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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年一探 八十五 破敌南山下 聚首夜色中 长风破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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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项翼带着吕丝丝一路疾驰,不多时便在长安南郊赶上了郑公他们,两路人马又急急向终南山行去。途中,吕丝丝忍不住问项翼和郑公是如何凑在一起的,又是如何策划这一切的。项翼和郑公便笑着向她解释。

  原来昨晚去军营拜访项翼的正是郑公,项翼起先见他是胡殷实,甚为愤怒,待之很不友好,及至郑公小声说明了情况,他才知道自己错怪好人,惊喜之下便客客气气地留他在帐中叙话。郑公已想好了营救吕丝丝的计策,此来便是要告知项翼,让他配合行事,交代完毕后又离开了军营。项翼照着郑公的吩咐,二更时分趁着帐外侍卫不备时偷出军营,来到客来多客栈与郑公会合。待准备妥当后,郑公又携厚礼前往梁王府拜访吕产,只不过把项翼当作了礼物的一部分。吕产贪得无厌,不察之下中了郑公的圈套,让他如愿以偿地将‘礼物’敬献给吕丝丝。陆延鹤倒是盯得很紧,不过他盯错了位,只把注意力放在郑公上,万没想到问题会出在礼物上。这样,郑公就成功地实施了一则“木马计”。

  吕丝丝听完,赞道:“郑叔叔真是高明,竟然想到这一妙着。”郑公笑道:“我倒没什么,只不过破了一些费,要说受累的还是翼儿,他在箱子里可不大好受啊。”项翼忙道:“是啊,我在里面快要憋死了,本以为到了你的房间你会立刻放我出来,不想迟迟没有动静,我只好自己蹦出来了。”吕丝丝“格格”笑道:“我哪儿知道里面装的是你呀?”众人也都笑了。吕产坐在车里却是大大的不好受,他自以为手段高明,可以玩弄人,想不到这次被人狠狠地玩弄了一回,悔恨交加,长叹不止。

  快到终南山时,忽见一行人过来了,远远观之像一群男子,及至近了,才看出她们个个是女子,原来是蓝白红黄四凤和青儿。郑公见了她们,忙下了马车,道:“昭兄他们怎么样了?”青儿急道:“马钟元他们抓了好些山民,正在威逼昭前辈和小姐他们呢。”蓝风道:“属下不敢轻举妄动,正要回去向您禀报,不想您已经来了,眼下双方正僵持着,还请郑公尽快定夺。”

  原来羽仙用计退敌后,马钟元、林和善、吕泰、吕图并不甘心失败,他们率着百余名残兵败卒退到山脚,恼羞之下,便把那里所有的山民都抓了起来,五花大绑地捆在一起,待昭阳他们下来后便以这些山民做人质,继续逼问珍宝的藏处。羽仙、屈秦、王灵凤、萧言万想不到马钟元还会来这一手,全都没了主张。昭阳又陷入两难境地,一方面不愿让义兄的遗托落入奸人之手,另一方面又不忍心看着这些无辜平民惨遭屠戮,正在苦思对策,双方处于胶着状态。

  蓝白红黄四凤这几日一直在山下探听消息,青儿急于见到王灵凤也一直跟着她们,刚才探到山脚的情景,四凤本想出手相助,只是投鼠忌器,那么多山民在马钟元手中,万一动起手来,必定累及无辜,所以都没有现身,苦无对策之下只得悄声返回,准备向郑公请求对策,不想刚出山口便碰到了他。

  青儿见到项翼和吕丝丝,满心欢喜,道:“项公子、吕姑娘,你们没事了吧?”项翼笑道:“多亏了郑叔叔,我们都没事了。”青儿喜道:“那太好了,有你们在一定能杀退那帮坏蛋。”吕丝丝催道:“项大哥,我们快去帮助我爹和我姐姐他们。”项翼点点头,便驱马向山口驰去。郑公令人拉出吕产,带上众人跟着去了。

  项翼带着吕丝丝先行到达,果见一批山民被马钟元的士兵挟持着,不远处羽仙妹妹、王姑娘、屈大哥、萧大哥乱作一团,师傅则在焦虑之中。这时,只听马钟元吼道:“姓昭的,这回你们可耍不了花招,你到底说不说?”昭阳抬头望了他一眼,甚难开口。

  “将军,不如杀几个山民,吓吓他们?”林和善的声音。吕泰、吕图也道:“我们不能再等了,杀他几个再说。”马钟元心一横,指着其中一对夫妇,命道:“把他们两个拖出去砍了。”当即便有两名士兵连拖带拽地拉他们出列了,吓得所有的山民大哭小叫。王灵凤大呼:“不要!”便要冲过来,幸被屈秦拉住,原来他们正是唐叔、唐婶。

