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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叶飘落的日子 第51章 苏维 苏亦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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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我俩推开了地区法院的大门,也是一位中年同志接待了我们。唐争秋把他和凤草发生关系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那位同志问唐争秋,你说的事情都属实吗?到时候你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唐争辉说得慷慨陈词。那位同志做了详细的记录。继而他又说,你说的这些只能做为一般的证明材料,不能决定事件的性质,尽管你说这个叫凤草的妇女和村里许多人乱搞两性关系,但也不能就此认定王德强和她就是通奸,还是缺乏具体证据,那个叫于凤草的妇女现在在哪?我说,她可能回河北老家去了。他听后,摇了摇头“可能?可能不等于就是啊、、、、、、、”我说,王德强和大队的关系很不好,两次打过书记的弟弟,这里面有直接报复的成份。他说,这能说明什么呢?证明材料是凤草出的呀?

  “凤草出的?”我看着他突然反应过来,大声说道:“凤草不识字,她怎么会写出这些?这是别人写的,是栽脏陷害、、、、、、”我还没有讲完,他猛地抬起头来,十分严肃地打断了我的话,“哎哎,你说话得考虑考虑,你不要诬灭社会主义!在今天新社会新国家难道还有文盲不成?听他这么一说,我和唐争秋面面相觑,先前所抱的希望彻底地化为乌有!一时间,我有些急了,顾不得一切,大声说道:“出事后,凤草被一些民兵轮奸,逼迫她在上面按的手印,这个证词不能算数、、、、、、他听我这么说,脸上顿时现出了惊人的严肃,“你说什么?轮奸?此事当真?”我迎着两把刀子似的目光,使劲地点着头。

  他收回目光寻思了一会,又心平气和地问:“你有什么证据?”我回答:“是听她本人说的,要是能把唐争玉抓来,一切就会水落石出!”

  他摇了摇头,说:“没有受害人指控,就凭你一个人说,又没有相关的证据,空口无凭,怎么好抓人呢?再说抓人的事,是公安局事,法院不管这个。”他停了一下又说,你如果能把受害人找来,一切才会清楚,那个叫于凤草的妇女,她是本案的关键,你还是想想办法把她找到,或是知道她的下落也可以。我听他这么说,心里有些压不住了,径直问他,“说王德强强奸凤草不也是没有受害人指控吗?那怎么就可以定性呢?”

  他听我这么说,有些不耐烦了,大声说道:“这个证明材料是你们大队递上来的,那是一级党组织,还能有假?”

  “一级党组织?那是一级什么党组织?”我随口嘟哝了一句。他听了,抬起头来,大声喝道:“你是站在哪个立场上说话!”我吓了一跳,不敢看他。他看着我又说道:“年轻人,说话得考虑着点,别不管什么话,拿过来张口就说!”说罢,使劲地瞪了我一眼。唐争秋看到这里,使劲用胳膊肘拐着我,不让我再说话。

  此刻,我心里也担起心来,别把他惹火了。我自已倒霉不说,还把唐争秋也给白搭进去!

  我压着心中的闷气,出了法院。心情沉重地把唐争秋强拖到了街头的那家饭店,我俩的关系一下子走近了,他冒着风险跟我来到这里,真使我感激不尽!他够意思,够哥们,是条汉子!从那一刻起我感到我俩已成了生死与共的朋友!

