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了一时愣在了那里,想了半天,最后说出了打算复原到地方芭蕾舞剧团去的想法,专门从事芭蕾舞工作。她这一说,立刻引来了张立春的极力反对。“你不能要求复原,就是你提出来了,部队也决不会批准,不会放你走!你想想,宣传队下一步的工作计划都已经定了,你要是走了,所表演的芭蕾舞片断会全部停演,这决不是一件小事!如果你一旦走不了,到那时,会是个什么样的结果,这些你想过吗?因此我认为你决不能向上级提出复员!
他说完后,又对她说,“关于你以后和他的通信,让他再来信时就在信封上写上我的名子,由我转给你,如果你相信我的话、、、、、、”张立春极其负责的态度使她深受感动,一时间觉得以前错看了他。她听从了他的意见,也暂时把复原的念头放下了。
听三姐说到里,我明白了小不点为什么要我在去信时写给张立春的原因了。
“原本以为这事也就算完了,可是更麻烦的事在不久后出现了,使她在无奈之际又求助了张立春,这一来,事情就不那么间单了。”三姐又接着说下去。
那是她不久后到基层去演出时,被当地驻军的一个连级干部看好了,这位连指导员比她还小一岁,是一位高干子弟,父亲是抗日战争时期参加革命的老干部。他本人也是一表人材,又是工农兵学员,应该说,是一个前途无量的人物。他在台下看到了她的舞蹈后,便给宣传队的领队打了电话。这位连指导员和领队的关系很熟悉,因为他不仅曾经在文艺队做过一段时期的宣传干事,而且通过他的介绍,领队已经成了他的表嫂。领队接了电话后便找她谈起了这件事。她听后没有答应,反复推说自已的年龄小,还不打算考虑个人问题,再说我还是个战士,而且他还比我小,这怎么成呢?但领队倒是很有耐心,年龄小,这不要紧,我也不是说你们现在就如何,关系嘛可以先定下,待到日后年龄到了,条件也成熟了,一切不就顺理成章了吗?她看小不点不答应,又说,你跟了他还能有亏吃吗?天晓得他将来的前途有多大?能做到哪一级领导?她在讲这些话时,格外语重心长,因为她本人就曾经有过切身的感受。但小不点却执意不从,她说,他将来无论做到哪一级领导,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这一句话,把领队说的啼笑皆非,无可奈何。
这个三十多岁的领队,曾经也经历了一段与小不点极为相似的历史,当年正是她做了错误的决定,没有把握住机会,才使她耽搁了许多年华。后来她跟了这个指导员的表哥后,才使她从此改变了命运。在一次次的“立功受奖”后,当上了这个军直属的宣传队的舞蹈教练和领队。她的感受实在是太大了!她不断地向小不点讲述她的这些经验乃至教训,直说的口干舌燥,“对于一个女人来讲,丈夫没有地位,谁会拿你当盘菜?你现在还不懂夫荣妻贵的道理,将来你会明白的!”她在说这些话时,可谓苦口婆心,因为她真切地感受到了做一个团长太太的殊荣。
小不点把这些事情都跟张立春讲了,要他给出个主意。张立春沉思了许久终于说出了自已的想法。
“陶信玲,你如果不介意,我主动去跟领队说,就说咱俩在双岭时就已经很要好了,只是因为考虑部队的纪律,所以从来没敢过多的接触,请求领导能理解我们,我看也只有这样才能挡回那个人,你说呢?”他在说这些话时,一直在注意着她表情的变化。
小不点在无奈之际,觉得这也是一个可行的办法。最后她点点头,张立春,这话你只能对领队一个人说,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你在对领队说这件事时,一定要把握住分寸,因为这只是个搪塞,并不是真的、、、、、
“哎呀,你把我张立春看成什么人了!坦率地说,我张立春如果没有已经确定了的对像,我哪能跟你说这样的话。”他拍着胸脯说。
他去找了领队,照着上面的话说了,也的确使领队相信了。领队没有理由不相信他,因为张立春一向对工作积极认真,平时就很受领队的信任。
他的这一招果然生了效,使她十分感激他。这就是她所认为的他帮了她的大忙。
听到这里,我的灵魂几乎出了窍!这件事原来还是为了我!大舅的猜想又立刻在我的脑子里回想起来!从她没跟三姐提及委托张立春给我来信的情况来看,现在已经可以得出定论了,那封信是张立春背着她给我来的!这封信,隔断了我与她的联系!
