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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叶飘落的日子 第23章 苏维 苏亦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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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确,任何困难都没能难住这个要急于宣传毛泽东思想的壮年汉子。他首先进行了大刀阔斧地改革!先是把原来的宣传队解了散,又把全公社所有下来的知青表进行了仔细的过目,随后便通知那些下在各大队的具有文艺特长的知青到公社来应试。他要重新组建一个崭新的队伍,以其宏大的规模达到一鸣惊人的效果,让县里刮目相看!

  “插起招军旗,自有吃粮人”。这些一向在队里被浪费的文艺人才正在前途无望,“无人埋单”之际,听到了这个通知犹如半空里降下了震耳的“福音”,都急三火四地聚集到公社,黑压压的一大堆人就像是去赶大集,嘻嘻嚷嚷,好不热闹!在导演和他的严格把关下,经过了一个多星期的筛选,把一个极具规模的乐队确定了下来。这些人中有精通弦乐精通铜管,善长打击乐以及擅于舞台美术的人,等等。随后,公社又投入了巨资,添置乐器,忙的不亦乐乎!一新就是在这个期间被通知到公社的,和他同到的当然还有学校文艺队的其他同学乃至于他不认识的当地农民。

  当然这乐队很好组建,可是,那一大堆顶顶重要的芭蕾演员上哪去整?更有那个女主角又何处去找?这其中还有一个地位仅次于导演的做鞋的师傅又在哪里?没有了他,这芭蕾团就没了舞鞋的保证,还跳什么芭蕾?当然这些都是那位导演的事了。原来那个主角是他团里的一名二级演员,因为和团里的一位男演员发生了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团里为保那个男的,便把她下放走了五七道路。还在组建乐队的同时,他早就一个马不停蹄地抢先把她从外县挖了来,当了喜儿。同时,把团里几年前退休的那个老鞋匠提前找了来。事情到此,两人更不敢喘气,开始不辞劳苦地先后走遍了东北各省,又回到省城多方奔走,凭着导演遍布东北的同学和认识的同行,进行了反复游说,一张张准迁证随时随地地发出,在那些同行的上山下乡的子女中,凡是曾经练过芭蕾舞的男女青年都被他俩严格筛选,划拉了四五十人,于是一个具有一定规模的芭蕾舞团没过半年便就组建了起来。事情至此本来大功已经翘首可望,只待秋日结果了!可是,好梦不长,他先前认为已囊中多时的女主角,其实,并不是胜券在握,正当排练在紧锣密鼓进行的时候,那个二级演员又被原单位调了回去,这一突如其来的釜底抽薪,使这艘尚未打造完毕驶出船坞的“特殊航母”就此抛锚搁浅!丢了台柱,大家本以为可以从那些配角中选出一人接任主角,可是导演却毫无回旋余地地宣布解散!这一来使大家一下子掉入了万丈冰层!只能无可奈何,虽然那些配角中有几个跳得也很不错,但导演却十分严肃地坚持解散!导演一再地说,艺术绝不能糊弄!尤其是样板戏,排不好就是原则问题!一时间大家都很沮丧,但也的确无可奈何!除了偃旗息鼓再等机会之外,也别无他法。这一来,老车与其堂弟,在全公社不禁舆论哗然,更看到那些在库里闲置的乐器,又急又愁,整日里一会像热锅蚂蚁一会像霜打的茄子,就差病倒。

  一新赶到公社,先找了知青办主任,刚把小不点的情况向他做起介绍,他一听一高跳了起来,像是见了救星!拉起一新来见老车!一新把小不点的身世向他从头到尾地说了一遍,她的母亲当年可是位了不起的芭蕾演员哪!她从小就受到母亲的严格训导、、、、、、老车听到这里,也显些跳了一高!半年多来的心事转瞬间又飞来了希望!他终于想起来了,三年前我们到公社告状时,那个腼腆的含羞草似的小姑娘,原来还会跳芭蕾!真个是遍布四海无寻处,睁开眼睛在眼前!没想到自已手底下还有这样的人才,竞不知道!他痛恨自已知道的太晚,真想打自已两下!

  “你怎么不就便把她带来!”他急不可待地在地上来来回回地直搓手,又忙不迭地吩咐手下的人:敢快派车到五里屯把导演两口子接来!因为他很清楚,在这些知青中往往藏龙卧虎,而且这个姑娘从童年就受到名师的训导,和这些半路出家的配角肯定不同!导演夫妇来了,当知道了她是大连下来的知青后,突然问一新,她姓什么?一新回答,姓陶。那对夫妇互相疑惑地对视起来,“难道会是她?”

  当天中午一新还蹭了顿好吃喝,酒足饭饱之后,一路上唱着小曲,晃悠回来。他向我说了这些后,又有些不大放心,对小不点的芭蕾功底,心里没数。我笑着告诉他,她的基本功肯定没问题,你就放心吧!他看着我,问,你怎么知道?莫非你看她跳过?我笑着不答,故意丢给他个丈二和尚。

  小不点明天就要随一新到公社文艺宣传队去了。我既高兴又担心:公社宣传队肯定会器重她,这点毫无疑问,也正因为如此,她以后在宣传队里参加活动,能不能爱上别人呢?尤其是那些搞文艺的人,一个个可多情的很哪!再说一新也会从今以后经常和她一起来来回回,他俩能不能相爱上?这整整一个长夜我几乎没合眼,因为他们毕竟是志同道合呀!天还没亮,就听大堂有了响声,我知道是她起来洗漱了,便赶紧走了出来,因为我一夜没睡好,就等着这个机会!我要赶在没人的时候,见到她,和她谈谈,或者彻底明挑,来安安我这颗忐忑不安的心,无论如何也不能被别人抢了去!

