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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叶飘落的日子 第100章 苏维 苏亦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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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机把一新带到了福州。他一下飞机就立刻给他认识的两个当地杂志社的朋友打去了电话。那两个朋友都是一新许多年前在音乐方面结识的,其中有一个还是南昌人。那时,一新创作了几首歌曲,被他们刊登在当地的一份杂志上,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这两个人当时还给他来过信。从那以后,一新又做了几首邮给他们,也都给发表了,所以有过一段时间的往来。只是这许多年来再没通信,关系就搁置了下来。但印像却一直很深。

  三人在一家大酒店里落了座。以前虽有信件往来,但却从未见过面,嗟呀之中,不免为一新这么多年放弃歌曲创作甚感惋惜,随后便问起一新此行的目的。

  一新把我和小不点的情况做了几近详细的介绍。我的这两位朋友,他们对当年的婚约矢志不移,双方在根本不知道对方的情况下,各自寻找和等待了二十五年,这简直就是“第二次握手”的直实再版、、、、、、一新最后说,据切实消息说,陶信玲在五年前就在福州,后来听说又去了珠海,总之离不开这两个地方,此次来见两位朋友,就是想请两位在百忙之中,在福州给打听一下,我对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望两位朋友尽尽力,让他俩能够重逢。

  那两位朋友听了,在感动之中齐声说,我们如果能帮上这个忙,也是我们做了一件大好事,积了德!还谈什么谢谢,你只管放心,只要这个陶信玲在福州,我们想尽一切办法也会把她找到!一新又嘱咐他俩,现在只知道她在五年前还是独身,只是这五年的情况不清楚,如果你们在打听到她时,切不要先让她知觉,马上打电话给我,好让我背后了解一下,倘若她结了婚,就得从新考虑了。两个朋友点头称是。

  第二天,一新就飞到了珠海。

  他虽对珠海举目无亲,但并没能阻止他东奔西跑。他先是到了当地的文化部门,随后又到文艺团体打听有没有一个叫陶信玲的人。忙活了近半个月,终于在一家文化艺术公司得到了一条线索;三年前,一个姓陶的从部队转业的舞蹈演员和我们公司就创办舞蹈学校一事,谈过几次,后来她对我们的练功厅不满意,双方没谈成功,至于她现在在哪里,我们也不知道,这两年我们也希望她能再来找我们,你老兄要是知道她在哪,跟她说说,我们现在的练功厅得到了改造,不妨可以再谈谈、、、、、、一新听了先是惊喜后是失望,在他出门后不久,就又惊喜起来,舞蹈学校?对呀!她说不准是到别的地方办了舞蹈学校!对,没错!我就顺着这个线索一准就能找到她!你等着吧,小不点!我非把你捉住不可!他掏出手机,立刻就给福州打了过去。

  他带着这个念头在珠海找的一筹莫展。两个月后,他只好又飞了回来。

  他坐在德强的客厅里,向德强和丽环诉说了这次南方之行。三人在嗟叹中,丽环说,这么大的两个城市,找个人也的确不容易、、、、、、

  “我他妈的就是不信,咱们现在都大致知道了她所在的城市,不能找不到她!”德强气急地在地上踱来踱去,像个战败了的将军,他冲着一新挥了挥手,“你在报纸上登寻人启事顶屁用!真是个马脑子!她要是这两天不看报纸呢?你就不能到电视台去!”一新一拍脑瓜子,天哪!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呢!

  “你现在就给你的朋友打电话,要他们和当地电视台联系一下,每天都要在黄金时间播出,我就不信,找不着她!联系好了,明天就把钱汇过去,不找着她,就连续不断地播,直到找到她为止!”