这个定论得出之后,我的心紧随着悬的更高,后来呢?我想从三姐的嘴里侧面地知道当年双岭宣传队的传闻,也更想知道她后来的麻烦!
三姐看着我紧张的样子倒很冷静地继续说道,后来她们之间闹翻了,小玲跟我说,三姐,我真没想到,张立春是那样一种人,我那么相信他,不想他却利用这个机会那么干。事过不久,一个和我关系很要好的战友私下里问我这件事,听说你和张立春早就是对像关系了?我怔了,问她是听谁说,她说,“好就好拜,你们俩现在都已经是干部了,还怕什么?”我矢口否认,她却说,“哎呀,真没想到,平时咱们之间这么要好,可是你却还瞒着我们?还会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她觉得这件事连猜都不用猜,肯定是张立春散发的。她说,领队是一个为人严肃,精明强干的人,平时话语不多,从不开玩笑,二来她又是领导,深受大家的信赖,她信相她不会把这个话讲出去的,因此,她立刻去找了张立春。
在她的质问下,张立春不仅没有承认,反而还一脸愁容地对她说,“嗨,别提了,我也让这件事给害苦了,不知是谁在背后给我对像去了信,把咱俩的事还给捅了过去,现在,对像跟我拉倒了、、、、、、”
她说到这里,泪又流了下来,说,三姐,那天傍晚我倚着营房的砖墙,望着天边渐渐黑下来的天色,心里难过极了,我不知盛俭哥现在在哪里?他知道我此刻的难处吗?他不知道,不仅如此,而且他还一定把我当成了一个坏女人!想到这里,我哭了,我知道,一切全完了,我现在是全身是口也难讲清楚了、、、、、、
张立春说,“讲不清楚就不讲,省得”越描越黑”!
我说,“那可怎么办哪?”那一刻我真的感到绝望了,这事传的没人不知道,多难听啊?那一阵子我也不能确定这话就是他散布出去的了,因为看着张立春一脸的委曲,真像冤枉了他似的,但我又更不相信这话是领队说出去的,然而他后边说的话,终于又使我对他产生起怀疑来。
“陶信玲,现在到了这个地步,怎么办呢?我看他们愿说就让他们说去。”他在说这句话时,脸上表现出了一副无可奈何的神色,但眼神深处那一丝狡黠还是让我看出来了。
为了弄明白这一点,我进一步的探试他,“随大家说?那怎么行呢?咱俩又不是真的呀?”
“哎呀,变成真的那还不容易吗?关键就是看你的意思了?”他在说这话时一直在瞅我的表情,看我没吱声,又说,咳!什么真的假,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又能怎么办呢、、、、、、他说到这里,突然停住了,因为他看到了我眼神里那股一直对他怀疑的神色,后来他又说道,算了,这件事你先别把它放在心上,要么,我有机会在背后调查一下吧。”她相信这话是他放出去的了,可又无可奈何,为了消除影响,从那天开始,无论是谁在她面前提起这件事,她都紧绷着脸,不回答,或是只有一句话,“没这事!”
她们说,“怎么?还想不承认?”
