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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宫晚鈡--走向衰落的万历王朝 第七章 六--七 拾贝听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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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六

  丞相组阁历来都是一件头疼的大事,是上任后的第一堂必修课。这一课修的好坏,关系到国家政局在今后一个时期的走向,甚至关系到一代丞相的成败得失,生死荣辱和国家的盛衰兴亡。明代的朝廷是由六部组成的,各部设尚书一人,是内阁的组成人员,相当于今天的政府组成人员。上任之初,空余时间经过反复考虑,各部的人选都已经有了着落,有了八九不离十,然而令头疼的是吏部尚书一职,事关重大,半点不能马虎。张巨正一直在暗暗的选择,必须找一个天才的吏部尚书,有一个精明能干的大学士来帮助自己治理朝政。有这样一个人来协助自己治理国家,安邦定国就不再是什么难事了。他自己知道,在这方面他不如高拱,不具备他的眼力。三朝以来,大明朝一直是人家的天下,他不愧是一个好的吏部尚书(组织部长),独具慧眼,是个绝顶的天才。张巨正记得隆庆初年,广西由于连年遭受自然灾害,加上吏治腐败,古田叛侗大乱,广西巡抚被朝廷免职,急需寻找一名好的巡抚接任。高拱提出让段正茂出任广西巡抚,遭到众臣的一致反对,理由是该人虽然有才,但秉性太贪,如让他到广西,难免会不贪墨。他力排众议,坚决的启用了段正茂,因而和众臣相持不下。后来询问吏部尚书得到印证,虽任命段正茂为广西巡抚,果然,段正茂不负重望,在很短的时间里就评定叛乱,安定了局面。还有在选择辽东巡抚上,在坚持使用张学颜上和吏部意见也惊人的一致,实践证明,高拱识人用人是很有一套的。

  张巨正深知为政之道关键在用人,在总路线,大政方针确定定后,丞相的首要任务是把人安排在合适的位置上,换句话说,就是要在合适的位置上安排合适的人,安排能够胜任的人,安排能在这位置上最大的发挥其作用的人。他深知纲举目张的道理,一个丞相纵使有再大的精力,也不可能完成众多繁重的工作。诸葛亮之所以有“鞠躬精粹,死而后已”的话,是因为感到工作太多了,没有能发挥大家的作用,最后被活活的累死了。作为一个宰相,对皇帝忠心耿耿是必备的,选好一个吏部尚书也是很重要。选好这个人至少可以替自己担一些事情,不会那么累,可以使自己考虑更多的事情,把精力集中在大事上。

  在吏治中,人事关系是第一位的,是成败的关键,不容忽视。二十几年的锤炼,他已经不是当时的那个秀才了,有了丰富政治智慧和社会经验,他懂得围剿和盘旋,懂得了“唯才是举”的道理,更懂得芝兰当道,不的不除道理。现在一切都由他来决定,由他来摆布,一切安排都要看他的思考结果了。

  张巨正正是经过如此之多的思考以后,有些问题还没有考虑成熟,带着诸多的思考和担忧来到养心殿。朝廷的人事安排已经显得极为重要了,刻不容缓,因为按照惯例,新的宰相上任之初,就应当有新的政府诞生。现在他还没有提出政府组成人员名单,以致人心不稳,官员们不知道应该干些什么。张居正慢步走进大殿,众大臣正束手而立,静静的等待着,等待着决定命运的一刻到来。就在这一刻,会有多少欢乐,多少忧愁,多少沾沾自喜,当然也不会缺少愤怒和不满,还会有一些失望。

  张居正环顾殿下的群臣,高声说道:“大家可能已经知道今天会议的内容,对朝廷的人事安排可能有过种种猜想。本来这些安排早就就应该定下来,只是由于诸多的原因才拖到今日。现在先皇的事情已经处理清楚,我皇已坐在龙庭之上,一切都已按部就班,步入正轨,人事问题就成了当务之急。本来人事大权是皇上的大权,任人用事是皇家的权利,为臣辅的没有权利处理这些事情。现在高拱被罢免,朝中的人事安排也需要进行一番调整,只是这件事情如何安排,要看我皇的态度了。”

