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好心,就有好报。
很快,政府知道了林翠霞办娃娃班的事,把她的事迹传开了。不久,这个娃娃班解散了,在帽塘村山后的一品村小学办了一个幼儿班,帽塘村的娃娃全部到那里去学习了。并且,上面还指引了科技致富路,带来信息种大棚小黄瓜。
这时,乡亲们的怨气没有了,都说社会主义好,共产党好。
崔大伟大乐着:“我们国家,是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国家,我们的党,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党。人民群众有困难,领导是看着的,党是知道的,大家安安心心建设新农村吧。”
帽塘村在崔大伟的启发下,种植、养殖搞得轰轰烈烈,各具特色,带来了可观的经济收入。金兰最爱到崔大伟家来玩,总是甜蜜蜜地叫林翠霞“姐姐”、“嫂嫂”。林翠霞才突然意识到,其实金兰比自己的岁数还大,也该和四伟成亲了。她把这事提出来和母亲商量,孔兰仙也慌了,这么多年小两口没有见面,还不知道变了心没有。于是,孔兰仙找上金兰,拿出一个信封,叫她按照上面的地址去找崔四伟。金兰起初不同意,总是说她舍不得离开这个和谐的地方,后来经金正新夫妇的劝说,她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帽塘村,千里迢迢找崔四伟去了。临行那天,崔大伟夫妇把她送到公路边上,趁等车片刻,崔大伟说:
“我四弟人品不错,想必对你情深意长。如果他真的变了心的话,你一定要安全回来,当我的好妹妹。”
金兰点着头,告别亲人走了。这一走,激起了林翠霞的伤心,她好像突然感到失去了很多,暗暗掉下泪来。崔大伟轻轻拍着她的肩安慰道:
“坚强些,你是我最心爱的人,在我为难之时你闯入我的生活,这一辈子,你比我的生命还重要。我还是那句话,我要努力奋斗,让你住上高楼大厦,过上无炊烟的日子。”
林翠霞偎倚在丈夫怀里,再一次甜美地笑了。
他们到家,见门口站着一个青年女子,有些面熟,那是一品村小学的何老师。她率先招呼道:
“你们好,我是来说你家崔林的事。这个娃子很聪明,别看才五岁。所教的语文、数学样样行,所以我准备把他破格升到一年级就读……”
崔大伟夫妇高兴万分:“要得,谢谢你这样关心我们的孩子,这就劳你费心了。”
何老师笑道:“没事,保证他能跟上班。金思也不错,让他们一起进一年级吧,也好有个伴。”
他们三人兴奋了一阵,何老走了,江强又来,为孩了进学堂的事乐个没完。中午,崔林和金思手牵手从学前班回来,林翠霞前去问:
“下学期你们就读一年了,知道吗?”
“知道了,我们想突然带一个惊喜回来,没想到您已经知道了。”崔林这样说。
没想到五岁的孩子说话跟大人一样,崔大伟夫妇又是一阵激动。第二天,林翠霞去了街上,给孩子准备新衣服、新书包、新文具。她买完东西刚出场口的时候,有个素不相识的中年男子叫她:
“你就是崔四伟的嫂嫂吧?”
“嗯,你是?”
“哦,我和崔四伟在一个工司工作,探亲回来耍几天。崔四伟大了,成了老板的女婿,能呼风唤雨啊,他这个人很会混,哪像我,还是一个小小的工人。”
林翠霞一听,心里一阵恐慌,没有和他多谈转身去了。这时,她为金兰担心,金兰能经得起这样的打击吗?林翠霞把这个不好的消息很快带回家里,告诉给崔大伟。崔大伟得知也恼火,然后说:
“金兰是个好姑娘,四伟抛弃她的话真没良心,我得写信警告他。”
林翠霞摇头:“写信是没有用的,一把就捏了,我看最好是去一趟,争取把他拉到金兰身边。”
崔大伟没有拿定主意的时候,江强过来,手里又是新衣服又是新书包,还有新玩具,笑眯眯地说:
“给崔林买了,和咱金思的一模一样。”
林翠霞也从包里拿出相同的种类的东西来:“给金思买的,也跟崔林的一模一样。”
他们两不谋而合,崔大伟笑着把一切烦恼忘得一干二净。崔大伟夫妇的欣慰太短暂了,看着江强朴实的样子,又不由自主地想在了一起:金薇该不会无情无宜甩掉江强吧。崔大伟问江强:
“你和金薇办了结婚手续没有?”