  她洗完了脸,正在用毛巾擦着,看我从东屋走出来,惊喜地问:“哥,你怎么起这么早?”我看着她,一时又不知道应该怎么跟她说。煤油灯暗淡的光亮把她的脸照的一片惨白。她似乎看出了我脸上的忧郁,又问:“哥,你怎么了?”我瞅了她足有五秒钟,才说话,“小不点,以后你到了公社,会和许多人在一起,千万别、别忘了我。”声音低低的。她听了,莞尔一笑:“哥,别傻了。”我愣着眼睛问:“别傻了?别傻了是什么样意思?”她看我目不转睛地看她,欲言又止。最后无奈地笑了一下,两只手扯着毛巾的两个角,使劲一抖,“嘭”地一声,声音大大的,吓得她赶紧停住,回头瞥了一眼房门,生怕惊醒了她俩。我刚想再问,一新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看我俩站在大堂,笑了笑,便推开房门走了出去。我不能再说什么了,好在过两天她就会回来,回来再说吧。

  没想到一周后她才和一新回来,一进门就兴高采烈地,我知道一定很成功!一新在她去井台洗脸时跟我们说,我在路上几次问她,你跳得怎么样?功底如何?因为我心里没底,可她却只是笑,不回答,最后她只说了一句,我要是不会跳,你就替我跳拜,你说气人不气人?没想到到了公社后,导演夫妇一见到她,你们猜怎么着?她们之间果然认识,我这才放了心,她爸妈和导演两口子当年在北京舞蹈学院是同学,文革前到大连时还和她们全家照过像,当知道了她爸妈去世的情况后,还难过得掉了泪。后来他们谈了很长时间,其中夹带着一些术语,我有些听不懂,但看得出,导演两口子十分兴奋,第二天,真没想到,整个宣传队的乐队全到齐了,在公社礼堂里,坐满了公社的干部,当时我心里真有点为她发慌、、、、、、

  他一口气讲到这里,才想起口渴要喝水。奔到水缸前,舀了半瓢水,咕咚咕咚地灌下去,又回来接着说:“我当时真为她担心,就算是她会跳但也怕她晕场啊,你们不知道乐队那个阵容,光是小提琴就有十把,小号,拉管,二胡,哎呀,就别提了!”他一边说着,一边接过我替他卷好的旱烟,点着火,抽了一口,又接着说,“当时我站在指挥席上,心里还直犯合计,这个阵势她能行吗?可是,你们猜她怎么着?她站在那里象没事似的,不断地到处看,急得我直拿眼睛看她,要她注意集中精力,她却直着两眼看我,像是不明白,我手里的指挥棒一抬,架子鼓就响了,真是别提了,那个白天鹅的独舞让她跳得真是,真是别提了,干~~~~~净!”随着话音,右手在空中一挥,“叭”地捏出了一个清脆的响结。

  “后来呢?”大家急着问。

  “当时所有在场的人都欢呼起来,老车乐得直拍屁股!这一个星期全公社都快传遍了,说是唐沟飘来个真正的小白毛女,引得那么多人都来看她,还跟在我的屁股后边打听她的情况,咱哥们也跟着长了不少的架!”一新洋洋得意地说着。

  “再后来呢?”大家都急着问。

  “再后来?就召开了庆祝大会呀?导演在大会上当着全场四五百号人的面,当场立了军令状!要是在明年的县里文艺大调演时,不能震惊全县,不对,震惊全省,拿我试问!老车和知青办主任的嘴巴子都乐歪了,好几天都没有回位!”他说到这里,看烟已灭了火,随手扔掉后,又从炕上拿过大猪的烟口袋,忙不迭地卷起来。德强一把夺了过来,“你小子哪那么大烟瘾!快!往下讲,讲完了再抽!”

  一新无奈,抹了一下嘴巴,又继续往下讲,“开完会之后,就开始了搞庆祝会,那个大盘子一个接一地上啊,桌子摆不下了,都叠成罗了!”

  “真、真是神仙过的日子!”德强谗得直咋吧嘴,忍不住插了一句。

  一新也不理他,继续说:“老车和知青办主任不停地跟我碰怀,夸奖我是伯乐,会发现人才!还有那对导演夫妇,他俩一个劲地高兴,又一个劲感叹,说是,她的基本功全都达到了一流的水准,真不愧是隋丽娥的女儿,真是师承其母,一脉相承、、、、、、!”

  “基本功?”德强又听得眼直,嘴里随便地溜了一句。没想到,一新这下抓住了报复德强的机会,手指头点着德强,大声嘲笑他,“你他妈的是真愁人哪!连个基本功都不懂?你没听过李玉和对李奶奶说的?有了这碗酒垫底,什么样的酒全能应付?那基本功就是那碗酒,就是说,现在不管跳什么角色,她的功底都够了!这回你明白了啦?”

  德强听了也不回言,径直嚷道:“他妈的!咱们也该庆祝庆祝!整顿酒喝喝!”大猪听了立刻咧开大嘴:“那你还等什么?还不赶快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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