  正当这时,只见一马载着两人飞一般掠了过来,两名刽子手刚举起屠刀竟不约而同地倒地而亡,马上之人随即跃下,唐叔、唐婶被救起。

  “项翼,公主?!”马钟元、林和善惊呼。吕泰、吕图则一脸疑惑地望着他们,不知他们如何逃出了大王的掌控。

  羽仙也看到了项翼,见他平安无事,早抑制不住心头的喜悦,隔着人群喊道:“翼哥哥,我在这儿!”昭阳、屈秦、王灵凤、萧言也都欢欣鼓舞。

  项翼也隔着人群回道:“我看见了,羽仙妹妹,你还好吗?”

  “我没事,只是这帮混蛋死逼着我们不放,你快帮我们啊!”

  “你放心,这帮混蛋我来应付,你和师傅他们靠到一边。”项翼高声喊道。

  吕丝丝看到爹爹和姐姐,也忙喊道:“爹,姐姐,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昭阳兴奋地道:“雪儿放心,爹爹没事,听说你被吕产囚禁,爹爹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想不到我们父女还能重逢,爹爹真是太高兴了!”王灵凤道:“妹妹没事真是太好了,只是这帮混蛋卑鄙无耻,你要小心应付啊!”

  “这些人害得我担惊受怕,害爹爹和姐姐吃了不少苦头,我不会放过他们的!”吕丝丝愤道。说完便和项翼一起逼近马钟元,命道:“快放了这些无辜平民!”

  马钟元对项翼甚为忌惮,不由自主地退后几步,不过看到自己手中捏着这么多条人命,又强硬起来,笑道:“你来了又怎么样?本将军就不相信你一下子能救得了这么多人。”项翼轻笑一声,并不理会。吕丝丝又上前一步,冷冷地道:“今日你们若识相,早些放人,我可以饶你们一条狗命;否则,待会儿定叫你们死得难看!”

  “哼,好大的口气。”吕泰不屑地道,“你已经和大王决裂了,还以为自己是公主啊?”吕图也嘲弄道:“别拿公主的口吻来训人,我们现在可没把你当公主。”说完,两人竟相视而笑。可还没笑上几声,便笑不下去了,呆呆地望着前方,原来郑公已押着吕产过来了。这一下,马钟元、林和善及所有的士兵都瞪大了双眼。

  “清源老弟,原来你也来了!”昭阳不胜欣喜,远远地呼道。屈秦、王灵凤也兴奋地喊道:“郑叔叔!”

  郑公应了一声:“我来看望大家了!”便把吕产押上前来。吕泰、吕图不约而同地叫道:“大王!”吕产却是一脸懊丧,灰头灰脑地道:“放人。”吕泰、吕图支吾着道:“这……”

  吕丝丝忽而剑指吕产,喝道:“你们再不放人,我就对你们大王不客气了。”吕产吓得缩成一团,连声命道:“放人,快放人!”吕泰、吕图无奈,只得令己方军士放掉了一部分山民,可是还有一部分在马钟元手中,这二人作不了主。吕丝丝又转向马钟元,逼道:“姓马的,还不快放人?”

  马钟元心有不甘,迟迟不肯下令,吕产厉声喝道:“怎么,你不听寡人的命令?告诉你,就算你们大王在这儿,也得听寡人的,还不快放人?”马钟元便动摇了,心道:“现在的梁王可不比过去,他本就是大王的堂兄,又与大王结为同盟,若有闪失,自己可担待不起。”他见吕丝丝逼得紧,便不敢再迟疑,忍痛下令:“放人!”

  “将军且慢!”林和善忽道,“你放了他们我们自己怎么办?公主、项翼会放过我们吗?”

  “不错,不能放!”马钟元忽又改变了主意,对吕产道:“梁王,不是小人抗令不遵,只是今日弟兄们性命堪忧,这些山民现在是我们的护身牌,倘若放了他们,我们自己如何脱身?”林和善又添油加醋:“再说,就算我们放了人,他们也未必会放梁王,到时候不光是我们性命不保,梁王和你的属下也同样会遭厄运。”

  吕丝丝深恨林和善坏事,便要出手杀了他,项翼及时止住了她,小声道:“不可轻举妄动。”随即拱手道:“只要你们放了这些山民,我保证你们平安离开。”

  “人命关天,就凭你一句空话我们怎敢相信?”林和善道,“除非你交给我们一个既可靠又老实的人质,我们才敢放了他们。”其意竟是要项翼拿羽仙来交换山民。

  “狗贼休想!”吕丝丝斥道,“今日你们若敢伤害无辜,我叫你们个个不得好死!”