  一新立刻给南方的朋友打去电话。随之寻人启事在两座城市的电视台上就播了出来。可是又过了两个月也依旧没有她的一点音讯。他们的确有点茫然了。德强这一次真的有些垂头丧气了,又一次跟他俩说,找不到小不点,我就没法跟那个家伙交待了,不行的话,就得永远瞒着他了,他没准真的就得打一辈子光棍了、、、、、、

  四个月的寻找过程,他们都对我守口如瓶,我只以为,一新是为公司出差,因为他已经是公司的员工,我除了高兴外,没想其他,虽然这段时间,我几次和德强提起要到南方去找她,但他却总是说,小不点的事,全包在我身上,我正在派人找呢。尽管我心急如焚,但由于工作关系,又无法脱开身子,因此,就在苦苦地盼着“十一”到来,因为,现在国家规定了“长假”,我早已做好了打算,到那时,我可以利用这个时间去找她!

  就在他们已觉无望之际,南昌籍朋友给一新打来了令他惊喜若狂的电话。

  “我说,老李啊,前不久我回南昌老家去,我妹妹的女儿,在当地的一所艺术学校学跳芭蕾舞,听她说,她们学校的校长,原来也是在部队跳芭蕾舞的,我觉得跟你说的情况有些吻合,从年龄上说也差不多,姓陶,你看看是否有必要过去认一下、、、、、、”一新惊喜地喊道:“好!好!我明天就动身!”

  一新心急火燎地赶到南昌,与他朋友的妹妹见了面,通过那个女子的详细描绘,一新完全经确定了这个校长就是她!

  那一夜,他激动的几乎没睡着,他几次想打电话,把这个喜讯送回大连,让我们先享受这个惊喜,但为了稳妥起见,他还是压住了心中的喜悦!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到了学校。那天正值学校又开始一年一度的招收新学员的工作,练功厅里坐了不少的家长和孩子们,整个一个上午,他都没有见到小不点,他几次打听门卫,你们校长叫什么名子?那个南方小伙子不理他,最后,把他问烦了,才用一新几乎听不懂的当地方言,吐了一句,你打听这事做什么?气得一新无可奈何。但心里的喜悦又使他怒不起来,反而还能陪上笑脸,“你们校长啥时能来?我是她二十多年前的一起插队的,这次专程从大连赶来,就是想找她!”

  听到这里,那个小伙子有些似信非信,但最后还是扔回了一句,我也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子,她下午来。

  一新度日如年地熬到下午。午休时间一过,他就随着人流进到了大厅,和那些带着孩子来报名的家长们坐在一起。

  不一会,门开了,一个俏丽的女子推门走了进来!啊!小不点!那一刻,一新险些喊出声来!虽然已有预感和充实的思想准备,但他还是激动地热血涌上了头!她瘦了!比当年瘦多了,也许是多年的职业原因,或是多年来生活的折磨,使她那张原本就不胖的小脸,如今变得更加瘦削,那双当年天真稚气的黑眸子闪着成熟,善良的光,是的,她原本善良,一点没变!依旧让人特别愿意接近的感觉!一新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心中一个劲地喊,小不点,你这丫头,你果然在这里!你让我好找呀!我今天可找到你了!真是谢天谢地!

  她进来后,就立刻被一些家长围了上去。她一边笑着,一边和那些人握着手,在不断回答大家的问话中,她在前边的一张桌子后坐了下来。一新站起来,走了过去,透过脑袋的间隙去打量她。她一点也不知晓,笑容可掬地回答着家长们的问询,同时还不断地和他们一起笑着。

