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去春来,又是一个莺歌燕舞的季节。
崔大伟的芹菜收获了,值了三千多块钱。他带着几百块钱来县城,向妻子报喜,安心好生办一个招待,弥补过年的寒酸。这时的林翠霞已临产,行动很不方便。新年后,应崔林的邀请,金思来到了出租房和崔林住在一起,以便共同学习。这无疑加重了林翠霞的负担。她不辞劳苦,对金思像亲生儿一样,别无二心。其间,两个娃子很懂事,生活上争取自力更生,说这是锻炼他们的生活能力,让林翠霞陪在旁边当教练。崔大伟见妻子行动不便,决心在这里一直陪到她生育。林翠霞不肯,总是劝他:
“回去吧,我没事的,家里只有你一个人,也是够累的,等我把孩子生下来后,那时崔林他们也高考了,我多想回到家和你好好干一场啊。你只有把家里的事做好了,我才能放心生孩子,希望你多给我带喜讯来呀。”
崔大伟拗不过去,只好回家。
2000年劳动节,县中学放了三天假。大清早,林翠霞就对崔林说:
“我没事,你陪江强去看看奶奶吧,叫她来一趟。”
崔林和江强走了,时间不大,崔林领着他奶奶来房,见门敞开着,里面空无一人。两人顿时慌了,四处寻找,最后一邻居告诉他们,说林翠霞倒在公路边上,被一个好心的出租司机送人民医院。两娘孙飞速赶到人民医院妇产科,林翠霞已安然生下一个男婴!这时的林翠霞,好像一点事也没有,正抱着小乖乖取乐。孔兰仙和崔林的心一下子平静下来,进屋又是亲昵又是埋怨。孔兰仙忙叫崔林给亲友打电话,很快,病房里拥挤不通,金家、崔家人聚集在一起,欢笑得让医生都无法正常工作。大家高兴了好一阵,才想起那个好心的出租车司机,不但无偿送林翠霞进了医院,还交了手术费。得找到这位司机,起码也得挂过红。孔兰仙和崔大伟这样想着,四处打听,都说出租司机早走了。
由于林翠霞生孩子是顺产,第二天就出院回了家,崔林和金思暂时由孔兰仙照管。
帽塘村沸腾起来,林翠霞生孩子的事惊动的山前山后所有的人,都带着厚礼来看小生命。最高兴的要数马春一家,江英一直守在林翠霞床边,小乖乖不离手,亲过来吻过去,爱个没完。史月英到崔大伟家,当起了主妇,烧水、做饭、洗尿布……样样包了。马春陪着崔大伟喝酒,两个一同陶醉醉,一两个时辰闲早。这次收的礼特别多,堆了一屋角,鸡、蛋、肉吃都吃不完。奇怪的是,三天后林翠霞没有奶水喂孩子,找来医生看,说婴儿只有靠奶粉喂养。这没有难倒崔大伟,他急忙去县城,决定买最高给的奶粉回来。他买货刚出店门,一位出租车司机摇下车窗问他:
“婴儿咋样?”
崔大伟一下醒悟过来,这肯定是送妻子进医院那个好心,边报安边摸钱边说:“那天多亏了你,我给你钱……”
司机摆手:“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崔大伟说:“你是……也该留个名字啊,我以后才好称呼你。”
司机说:“我们早就认识了,你忘啦?那次科长的生日……”
崔大伟想起来了,科长还送了自己的电视机,崔大伟追问:“科长在哪儿?”
“当副县长啦,我还是他的司机。”司机说着,开着车走了。
崔大伟望着远去的汽车,内心无比激动,没想到好人这样多。他喜滋滋回到家里,小乖乖正饿得啼哭。江英忙去拿了奶粉,调匀后精心喂养起来。一会儿,小乖乖不哭了,还朝着江英笑。林翠霞早把小乖乖的名字想好了,用征求的口气问江英:
“叫江林,取我们两个的姓,行不?”
