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不久我们得到消息,德强的所谓强奸罪被免于追究了,但却以盗窃罪被判了七年徒刑。
我俩一听全呆了,不知是喜还是忧?虽说免除了重刑,但七年也不是个短的刑期!但和重刑相比,似乎又是个令我们感到幸运的事!无论如何,事情已成定局,不认又能怎么办!
他在被押往劳改农场的当天,我和丽环到看守所里为他送行。
这是个无比悲伤的场面!
我们三人泪如雨下地面对时,却好长时间说不出话来!想当年,我们下来时,何曾想到会是这个分别!泪流了好长时间,丽环才勉强控制住泪水,抽抽咽咽地跟他说,你今年的分红钱,我已经邮给妹妹了、、、、、、一切你尽管放心,妹妹那边的事由我俩来负责,以后这几年,你都不用担心,我俩会把她当成自已的妹妹竭尽全责,对你的事情,待到适当的机会,再告诉她,或者不告诉,能隐瞒多久就隐瞒多久、、、、、、。说到这里,她哽咽地说不下。
直到他上车的时间快要到了,我便催促她先出去一下,看她抹着泪水走出去了,我便把丽环和唐争秋为他所作的一切告诉了他。这个在我的概念里几乎不懂得情感的家伙瞪大了眼睛,泪水滚滚而下!他一次次疯狂地跺着脚下的水泥地,两手抓着铁栏杆,咬着牙狂喊:“唐争辉!我只让你活七年!我王德强出去那一天就是你的末日!我要让你断子绝孙、、、、、、!”
我跟他说,丽环打算要和唐争秋结婚。他一下子停住了哭,半天没说出话来,紧接着又哭得撕心裂肝!“盛俭,你一定要阻止她,如果她要是在这儿结婚,就永远也别想回去了!”我说,“事情到了这个份上,她又能怎么办?点里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她又不愿并点。说到这里我俩想起了玉芳,如果她活着,和她还是个伴,可是、、、、、、、
“我他妈的对不起她,对不起你!”他双手抓着铁栏杆,歇斯底里地一头头撞着。
我说:“你别这么说,你也是为了大家才走到今天,这真正是炒豆大家吃,炸锅一人事啊!”此时想起丽环说这句话时的情景,在今天来看来是何等的珍贵!那是以后永远也不会再现的情景了!感伤之际,我也真想放声哭一场!
时间的短暂容不得再拖下去,看守一再地催促我离开,他才冷静下来,他说:“你知道我喜欢丽环,但我也知道,我永远也没有资格得到她了!但是我多么希望她能好好地活着,只要能这样,就是他妈的崩了我,我也心甘情愿!”听他说这些话,我的心情更加悲哀。我很能理解他,正如丽环说的,如果她答应了他,他断然也不会有今天,同时,我们三个人今天也都不会在这里,可是爱情的事又怎能强勉呢?分手时,我俩泪流满面地紧紧握着手,我说,丽环的事交给我了,只要有我在,我会为她负责到底!他在铁栏杆里哭的肝肠寸断,不断地点着头。
在看守所的大门外,德强戴着手铐,目不转睛地望着我俩,一步一步艰难地走上了警车。在车子刚开始发动后,他一直透过小小的窗口,睁大了眼睛看着我俩、、、、、、
汽车开走了,只剩下我俩呆呆地站在那里。丽环哭得像个泪人,一头扑进我的怀里,跺着脚哭、、、、、、
唐争秋的父亲早年经商,建国前夕逃到海外。64年,因海外关系,高中毕业后大学没能录取,便只好在“平车社”做了人力车夫。由于他怨言太多,文革期间,被群众组织多次揪斗。后来又因平车社解散,便和老母一起被赶回原籍。快三十岁的人了,不仅贫穷,而且又有着一个病弱老母的拖累,所以没有姑娘肯嫁给他。那些已婚妇女看他人长得帅气,又是独身,便和他打情骂俏,偷做露水夫妻,他也索性近水解渴,稀里糊涂地混起春秋来……
尽管她在我的面前一再地讲他的无奈和好处,但始终也不能让我最终同意她在这里结婚,我坚信一条,也是我和德强所共同认识到的,如果她在这里结婚,她将来要终生留在这里。虽然说招工的希望依旧渺茫,但一旦结婚连盼望这个希望的资格都会丧失!听了我的话,她不置可否,无奈地看着我。
不久后,收到了他妹妹的来信。我俩商量了一下,便把信打开,原来是他妹妹毕业后留了城,原因是考虑她父母双亡,学校按照特况的政策给予了照顾,我和丽环高兴的流下泪来。
从那以后,她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因为唐争辉几次派人来叫她到大队去,说是有事找她,她都坚决地拒决,但这个不能得到满足的纠缠迟早会激起唐争辉的不满,想不出又会在何时用什么方法来算计她!面临的这个难处使得她十分苦脑,不敢去想以后的日子!也许唐争秋的确是一把保护伞,嫁了人,你唐争辉总不会再来纠缠了吧。这就是她此刻慌不择路的选择,但是这样来逃避能说是一种方法吗?反之,又不能长期住在妇女主任的家里。
事情就此拖了下去,在这个期间唐争秋找过我,他对我干涉他俩的婚姻十分不满,说话间流露出你又不是她家里人,我俩的事关你什么事?我直接了当地告诉他,“我就是她哥哥,你又能怎么样!”丽环听了,眼里含着泪低头不语。虽然她比我大几个月,但在我的概念里女人再大也是小!也许这就是我大男子主义的傲气吧,但无论怎么说,我要为她负责,这就是我的责任!在他面前我当然地摆起了哥哥的架势。气的唐争秋指着我骂道,你小子真没良心!你忘了我帮了你们的忙啦?你知道吗,你这是犯法!你干涉他人婚姻、、、、、、我说,老唐,你帮过我们,我永远不会忘记,我们欠你的情,但这和杨丽环有什么关系呢?你想要以杨丽环为代价,这是与情与理都说不通的,我看你还是死了心吧。他看看我,又看看低头不语的丽环,不低不高的声音说道:“你自以为是他的哥哥?那我问你,她受欺负你难道真能保护她?你小子别坐着说话不嫌腰疼?”