  一新压抑着心中的狂跳,努力想着如何才能了解到她的婚姻情况。他在大厅里开始徘徊起来。他看到了一个小女孩正站在她的面前,喜滋滋地和她说着话,她俩那种亲切的样子,顿时让一新寻找到了机会。他走到一个老师的身旁,故做漫不经心的样子轻轻地问道,那个女孩是你们校长的女儿吗?那个年轻的女子回头望了一眼,回过头来说,是啊。这个回答让一新心里咯噔一声!就在这时,门开处,一个中年男人领着一个八、九岁左右的小女孩走了进来,那女孩一见了她,跑过去扑上了她的后背、、、、、、小不点回过头来,伸出手,轻轻掂了一下她的脸蛋,哄着她说话。这一来把一新惊得非同小可!他怔怔地望着,这个小女孩也是她的女儿?她有几个女儿?一新的心凉了,连举止都有些失措了。他想着想着,心中又升腾出疑惑来,不对呀,淑一一口咬定,她在五年前还是独身,这个女孩至少也有八、九岁,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一新懵头转向之时,一个胸前带着身份牌儿的年轻女教师走到了他的面前,她以为一新是孩子的家长,到这里是为咨询或是为孩子报名的。她对一新开始热情地介绍起学校的情况来。一新耐着性子听了一阵子后,才找到了一个插话的机会,他笑着问,“刚才那个小女孩是校长的女儿吗?”女教师笑了,“女儿?校长还没有、、、、、”她说到这里,陡然住了嘴,看着一新,问道,“你打听这些做什么?”一新听了,喘上了一口长气,笑着回答她,“我是从大连特地赶来的,我和她当年在一个青年点里插过队。”不料,她听后一脸的震惊,从上到下地打量着一新,“你是说,你从大连来?是专门为我们大姐来的?”

  “是啊。”

  “那你叫什么名子?”

  在知道了一新的名子后,她一脸的失望,随后又问,“有个叫盛俭的,你知不知道他的下落?”

  “当然知道,”

  “是啊,这个人,我们大姐找的他好苦啊、、、、、、”一新得意地笑笑,没有回答。

  从她的嘴里,一新知道了那个小女孩,是小不点的干女儿,也知道了小不点这些年的大致情况。而且他也知道了这里的几个教师也都是小不点当年一个文工团的战友。

  她先是在一个艺术团里做艺术指导,搞编舞工作。后来到了南昌,开办了这家艺术学校。“我们大姐为人可好了,”她说,“她这些年,可认了不少干女儿,最大的现在都到了专业队,有的还是国家一级演员呢!”

  一新压着心中的狂跳,“麻烦你告诉她,就说有人在门外等她,但一定不要说别的,看看她还能不能认出我来、、、、、、

  一新走出大门,拿出手机给德强打了过来。

  德强在电话里高兴的声音都变了调,“一新,你小子真行,这些天来,我老是跟丽环嘀咕,怎么这么长时间没有消息,原来你小子不十拿九稳是不来电话的!一新说,关于盛俭那头怎么办,到时候是我直接把电话打给他,还是你先跟他说?先下个毛毛雨?德强在电话里犹豫了一下,就听丽环说,一新说的对,这个天大的喜事,还是稳妥一些,免得他一下太突然了,等时机成熟了咱们再通话、、、、、、

  一新刚合上电话,便望见小不点从大厅里走了出来,目睹着她一步步走近,一新压下心中的激动,仔细地观察起她来,二十五年了,没想到她竟然生活在这里!她那笔直的身材,伴着优雅的走姿,脚下白色的高跟鞋在大理石的地面上,有节奏地发着声响、、、、、、

  她走过一新身边时,随意地看了一新一眼,便走了过去。“天哪!她竟然没认出我来!”她走到大门口,停住脚步,四下张望起来,看到眼前没有一个人,便不由地皱了一下眉头。一新也走到了门口,望向对面的大道,嘴里轻轻地哼了起来;

  “窗前一朵大红花,

  开在金色阳光下,

  党是阳光我是花,

  照耀花儿地成长,

  党是阳光我是花,

  花儿向阳在开放!

  她突地怔住了,转过身来看着一新,眼睛一眨不眨!渐渐地,她的眼睛闪现出了一种惊喜,“一新?一新哥!真的是你?”

  一新笑了,感慨地说:“小不点,你还能认出我来!”她双手握住一新的手,热泪盈眶地惊叫道,“一新哥,我真没想到,你怎么会在这里?”

  一新看着她,“小不点,你可让我好找啊!为了找你,我把南方都快走遍了,但无论怎么说,总还是把你找到了,真是谢天谢地啊!”

  “怎么,你是特地来找我?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她一边惊喜地说,一边抬起手背抹着流下来的泪花。

  “哎呀,怎么说呢,真是一言难尽哪!这样吧,你先把你的事情处理一下,咱们找个地方好好说说,我在这等你!”