  万历听到张居正的话,立刻作出了反应,并做了表态性发言:“众卿皆为我朝的栋梁之臣,是我大明的中流砥柱。只是这么多的人才聚到一起,不能都干一件事,就要有分工,干不同工作。不管在那个岗位上干什么工作,都是在为了天下的黎民苍生,工作都很重要,都是不可或缺的。朕现在年龄还小,阅历尚浅,朝廷的一切还是皆有先生来安排,朕都会批复的。关于人事安排的事,还是有先生来决定吧!如今朝廷事务繁多,百废待兴,急需整顿,一切仰仗在场的各位,各司其责,做好本职工作,齐心协力,把大明的事情办好,重振我大明的雄风。”

  其实张居正知道万历会这样说的,他需要的就是万历的这句话,因为这是在代皇帝行使权利,必须得到皇帝的支持才能名正言顺,大家才会服从,才不会有什么意见。聪明的万历及时地给了张居正所需要的一切,给了他应该得到的支持。现在张居正的声音就代表了皇帝的声音,他的决定就是皇家的决定,他的安排就是皇家的安排。大臣们只有听话的份,谁还再去争个你长我断,你高我低,因为那些都已失去了意义。万历的说完这段话,整个养心殿只有一片偌声。张居正已经可以名正言顺的决定众大臣的命运了,而众人只能听从和服从他的安排。

  “现在各位大臣都为自己的前途操心,这是很正常的,应该尽快地把这件事情办好。只是当务之急,还是要把吏部尚书一职选定。等尚书到位后,再定其他各部的事,由吏部来考虑人选就容易得多了,因为吏部毕竟就是选拔使用干部的部门,是他的职责。我想问一下大家,谁当这个吏部尚书比较合适?”张居正问大家伙,希望能得到一个提示。近几天他在反复考虑,希望能得到一个比较满意的答案。他也曾与冯宝交换过意见,但得到的答复是比较模糊的。他强调,内官不能干政,这是祖宗留下的规矩,他不能破坏,一切都有丞相作主,他保证支持张居正的一切改革措施。这个答复没有解决任何问题,但让他的心理上得到一丝的安慰。

  礼部尚书出来说话:“臣认为段书声可以出任吏部尚书一职,此人为人正派,在朝为官多年,口碑极好,如果能为吏部尚书,实在是最好的人选,不知道大家的意见如何?”

  万历说道:“此人我也有耳闻,是个正直公道之人,先生可以记下来,作为候选人之一。”