  “那好,反正我们跑不了,但在死之前可以大开杀戒,也算死得痛快。”林和善笑道,转而打量那些被绑着的山民,装出慈善的样子,道:“只是可怜了他们,好端端的无辜良民却要陪我们共赴黄……”孰料,一个“泉”字还未说出口竟张大着嘴巴倒下了,一动不动。原来吕丝丝早按捺不住,趁其回身时以一枚银针结果了他,丢下一句:“狗贼,我叫你嚣张。”

  马钟元大惊失色,其手下士兵也都慌了神,吕丝丝便趁余威下猛令,指着林和善的尸体道:“你们再不放人,下场跟他一样!”屈秦、王灵凤见状都觉他死不足惜,独有萧言暗骂一声:“就这么让他死了,倒便宜了他。”

  “弟兄们,杀!”马钟元看到林和善命丧当场以为自己这次也难逃一死,急于处决那些山民,以拉足垫背的。

  “且慢!”项翼忙喝止了,道:“马将军,在下一向言出必行,今天只要你肯放人,我保证你们没事。”马钟元见他诚挚的样子,又陷入了思虑。

  郑公见林和善已死,少了一个从旁作祟的人,便又推出吕产,道:“麻烦梁王再去劝劝。”吕产不敢违逆,颤巍巍地走到项翼身旁,正要发令,可看到吕丝丝杀气腾腾的脸,担心自己一旦劝得马钟元放人便会遭到毒手,又迟疑了。项翼看出他的心思,道:“大王,在下已答应陆庄主不为难你,只要你说服他们放人,就可以带上你们的人马回去了,在下说到做到。”吕产又瞧向吕丝丝,也要她表态,吕丝丝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道:“你放心,只要你照着项大哥的话做,我会留你老命的。”

  “那好,希望你们言而有信。”吕产终于放下心来,随即朝马钟元和那些士兵喊道:“大家听着,项少侠和公主已答应不为难我们,想活命的话就快放人!”那些士兵见梁王发话了,便都有些动摇,马钟元见势不妙,忙道:“好,我放,我放!”随即下令将那些山民全部释放,山民们纷纷叩头谢恩。

  项翼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了,转而对吕产道:“你现在可以走了。”吕产千恩万谢,忙带着吕泰、吕图、马钟元和所有的士兵急急离去。过了一会儿,山民们也各自回家了,项翼、吕丝丝、郑公等人便与昭阳、羽仙他们欢作一团。

  其时天色将晚,众人从山民们那里借来几副纱帐,又砍了一些竹木,搭起五六个帐篷,以备夜宿。至于饮食所需则全仗那些山民施与,山民们感激他们的活命之恩,无不慷慨相助。

  当晚,众人围地而坐,一边吃喝一边欢快交谈。昭阳既得小女平安,又得老友相逢,两头都很欢喜,便向郑公、吕丝丝道了好些感言。郑公见他们合家团圆,又见屈秦平安无事,也甚感欣慰,道:“大家这次度过难关总算是老天有眼哪!”屈秦却有些过意不去,道:“没想到我一个人,害得大家这么多人奔波劳累、历经险阻,我真是惭愧得很。”王灵凤忙扯了扯他的衣襟,关切地道:“这些都过去了,大家不都没事了吗?还提它干什么?”屈秦看了她一眼,低头不语。郑公笑道:“好啊,看来雨儿和秦儿现在是连着心了。”王灵凤也看了屈秦一眼,含羞不语。青儿看她甜蜜无比的样子,调笑道:“小姐,你这次上京目的可不单纯,口里说是营救公子,其实心里想的不单是救人,恐怕更多的是想俘获人心吧。”昭阳、郑公都笑了,王灵凤白了她一眼,心却更甜了。

  项翼、羽仙相依而坐,静静听着昭阳、郑公他们谈笑打趣,自己却不言语。他们又度过了一次劫难,本有许多感想要向对方倾诉,但心中千头万绪反倒不知从何说起,所以干脆当听众,分享别人的欢乐。吕丝丝看他们亲密无比的样子,惬意的同时又难免生出一丝怅意。昭阳也注意到他们,道:“翼儿,你和羽仙姑娘怎么不说话啊?这次我们大家得以重聚,还真得感谢你们两位。”王灵凤赞道:“项公子和羽仙姑娘一个英勇盖世,一个聪明绝顶,这次要不是你们,我们大家这会儿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项翼摆摆手道:“其实我还得多谢郑叔叔呢,要不是他及时出现,我就要被吕产逼着去攻打义弟,做个不义小人了。”吕丝丝也感激郑公的救助,道:“是啊,要不是郑叔叔,我就见不到爹爹、姐姐和大家了。”昭阳想想也是,便道:“清源老弟啊,这次我万没想到你也会掺和进来,真是难为你了。”郑公直摇其头,道:“我也就是花些钱替大家消些灾罢了,没什么了不起的。”众人深感其德。

