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总算弄明白了他所在的部队属大西南的某个军区,是工程兵,专门从事国防工程的建设。还有一个消息是我们意想不到的:陈德全也和他一起入伍了。他俩分在一个连队而且又在一个班。我们为他俩的巧遇既感到惊喜又感到快慰!大猪在那里还有这么个哥儿们,我们还有什么可牵挂的呢!大猪在信中给我们邮来了他俩的合影,看着大猪那憨实可爱的笑和那双小而亮的眼睛,还有陈德全刚毅的气质,使我的心里产生了一种羡慕和向往;我虽然也和他们一样,有着健康的体魄和一颗保卫祖国、献身祖国的赤诚之心,但我这倒霉的家庭出身,使我还没下生,就已经被剥夺了这个政治资格!今天大猪和德全都已是解放军战士,是真正的身着戎装的军人!我虽不能如愿,但有两个军人哥们儿,也给我带来了一丝安慰,这个安慰对我心中那块久旱而荒漠的土地来说多少也算是点滴之水了、、、、、、
王德强当面顶撞唐争辉的事,唐争辉并没有忘记。没过多少日子,唐争辉就派人来通知我,让我到大队去一趟。
推开大队部的门,看见唐争辉坐在写字台的后面,见我进来,便热情地招呼我,又是倒茶,又是递烟,在谈了几句大猪的现状后,便进入了正题,“你们菩庙点的阶级斗争问题到现在也没有揭开,你身为点长,应当经常向党组织反应和汇报一些情况,可是,你在这一点上做得还得加强啊。”他说到这里,押了一口茶,继续说到,“当然喽,你还年轻,觉悟嘛有待于提高,我曾跟你说过,你不要背上家庭出身的包袱,党的方针政策是有成份论,不唯成份论,重在个人表现,我们每个人只要是真正革命,党的大门都会向他敞开,这一点相信你能够明白。对于王德强的问题,你回去好好回忆一下,写个材料送来。”他在说这些话时,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我的脸。
我在屋里的暖墙上烘着手,听他这么说,知道他是要整治德强了,心里很是紧张,为了给德强消灾,我说,王德强只是脾气不好,那天又因为多喝了点酒,做的的确有些过份了,让他来给书记道个谦,赔个不是吧。我刚说到这里,不料唐争辉脸色一变,阴沉着脸说:“照你这么说,我是冲他那天的事去的了?要是那样我这岂不成了打击报复了?你不要用狭隘的眼光去看待阶级斗争问题,王德强的问题是很严重的!是极其严重的阶级斗争问题!”看到他发了火,我回避着他的眼神,懦怯地小声说,“这材料也没法整,因为他也没有什么可以整的材料、、、、、、”听我这么说,他冷着脸说道:“真的没有东西可整?这几年他偷了多少只鸡多少只鹅,你会不知道?”我正过头来呆呆地看着他,没敢再吱声。唐争辉看我一时不说话,便摆摆手让我回去尽早把材料送来。
我在无奈之际,只好采取了拖的办法,以为过上一段时间他也许就会把这事忘了。后来唐争辉又把我叫去两次,但看我榆木脑袋老是不开窍,便也无可奈何,这口气暂时压了下来。然而唐争辉还是没有忘、、、、、
大猪的离去,使三年多来热热闹闹的气氛突然地冷清下来,好似少了一大半的内容,在这冷清的日子里,我们的生活变得寂寞了。
寂寞和悲凉毫无疑问地塞给了我们,成了我们生活中无法排遣的主题,唯一能给我们带来快乐和安慰的也只有小不点的每周一次的来家。她每逢周末定不可挪地回来,这不仅仅是我的企盼,也是大家的企盼。可是对此我们的心中又充满了忧虑。因为在这冬季里那些饿狼常常会走出林子,虽然玉芳和丽环还是轮着接她,但女的终归让我们不放心,于是每到周末的下午,我便扔下农活去接她。
