。吕产只得打住,埋头轻叹,好像悔不当初。
“雪儿,我已派人打听了,你爹、秦儿、雨儿还有羽仙姑娘被他和吕禄的人困在终南山,我们不要多费唇舌了,直接带着他上终南山救人。”郑公道。
吕丝丝点点头,忽而转到吕产侧面,和郑公一起挟着他,命道:“跟我们走!”吕产此时毫无抵抗能力,只得任她摆布,听话羔羊似的在前面开路,项翼则在后面提防陆延鹤和那些侍卫。
郑公、吕丝丝挟着吕产退出了月牙岛,又缓缓向梁王府大门行去,各处侍卫闻讯也纷纷赶过来,但看到大王在他们手中便又乖乖地让路。陆延鹤带着一帮侍卫在后面紧紧跟着,但迫于吕产被擒,又摄于项翼之威,哪里敢有半点动作?
梁王府外面,郑公早预备了几架马车,退出王府后,吕丝丝逼吕产上了其中一架,郑公令两名属下上去看守,便带着自己的商队离去了。陆延鹤正要率人追赶,却被项翼、吕丝丝拦住,他自知奈何不了他们,只得哀求:“公主,你好歹与大王父女一场,纵然大王有对不起你的地方,但多年的养育之情,你总不至于弃之不顾吧?”
吕丝丝冷冷地“哼”了一声,并不理会,陆延鹤无奈,又转而哀求项翼:“项少侠,大王对你多少有些恩情,我求你放他一马吧。”项翼愤道:“吕产老谋深算,你所谓的那些恩情不过是他耍出的花招,想欺骗、利用我罢了,哪里是真心实意?”陆延鹤知他所言不假,便低头不语,忽又听项翼道:“我知道陆庄主是忠义之人,看在你的份上,我可以饶他一回,只要他放了我师傅和我妹妹他们,我们自会放他回来。不过,现在我义弟和其他几路藩王快要攻入长安了,我希望你劝他好自为之。”陆延鹤大喜,道:“好,项少侠真是大人大量,我先替大王多谢了。”
项翼却懒得搭理,趁着陆延鹤说话的当口朝后面吹了一声口哨,黑旋风便像风一般奔了过来。项翼也不再迟疑,忙拉着吕丝丝上了马,转眼之间已离梁王府很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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