她毫不客气地说,“不信,就算了,反正没这事。”
对于张立春她更是把握了一个原则,对他不卑不亢,敬而远之,除了正常的接触之外,决不同他多讲一句话。她说,这个办法是当年在双岭宣传队时,点里一个叫一新的哥哥教她的。
几天以后,领队把她找了去,“陶信玲,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件事只代表我个人意见,你一定不要有任何思想负担、、、、、、你和张立春之间的关系现在已经有不少同志都知道了,虽然你们都已经是干部了,但也要考虑影响,当然我还是能够理解你们,因为你们是在下乡时就建立的感情,但不要再扩大影响了,一定要把握住原则,不要忘了部队的纪律、、、、、、我坐在那里,头埋得越来越低,一直没抬起来。三姐,我当时真是有口难辩啊!后来领队看我哭了,停了好长时间后才说道:“响鼓不用重锤敲,我相信你能够正确面对这件事、、、、、、”
三姐,什么都不用说了,这件事就是张立春在背后搞的鬼!我回到宿舍后,躺在床上,思前想后,我明白了,我上了张立春的当!我真后悔,当时张立春提出这个想法时,我是太欠考虑了!我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来看望我的战友都问我是怎么回事?我一句话也没说,这真是打掉了牙往肚子里咽!后来她们像是也猜出了点什么,以后都不再提这个话题了。领队来看我,责备我说,我说了什么你就至于这么想不开了?三姐,你说,我怎么跟她解释这件事啊?
三姐说到这里,又止不住脸上的泪,“盛俭,你知道吗,她在说到这些时是什么样子吗?她在我的怀里放声地哭啊,哭的我心里一劲的发酸,也跟着流泪,我知道了,这件事在她的心里是个多么大的打击啊!她哭了一阵后,又跟我说,那个张立春还不死心,看我一连两个月都不理他,又厚着脸皮找到我,我不理他,他緾緾磨磨地不肯离开,我怕让战友们看见,造成影响,就问他,你有什么事赶快说,你猜他怎么说?”我问,“他怎么说?”她说,张立春故做很为难的样子说,你的对像也甩了你,我呢,小李子也跟我吹了灯,咱俩真成了一对难友了,都够倒霉的了,大家又都这么说咱俩,我看你是否能考虑一下咱俩之间的关系,你看我这个人怎么样?听他这么说,我恨极了,没说话,两眼使劲看着他。他被我看的有些不自在,开始回避我的眼神,“陶信玲,你干嘛这么看着我?”我狠狠地扔给他两个字“卑鄙!”听三姐讲到这里,我的心不由地一震,涌上了一股激动。
三姐继续说,这件事还没完呢,张立春听了这话后,不仅没脑反而乐了,“怎么?我卑鄙你就不卑鄙?为了帮你挡住那个指导员,我把对像都丢了,到现在你还不领情?她说,这不是一回事,你帮助我,我感激你,可是,你为什么要往外散布?他说,我为什么要帮你?你难道真的不明白?她当时气极了,说,张立春,你要是再来纠緾我,我、我就去找领队,把一切都说出来!张立春说,你去啊?有胆量你现在就去说!别忘了,这件事可是你同意的,看来我得提醒你一下,咱俩是同谋,一同欺骗了领导,欺骗了组织!这件事要是传出去,咱俩都好不了、、、、、、!三姐,我当时气的全身都颤抖了,狠狠地骂了他了一句,你真不要脸!
没想到,他听了还哈哈地笑,说,我真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了!为了你,我把对像都丢了,没想到,你还这么说我。
你滚开!她大声地说,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他说,怎么?不客气?你还想怎样?还想揍我是怎的?他在说这句话时,把脸凑在我的面前,那一刻,我觉得他是那么丑恶,我也不知自已哪来的那么大的动力,抬起手来狠狠给了他一个嘴巴!她说完后,就开始一个劲地笑。
三姐说到这里憋不住笑了起来,我和二婶都笑了,一时间,我们三人笑得那么痛快,二婶还嘟哝了一句,打的好,这小子就是揍轻了,这几年我一想起这些就觉得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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