  张居正听后心想:此人可用,是个公道正直之人,做官声誉不错,如果让他出任吏部尚书一职,肯定会干得有声有色,为国家选拔大量的有用人才。只是此人过于正直,不会拐弯,平素与冯宝不合作,多次向皇上参奏冯宝,如果选为吏部尚书恐怕以后麻烦多多,会给自己带来无尽的烦恼。此人还是要用的,但不是吏部尚书,可以安排其他那个部当个尚书,也不失为自己的得力助手。当下就说:“礼部的提议不错,此人可用,但不知是否肯出仕。前些年,由于不满严丞相所为,归隐在家,闭门不出。下去可以写信问问,不过此事另当别议,依在下看来,可以出任其他部尚书一职似乎更妥当。看看大家还有没别的人选?”工部尚书出班说:“臣以为,目前国事当务之急为国防,少数民族,宗教事务。蒙古人虎视眈眈,异人蠢蠢欲动,可否选一个封建大吏或领兵统帅出任吏部尚书,一旦有了战事,便于选拔人才,平息动乱。臣以为兵部侍郎刘显年轻有为,能够识人,善于用将,由他出任吏部尚书似乎更为妥当。”万历说:“先生以为如何?”张居正笑着说:“刘显年轻有为,实为我朝的一员虎将,近日刚取得九丝山大捷,功劳很大,但前方战事还没有结束,不能临阵换将。等战事结束后,皇上一定会奖赏和提拔重用的。选拔吏部尚书是当务之急,必须今日定下,大家可以再看一下,是否还有别人可用。”刑部尚书又提议说:“前任辽东总督谭纶,九门提督戚继光二人,战功卓著,素有声望,臣以为此二人最合适,可从中选择一人。”张居正答道:“谭大人和戚继光是大明的有功之臣,从南方调到北方,镇守长城一线和拱卫京都,使得蒙古人不敢来犯。但此二人是武官出身,平素喜好习武功,善于带兵打仗。如叫他们作吏部尚书,谁来保卫国家的安全。不瞒大家说,前些日子我曾私下问过这两位,均说:平生只善于带兵打仗,能保卫长城,拱卫首都就已心满意足,让他们去当吏部尚书不是为难他们吗?”张居正说。搞政治的,离不开军队。“枪杆子里边出政权。”这是一个真理。伟大的政治家当然不会放弃兵权,他心里明白,这些人的提议没有坏心,是在琢磨他的心思,提拔他口袋里的人选。可这有意无意的建议,会使他丢掉兵权,如此精明的人会干此蠢事吗?其实张居正根本就没有与谭纶和戚继光两人谈过,临时胡说了一通。这两个人是何许人也,政治风云他们见得多了,对这些人的举荐立刻作出了反映。两人说:“多谢各位的举荐,我们都为行伍出身,对打兵打仗抗击敌寇还是比较熟悉,我们觉得,应该把我们放到抗击敌寇的最前线,为民杀敌,为国立功,而不是当吏部尚书。”张居正非常感谢这两个老朋友的一番话,有这两个老朋友把握兵权,再大的政治风浪他都不害怕。张居正没有说什么,只是对两个老朋友报以赞许的微笑。

  “各位大臣为了国家选拔人才,不拘一格,积极推荐,都是出于公心,精神可嘉。然而选拔吏部尚书,优选的标准,除了品德、能力、公正以外,最关键的是要知人善任,能为朝廷选拔可用人材。刚才几位大臣的提议,人选不一定都合适,但大家是一片忠心,可以不必拘泥,如果更有合适的人才都可以说一说,说出来让皇上斟酌,千万不要留着不说,这可是有关于国运兴旺的大事!”

  张居正的一番话,下边有一点骚动,有人站出来:“皇上!臣举荐一人。”众人一看,原来是九门提督戚继光站到了眼前:“臣举荐户部侍郎张显,微臣觉得张侍郎虽然年轻,但为人老成,做事正直公道,有很有才干,关键是他很善识人,在户部时能够知人善任,人尽其才,唯才是举,不拘一格。朝廷如能让他出任吏部尚书,吏治将会得到好转,国家振兴将会很有期望。”

  众臣一听,立刻有许多人赞同戚继光的意见,认为张显是个不错的人选。也有人在那里默不作声,不发表任何意见。

  张居正看着大家,微笑着说:“大家以为如何?”其实这正是张居正的最佳人选。各方面都符合(知识化---进士出身,年轻化---三十岁左右,专业化—从小熟读四书五经等圣贤书,精通权谋之道,革命化---是张居正的忠实追随者)张居正所要求的条件,但是,他也考虑到大臣们的感受,如此年轻的一个大臣,提拔到如此重要的一个岗位上,合适吗?连张居正都有点拿不准。张居正问道:“张显是不是有点太年轻了?再说也没有深厚的家庭背景。”

  戚继光说道:“孔子主张“非才不用”,“唯才是举”。他认为只要是人才,不论出身贵贱,年龄大小就要任用。如仲弓的父亲出身下贱,而仲弓是一个“可使南面”的人才,孔子就主张要任用仲弓。如果不是人才,孔子就主张不能任用。子路叫高柴去做费县县长,而高柴不是一个人才,据《论语》记载,高柴愚笨:“柴也愚”。对此,孔子批评子路说,这是害了别人的儿子。在人才的使用上,孔子还有一个独到的见解,同样是人才的话,要选用出身普通家庭的,而不能先用贵族子弟,他说“先进于礼乐,野人也;后进于礼乐,君子也。如用之,则吾从先进”。孔子的这一主张是有道理的,卿大夫子弟承袭了父兄的荫庇,未必有其才实学,而那些出身一般的人,只有通过奋斗才能改变自己的地位,因而常常具有真才实学。

