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舅听了后,轻轻地说,“你说的这是后话、、、、、、”
德强喝的满脸通红,大声嚷道:“妈的!真要是那个姓张的在里面做了手脚,二一天,别他妈的让我抹着!我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他刚嚷到这里,就见大舅朝他一挥手,“得了得了!你除了杀七个宰八个还知道什么!”德强后边的话被噎了回去,脸色憋得更红了,他气得直喘,红红的眼珠子在桌子上瞅来瞅去。此刻我才知道,这个都敢骑狼的家伙竟然也有惧怕的人哪!
我的心里从那一刻起,怀上了一股无法消除的隐痛,如果真是那样,她在这八年中会是多么艰难!又会是多么伤心!此时我才真正理解了父亲的话,“不能给我们的忠贞留下没有定论的遗憾!事到今天,无论如何,我也要找到她,把这一切说清楚!就是她已经结婚,也完全是有必要的,在让她知道我的忠贞后,或许能使她受伤的心灵得到一丝安尉!也许、、、、、、也许我还能得到她、、、、、、”往下我不敢去想了!
我怀着极不平静的心情和德强按照线路图找到了黄河路道边的那座二层小楼。这座小楼的一层就是她的家,这就是她成长和生活过的地方!我环顾院子的四周,努力寻找着她小时候在这里生活的影子。
德强朝着刚刚敞开的门,粗粗地喊了一声,便从里面走出一个人来。我立刻辨认出来,这正是当年同我握过手的那个人!
她的哥哥惊疑地望着我俩好一会也没有认出我们。我说,大哥,你还记得十四年前我们曾握过手吗?他听了脸上显现出惊讶来,哎呀,哎呀,原来是你,是你们!
他把我俩让进门廊,由于年久,木质地板踩上去吱吱做响。我俩跟着他穿过走廊,看到旁边还有一个房间。我早就知道这是一个带有三间卧室的日本建筑,楼下两间,顺着后边的楼梯可以上到二楼的房间,那是她的房间,下乡前她就一直睡在那里,这是她曾跟我说过的,我现在明白了,她在对我谈到这些时的那股忧伤,这本是她的家,可是永远都不愿再回来了。我顺着楼梯往上瞅了瞅,我多么想到这个房间去看一看,去想像她在这里时的情景。
屋子里一台十二寸的黑白电视机正在播放足球赛,从一些迹象看得出,她的哥哥是刚从外面回来。
我俩在屋里的椅子上落了座后,我便急于问起她的下落。他的哥哥递过烟来后说道:“从她走后,这么多年了,从没给家里来过信,她的消息一点也没有,这个丫头,真是不懂事、、、、、、”听他这么说,我立刻心生脑怒,转过脸去看德强。德强早已满脸通红地望着我,我知道,这家伙此刻比我还脑!
我压下心中的火气,盯着他的脸,问:“七九年她回来探过亲,还知道她来这里看过邻居,你难道不知道?”
听我这么说,她哥哥脸上露出了一种尴尬的表情来,这个表情和十四年前几乎没有两样!
“嗨、、、、、、”他叹着气来掩饰尴尬。我故做不解的样子继续问,“她为什么不给家里来信?这里想必是有什么原因吧?”我说这些话时一直在紧紧盯着他的脸。
他抬起头来望着我,从他的眼神里我看出了一丝探寻的表情。那是一种竭力想知道我是是否知道她不来信的原因而表现出来的明知故问的惭愧的心虚表现。我眼里毫无表情,努力清除脸上的一切感情色彩,冷冷地注视他。
德强火气十足地接了一句,“她回来看邻居,都没进她自已的家,你还装什么?”他在说这句话时,把个“自已的家”说的十分突出。
他低下头去,叹了口气,说道:“这些年来我一想起这些就难过,觉的以前是有点对不住她,看来我妹妹是生了我的气了,嗨。”他闭上嘴不说了。
我看着他,直接了当地问道,“她从农村当兵走了,这事你知不知道?”