  “唉!她惊喜地答应了一声,向后退去,喜不自禁地看着他,好象是怕一新又会突然消失似的。随后转过身子,慌急地返回了大厅。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只见大厅的门一下推开了,小不点就像只出笼的鸽子飞了出来,右手拎着一只白色的女式背包,顺着锃亮的走廊轻盈地奔了过来,那张好看的小脸乐开了花、、、、、、看着她飞奔而来的样子,一新突然想起了当年在唐沟时,小不点手里提着火钩子顺着田埂一路急跑,来帮助擒拿唐争秋时的情景。

  她到了一新面前,看到一新正在向她身后望着,便也回过头去,看到了先前那个女教师正在和另一个女教向她笑着做着鬼脸,便详装生气地挥着手,但那两个却丝毫没有收敛。

  两人推门而出,一新说,小不点,你在走廊里这么疯跑,哪还像个校长,让你的两个下属看到了,你就不怕人家笑话你?

  她听了嘻嘻地笑起来,“一新哥,你又要拿我取笑了?什么校长啊,我一点也没有把自已当成什么校长、、、、、、”

  她和一新来到对面的一家咖啡厅。坐下来后,问一新,你还没有跟我说,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儿?而且还是专门来找我?她在问这些时,脸上除了惊讶之外还隐隐地压制着一丝疑惑。

  “怎么会不知道呢,这些年我们一直都在找你,对你的情况应当说还算了解。”

  “你说的我们都是指谁呀?”她惊喜地问。

  “当然是指点里的人、、、、、、”一新说到这里故意把话音拖长了,同时努力掩饰着脸上的喜悦。

  “点里的人?点里的所有人吗?”她十分小心地问道。

  “是啊。”一新回答着,“当然还包扩、、、、、、”、

  “盛俭哥?”她的一双眼睛睁得亮亮地看着一新,小心谨慎地接了一句。从她的眼睛里可以看出,她的心紧张地到了极点。

  一新点点头。

  “什么?你真的是说盛俭哥?”她看着一新,有些不敢相信地重复了一句

  一新迟钝了一下,他不想让她出现意外的惊喜,事情要一点一点地渗透。拿起杯子抿了一口咖啡,看着她,脸上显出了极为认真的神态,“小不点,你盛俭哥的情况你很想知道吗?”

  “你,你说什么?他在哪?你快告诉我!”她摸着杯子的手停住了,一双大眼睛瞪得圆圆地,眨都不眨地瞅着一新。

  “你先别急,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一新笑着,一脸的轻松,“他现在在大连,一切都很好!她在听到这句话时,眼泪已经涌了上来,胸口一个劲地起伏。”

  “他一直没有结婚,等你一直等到现在。”

  “你是说,盛俭哥一直在找我?”她的脸色一片苍白。

  “是的,他非你不娶,所以他一直独身到今天。”

  她听了,全身突然颤抖起来,苍白的脸色紧接着转生出惊喜!泪水顿时涌了下来。她双手捂着脸,在一新的面前压抑不住心中的激动,使劲压低了声音,痛哭起来。

  看着她,一新百感交集,强压着激动:你哭吧,二十五年了,你等他等到今天,也真难为了你,我和德强丽环都能理解你,这二十五年你又是怎么过的,想想真是不易,我们大家真为你们俩感到高兴,感到自豪啊!

  她抬起一双泪眼望着一新,一新从她的脸上看出了她内心的启盼,“你现在想和他通话吗?”

  一新拿出手机,把电话拨了过来。

  先前一新在走廊里给德强打完电话后。德强和丽环就开车到了我家。他俩一进门,就是一脸的喜悦。弄的我一时有些莫名其妙。

  他俩落坐后,德强和丽环又互相看着,最后还是德强先开了口,“我说,盛俭哪,今天我俩来告诉你一个喜事,你一定不要过份激动,可别给我演出一幕“范进中举”!”