  张居正不再说什么了,对张显还是比较满意的,他看了一眼万历皇帝。万历立刻明白张居正现在需要什么:“张显虽然没有什么背景,完全靠自己奋斗,拼搏上来的,很有才能,朕认为他比较适合。我朝建国时,太祖不是也没有什么家庭背景吗?照样可以当皇帝。还有先生,不也是一个农民的儿子吗?我朝在人才的选拔使用上,必须坚持唯才是举,德能兼备,不搞‘任人唯亲’ 也不搞“唯成分论”。这件事就这样定了!冯公公拟旨任命张显为吏部尚书,交接完礼部的工作后即可到吏部上任”

  第七章 七

  松风在白水涧打了一个大胜仗,五千官军全军覆没,无一生还,这个消息像长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僰人部落的上上下下,大家奔走相告,欢欣鼓舞,一片沸腾。在僰人眼里无所不能的松风道人,立刻成了神的化身,成了僰人的大英雄,救世主,对他更加的顶礼膜拜,像尊敬神仙一样的尊敬他。松风率领的人马毫发未伤,全部回到九丝山上,山上的人马也强大了。九丝山一带连续下了好几天的大雨,都认为官军大败,暂时还不敢再大举进攻,于是就放松了警惕。这天恰值 9月9日,是僰人祭天地神灵祖宗的赛神日,僰人将作社火以示庆祝。刘显命诸将暂缓攻山,给僰人造成错觉。见明军没有动静,又逢雾雨淋淋,以为明军不会进攻,遂传令宰杀牛羊,大摆宴席,赛神祭祖。僰人本来就喜欢喝酒,禁令一开,憋了两个多月没有喝酒的僰人,个个开怀畅饮,把军纪和眼前的敌人都丢到脑后去了。

  看到雨儿还没回到九丝山,有两个月不见了,松风难免有一些牵挂,有一些想念。

  不过此时的想念,已变成了一种亲人之间的思念,成了一种亲情。为什么会这样呢?大家知道他在练日月神教的《葵花宝典》,想当初东方不败何等厉害,后来练成《葵花宝典》上的武功后,竟成了一个半男不女的人。松风的武功,离东方不败还有一定的距离,还不足以成为半男不女之人。不过此时,他在生理和心理上都在悄悄地起着变化,对女人渐渐的不是那么的有情趣了。对雨儿的骚扰也渐渐地少了起来,亲情的举动反而多了一些,这使雨儿时常不安的心渐渐地平静了下来。

  有人说了,不是当初他是长沙城里的首富吗?为何沦落到如此地步,靠行走江湖为生,靠装神弄鬼维持生计。中国有句古话:“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松风计谋成功,顺利的扳倒王巡抚,把一代花魁抢入自己的手中,粘粘自喜,每日寻思着如何把雨儿弄自己的怀里,天天温柔,夜夜春风。然而,雨儿毕竟是个处子,对松风保持着极强的戒心,不给他留下任何机会,让他无处下手,尽管松风一直在用日月神教为她洗脑,雨儿也渐渐的接收了教义的一些内容,变成一个日月神教的教徒。但当松风有不良之心或有不良举动时,他都正言相对,拼力反抗,从而保住了女儿身。也许是报应吧,事情过了一年多,忽然有一天,朝廷派来一个太监来到松风的府上,带着隆庆了皇上的谕旨,把养尊处优,休闲在家的松风吓了一跳。不知什么事情惊动了当今皇上。

  原来,他用计害死王巡抚的事情让冷先生发现了,想起他在酒宴上的神态,就知道肯定是他图色害命。朋友就这样不明不白被他害死了,气愤不过,心想绝不能便宜了松风这个坏人。就在这时,严嵩也已倒了台,松风没了靠山。冷先生就向隆庆皇帝举荐了雨儿,说得好色的皇帝心里直痒痒,决心把她给要过来。

