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见莲等人到了独岛,发现这里是另外一种风光。但见:巨树婆娑,海风息息;怪石林立,风采濯濯。与平州明显不同的就是这里行人稀少。偶尔看见生人上来也大多远远避开。
倒是地上的花草不少,而且多为珍奇异种。任目见莲医中圣手,也多有不识。草丛中不时有蝴蝶翩舞,游蛉清唱。一只蝴蝶飞来,那水烟童心大起,伸手想捉。金昶永忙叫:「不可」挥袖将蝴蝶驱走。
「这里是蛊师们练蛊之地,花草鱼虫皆不可碰触。」金昶永提醒大家。
那水烟伸伸舌头,没有说话。
我看咱们还是先找地方住下再说吧。
「这里到处透着古怪,我看我们暂时住在船上为好。」金昶永道。
「这样安排也好,我们带的食物和水足够坚持半个月左右。」目见莲表示赞成。
「师兄,那我们从哪里开始查起呢?」那水烟问道。
「初来乍到,不如先观察一下周围地形较好。」白子衣提议道。
正商议间,大鹏从空中缓缓落下。原来,一上岸,大鹏就围着海岛转了一圈。
「我刚才观察了一下地形,这独岛虽然小,却是由七个小岛通过暗礁相连,潮起而分,潮退而连。七岛各自独立,却又遥相呼应。」这大鹏当年跟随安里陀也是战功赫赫,对阵法倒是十分熟悉。
「哦?如今我们处在位置是七岛的岛柄,看来重点探察的位置应该是岛枢。」目见莲随众人一同上岛,就能断出大家所处位置,众人十分佩服。
「既然如此,我们是不是现在就去看看?」头陀问道。
「不急。我们现在头绪较乱,需要做的事情也很多,敌人在暗处,可能在等着我们下一步的行动。不如我们先按兵不动。」
「按兵不动?」众人疑惑。
「是的,我们不动,敌人自然就会动了。如果不出所料,今晚敌人就要到了。」目见莲对众人说道:「虽然我们刚上岛,但却是丝毫不能松懈,大家可能都要辛苦一┬多多提高警惕。」
武黑青兴奋地叫道:「教主放心,有什么事情您尽管吩咐。属下肝脑涂地,再所不辞。」他说起话来,总是大嗓门,言语中充满豪情。
「如此甚好。」目见莲微微一笑:「今天晚上我们的任务很重要。所以大家一定要听从安排,不能有半点闪失。」
金昶永道:「教主尽管吩咐。」
「今天晚上先举行庆功宴,大家开怀畅饮,声势造得愈大愈好。」
「属下明白了,教主是想引蛇出洞?那之后呢?」武黑青粗中有细,能成为总舵舵主的人,脑筋果然十分灵活。
「之后?之后的任务当然就是回船舱睡觉了。只需要提高点惊觉就行。」目见莲顽皮的一笑。
大家有些失望,开始七嘴八舌的笑闹,这算什么任务?