他没抬头,直接点了点头。
“你是怎么知道的?”德强插了一句。
“是听二婶说的。”他应了一句,又说:“她当了兵,我真是从心里高兴,可是她连这个消息也没告诉我,也没给我来信,弄得我们好没面子,气得她嫂子到现在一提起这些就生气。”
他说到这里,更增加了德强的恼怒,“操,得了吧!你别说的这么好听,她当不当兵,和你有什么关系?你跟我们说这话,糊弄鬼呀?”我赶紧向他递了个眼色,因为我不想让她的哥哥太难堪。
电视里爆出乱哄哄的声音,想必是进了一个球,引去了德强的注意力。一时间屋子里没了说话声,只剩下了电视机里的吵闹。我静静地望着她哥哥的脸色,刚想再开口,这时外屋的门响了一下,像是有人进来了,随着吱吱的响声,门口露出了一个中年女人用肉堆起来的大脸。这张脸让我实在有些不敢恭维,更有那双小眼睛里闪出了一丝让人感到极不舒服的神色。
我的心陡然明白了,当年的小不点,落到了这样的女人手里,就可想而知了。我和德强对视着,我俩还用再问上一句话吗?不用了,小不点当年的苦难全记录在这张脸上。
那女人看了我俩一眼后,脸上毫无任何表情地转向了自已的丈夫,用着男人般的嗓音,粗声大气地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还不做饭?”
她的哥哥在我们面前本来就很尴尬,此时变得更加难堪,他极不自然地笑着对她说,“这两位是小玲点里的同学,好不容易找来的。”女人听到这里,用眼角扫了我俩一眼后,便扭头出了屋子。接着厨房里便传来了锅碗瓢盆极不满意的蹦跳声。
我和德强对视了一眼,一时没有说话,我望着对面的房间,从她哥哥的话里,我知道了那个房间原来也是她曾经的闰房,这里已经十四年无人住过了,现在已成了仓库,放了许多弃之不用的东西。看着看着我的心情异常地难以平静,这就是她曾经生活过的家呀!那张木床,是她曾经睡过的地方,自从她哥哥结婚后,她就被撵到了楼上,连这个大一些的房间都不让她睡了!
电视里可能是又进了一个球,德强转头看去,我正打算向他打听二婶的地址,话还没出口,就见那个女人一头闯了进来,一脸怒气地奔过去抬手按灭了电视机,转身走了出去。
一股被侮辱的感觉使我和德强顿生恼怒,本来一直压抑的火山终于爆发!我看着他的窘样,大声地说,故意让那女人听到,“大哥,我们今天来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知道她现在的去向,对于过去的事情,你也不必瞒我们,十四年前,你我在握手之际,我不知道你不是她的亲哥哥,如若我知道,我是不会同你握手的!”我在说这些话时,他一直没有抬头。“后来你们之间从没有信件往来,引起了我们全点人的疑惑,经大家一再问她,她才说了实情,当时全点的人都非常愤怒!她在农村受了多少苦!她那么小,哪能干动那么重的农活,她一次次累的跪在地上呕吐,我们大家心都碎了,那个大猪,我不知道你对他有没有印象,他当时几次说过,要回来找你质问!这些倒也罢了,她下乡时带着什么样的打算?她是怀着如果在农村熬不下去,就跳井自杀的心情下去的!这些你知道吗?大哥,我们将心比心,如果是你的亲妹妹,你也舍得吗?”
他的头更低了,一声不吭。
看到他这个样子,我一发有些不可收,继续说道:“到今天她离家十四年了,在回到这里时,都没踏进这个家门,想一想,她到了这个院子里,径直去了邻居家,连故居都不愿再看一眼?她是什么心情?她的心碎了,否则,她会这样吗?这些年她为什么连音讯都不给你!这个责任应该由谁来负?是谁给她的内心造成了这些伤痛?”说这些话时我的语气愈加锋利起来。
他那紧低着的头一直没抬起来。看他这个样子,我住了口,没再讲下去。
我们出了屋子,他的哥哥跟在后头送我们,走到院门口,我对她哥哥说,我理解了你的难处了,我们真心地同情你、、、、、、
我问他,你知道二婶的家吧?他赶紧点点头。随后便蹲到地上,捡起了一块石子在地上画了起来,一边详细地跟我做着说明。
我俩走上大街,德强愤愤地说,这个女的简直是个泼妇!我说那是顾大嫂,孙二娘!德强白了白眼,孙二娘?我看了他那一双愣愣的眼神大声说,要是在八百年前,她就能开人肉包子铺!
德强突然大喊一声,我明白了,她为什么那么恨小不点了!我问他,为什么?他看着我说,她是看小不点长的好看,妒嫉的拜!
我想了想,觉得有一定道理。他说,怎么样?我还是有脑子吧,你小子得给我平反!
我据不承认说过那话。他一推我,说道,你小子原来还是个无赖,说过的话还不认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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