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雪在脚下吱吱做响，我俩裹紧棉袄，像两个威虎山上下来的土匪，弓着身，暖着手，怀里抱着老土炮，嘴里一口一口地哈着白气。
“这个老王八蛋，这么冷的天，还得让大爷我去“请教”他，上次就不应该放过他！这不是打蛇不死反必伤人了不是？”德强头也不抬，自言自语地骂着。
“咱俩得好好配合，先想一下，怎么整治他、、、、、、”
“不用，随机应变，你就看我的吧！他妈的！我今天非把他肚里的”八八“捏出来！”先前我俩还骂着唐瘸子，后来连骂都懒得骂了。
六队是在我们菩庙西边山下的村子，而且他又住在村子的西头。孤零零的三间小房摆在小土坡上，远处看见窗子里隐隐映着煤油灯微弱的光亮。走到近前，门前一片破败的景象映在我们眼前，一眼就可以看出主人是个不正经过日子的人。我俩来到门前，德强用枪托“嗵”地一声捣开了门，我俩随即进屋，眼前的一幕，立刻把我俩定在了那里！
唐争秋正裸着身子惊慌地从一个年青女子的身上爬起来，那女子在慌乱中只顾去拉棉被遮住自己的上身，却忘了下身和那两条细长的白腿……
我们彼此互相对视着，也都无法一下子适应这突兀的面对！也许是唐争秋在此之前本就担心会有人来，因此他的第一反应要比我俩快得多。
“兄弟，兄弟，、、、、、”唐争秋背着煤油灯的光亮一下子没认出我俩，惊慌中可能以为是大队民兵晚上来捉奸，吓得跪在坑沿上，不断向我俩作揖，“兄弟，兄弟、、、、、、？”他语无伦次，不知要说什么，同时还下意识地伸手摸衣服。
面对这个景象我碰了一下正看得出神的德强。德强缓过神来，二话不说，上前就是一个嘴巴子：“唐瘸子，你看看我们是谁！”
唐争秋捂着脸，定了定神，
“知道，知道，你们是、、、、、、？。”这时他认出了我俩，“兄弟，兄弟、、、、、、你们这是、、、、、、、？”
他的神色开始变得疑惑了。
“是什么！告诉你，我们今天知道你没干好事，特地来拿你，穿上衣服跟我们走！”德强虽说是粗野，但他的脑子反应却特别快，把唐争秋此时干的事立刻连上了。
“兄弟，饶了我这回吧？”这一来，唐争秋害怕极了，因为在此之前，大队刚召开过大会，说是今冬要严抓男女问题，甚至还给提到了路线上的高度，他的此举，无疑是顶风上！
“饶了我吧，咱们毕竟是大连老乡……”
德强怒气冲冲地说道：“你他妈的少来这套！还有你，穿上衣服跟我们走！“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枪筒去捅那被子下面一直在抖动着的女子。
那女子倦曲在被子下面，听了这话，用被子裹得更紧了，在旧棉被下抖动的愈发厉害。德强用枪筒一下把被子挑开，暴出了她赤裸的曲成了球的身子。她无奈地跪了起来，遮住自已的密处，趴在炕沿上不敢抬头，全身猛烈地抖着，上下牙齿一个劲的磕碰：“大、大、、、、、、大哥，不关他、他的事，是俺自个儿来的，俺，俺实在饿的慌，上这来找他弄口吃的，要抓、就抓俺自个儿吧，放、、、、、、放了他吧、、、、、、她脸色苍白，毫无血色，眼神垂在炕沿上，令人顿生怜悯。
我走过去，双手抓起棉被，朝她铺天盖地地扬了过去。我认出了她是我们小队的凤草，是唐大狗的媳妇。
唐大狗是唐争秋的堂弟，早年入伍，如今已经提干，只是不知为什么不把她带走，撇得老婆在村里乱搞，没想到竞和唐瘸子勾搭上了，这个流氓，竞连自己的堂弟媳都不放过！
看到唐争秋把我俩当成捉奸的民兵而连连求饶，我心里开始暗自高兴，正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吓他一吓。于是我在地上的春凳上坐了下来，以平静的口气冷冷地说道：“唐争秋，穿上衣服跟我们走。”
唐争秋的脸吓得煞白，战战兢兢地问：“上哪？”
“上哪？那还用问，上大队。”我平静地回答他。
凤草把被子掀起一个缝隙，在里面带着哭音央求我说，“大哥，饶了俺们吧、、、、、、”
“这不关你的事。”我大声说道。
她在被缝里微露出脸来说道，“不，是我的事、、、、、、”我走过去，扯了一下被子蒙上了她的头，她便再也不吱声了。在我面前她不会害怕，因为在她的眼里我是一个好人。
