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节说道武黑青等人晕倒,咱们再说目见莲与头陀这队人马。他们去的是天骶岛。岛上十分潮湿闷热,蚊虫十分之多。愈往里走,湿度愈大,地上杂草似乎也多起来。
头陀拿出硫磺香点燃。目见莲道:「大师的确是精细之人。」
「常在江湖飘,这些下三门的手段学了不少。不过有时候啊,还挺管用。我看这岛上杂草丛生,又是如此潮湿。一定有不少毒蛇蜈蚣,我们还是小心点。最好别中了蛊毒为好。」
「那大师可知道敌人洞穴在什么地方?」目见莲问。
「这岛既然是蛊师练蛊之地,巢穴自然应该在蛊虫聚集的地方。」
「嗯,看情形应该到了。」
「既然如此,我们只好打草惊蛇了。」头陀说完,双手抱圆,身上头陀衫鼓如风口袋。双目龇开,口中闷叫一声:「起!」双手陡分,无数水珠子从头陀怀中飞出,打到丈外草地之上,顿时起火。
目见莲笑道:「好功力!撒豆成冰已是绝顶高手,大师竟然能练成心昧真火。」
目见莲看似平淡无奇的话让赢人心里一惊,暗道:目见莲果然名不虚传。其实撒豆成冰一般武林高手也很难练成,除了有先天内家的纯阳正气以外,更要心无杂念。这心无杂念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十分难,所以最后的七七四十九天闭关是练成神功的关键。不吃不喝,不能有任何感觉,包括一丝风吹草动都可能造成前功尽弃,走火入魔。而心昧真火却只是传说中的武功。练功法门看似与撒豆成冰相似,可是运用的内家气息相差悬殊。心昧真火的内气是世间罕见的纯正中气。
一般练功,男练阳,女练阴。只要练到至真的纯阳或纯阴,武功自可登堂入室。据《皇帝内经》第十四卷第一百八十五回「阴阳导论」记载,在阴阳之间有一种中气,无论男女,谁能自由驾驭了中气,小成当延年益寿,大成则神形一体,气化游走,甚至长生不老。这种功夫说起来比较难懂。但做一个比较就明白了。
比如目见莲练的意念通,是他内功中三明六通中最无上的神通,也只是达到神魂外游,而形体却不能同时移动。真正的形神俱动,还是要靠天足通。当年与舍利佛比试神通,舍利佛就是以意念通巧胜了目见莲的天足通。
说了半天,这中气与心昧真火又有什么关系?
还记得当年目见莲与李耳冉的一段对谈吗?那时候目见莲万念俱灰,李而冉开导过他,曾经无意中提起过这心昧真火的玄妙法门就是以中子气为诀要,并有意传授,只是目见莲当时没有心思,李耳冉也就作罢。
今日目见莲见赢人能吸取空中潮气,聚齐成冰豆,打出却是火珠,手法与李而冉描述的心昧真火十分相似,故特试探一问。
赢人吃惊的是,这等心昧真火的功夫自然属于异人独传,外人是决计不知道,而且练成极其不易。能聚气成冰的,遍数当今英雄也是凤毛麟角。而冰豆之所以能打出火珠,完全凭的是一股纯正中气的高负荷聚集,瞬间爆发形成,所以称为心昧真火。这其中的法门,除了自己的恩师相信不会有第两人能看出来。此时却被目见莲漫不经心的道破,赢人自然十分吃惊。
「大师可认识一个叫李耳冉的前辈?」目见莲又问道。
头陀发怔,尚未答话。此时听见草丛中传来「嘁嘁」声响,竟像是金属破空之声。
「大家小心!」头陀和目见莲同时叫道。
头陀刚才那招心昧真火的确起了作用。看似潮湿的杂草竟被火珠全部烧焦,地上的岩石都变成了黄褐色。一块大石头下面的缝隙里「嗖嗖嗖嗖」钻出四队小蛇。圆头圆眼,细短小身。四队小蛇似乎对硫磺香无所畏惧,呈半圆形兜上,不慌不忙组成了两个同心圆,两丈开外,将众人包围在里面。紧接着空中出现「嗡嗡」的声音。成群结队的蚊子在众人上空盘桓,最后和地上蛇阵同样位置,组成两个圆,不过却是柱状。这些蚊子个头几乎一样大,通体透明,头、脚、翼翅清晰明显,就像两个透明的玻璃桶,似乎一不留神掉下来恰好能把众人箍在里面。
头陀道:「快布慈悲封魔阵吧。」
此时目见莲不敢疏忽,开步运功,伏魔阵已经摆好。
双方僵持片刻,对方仍然是之前萤火虫的招术,并不急于进攻。
目见莲笑道:「赢人,看来这些蛊虫只等着我们主动进攻了。」
「没错!它们都是傀儡蛊,只听主人的召唤。还是我先来吧。」头陀手执荡空幡,对天画弧,一招「山雨欲来」,众人原以为这一招一出,天上的蚊子阵不破也要撕出一道口子,谁知道弧光从蚊子阵中间闪过,如泥牛入海,消失无踪。
众人一阵惊呼,头陀脸一红,不待众人说话,又是一招「野战八方」,一道大圆弧,打向丈外的蛇阵。顿时,地上岩石火星乱冒,一道深沟清晰呈现在众人眼前。再看蛇阵,仍然原地不动,似乎未有损伤。
「鬼魅?」众人纷纷吵吵。
「这不是鬼魅!是幻术!」目见莲十分冷静。
「看来敌人果然厉害,想生生把我们困死在里面。」头陀道。
「哼,凭这些蛊虫恐怕还困不住我目见莲!」话音落毕,目见莲已经单腿点地,双手合十,一个童子拜佛,头上慢慢冒出金光,百宝无谓大光明圈已经扩散开来!