  好不容易弄到手的东西,松风怎肯轻易给人,即便是皇帝老儿也不行,他推三阻四,编了种种理由,就是不肯交出雨儿。皇帝一心想要美人,又有人在后边不停的叨咕,不容松风不给。谁知这松风犟了死筋,铁定了心就是不交出雨儿。于是,龙颜大怒,下令长沙知府将松风以贩卖私货罪抄家,百万家产须臾间成了别人的家私,一生的积蓄化为乌有,让松风的眼里掉下了眼泪。他立下了毒誓,今生今世要与明朝的皇帝为难,要与大明大国作对,要轰轰烈烈的搞它个天翻地覆,推翻明王朝的统治。

  他开始四处传教,招收弟子,发展组织,使日月神教有了一定的实力。在他们走到云贵川这片神奇的高原时,被这里的山,这里的水,这里的人所吸引,敏锐地感觉到这里众多的少数民族可以被他所利用,他们与汉人之间的矛盾可以被利用,他们受尽了汉人和他们政府的欺压,他们之中暗藏着巨大的能量,是一支反对明朝统治的生力军,于是,就在这里住了下来,自封为日月神教的总坛主,开始发展自己的教徒。官府的横征暴敛,汉人欺压少数民族,激起这些少数民族的反抗。松风就把他们组织起来,开始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反对明朝暴政,反对皇帝的民族暴动。

  有时他也会产生对雨儿的爱慕之情,有时他会自言自语的说:“等着吧,总有一天会滴水石穿,感动美人,与我成亲,到那时我们恩恩爱爱,相爱一生,这一辈子也算对得起自己了。”不过在大部分的时间里,已没有男女之情的心思了。

  正要回到自己的帐子,忽然听得对面不远不处的寨子里传出炸雷般的轰响。一惊之间,漫山遍野无数火把同时燃起,寨楼,演法亭,兵舍,粮仓,马厩等设施,连同民房先后冒起了黑烟,爆炸声此起彼伏,接连不断,整个山寨成了一片火海。

  “官军来劫寨了!”一阵阵呐喊声,声音里带着恐惧。

  郭松带领的五千官军,经过长达七天的行军,在当地药农的带领下,穿过亚热带丛林,跨越无数的山谷,险滩,激流,历经千辛万苦,总算摸到九丝山背后。大队人马趁着黑夜,一路攀爬上到了山顶,悄悄地把寨子包围。郭庆命令手下人埋好炸药,点火引爆,顿时山上到处冒起了狼烟。只听得山上鸡飞狗跳,哭声喊声震天,一场厮杀一直杀到天明时分,战斗还在进行着,这时,刘显率领的各路大军已经源源不断的上来,加入了这场大屠杀之中。刘显有令杀无赦,对僰人一个不留。僰人面临着极大的危险,尽管松风带领的僰人已经回到了山上,与山上僰人会合一处,但今天正好正赶上过节,见官军没有动静,僰人便开怀畅饮,大多人都醉倒在地,基本上丧失了战斗力。官军的人数不断增加,很快就大大超过僰人的总数。面对已基本没有反抗能力的僰人,就大开了杀戒,这里变成一个屠宰场,兵士们抡起大刀奋力砍杀,直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尸骨遍地,血流成河,情形惨不忍睹。

  屠杀一直进行了一整天,到了晚上才基本停了下来,对于官军来说,第一阶段基本结束,此役杀敌一万余人,九丝山上所有有生命的东西都让官军给消灭了。美中不足的是松风逃走了,漏网的僰人也约有五六千人。

  刘显对阿宝说到:“你去通知韩似甫让他去攻打围攻叙州之敌、任继祖在雨儿回寨的路上埋伏,要他们一定要抓住时机,争取一网打尽,决不留情。除了雨儿要活抓以外,其余的一个不留,斩草除根,决不留后患。告诉他们,大丈夫为朝廷建立功名就在此一役,让他们不要辜负我对他们的期望。“是!”阿宝带亲兵迅速离开,传达命令去了。