北方的冬季白雪皑皑,在辽廓的极目之中,我焦急盼望的小黑点终于出现在视野的尽头!随着我俩的距离不断拉近,她那包裹在军大衣里的婀娜身影逐渐地清晰起来。脖子上系着的红格子长围脖被风吹得在空中飞舞,远远望去好似两根红红的飘带在身后呼啦啦地飘扬,在白色的世界里显得那么鲜红,那么耀眼,又那么孤独。她奋力地甩着两臂,踏着深深的积雪,艰难地一步步吃力地走着,那摇摇摆摆的动作毫不掩饰地显现着芭蕾舞女演员独特的习惯走姿,那张被冻的红扑扑的小脸藏在大皮帽子里,在这白茫茫的山谷里,犹如一株会走动的红玫瑰、、、、、、
嗷嗷狂嚎的北风,一路不断地朝她迎面扑去,它们把地上的雪粉愤怒地扬向天空之时,又一层层地掠起从她的身边气极败坏地扬长而去、、、、、、每每此刻,她都停下脚步,背对着风雪,待风雪过后,再重新转过身子,艰难而来、、、、、、、面对此情此景,热泪涌上我的眼帘。我大踏步地迎了过去,终于和她相会了。她张开双臂,欣喜若狂地扑进了我的怀里。我展开破旧的军大衣,把她裹的紧紧的。她在我的怀里,仰起脸来看着我,细长的两眼向上弯着,笑盈盈地就像会说话,我捧起她那冰冷的脸,就像捧着一块冰。
我说,天这么冷,这冬天就不要每周都回来了。她在我的怀里,撒骄地说:“哥,我天天望,夜夜盼,一天不见你就像没了魂,好不容易熬过一周,我哪能不回来!”是啊,她需要我,我更需要她!对此,我能说什么呢?幸福和心疼像一杯苦甜混合的咖啡灌进了我的心田,感动的我许久说不出一句话来。
小不点的回家使点里沉闷了一周的气氛立刻活跃起来。大家围坐在烧得热热的土炕上,伴着窗外飞舞的雪花,听她兴高采烈地讲述近来的新鲜事。她那一眨一眨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地就像两扇大窗户,妩媚极了!我常常看得走了神,竟被他们逮着了机会,当着她的面被开心取乐,弄得我狼狈不堪,而她却只是抿着嘴笑,那个笑就像是内心的喜悦无法压抑似的。她讲着宣传队里那个张立春又看中了一个搞舞台美术的女知青。有一天在排练的时候,因走了神,被导演当着大家的面训成了大红脸而无地自容,发誓一定要把那个女的追到手来找回面子!于是每天如何如何地围着那女的转,寻找机会献殷勤……德强听到这里,故做紧张的样子问:“小不点,那里有没有追你的,要是有你可别动心哪!你要是动了心,那可是要出人命的!”他一边说一边特意拿眼睛来看我。小不点佯怒地冲他喊道:“去你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我们在这一次次艰难的相见中终于送走了冬季,融化的冰雪滋润着连绵起伏的大山,使得沉睡了一冬的土地在醒来之后便开始渐渐地热闹起来。拖着长尾巴的野鸡不时地从山岗上闷头闷脑地飞过,“山半斤”[注3]也时不时在我们的眼前分不清南北的滴溜溜地乱窜。在这风和日丽的季节里,我俩的心情真是喜悦到了极点!我们踩踏着刚刚从松软的土地里钻出来的绿绿青草,一路慢慢地走着,说着一周来憋的难受的悄悄话。
和蔼的春风轻轻地吹拂,微笑的勃勃丁花在阳光的映照下显得更加娇嫩艳黄,和那竟相开放的野玫瑰、山葡萄们站在一起,把个绿悠悠的野草地点缀的美丽无比。一路上它们轻轻地晃着脑袋,仿佛再向我俩祝愿。她终于抵御不了这美丽景色的诱惑,时不时地跑到前边,蹲下身子,采摘着那些艳丽的果实,回眸一笑地送进嘴里。我慢慢地走着,心甜如蜜地欣赏着她的天真、活泼和可爱、、、、、、