  我怀着愁苦,频频地和他举杯,向他报以感谢。他说,盛俭,事情没办好,你还请我吃饭。我说,无论如何你是够意思了,担了风险和我到法院来。他说,我也是冲你的面子,要是不冲你,我真不愿为一拳王那小子担着这么大的风险跑这么远的路来为他做这件事,再说那小子真把我给打惨了。”

  我说,老唐,你算是够幸运的了,你知道吗,王德强一直看好了杨丽环,你打她的主意,他没要你的命就是你的造化,你还不知足?他听了我的话低下头半天没吭声。

  看他那个样子我又说,你不是说,救人一命,胜造九级浮屠吗?他听了又嘿嘿地乐了。

  杯酒之间他突然问我,你和杨丽环之间弄得挺僵吗?我问,你这话从哪来?他犹豫了一下说,我是昨天看出来的。

  看出来的?我突然想起来了,昨天我走后,她并没有离去,他俩在一起一定是谈了什么。于是我说,我不信!她昨天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

  他呷了一口酒,放下杯子点起烟来说道:“她说她先前还是不了解你,几年来,总是带着情绪来看待你,尤其玉芳死后,她说我们都孤立他,没想到他为德强还这么够意思,一点也不计较以前的事、、、、、、

  听他说到这里,我乘着酒性,大声地打断了他的话,算了,她少来这套!这几年,我没少吃她的苦头!我真不明白,从下乡以来,她就像是我天生的仇人,看着我和小不点好,就在我面前说她的坏话,要么就拿话来刺我,我真不明白,我们俩相爱关她什么事?怎么就惹了她了?到今天她猫哭耗子假慈悲,还来这一套!我一口气把话说完,便举起杯子,把剩下的酒一下灌了下去。

  唐争秋一直没说话,认真地听着。听我讲完后,说,你们点里的事我不十分清楚,不过依我看,她会不会是看上了你,才产生了妒忌?

  “何以见得?”我问他。

  “我觉得就你盛俭的为人,不至于和谁过不去,再说你们俩也挺般配的,因此我才这么想”。

  “哈哈哈、、、、、、”我一下没憋住笑,被酒呛的咳漱起来,一口跟一口地喘不上气来,脸也憋的发热。咳漱够了,我才说道,这怎么可能,她恨我都恨得咬牙切齿的,还会喜欢我?你老哥别开我的心了!我把杯子添上了酒和他使劲碰了一下。

  出了饭店我又在商店里买了二斤糕点,让他带回去给老娘,感动得唐争秋不知说什么好。他说,你虽年龄不大,但办事挺让人配服,就是和他们不一样!几年来我就有这种看法。送走了他,我才匆忙赶回到球队下榻的招待所。

  见了领队后,我把到法院的事跟他说了,他看我忧虑重重的样子安慰我说,论同学也好,论朋友也好你是尽到心了,到这种地步谁也没有咒念,看看事态的发展吧。我躺在床上好长时间合不上眼。

  两天后球队在县城玩够了便回到公社宣布解散。领队因组织球队有方,为公社争了荣誉,这时唐争秋的舅舅已快退休,公社便任命他来接这个职务。分手时他对我说:你小子想不想当兵,我打算把你推荐给我所在的部队,那里很需要像你这样的人才。我听了只有苦笑,没有丝毫的兴奋。在他知道了我的家庭出身后,踌躇了半晌,叹口气说:“你不要灰心,跟我干怎么样?如果你愿意,以后有机会,想办法把你调到公社来……”。

  我怀着沉重的心情走在了通往菩庙的十里山道上。不远的坡地上犁地的老牛都停了下来,静静地站在那里,它们的嘴在不停地咀嚼着,那粗大的喉管时不时地会有一个圆圆的球,上下滚动,从它们的神态里,可以知道它们是那样地安祥和自得。

  许多时日的身体和精神的紧张劳累一齐压迫着我,使我疲惫不堪。我想着唯一与我相伴的他结局不知将会怎样?至少在很长的时间里是不会回来了!往后的生活只剩下了我一个人了。寂寞和孤独会转移到我的身上。我开始琢磨领队跟我说的话,这对我来说也许是个可行的机会,倘若能到公社,不是就可以摆脱这些吗?对此我充满了企盼。

  这条走惯了的山路,从没有觉得像今天这么漫长,快到傍晚时我才渐渐地看见了庙顶上的烟囱。在这家家的屋顶都炊烟冉冉的时刻,唯独它孤单单地立在那里,死静静地没有一丝生息。