“没有。”
林翠霞一听傻眼了,这又是一个危险的讯号。江强回家后,崔大伟给林翠霞商量:
“你去城里一趟,借故看弟弟崔六,探听金薇的虚实,看她有无二心。”
第二天一大早,林翠霞按照丈夫的意思去了城里。大街上,一切都变了,各种商品琳琅满目,特别是那些少女少妇,穿着奇装异服,好不漂亮。林翠霞后悔,该穿上那年金兰给她买那一套衣服,免得土里土气如此寒酸。服装店里,挂着不少漂亮的衣服,林翠霞进去,想去问问价,买件背心之类的给六弟,也好有个见面礼。还没有开口,别人就很不客气了:
“别在这里望,看你那个样子,买得起吗?快走,别影响我做生意。”
林翠霞捏捏荷包,总共只有十来块钱,肯定买不起,多一个人在店里,就会少容纳一个顾客,肯定会影响别人做生意。对这话她不在意,反认为别人有洞若观火的眼力。不过她也有理想,总有一天,我会堂堂正正进店里,摸出一大把钱来,让售货员跟着我转。想到这些,脸上又布满了微笑,不知不觉就到了碗厂门口。崔六见到嫂嫂,非常激动,没有往日的欢乐,气亨亨地边打呜边比划。林翠霞懂得一些他独有的哑语,知道他是想说金薇的事。这时林翠霞才发现,门卫室里还有一个人,有些面熟,想起来了,那就是引他卖蒜苗的那个中年男子。林翠霞为了节省时间又不被人发现,率性向中年男子打听金薇的事。他说:
“金薇是大红人,经理的儿媳妇,你还想攀她?”
这话又给林翠霞当头一棒,不相信有这样的事,又无话可说。进退两难的时候,中年男子朝里面指:
“你看,他们来了。”
林翠霞透过小窗口窥视,见一个相貌丑陋的男子搀着金薇朝门口走来。林翠霞忙把崔六拖时亭子,掩着门,等他们出厂门后,林翠霞才小心翼翼地出来,回头对中年男子和崔六说:
“我随便问问,千万不要说我来过。”
说罢,侧着身悄悄离开了碗厂。她悻悻回到家里,见江强正在和崔大伟摆龙门阵,看到江强那个样子,她只好把眼泪往肚里吞。崔大伟见她气色不好,猜想凶多吉少,便加速和江强说笑,以此遮掩愁苦。江强回家后,林翠霞把不好的消息告诉了丈夫,崔大伟有所意料,故作平静:
“算了,金薇那样的美女,哪有不飞的呢?不去想,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江强,我们多体贴他得了。”
林翠霞皱着眉头说:“现在的事太复杂了,那么深的感情怎么说破就破呢?”
崔大伟说:“以前的人是为了生存,现在的人是为了富裕,在这节骨眼上,好些人是不讲人性的,这很正常,顺其自然吧。”
林翠霞有些担心:“四伟的事千万不要让妈知道,她会受不了的。”
“我晓得,等凑够了钱,去沿海一趟,看到底怎么一回事。”崔大伟这样说着,辅导小崔林的学习去了。
林翠霞到母亲家门前,看见她正在门前收拾柴禾,担心、恐惧、同情……交织在一起,一时间不敢上前,呆了很久,才寸步到母亲跟前,边给母亲干活边问寒问暖,激起孔兰仙一阵阵笑声:
“哈哈哈,我快真正享福啰,金兰这一去,说不定来年又抱小孙子回来!”
林翠霞见母亲那样乐,只得陪着哭笑。
为了凑到路费,崔大伟打听到黄泥巴山脚上要修一个小市场,便利用空时间到那里去挑砖打零工挣钱。林翠霞跟着去了,和男同志一样拼搏,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肩上磨破了皮,咬牙忍着。为了早日凑齐路费,林翠霞没有耽搁,叫崔大伟经管包产地,自己在外面不为人知地拼命。夜里,她怕呻吟声影响崔大伟,硬要和崔林一起睡。半夜三更,崔大伟听到呻吟声,忙进去过问,林翠霞说:
“没事,这是孩子在说梦话,多半是学习任务重了。”
崔大伟没有在意,林翠霞就这样挺过来了。十多天后,他们共同净了三百多块。林翠霞把工钱交给崔大伟:
“你明天就动身,争取快去快回。”
晚上,崔大伟刚收拾好行装,母亲拿着一封信来了:“你们看看,金兰来信了,拆开看看,是不是他们结婚了?”
崔大伟接过信愣了,林翠霞把信拿过去,说道:“其实呀,金兰早给我来信了,我忘了告诉你,说他和四伟过得很好。这封信多半是一个意思,懒看得。”
孔兰仙不肯:“不,你得拆开念给我听。”
林翠霞只好把信拆开,不敢看上面伤心的文字,闭着眼睛乱念了一通给母亲听。孔兰仙听了,荡起一阵阵笑声,很晚了都舍不得离开。崔大伟为了赶路,早早睡了。林翠霞一直陪着母亲看电视。结束后,又把母亲送回了家才拖着疲惫的身子钻进了被窝。一觉醒来,天已经亮了,温了冷饭给崔大伟吃后,把他送出了家门。崔大伟走远了,小崔林拿着那封信在后面喊:
“妈妈,你看,纸上有我们教过的字‘亲爱的爸爸、妈妈、哥哥嫂嫂,我们很好……’”
林翠霞接过信一看,上面果然写着小崔林所说的话,还说她和四伟这个月就结婚,全是激扬文字。林翠霞忙去把崔大伟追回来。两人看信,一同傻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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