那是去年春天的一个黄昏，我在小队算完账后从菩庙西边的山沟走过，发现她跪在地上挖东西。我当时以为她是在挖什么名贵的草药？便好奇地走过去，到眼前一看，才发现她是在挖野菜。她抬头一看是我，便懦怯地低下头去一动不动。我从她的眼神和动作里看出了一个年轻女人在男人面前的自卑。我离去时，她还偷偷看着我，看我走远了才接着挖。我回到点里让在家做饭的小不点送给了她半袋子玉米面。后来她遇到我，眼神里流露出了无法形容的感激！我当时搞不明白，论理说她是一个军官太太，却怎么这么惨呢？直到后来，因为她和德强所发生的事情上，我才彻底知道了她的一切！
也可能因为屋子里太冷，再加上赤裸着下身，唐争秋哆嗦得更加厉害，他的腮帮子直打颤，上下牙猛烈地碰撞着：“兄……兄弟，饶了……饶了我，饶了我这回吧，亲不亲，乡土分、、、、、、”。
“饶了你这回？我问你，饶你几回了？先不说别的，你先把裤子穿上再说！”我大声说。
唐争秋只顾哆嗦，不敢回答，哭丧着脸，又开始摸裤子。
“唐唐秋，你还想活命吗？”我问。
“想活！想……想活，兄……兄弟，高抬下贵手，看在往日的情面，让……让我过去吧？”他的手停了下来，眼里流着乞求的光。
“往日的情面？你要是看往日的情面，我们今天就不用来了！”我怒怒地看着他。
听了这话，他似乎没马上明白我的意思。
“唐争秋，恐怕你这回是真的活不成了！”我说完后，看着他的脸，他的脸色一下子成了土色。我又接着说：“你流氓成性，骗奸革命军人的妻子，你已经不是一般的流氓犯罪，而是政治犯罪，仅这一项，你就得死！再加上两年前你曾经……说到这里，我停了下来，因为凤草还在炕上倦曲着身子盖在大被下，我怕被她听到，于是没敢说出下文。我不想扩大影响，只好点到为止：“杨树沟，你没忘记吧？”
“没忘！没忘！”唐争秋简直被吓傻了，连连回答个不停。
“我们上次说过，你敢再犯一次，咱就老帐新帐一起算！今天咱们就二话不说了吧！赶快下地，跟我们走！”
“兄弟，兄弟，只要你今天能……能看在我……我老娘的份上，再饶我一次，来世我……我变……牛变马……报答兄弟们的大恩大德！”
“我操你娘的！”德强已经无法忍耐了，“你他妈的不在背后给我们下刀子，我们就感激‘您老人家’了！”说罢，他端起老土炮，冲着唐瘸子的下身，拉出要开枪的架势，口中骂道：“你这个老流氓，老子今天阉了你！”唐争秋听了这话，吓得一下子趴到了炕上，护住那个在女人身上一向百试不爽久负盛名的宝贝，一个劲地求饶，那样子就像我们真的要阉他似的。
唐争秋的老娘是个瘫子，下不了炕。听得这屋发生的事，便哭天呛地哀嚎起来。我和德强听了，互相对视了一眼，心里都有些不忍了。于是我想早些收兵。既然已经制服了他，下面就该和他摊牌了。我走过去，假装劝拉着德强，又用手拍拍趴在炕上不敢起身的唐争秋：“唐争秋，你既然想活命，那就看你自已表现的如何，你先下来，咱们到外边说去。”唐争秋只顾求饶，不敢下炕，他怕我骗他，好就势把他带走，因此两只惊恐的眼睛哀哀地看着我。德强怒喝道：“你他妈的装什么熊？你再不起来，老子今天就把你的屁股打烂！”吓得唐争秋赶紧爬下了炕。
他哆哆嗦嗦地被上破棉袄，趿拉着一双破布鞋站到了院子里。我看他那个样子，心里实在不忍，但为了达到目的，又实在没有办法。同时又想起他背后做的事，又使我气不打一处来。我一板一眼地说道：“唐争秋，两年前我们放过你一马，你是不是以为这事就完结了，今天告诉你，这件事并没有完，你可听清楚了，我们全点的人还都在这里，一个也没走，这些人就是人证，这是其一；其二，你当年蒙脸的小褂还在我们手里，这是物证，人证物证俱在，再加上你今天奸污革命军人的妻子，让我们捉了个当场，唐争秋，我们今天要是把你交上去，你还能活命吗？”唐瘸子连头都不敢抬，嘴里连连说着：“活不了！活不了！”
“可是我们放了你，你却恩将仇报，在背后给我们下刀子！你在你舅舅面前给我们使了坏，使大猪入伍两年都落了空，这件事，我们哥俩还没敢告诉他，要是他知道了，就决不会像我们这样客气，唐争秋你明白吗？”