  “能是什么事至于让我高兴成那样,如果真是那样,我情愿你当一回胡屠户。”其实我的心早就提了起来。因为这一个多月来,我几次在晚上打电话给一新,家里总是没人接听。后来我又打给德强,问他一新的情况。他说,他派一新到南方出差去了,其他的情况,他闭口不跟我提。时间一长,我也有些纳闷起来,莫不是一新是到南方去找她了?可是他不提,我又不便开口,今天他两人一同来到这里,很显然一定是有着重大的事情,会是什么事?莫不是真的有了小不点的消息?心里虽是这么想,但我紧张地不敢往下问,静等着他开口,同时不断地察看丽环的表情。丽环坐在一旁,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你别卖关子,赶快跟他说!”这时,我心里开始明白了!

  “盛俭,小不点已经找到了!”他说到这里,静静地看着我的脸色。

  我的心已经开始狂跳起来,“她,她现在的情况```````”

  “她没有结婚,也是在找你,稍等一下,就会有一新的电话打来,你一定不要太激动,我俩过来,就是怕你过于激动,才过来陪你,你一定要稳住气,来,咱们整口茶喝喝。”他故意这么说,是想放缓一下我紧张的心情。丽环听了,笑着对我说,事情已经落了底,现在估计一新可能已经和她接触上了,咱们今天在这儿就静等佳音吧,我泡茶去。“她笑着起身走了。

  德强这才不紧不慢地跟我谈起这些天来一新到南方去的情形。就在一新的手机打来时,他的嘴里正在念叨,这电话也该来了

  他接通了手机,我赶紧凑过去,一起听。就听一新在那边说,德强,现在她就在我面前,我已经和她说的差不多了,你和她通话吧。他说完便把手机递到了小不点的面前。小不点双手颤抖着接过电话来,她看看手机又看看一新,有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德,德强哥、、、、、、”

  “你好啊,小不点,哎呀,二十五年了,你的声音一点没变,还是那么甜哪!”我的心在狂跳中明白了这个家伙是想让我俩在通话前把心情放平静一些。他笑着,便把手机交给了我。

  “信、信玲,是你吗?我是盛俭。”我结结巴巴地说完,在等待回音的一瞬间,心跳到了嗓子眼!

  电话里没有回音,短暂的寂静过后,传来的是她那竭力控制的哭声,“哥,你还好吗?”

  我俩一时都无法说话,在她哽咽了一阵后,才竭力地稳住了自已,“哥,二十五年了,我到处找你啊,你知道吗,十年前,我随团到南昌去演出时,曾到山东农村去找过你,可是,那么大的地方,我到哪儿去打听你的消息啊!我找了好几个地方都没有打听到你的下落,最后,在我离去的那天,我坐在汽车里,望着一望无际的天地,我、我好伤心啊,哥,我真的彻底灰心了,我以为我今生再也见不到你了,可是没想到,你却在八二年就回了大连,我真是一点也没想到、、、、、、、

  我说,你怎么会在南昌?她回答,哥,我选择在南昌是因为你离南昌并不远,我在这里,心里就有一种和你在一起的感觉啊!我听了顿时愕然!南昌,五年前我曾去过多次,我做梦也没有想到你会在南昌!想到那擦肩而过的遗憾,我半天说不出话来!

  那一晚,我俩的电话通了三个小时。她的声音,依旧那么温柔,那么亲切悦耳,是我二十五年来所没有听到的了!在今天我已深感无望的时候竟然又来得如此突然!直到通话结束,我还依旧拿着话筒,许久不能恢复自我```````

  德强和丽环在午夜才离去。我望着他们的车子在黑影里消失后,心中涌起了万千感慨的洪流,把我切实地卷回到了那个我多次在梦中回到了的年代!回到了那个北方遥远的有着我们青春踪迹的小山乡,那个曾埋藏着我们曾经共同经历了一切的地方!我仰望着布满星斗的夜空,激动、幸福的泪尽情地流淌!信玲,我的爱妻!你忠贞不渝的靓丽人格,无愧于徐老先生对你先知先觉的评价!大猪!这个你我之间的月下红娘,在我们今天千里一线的情丝中,你的愿望也足可得到告慰了!昔日那个梦萦的时空,狼姑娘目睹着你投入了我的怀抱!从此我们相约百年!也从那一刻起,我们懂得了世间感情的真谛!二十五年来,这份盟约这份爱,锁住了你青春的心扉!今天,我终于在遥远的北方打开了你心中这把锈迹斑斑的铁锁!今天这个意想不到的从遥远的南方传来的温情的细语,终于把我们当年的夙愿如愿以偿地实现了!