目见莲不管众人说什么,单独对白子衣说道:「白护法,你跟我进船舱来,另有任务要麻烦你去办。」
大家有些纳闷,目见莲与白子衣不过初次见面,况且白子衣不过是一个护法而已,会有什么重任需要让教主单独为你安排?不过大家不敢多问。
目见莲与白子衣进了船舱多时还没有出来。
大家心头纳闷,有些担心地看看那水烟。
水烟脸色却十分平静。
她明白大家的意思,目见莲虽然身为双莲教主,但是年纪轻轻,一表人才,而那白子衣正是二八佳人,风华绝代。孤男寡女同处一室,难免让人猜疑。但她相信目见莲这样做必有深意,因此并没有多心。
终于,目见莲与白子衣从船舱内双双出来。看着大家疑惑的表情,目见莲笑道:「诸位可是心有疑惑?」
众人均不说话。
头陀突然笑了:「哈哈,他们都是你的属下,有疑问也不敢说。我不是你的属下,可是我没有疑问。」
头陀的话把大家逗笑了。目见莲说道:「既然如此,我们就准备吃饭吧。」
忙了一天的双莲教教主又忙着张罗夜宴。
张罗妥当后,众人围坐在目见莲身边饮酒。
这许多天以来,大家的神经全都绷得紧紧的,目见莲告诉大家:「每临大事更需要静心,今晚大家就开怀畅饮一番吧。」
「正合某家心意。」头陀倒是毫不客气,抓起桌上的海蟹猛吃。
目见莲笑道:「这一路上,多亏大师傅一路帮助,呵呵。可是惭愧的很呢,至今都没有请教大师傅的法号。」
「请教什么?我也没有什么法号,也不算什么真正头陀,不过是一身行头罢了。大家都是双莲教的好汉,以后就叫我赢人吧。」
「好名字,也只有大师傅才配的起如此气势的名字。」目见莲的称赞让金昶永有些不服气。其实赢人的功夫、胆识、智慧也只有目见莲见识过。自从到了平州,余人对赢人并不十分了解,只当是教主手下。如今金昶永见目见莲对一个教外人如此器重,有心较量一下对方身手。
金昶永起身,微笑道:「赢人大师,在下身处边远之地,今日得见大师,愿敬大师三杯酒。」
端起酒杯,倒出一杯酒,送到赢人面前,杯中酒变成了绿色。赢人似乎没有看到,双手迎上端过酒杯,一饮而尽。
金昶永微微一笑,又倒出第二杯酒,送到赢人面前,杯中酒已经变成了红色。赢人伸手去接。酒杯微微一恍,赢人不动声色,依然接下,一饮而尽。
「好,这第三杯酒,请大师接稳。」金昶永仍然双手举杯,姿势不变,杯中酒已是无色。
赢人仍然端坐不动,单手伸出,碰触酒杯。杯中酒渐渐冒出丝丝热气,金昶永眉头微微一皱,双手已经松开,还没有来得及说话,赢人已经是一饮而尽。
「哈哈哈!不喝酒,不是好朋友。果然是好酒。紫合菊加癔剑兰俱是上品啊。」
武黑青一惊,心道:「这紫河菊让人狂性大发,癔剑兰更是让人产生幻觉。加上烈酒催化,片刻就能让人疯狂痴颠。怎的这赢人似乎没事?」
目见莲笑道:「果然不愧都是武学大家。第一杯酒,金舵主掺上了增补内力的藻叶青,为远来贵客解除疲劳;第二杯酒加入的却是罕见的极地刺,为贵客驱除风寒瘴气。」
「料想这极地刺取自极阴寒之地,想必是稀少异常。」目见莲转头看了金昶永一眼,继续笑道:「要不怎么金舵主敬酒之时突然有些犹豫,呵呵,应该不会是有点舍不得吧。」
金昶永双手抱拳:「属下惭愧,让教主见笑了。」心中却是暗暗佩服:教主真是一个奇人,不但将我的这些动作全看在眼里,竟然对这些药材也是如此熟悉。要知道,极地刺非常见之物,即使中州也未必有几人认得。目教主能识已经难得,那赢人毫不犹豫喝下,自然也能识得。这让他心中十分惊诧。
「这第三杯嘛」目见莲一顿,众人等着他的话题。尤其武黑青也想见识一下目见莲如何说。
「这第三杯酒嘛,赢人大师就有些着急了。金舵主指甲中的竹叶霜已经准备弹入酒杯了,你又何必自己去抖落呢?」
目见莲的这句话让武黑青大大放心,原来这竹叶霜恰好是紫河菊与癔剑兰的克星。俗话说:毒草三步,定有解药。这紫河菊与癔剑兰都是竹林中的野生毒草,而早晨竹叶上的清霜恰好是两种毒草的解药。合并泡茶,又可以增补练功造成的气血亏损。
目见莲三言两语就已经巧妙道破了金昶永心思。其实金昶永并没有真正想和赢人较量武功,只是想看看这教主如此推崇之人的智慧胆识罢了。
经过刚才一番暗中比试,众人均被赢人的超人胆识和智慧折服。
众人谈笑正欢,舱外弟子来报:「好象有大片萤火虫飞来。」
目见莲笑道:「看来,人家连一顿饭的功夫都等不及了。」
众人来到舱外,见到满天萤火虫像网子一样罩下来。众人各撤兵器准备迎敌。目见莲叫道:「且慢,待我用慈悲封魔阵。」
其实,只是小小的萤火虫,即使中间有几只蛊王。值得目见莲动用慈悲封魔阵吗?