“好极了!”江英高兴地答应着,又说,“孩子反正没有奶吃,让我照管吧,也好学点喂养婴儿的本领,享受做母亲的快乐。”
林翠霞同意了。崔大伟忙坏了,又是炖鸡,又是煮蹄子,还找些补药放在里面,争取早日把林翠霞的身体补起来,好产奶水供婴儿吃。可是,林翠霞的身体长得又白又胖,双乳硕大,就是没有奶水。这样,江林只好由江英哺育了。她很耐心,经常解开衣服让娃子玩胸,以挑起他的食欲。还不到一个月,小乖乖的身体就结实起来,常常挥着小手打呜。在这期间,城里的金家、崔家,除盲弟崔五外,都来探望过小生命,大家都爱不释手,迟迟舍不得离开。大队管计划生育的下来,了解到实情以后,向上打了报告,决定不罚款,还口头表扬了林翠霞。崔大伟觉得现在的干部就是和以前不一样,人性化的管理这一招就是很了不起的新举措。
一个月后,林翠霞的丰满体态前所未有,特别是她那没有哺乳过的胸部,尤为挺拔,成为人见人爱的美女。她始终担心着儿子,还有一个多月就要高考了,最后的冲刺闪失不得,和家里人交代事宜后,急速去了县城。孔兰仙在出租屋门口,有些不悦,林翠霞估计母亲累了,便去慰藉:
“妈妈,您歇着吧,从今天起,我来照顾两个孩子。”
“还没有满四十天哩,你该晚些来呀,我没事的。”孔兰仙说着又叹息起来,“这个鬼地方,太闹了,咋利孩子读书哟。”
林翠霞笑道:“妈,闹市区都是这样,你住惯了居民小区,肯定不习惯,我送你回家吧。”
在林翠霞的反复劝说下,孔兰仙决定回家。她跟着母亲走在大街上,有不少人盯着她,那是她的体态过度丰满,别人也只是看看而已,林翠霞没有介意。下午崔林和金思放学回来,也同样有苦衷。崔林说:
“楼上那些人不知搞什么鬼,每天晚上都要闹到深夜,吵死人了。”
林翠霞劝道:“没事,晚上我去给他们说说就是。”
晚饭后,崔林和金思进屋自习去了,林翠霞收拾好家务后去陪子们,果真听到楼下有怪声。心想一时就过去,没当一回事,一个钟头后,上面的声音更狂了,震得下面不得安睡。林翠霞轻手轻脚上楼,见有间房门都半掩着,便大大方方进去,一看傻眼了,全都是赤身裸体的男女在淫乱,刚退出的时候,有个老头半穿衣服叫住她:
“来吧,你那样丰满,我定出高价钱!”
“你?这么老了咋不找正经事干?!”林翠霞质问他。
这个老头厚着脸皮说:“我认识你呀,你就是崔六伟的嫂嫂吧,其实我们早就认识了。”
林翠霞疑惑的时候,旁边一个人补充道:“这是原来玻璃厂的老总啊,有的是钱,和他玩吧,不会亏待你的。”
林翠霞说:“厂子都倒子,老总还富得来钱无处花,笑话!”
这个老总说:“这你就不懂了,厂子倒不倒与我何干?告诉你吧,我的钱下辈子都花不完。”说着,摸出一大把票子在林翠霞面前晃动。
林翠霞觉得这不是久留之地,迅速离开了。夜深的时候,楼上相对平静。可是,林翠霞老是睡不着,总在想:难道厂长和工人吃的不是一锅饭?是不是凡是倒闭的厂都是这样?她越想越害怕,担心起玻璃厂的命运来,因为金家和崔家还要靠这个厂吃饭呀!快天亮的时候,她作出一个决定,得立刻搬出这个鬼地方。等崔林他们上学后,林翠霞正准备出去找房东,房东来了,色迷迷地看着林翠霞不转眼。林翠霞很冒火,质问他:
“张师傅,你租房要慎重,咱引些不干不净的人来?你明知道这屋里有两个学生,这样的影不多坏?”
这个张师傅也变了:“哎呀,啥坏哟,我下岗了,找点零用钱而已。现在这个年头,有钱就为大哥,厂子没了,要活下去,顾不上那么多了。”
林翠霞不想给唯利是图之辈多谈,转身就走。张师傅拦住她,皮笑肉不笑地说:
“你带两个孩子读书也不容易,也找点钱添吧。你这个身材,保证值大钱。不用去处面找,我就可以出高价,干不干?”
林翠霞觉得眼前的他不是以前的张师傅,是一条可怕的狼,随时都可能把自己吞噬。她“呸”的一声,直冲冲地走了。
林翠霞刚到大街上,崔大伟骑着两轮来了,说是来给金林买玩具,顺但看看久别的儿子。林翠霞马上对崔大伟倾诉了苦衷。崔大伟也觉和要搬出这个是非之地。于是,崔大伟放好两轮后,两人又去到处找新居。正在这时,一个老头叫崔大伟:
“看你那个样子,有啥急事?”
崔大伟反复打量,才辨认出这就是那次丢了钱包的老人,便毫不保留把自己的意图说出来。老人惊讶:
“哎呀,你们怎么不早说,我女儿去沿海了,有一套房子让我守着,你们去住吧,宽得很,水、电、气、电话、闭路五通,包你们满意。”
林翠霞忙说:“我们只住一个多月,多少钱?”
“还谈啥钱哟,说钱就不亲热,走吧,就在罗家坝,伸脚就到。”老人说着,硬硬朗朗地走在前面。
崔大伟和林翠霞进了老人提供的新房,三室两厅,炊具家具样样齐全,豪华得很,夫妻两很满意。老人把钥匙给林翠霞后说:
“你们放心住吧,我和老总是好朋友,爱在一起下象棋,我和他住去。”老人说着,指了指楼下劈柴的中年人。
崔大伟夫妇一同看去,那个中年人和农民的打扮一样,非常土气,不知是何厂的老总。老人见崔大伟质疑,小声说:
“你们勿告诉别人,他就是玻璃厂的头,厂里好些人都不知道他住哪儿。”
这话震惊了崔大伟夫妇,没想到一个全县最兴旺的厂的厂长会是这个样子。金家和崔家要靠他吃饭,崔大伟想去结识一下,被林翠霞使眼色制止了。
晚上,崔大伟把崔林和金思接到新居后才回去了。从此,他们三人有了安定详和的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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