  我怀着无法压抑的激动望着她的照片,二十五年了,我几乎每天都要在你的照片前凝视许久,那端庄秀丽的瓜子脸,那满头乌黑的自然卷发,那传神的眼神,还有那对我永远的笑!我今天才知道,我为什么在孤独中却不怕孤独地毅然前行,因为你一直就在我的心中!

  墙上的时英钟迈着坚定的步伐走过了我们分离了二十五年的分分秒秒,它铿锵的脚步把我从回忆中带回到现实,在黎明来临之际,我放下已被泪水浸湿的毛巾,从写字台前站起身来。。

  晨曦中我望着这座渐渐醒来的渤海滨城,心头如春雷激荡!二十五年了,我终于盼来了你!在这静谧的黎明中,我似乎已经听到了她那渐渐走近我的脚步声!我一边盘算着飞机降落的时间,一边情不自禁地喊出声来:归来了!二十五年的恋人!归来了!终于归来了,我的爱妻!

  三天的时间觉得极其漫长,我几乎是一分一秒数过来的。不论做什么事,我的手总是在颤抖不已,几次问自已是不是在梦中。

  熬过了三天时间,白色民航机终于从湛蓝的天空中飞来了,它在我们的仰望中向周水子机场附冲下来。那一刻,我觉得这个巨大的钢铁飞体格外威武壮观,对它充满了无限的感激之情!

  我和德强丽环站在候机大厅里,努力地控制着心中的激动,直直地瞅着旅客进出的卡子口、、、、、、、

  旅客已经开始从里面一个个地走出来了,我们三人的眼睛都瞪得滚圆,看见了!她和一新出现了!她望着我们,努力压抑着心中的激动走向了卡子口。

  她那纤细的身子如今更加高挑、俊逸。高仰着的脖儿显出着一股独有的气质,那张令我萦怀了二十五年的小脸,如今显现出了令我心碎的憔粹,那头不听话的自然卷发在脑后挽成了一个粗大的发髻,伴着她那至今未变的独特走姿,一扭一扭地向我们走来,高跟鞋的声音极有节奏地在大理石的地面上清脆地敲着,那块全钢手表在她的手腕上闪闪发亮,当初她是那样走的今天却是这么回来的!这枝至今没有绽放的美丽花朵,当年像一片秋叶从狼姑山飘走后,在遥远的他乡异地孤零零地飘来飘去,在历经了二十五年风风雨雨的今天,终于奇迹般地飘回了故乡,飘回到了我的面前!

  她一步一步地走近了,眼神挨个地看着大家,最后全神贯注地落在了我的脸上。除了那双黑眸子闪闪地亮着,看不出任何表情。是的,二十五年是个多么漫长的岁月,我俩在无望中对这突如其来的重逢,已经不知应该如何去表达这心中的激动与感伤!她在竭力压抑着心底的感慨中仔细地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看着我的脸颊看着我华发已生的头发,是的,二十五年了,她要仔仔细细地看出我二十五年的沧桑!

  我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她的眼角已经布上了几条细细的鱼尾纹,然而她那天生丽质的皮肤,却依旧像剥了皮的荔枝,看不出时间的印痕。我抬起手来抚摸她的头发,拨弄出那块令我熟悉令我心碎的疤痕!这是当年狼姑山知青生活的记录,是打印着我们永生难忘的心碎的印痕!是的,徐老先生,你是一位圣贤!想当年您的话在今天终于得到了验证,“你俩共同趟涉这条人生之河,这就是你俩感情的基础、、、、、、”

  我俩的目光直直地对视着,她紧咬着的嘴角在不停地颤抖,抬起手来抚摸着我的领带,泪从她的眼睛里无声地滚落下来、、、、、、大厅里没有了任何声音,来来往往的旅客都不被我俩所感知,一切显得异常安静,我扶住了她那不停抖动着的瘦削的二十五年没有触摸过的双肩、、、、、、

  她仰着脖儿,泪水流过了她的嘴角,在竭力压抑着的哽咽中艰难地呢喃了一声,“哥、、、、、、、你还好吗?”