“能,当然能。”我平静地回答。
“算了吧,别说大话了、、、、、”他的语气十分轻篾。
我听出他话中有话,跟着问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听我这么说,丽环突然抬起头来,用眼睛一个劲地向他使眼色。这一情景使我知道了他俩对我守着一个秘密。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看看唐争秋又看看丽环,“说啊?”
唐争秋被我问急了,最后把那瘦瘦的屁股又扔回到炕沿上,“好!我跟你说、、、、、、”
通过他的嘴,我知道了两天前发生的一件事情。
杨丽环下午在场院倒玉米仓,和她一起干活的是村里的徐歪脖子和两个农村姑娘。这个四十多岁的老光棍站在架子上,接着三个姑娘轮番递上来的玉米筐子,往仓子里倒。他先是和那两个姑娘打情骂俏,后来便把话头渐渐地往她身上拉,先是嫌杨丽环没劲,随后就越来越放肆;
“看看你,你的筐子总是举这么矮,你让我怎么接?你看看人家,哪个不比你有力气?”听他这么说,杨丽环把装的满满的筐子吃力地搬到他的面前,使尽了全身的力气把筐子举过头去,他站在凳子上要么故意慢腾腾地去接,要么在接筐之时故意用手去接触她的手。杨丽环气极了,但她不愿再听到那些不愿听的闲话,只好强忍着。几筐之后,她就有些举不动了,那汉子就又开始扔话了,“你看你光长了这么高的个儿,一点劲也没有,还赶不上二凤,人家长的这么矮都比你能干!”两个农村丫头听了得意地笑,因为这个女知青的长像超出了她们一大截子,心里本来就有妒意,此刻得到了表扬当然高兴。越是这样他就越来兴致,后来竟说道,你们两个也别得意,这干活她是不行,这要是说和男人那个么、、、、、、你俩可不见得比得上人家。”
丽环把筐子扔到地上,捡起玉米穗子朝他狠劲砸去!
玉米砸到了他的头上,引来了两个姑娘的大笑,他觉得丢了面子,便大声说道:“事都让你干了,还不兴我讲!”
杨丽环站在那里,对他怒目而视,泪从眼睛里滚落下来,她扭头逃到场院外边的坡地上,蹲下身子号淘大哭。后来妇女主任知道了,狠狠地训了他一顿。听他说到这里,我才恍然大悟,怪不得丽环的情绪这两天这么不好!
唐争秋讲完后,冲我说道:“你说,她现在的这个处境,应该怎么办?要是结了婚,就是堵住全村人的嘴、、、、、、
“住口!”我怒不可遏,把一肚子的怒气朝他喷去,“唐争秋,我现在明白了,你这是趁火打劫啊、、、、、、
“我、我这也是为她负责呀。”他摊着两手,一脸委曲的样子。
“你为她负责?你别把话说的这么好听,你如果真心为她负责,那你为什么不提早告诉我,或者和我一同去为她出这口气!”他听了张口结舌,不知如何回答,过了好一阵子,他才说道:“我唐争秋没章程,没那个能耐,你要是有难耐,你为她出气呀?”
“废话!”
“好!好!我看你怎么个出法?他家可是一大家子的哥们兄弟,你惹得起?”
“这就不关你的事了!”
“好!好!我看你的。”说罢,他悻悻地走了。
我跟出去,喊道:“我把这口气出了,你也再别来缠她!”
看着他走出去的背影,我的心里一阵翻滚,这个处境对她是多么险恶!这些没娶上老婆的光棍汉们,更是一个个都张着流着口水的大嘴,贪婪地瞅着唐沟现在这个最漂亮的城市洋妞!她曾使这里多少光棍汉睡不着觉,夜晚想入非非,每每看见她时,他们三三两两地窃窃私语,低级下流且又幸灾落祸,以此来满足他们心底猥亵的欲望!在这些人的眼里,这个性感的美人,失了身子似乎就都有了打她主意的资格了!这次发生的事就是一个开端,如果不及时反击,以后这样的事还会不断发生!不光是这些,在他们的背后,还有唐争秋,唐争辉,牛撇子等等都在打她的主意!我死死地盯着炕沿,暗暗地咬着牙,我得马上找机会报复他!让其他人都看一看,人不是这么好欺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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