  刘显抬起头仰望着蓝天,天空碧蓝碧蓝的象水洗过的一样,太阳已经挂在西边,眼看就要落山了,战斗已经过去半个时辰,到现在刘显才突然觉得心情轻松了许多,眼前的一切,突然都变得明朗起来,美好起来!恍如隔世,不禁长叹了一声,其实他们是在生死线上又走了一遭。

  刘显在凉亭上坐了下来,看着始终不离身边的王宝祥,说道:“坐下吧!这些天辛苦你了,现在正打仗不能喝酒,先喝点水吧!”“谢谢将军的关心,属下还在执行任务,等凯歌还朝后,再向将军讨酒喝不迟!”说完又站到一边儿,警惕的察看着山寨的四周。感激之情从刘显心中油然而生,更知道自己身上责任重大,一时疏忽就可能造成难以挽回的损失,那可是千百条鲜活的生命。白水涧一役,就是自己一时的疏忽,主观臆断,决策错误造成的,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九丝山虽然已被官军占领,但是跑了松风和他的孙子,还有雨儿远在百里之外,这些都是潜在威胁。俗语说:“擒贼先擒王,斩草要除根。”这次暴乱的三个元凶逍遥法外,不能算胜利,说不定他们还会卷土重来,想到这里不由得心里打了个冷战,雨儿带领那么多人马,会不会来偷袭?松风会不会与雨儿汇合到一处?必须找到松风决不能让他跑掉,否则将祸患无穷。刘显立刻叫来一个亲兵:“传令各营晚上早点吃饭,不许喝酒,吃完饭后早点睡觉,要留一部分人值班,注意防备敌人夜里偷袭。天亮的时候收拾好行装,准备行动。夜间巡逻时一律不许点灯,有匪情鸣锣为号,不要私自出击,要听命令行事。”亲兵走后,刘显跑到大帐里躺在床上假寐,过了一会儿就真得进入了梦乡。恍惚之中,一个美女走到他的床前,一双美丽的大眼睛正在痴痴的望着他,轻轻地对他说:“亲爱的!什么时候来娶我呀?!可别让我望眼欲穿,苦苦等待,耽误美好的青春啊。”说着,两只眼眼流出了眼泪。他赶快起身安慰:“我何尝不爱你呀!日思夜想,只是没有机会表达呀!也不知你的意思啊。”说着拉起姑娘的纤纤玉手,慢慢起舞,啊!一个多么美妙的夜晚呀!


  “大人!外边有一个年轻女子闯进大营,功夫非常高强,正在与王爷打斗呢!”一个亲兵慌张的闯进来报告。

  刘显从梦里惊醒,从床上爬起来站到地上。没容他反应过来,亲兵赶快拉着他说:“快走吧!那个女的武功很厉害,好像在四处寻找您。我现在保护着大人赶快找地方躲躲。”“慌什么?一个女人就怕成这样,还能干成什么大事?随我一块出去看看去!”说着,快步流星地走出了中军大帐。帐外,是一片开阔的平地,是松风专门用来训练僰人,举行舞会,召集各种集会的地方。一对青年男女正在场上打斗,还有十几个妙龄女孩儿站在一旁观战,他们都是太极打扮,头戴印有太极图案的头巾。男的就是大侠王宝祥,手拿一把碧血长剑,女的约二十多岁,身材俊美,使用一把闪闪发光的寒月大刀。俊男靓女在场上过招,煞是好看,你来我往,潇洒飘逸,犹如一场顶级的舞蹈大赛,赏心悦目。两人打斗得很激烈,你一招我一式,来来往往,上下翻飞,龙腾虎跃,打得非常凶猛。然而,打来打去,两人都使尽平生本领,始终是个平手,谁也沾不到半点便宜。那女的心里不在他的身上,见不能久取胜,心里有点不耐烦,俊眉一挑,喊了一声:《天欲烟梦》。十几个妙龄女郎应了一声,立刻在场子的各个角落站好,把韩之忠团团围住,摆开日月神教的《天欲烟梦》阵法,要以精妙绝伦的阵法迅速取胜。这是一种集邪教的邪香毒雾秘方为一炉,专门迷神乱性及使人进入亢奋与昏眩境地的邪毒阵法。一般人如果嗅到这种异香扑鼻的天欲烟梦香气,那怕只有一丝一缕也会中毒。中毒的征兆,就是面泛桃花色,如果没有先服下解药或及时避开,则必会全身发热,渐至昏眩。在欲火煎熬下,双目通红,全身也泛也红色,口中干渴如焚,喉中似要喷火。不时疯狂嘶叫如犬吠,然后进入昏眩状态,灵智迷失,陷入幻想之中,直至死亡。