  羽仙刚才听到项翼说起刘恒,便问道:“代王已起兵讨伐诸吕了?”项翼点点头道:“是啊,义弟联合其他几路藩王正向长安进发,吕产、吕禄招架不住,我想过不了多久我们就会见到他。”羽仙甚喜,道:“这就好,到时候也就可以看到杨武、杨威和卞妹妹他们了。”众人对吕产、吕禄甚为痛恨,也都希望代王早日进京铲除他们,其中期盼最切的要算青儿,只不过她期盼的是杨武,自从那日襄阳一别,她还真没忘了他。

  项翼又对屈秦道:“屈大哥,听说你叔叔也逼着吕通往京城进发了。”萧言当即叫道:“好啊,少主,帮主也来救你了!”屈秦大受感动,想不到自己背叛了他,他还顾念着自己。昭阳、郑公虽与屈九歌仇深似海,但这时也觉得他总还有一些可取之处。

  “少主,帮主虽然生你的气,但始终没有忘记你,你以后还是跟着他吧。”萧言又道。

  “不行,屈九歌心术不正,秦儿好不容易从他手中解脱,怎能再跟着他?”郑公当即反对,又劝谏屈秦道:“秦儿,你万不可再回到你叔叔身边,现在有你昭伯伯,不如从此就跟着他,或者跟我回襄阳。”王灵凤一脸期盼地望着他,自是希望他听从郑叔叔的建议。昭阳不置可否,平静地看着屈秦,道:“秦儿,你的意思呢?”

  屈秦一时陷入斟酌,此时在他心中占得最重的非昭伯伯、凤妹妹莫属,他自然舍不得离开他们,但自己的亲叔叔也不忍弃之不顾,便道:“我还是想劝劝我叔叔,让他改邪归正,与昭伯伯、郑叔叔尽释前嫌、化敌为友。”

  “这不可能!”吕丝丝嚷道,“屈九歌害死了我娘,害得我们一家人受尽苦痛,我非要杀了他不可,怎么可能化敌为友?你现在要是真心喜欢我姐姐,就与他断绝关系,否则,就不要和我们在一起,我们也算白救了你。”

  “雪儿!”昭阳忙道,“不可使秦儿为难。”王灵凤也道:“妹妹的话过头了。”吕丝丝却是不依不饶,道:“爹,姐姐,我们与屈九歌不共戴天,他只能两者择一!”

  “你别说了!”昭阳喝止了她,又转向屈秦,语重心长地道:“秦儿,我和你叔叔确有深仇大恨,但我知道你秉性善良,要你与他断绝亲情绝难做到,所以我不会勉强你,你可以去劝你叔叔,他若能改邪归正,我可以与他既往不咎,但要成为朋友绝无可能。至于你,我还是会像亲生儿子一样待你。”

  “多谢昭伯伯!”屈秦热泪盈眶,深为昭伯伯的宽广胸怀所感化。吕丝丝却怎么也咽不下,急道:“爹……”昭阳摆摆手道:“算了雪儿,咱们得饶人处且饶人,不必太耿怀;况且,就算杀了屈九歌又能怎样?难道你娘还能活过来?”吕丝丝便不言语了。

  屈秦忽然想起季布,道:“项兄,季将军的情况怎么样了?”项翼这才记起,忙道:“季将军还在吕禄手中,只怕情况不妙,得赶紧去救他。”

  “好,我跟你一起去。”屈秦当即应道。他感激季布的恩情,此时恩人有难,自己焉能坐视?

  “还有我!”萧言喊道,少主上阵,他这个下属当然不能落下,况且他本就敬佩季布。

  “那好,我们现在就返回长安城。”项翼当即起身。

  “翼儿,你才逃出长安城,现在又回去,恐怕不妥吧。”郑公忧道。羽仙、王灵凤也纷纷劝阻。

  项翼笑道:“正因为我刚逃出来,吕产、吕禄必以为我不敢再回去,防范不会很紧,所以今晚是一个绝佳时机,不可错过。你们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昭阳点点头,道:“翼儿说得没错,宜早不宜迟,这个季布确是一位响当当的汉子,实属该救,不过你们还是要小心一点。”项翼、屈秦答应了。羽仙、王灵凤放心不下,便又各自叮嘱了他们一番。

  当下,项翼、屈秦、萧言稍作准备,便趁夜出发了,郑公、吕丝丝、王灵凤等人则暂居终南山下,以防吕产、吕禄再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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