  我说不出话来,一味地使劲点头。

  她看着我,扭过头去,“德强哥、、、、、、、姐,姐姐,你、、、、、、你们可都好啊?”丽环上前,把她从我的面前接了过去,她俩互相扶持着互相对望,无话的瞬间过后,两人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

  德强上前拉起她的手,使劲地握着,感慨万千地喊道,“小不点,你可让哥哥姐姐们好找啊!二十五年啦,你这丫头、、、”他说到这里,扭过头去,看了我一眼,那早已红着的眼睛里,流下泪来。

  德强把车子开了过来,大家都上了车。一路上,很长的一段路都没人说话,甚至这整个迎接过程都没说上几句话来。二十五年的长别离,有多少想说的话,但在这重逢的时刻,千言万语竟不知说什么!

  在车子的后排座位上,她坐在我和丽环中间。我握着她的手,她几次歪过头来看我,每次与我的目光相对时,她似乎都想说话,却又没说出来,只有脸上的泪一直滴着,嘴角一直咬着,使劲地用喘息压着心中的感慨和感伤、、、、、

  车子进了市内,德强说了一句另我们更感难过的话,“当年菩庙的人今天都到齐了,都在这车子里了、、、、、、”大家不言而喻,他是有意避开了大猪和玉芳。但他越是这样却越发把大家的感慨扯了起来。

  一新首先长长地叹了口气,说,也不知道你曾跟我说过的,他俩的坟修的怎么样了,咱们是不是应该找个机会回去看看。

  德强说,当然,这回更应该回去看看了,咱们到了那里可算是都齐全了。

  我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她再也压不住心中的悲伤,脸儿埋在我的臂膀上,泪水终于从成串地流了下来,压低了哽咽地声音、、、、、、、

  德强说,小不点,原打算就便到饭店给你接风洗尘,现在不去了,先送你到家,晚上我开车来接你俩。

  我急忙说,不用!不用!

  他头也不回地说,你小子今天怎么还跟我客气起来了?你以为我是给你洗尘吗?他的这句话并没能使车子里笑起来。丽环在他身后点了他一下,“先送他俩到家。”又转过头来说,“给你们两天时间,我们等你们的电话。”

  车子到了我的楼下,大家都下了车,一新从后车箱里取出了她的旅行皮箱,拖到了我的面前。我和她要大家到楼上坐坐,他们却全都回到了车子里。德强放下了车窗玻璃,用手指点着我,大声地喊道,“大家瞧,这个人多虚伪啊!他现在心里都乐的开了花,还忘不了来这一套!”大家这才都笑起来。我看了她一眼,她在泪水中破涕为笑,手使劲地捂着嘴,那妩媚的眼睛在羞涩中,使我顿时看到了当年下乡那天,我第一次看到的那两只红红的“桃子”!不想当年的那一眼对视,左右了我与她终生的情愫归依!

  这时德强又喊道,“你小子得悠着点,来日方长啊,听明白没有?过两天我给你们电话,你俩赶快上楼吧!”说完一缩脖子,车子轰地吐出一口气来,扬长而去、、、、、

  我提起箱子,引着她上了楼梯。我不时地回头看她,她的眼神一直没离开我。进了房间,我在她的身后带上了门,她看着我,一头扑进了我的怀里,“哥、、、、、、她的两手在我的背上使劲地捶我,抓我。哥,二十五年了,我的泪都哭干了、、、、、、、”