  刘显眼尖,一眼认出,与王宝祥打斗的这个女郎,正是他日思夜想的人儿,是自己魂牵梦绕的心肝。然而,令刘显遗憾的是,上天真会作弄人,竟安排这样一个美人生在江南,让那个该死的松风一直守在她的身边,让他们成为不共戴天的敌人。刘显对雨儿的思念,现在还仅仅是一厢情愿,人家姑娘从来没有正眼看上他一眼。时至今日,还不知道人家姑娘是什么想法,想到这里,心里有一股说不上来的酸苦滋味。借问:人世间什么最苦?相思恨难消,时常泪沾襟。看到雨儿要使用邪教阵法,戚继光已有前车之鉴,刘显深知阵法的厉害,忙喊了一声:“住手!”两人同时愣住,侧目看去,雨儿也发现了刘显。丰台一战,曾有一面之缘,没有留下太深的印象,只记得刘显那色色的眼光,慷慨的举动,呆头呆脑的神态。想不到今日相见,此人竟是官军统帅,更想不到两人竟然是干戈相见。他现在是官军的最高统帅,自己是个女反贼,真是人生无常,世事难料哇!雨儿见到刘显走近,一个手势,其他的女孩一哄而上,缠住王宝祥继续打斗,自己退身出来,飘到刘显身边。“真是有缘啊!上次丰台一别,姑娘一向可好?”刘显主动搭讪。雨儿粉脸一红,也不答话,用眼睛瞄了刘显一下。这一眼,不瞄则可,就是这一瞄,立刻迸发出一团火花,姑娘的脸上立刻春风拂面,千媚万柔,不由得百种深情在心中油然而生,这也许是前生的因缘吧?正是这一眼,雨儿找到了千寻百觅的白马王子。几秒钟,姑娘的心中就把终生锁定在这个年轻英俊的万军统帅身上,俊美的丹凤眼里飘过万般的柔情。此刻,这个的年轻的公子并没有身穿戎装,而是一番日常打扮,十分的俊美潇洒,英气勃勃。像刘显这样的统帅根本不用上前线厮杀,又有众多的亲兵保护,那身戎装反觉得有点累赘。只见他:一副年轻公子打扮,头戴束发紫金宝石冠,二龙戏珠玉抹额系在好看的剑眉上边,身穿一件五彩百蝶绣花大箭袖,束一条七色锦帛长穗宫涤,外罩石青起花八段褂,脚蹬青面粉底小朝靴。脸颊白皙,皮肤光嫩,面若中秋,色如春晓之花,眉如墨画,目似秋波,唇如桃花,犹如潘安转世,伯虎春游,英俊潇洒,风流倜傥。雨儿心里奇怪:这个男人如此熟悉,好像很久很久的以前在那里见过,已经非常熟悉了,好奇怪呀!这不过见过一面为何这样的熟悉?千里姻缘一线牵,前世欠下的情债,有谁能躲过。有诗赞道: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蒹葭凄凄,白露未唏。所谓伊人,在水之湄。溯洄从之,道阻且跻。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谓伊人,在水之涘。溯洄从之,道阻且右。溯游从之,宛在水中沚。

  又诗曰: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野有蔓草,零露瀼瀼。有美一人,婉如清扬。邂逅相遇,与子偕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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