这中间自有道理。目见莲慈悲天性,不愿意让大家无谓受伤,慈悲封魔阵如天网一般,对付这些密密麻麻的蛊虫恰恰是最有效的办法。
谁知道这萤火虫却与以前的蝗虫不同,根本不进攻,只是围着众人远远的转悠。
金昶永道:「看来敌人想引我们出去。」长期与海岛打交道,使他对蛊虫多少有一些了解。
「哼!看我赶散它们!」大鹏按耐不住,直飞上去,双翅展开,朝萤火虫搧去,顿时掉下来一片。大鹏再展翅,那些萤火虫有了经验,竟然是纷纷避开其风头,从两翼攻上,一些小亮点已经落到大鹏身上。
「大鹏快下来!」目见莲叫道。
大鹏急速下落,萤火虫纷纷跟上。但碰到目见莲的慈悲封魔阵,又纷纷退回。
目见莲此时也束手无策,萤火虫虽然赢弱,一旦成群结队,却是不可小觑。众人虽然都是高手,却都是无处使力。
目见莲道:「不如这样,我用慈悲封魔阵罩住我们的大船,大家先在船中暂时休息,等天亮了我们再做商议。」众人想想,的确没有别的办法。因为不管谁守在外边,都无法阻止萤火虫的攻击。
众人默默回到船舱内。
只剩下那水烟和目见莲。
目见莲柔声道:「师妹,你有蝗毒在身,还是回舱里休息一下吧。」
「师兄,我不累的。」
「有你在身边,我会分神的。」目见莲玩笑道。
「不会的。有我在身边给你护法,万一你打盹了,我还可以叫醒你呢。」水烟虽然一脸倦容,仍然很顽皮。
目见莲双目含情,默默端详着水烟,喃喃道:「跟着我,一直以来都让你受辛苦了。」
「其实,苦点累点算什么,不过是皮外苦,心里的苦才是真正的苦呢。」那水烟躺在目见莲怀中,望着天上的萤火虫。「师兄,你看这些虫子好不好看?」
「好看是好看,可惜成了蛊师驱使的傀儡了。」
「是啊,做了傀儡,滋味很辛苦。可能在其他普通萤火虫眼里,它们所向披靡,风光无限,着实让人羡慕。如果这些蛊虫也有思想的话,一定更羡慕那些普通萤火虫天真无邪,无忧无虑的样子呢。」
「是啊。想起小时候,你、我还有舍利佛,三人在一起,虽然日子简单清苦,但没有这么多烦恼啊。」
「那,师兄,你愿意陪我一起做普通萤火虫吗?黑暗中带着一盏小灯,虽然赢弱,但足够照亮我们眼前的路。过自由自在的生活,做无拘无束的伴侣。」
「当然想了。等以后三界太平了,我们就找一处僻静之地,归隐山林吧。」目见莲温柔的抚摸着那水烟的脸。
水烟睡着了,脸上挂着幸福的微笑。
目见莲凝视着那水烟,心里默默说道:「曾经沧海难为水,我们还能回到小时候吗?如今,自己在三界上下,早就声名赫赫,可是为什么倒觉得愈来愈空虚?愈来愈不快乐呢?自己最好的朋友舍利佛离自己而去了,自己的母亲在地狱受煎熬,自己的授业恩师论师死在自己眼前却不能救,自己威震三界,却连眼前的小小萤火虫都对付不了。」目见莲愈想心里愈难过:「自己难道就不是傀儡吗?自己又是给谁做傀儡?是谁在操纵自己呢?」想着想着竟迷迷糊糊睡着了。
睡梦中,一阵阵剑花声将目见莲惊醒。目见莲睁眼一看,大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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