  门上的铁锁已经锈迹斑斑。两个月了,没人打开它。杨丽环显然没有回来过。我站在门前,环视着周围的一切、、、、、、当年大猪在窗外栽的“爬墙虎“,早已爬满了整个庙墙,所剩无几的枯叶在微风中轻轻摆动,渐已枯黄的枝槾显示出年度生命衰竭的苍凉。院落里的几垄韭菜长得杂乱无章,纠起了我心中的一段惆怅:德强正在用板镢一遍遍往垄上兜土,我在后边跟着踩,小不点高兴地从屋子里跳了出来,落到了韭菜垄上,秀气的两只拉带鞋并在一起,两只胳膊咋咋着,像一只要飞的燕子!德强说,我看你要飞起来了、、、、、、

  门锁打不开,我转身踱到窗前去拿那把生锈的挑草用的钢叉来开启门锁。无意间透过粘满灰尘的玻璃向房间里瞥了一眼,“天哪”,我差点喊出声来,炕上十几个小黑影在肆无忌惮地跑来跑去!我撬开门,冲了进去……

  老鼠全都跑光了,我茫然地看着那千疮百孔的土炕,两个月来,这里成了老鼠的乐园,屋子里一切木质的东西全都被它们啃得惨不忍睹,我唯一的财产,那个破旧的柳条包也早已被啃了数个大洞,包里仅有的几件过冬的衣服都已变成了褴褛的碎片,这个寒冷的冬天我将如何度过?我把门窗全都打开,深秋的冷风立刻撞了进来,它们在满是蛛网和灰尘的房间里扫荡着,我举起条帚跳大神似的炕上地下地一阵乱挥乱舞。

  门突然“吱呀”一响,从门槛外跳进来一个白色精灵,噢!是那只白色的猫!它是我们大家的宠物,一年来,它曾给我们带来了多少快乐!它蹿到炕上,围着我“喵喵”地叫着,。我把“她”抱进怀里,用手不断抚摸着她那柔软的白色的毛……几个月来你跟着杨丽环走了,可为什么就不能常回来看管好我们的东西?噢!我明白了,你是害怕孤独!此刻你回来陪伴我,我还有理由责怪你的失职吗?

  那一晚我很久没能入睡,想着德强的处境,那张被打的面目全非的脸,那个可能出现的可怕结局,怎么办?还有什么办法能把这盘死局走活?想来想去,我想起了法院那个人的话,还是得想办法把凤草找到,这是案子的关键!

  如果能找到她,就可以把这个案子全盘推翻,不仅德强可以得救,甚至连牛撇子等人也能够得到法办!可是她却突然不见了,她是真的回河北老家去了吗?我越想越不相信。可是她到哪去了呢?我想了很久,突然一个念头在我的脑子里升起,“她会不会是回她的远房表姐家去了?应该说这是她唯一可去的地方!”可是她的远房表姐住在什么地方?我一点也不清楚。几年来我和村子里的老乡来往较少,不像德强和一新常往村子里跑,我决定明天一早去找嫂子,向她打听一下,也许她能知道。

  第二天上午我到了队长家,队长已到山上去了,只有嫂子在家,她正在喂猪。她对我说,凤草五年前是小寡妇介绍来的,她应该知道凤草的表姐家。我一听,便又到了唐老三家。

  当我推开她家的大门时,看到唐老三正在往外去,见是我进来,忙着打招呼。我说明来意后,他便大声地把她喊了出来。小寡妇一边系着扣子,一边跨出门来,见是我后显得有些惊讶。我们三人站在院子里,我从她的嘴里知道了凤草的表姐是远在三十里地的碾盘沟公社,她还不厌其烦地告诉我详细的路线。我一一记下后,便告辞了她。

  看看天已经半晌,这么远的路,来回就得一天的时间,只能等到明天了,我返回点里,做些准备,好在明天一早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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