  我的泪滴到了她发丝上,抚摸着她脑后那个粗大的发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今天这个迟到的爱,意味着我们荒度了多少青春年华!我们在绝望中数过了无数个渺茫的日日夜夜!今天我们已经不在乎这个爱来的是否太迟:因为它穿越了二十五年的时空,酿造了陈年的爱情美酒,现在更加飘香四溢,使我俩在此感伤之时,也尝到了无限的感慨与淘醉!我把她抱得更紧,因为我感觉到她那纤细的身子已经哭的没了力气。我扶起她的脸儿,在她那泪水涟涟的嘴角上,重温了当年的那个夜下的吻、、、、、、

  她看到了她的照片,看到了那只孤独的小猫、、、、、、、

  我望着她,心中惭愧至极,我没有信守诺言,而且还曾动摇过!她听了我的难以启齿的陈述后,把身子使劲往我怀里偎了偎,哥,你别自责,你没有对不住我的地方,在今天的社会氛围里,我还曾动摇过,何况你一个大男人能够一直独身到今天,这不全是因为我吗?这是我俩的缘份,哥,我知足,那个菊妹子,如果将来我有幸能够再见到她,我会感谢她的,她替我照顾过你、、、、、、、

  我听了,在无限的感动中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在我的脑海里萦怀了二十五年的身子,此刻终于被一揽无余地紧搂在怀中了!信玲,你不是动摇,而是为了摆脱张立春,这些我全都知道、、、、、、、

  一连三天,我俩的话都讲个不停,想讲的话,实在太多,互相争着讲。我拿出了小妹和同事在北海的留影给她看,她一下怔住了,看着我,“这、、、、、、”我说,你知道这个姑娘是谁吗,她是德强的妹妹啊!她听了,呆愣了半天,为这个令人捶胸顿足的遗憾,我俩又一次流下泪来!她不知多少次地走到写字台前,久久凝视着那一对已经站到了一起的玉石小猫,回过头来扑进我的怀里,泪流不止。三天的时间,我俩一次次真真实实地品味着这迟来的爱,在真情的爱抚中,竭力想补回这二十五年失去的时光、、、、、、、

  早晨,电话终于响了起来,我爬起身子,拿过话筒,是德强打来的,喂,我不是嘱咐过你了吗?得悠着点,来日方长啊!我们等了三天了,一直没有你俩的电话、、、、、、、他在电话里对我俩开心取乐起来,怎么,接个电话都不耐烦呐,至于急成这样吗,哈哈哈、、、、、、、我无奈地忍受完他的蹊落,“盛俭,说正经的,我想知道这婚礼什么时间办?”

  我听了顿时目瞪口呆,这三天的时间,还没顾上这些!再说还没去办理结婚登记、、、、、、“明天是个结婚的好日子,一切都由我和一新操办,这事就这么定了、、、、、、、”

  小不点躺在床上,招招手,示意我把话筒给她。她接过话筒,喂,德强哥,这婚礼就不必了,当年,在狼姑山,我俩已经拜过天地,那就是我们的婚礼,不然的话,我们怎么会各自苦等这么多年,今天的团圆,其实就是我们夫妻之间的团圆、、、、、、、

  “不行!不行!那是你俩之间的约定,这我不管,至于这婚礼一定要办!或者说是补办!”

  最后,他在我俩颇费口舌的说词下,终于让了一步,“好吧,这婚礼可以不办,但给你们夫妻的大团圆总得大办一下,这场酒席一定要摆,请柬我马上就发下去,到时候会有很多人来,这就不管你们的事了,这事得听我的。”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

  我俩赶快起身,“十一”长假已过。一上午的时间,办完了婚检登记,下午,到了二婶的家。二婶三姐是她第一个要见的人,这三天,她念叨了好几次了。

  二婶的头发已经全白了,当她在前边推开门走进去的时候,二婶正戴着老花镜坐在床上看报纸,看到我们进来,便摘下老花镜用眼睛上下打量她。

  她走近她时,她才喊出声来,“小、、、、、、小玲!我的闺女!”她张开双臂,扑进了她的怀里,“妈、、、、、、、!“

  当天三姐接到电话后,急匆匆地带着小跑推开了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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