突然她“嗷”地一声跳了起来,原来她在朝我微笑时,那细嫩的手指捏到了山柏那尖尖的刺上!她委曲地跳到我的面前,轻盈的身子像鸟儿一样在我的面前一个劲地蹦着,苦大仇深的眼泪涌现在那一双深黑的眸子里!我捉住了她的手,挤着,吸吮着那殷红的血。看着她那紧咬着嘴唇的痛苦样子,我忍不住笑了:“看你,还想吃人家,反倒让人家扎了手,你还能干点什么?”她忍着疼,撒娇地撅着嘴。我又说:“就你这点能耐,看来给你个地雷你也踩不响。”她望着我深情地说:“哥,我要是踩响了地雷,你可怎么办?这一辈子谁来陪你。”是啊!我这一辈子哪能没有她!我怎么能开这样的玩笑!没有她的生活我不敢想,我把她一下子拉进怀里,搂得紧紧的!她的脸儿在我的怀里无奈地向上仰着,有些喘不上气来,我看着她,心情激动不已!这个美丽、善良、对我一往情深的未婚妻,我真想把她一口吞下去!
我把她轻轻地放倒在草地上,解开了她上衣的钮扣,颤抖的双手揭开了她的文胸,那对日日夜夜诱惑着我的乳房又一次真相大白地耸立在我的眼前时,我的心里早已揣进了一面急促擂响的战鼓,震得全身都在颤抖!我急不可待地脱下她的衣服,那优美的身子尽现在我的面前,我惊呆了!原来这衣服里面包裹着的坚挺的乳房,纤细的腰肢和那丰盈的臀部,竞是这样的白晰而丰腴!激情的血液在我青春的身子里急切地奔流!灼热的眼神在这世间绝妙的珍品面前目不暇接!我睁圆了眼睛,抚摸着她的身子,使劲地吸吮着她的乳房!
欲火虽然在我的体内猛烈地燃烧,但一个清醒的意识也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因为李玉珍因怀孕而跳泡自杀的惨剧深深根植在我的心里,时时恐惧地提醒着我:这虽是个另人忘乎一切的美丽地方,但同时也是个险恶的陷阱!它曾使多少情侣遭到毁灭,直至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我实在不敢越雷池一步!我的手缓了下来,转过头去望向远处的大山,一口接一口地深深呼吸着清新的空气,努力来熄灭心中的火焰、、、、、、
我反身仰躺倒在草地上,望着天空中急速飞过的一块块白云、、、、、、她侧过身来,支起胳膊看着我,在蓝天的衬托下,她那憔悴的面容显得那么清秀,那满头的自然卷发,被微微吹来的春风轻轻地拂动着、、、、、、
她看着我,轻轻地呢喃,“哥,你怎么了?”
我没有回答,一直盯着她的脸。
“哥,你是不是想、、、、、、”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你要是真想,那、那你就随便吧,反正我是你的。”
我抬手抚摸着她的脸,摇摇头,“如果真要是那样的话,就会把你毁了、、、、、、我、我不能那样做。”
她听了,眼睛里顿时涌上了热泪,“哥,你真是个好哥哥,小玲是你的,将来的那一天我会把我完整地交给你,我一定会对得住你、、、、、、”
仅过了一周,我又到山路上去迎她。我看她的面容越发憔悴,眼神里含着忧虑,便心疼地说:“小玲,这些天你都累瘦了。”
她看着我,眼睛里滚下泪来,一头扑进我的怀里。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扶起她的脸儿急切地问。
她看着我,说:“哥,我得病了。”
她的话吓了我一跳,“什么病?怎么回事?”
她说:“哥,我的月经不来了。”
我愣着两眼急忙问:“那你没上公社卫生院?”
“去了,大夫也说不清楚。”她把脸儿深深埋在了我的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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