唐争秋毕竟是个三十多岁的人，又凭他这么多年的阅历，的确不好对付，他一边是可怜兮兮的样子，一边又开始装傻：“兄弟，你这话我有点听不明白，你是说我背后使坏？天哪！我、我唐争秋哪是那号人哪！我敢指天发誓！你这不是冤枉了我吗？”他那委曲的样子，大有让人相信的真切，要不是队长亲口跟我说的，或者没有以前的经验，我肯定要上当受骗！
我气得一时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你、你、唐瘸子！你真是大奸若忠！”
“什么？兄弟，你说什么？你说我是大奸若忠？哎呀！天哪！你这是听谁说的呀！我唐争秋一直没忘记你们的大恩大德，哪能干那样的缺德事啊``````”他说着说着眼泪就开始往下流了，鼻涕一把泪一把地，简直要把我弄糊涂了，那一刻，我真有点怀疑队长这一消息的来源了。
德强愣了一阵子，随后大怒，当胸一把揪住他，大骂道：“我操你娘的，你别演戏了！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走！跟我上大队去！”唐争秋的脸色一下又变白了，两手把住德强的手，连声哀求，同时用眼睛向我求援。
我没有吱声，把脸一歪，转过身子，往外就走。他被德强拖出去四、五步，一只鞋和破棉袄都被拖掉了。在被拖到我身边时，一把抓住了我，“盛俭，盛俭、、、、、、
我看看他，拽了德强一下，冲他说：“我们给了你机会，可是你却想耍我们，你要我怎么办、、、、、、
我刚说到这里，德强就怒不可遏地冲我喝叱道：“你哪来那么多费话！他这号人，你想拿他当人，他偏偏要往猪圈里拱！走！”
唐争秋努力挣扎，力图站住脚跟，一边连声哀求，“兄弟，兄弟，我知错！我知错了、、、、、、
看他这个样子，我拦住德强，“德强，看我面子，再给他一次机会，你先松手。”德强余怒未息，大口地喘着粗气。我使劲地去掰他的手，他就势搡了他一下，才松了手。
我看着他说，“唐争秋，我们可是仁至义尽了，何去何从，由你自已先择，你要是再耍我们，那我可没办法了，就只能公事公办！”
唐争秋惊恐的两眼直直地注视着我，“兄弟，我、我不、、、、、、
“你他妈的，到底有没有这事？！”德强问。
他看看虎视耽耽的德强，犹豫着，不敢回答。我说：“你不用怕，我们不追究过去，只想看你的以后，你如果能达到我们的满意，你的一切所做，我们都绝对保密，我们一向是说到做到的人，这点我不用多说吧？就连这一次，你在背后给大猪干刀子，我们哥俩都没对他说，我们够不够意思？”
“够意思，够意思。”唐争秋不断点头。
“好，知道就好，下面就要看你怎么谢我们。”
他睁着两眼，一脸不解地看着我。
“很简单，去找你舅舅，跟他说，今年征兵必须让大猪走！即使全公社就只一个名额，也必须是他的！”我的语气极其坚决，不容讨价还价。
“这……这……恐怕太难了，不……不好办……”他有些为难起来。
“这对你来说根本不是难事，你比我们清楚，你既然能让大猪走不成，也就能让大猪走成！倘若他今年走不成，那我们就告诉他，坦率地说，大猪走不成的后果，你是能够清楚的，就他那个脾气，哼，到那时，你可别后悔！”
唐争秋使劲拉了拉身上的破棉袄，开始冷静下来，眯缝起眼睛来看我，还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我看到他的样子，便拍了他一下说：“你是个聪明人，应该多想想大猪走不了的后果，这样对你大有好处。”这一回他使劲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流出了感激的谢意：“兄弟，我明白你的意思，这件事我一定尽力，我去找我舅舅！”
“不是尽力，而是必须办成，这是涉及到你的利害关系的事情！”我对他下了最后的通谍。
我和德强在往回走的路上，德强用膀子碰了我一下，问道，你说的那个小褂在哪？你真的给收起来了吗？我看着他那个憨实的样子实在憋不住笑，便告诉他说，那个小褂当时谁都忘了拿，到现在还留在杨树沟的玉米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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