天空中的蚊子阵和地上的蛇阵顿时乱了阵营,纷纷四散奔逃!
目见莲收了金光,突然转身瞄准远处一块巨石劈去!
「哎哟!」一个尖尖的声音。巨石破裂处露出一个洞口,从里面走出来一队人马。为首一人圆头大耳,身材矮小,却偏偏穿著一身宽大的衣服。看那些随从,与这首领几乎都一个模样,只有一人身材略显高大,却是男不男,女不女。跟在众人身后弓着腰,躲躲闪闪,眼睛贼溜溜往目见莲这边瞅。
「你看这人像不像是倭瓜群里出了一根菜黄瓜?」头陀对目见莲笑道。
「呵呵,不错。」
「放屁!」说话的正是来人中的首领一和。
「冯宝过来,这人就是你说的那个那什么来着?哦,对了,那水烟的手下?」一和像吆喝狗一样。
冯宝战战兢兢过来,眼睛瞄着目见莲和头陀,卑躬屈膝的答道:「启禀岛主,正是他。」
「那就好!待本岛主亲自会会他!」一和傲慢叫道:「你,过来受死吧。」
目见莲上前一步,笑道:「倭瓜,你想怎么死法?」
「放屁!我是让你来受死,应该我问你怎么死法。我也不叫倭瓜,你应该尊称我一声岛主,也许我会给你一个好一点的死法。」
「呵呵,让我跟你叫岛主,是吗倭瓜?」
「对!不对!放屁!我就是岛主,但不是倭瓜岛主,是一和岛主,你听懂了吗?」一和气得差点跳起来。
「岛主,他很狡猾,故意在骂你!」冯宝悄悄提醒一和。
「放屁!让你说话了吗?一点规矩都没有!」一和转身给了冯宝一个巴掌。「哎哟,弄痛我的手了,自己掌嘴!」
「是、是……」冯宝说着,自己动手已经开始给自己掌嘴。
「你叫什么名字?本岛主刀下不死无名之鬼!」一和又转向目见莲。
「本座目见莲。」
「啊——岛主,他、他……他是双莲教的总教主……」冯宝结结巴巴说道。
「放屁!我让你又多嘴――」一和转身一脚,将冯宝踹倒在地上:「继续掌嘴!」
「目见莲,听说你也是一条好汉,不如投靠本岛主,我就不拿你练人蛊王了。」
人蛊王?目见莲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名字。
「人蛊王是什么东西?」目见莲问。
「告诉你也无妨。」一和道:「我这七巧连环岛上每岛要练就一个绝世蛊王,现在已经有了蝗蛊王,萤蛊王,蛇蛊王,蚊蛊王,犸蛊王,狲蛊王,现在就差一个人蛊王了。人蛊王必须是武功盖世之人,本来你是最佳人选,不过如果你投靠本岛主呢,就用你旁边这个头陀练也行,我看他的武功似乎有高明之处,刚才的冰珠取火好象有点门道。」
目见莲与头陀都是一惊,看这一和似乎疯疯癫癫,虽然他叫不出心昧真火的名字,但能窥见其中要义,便不可小觑。
「想让我投降你也要拿出点本事来看看啊?要不我怎么能心服?」目见莲继续戏弄一和。
「还用拿什么本事?反正一会你就是我的俘虏了。不过既然你有要求,我就跟你过个两招解解闷!」一和说着话,突然起身,倭瓜刀已经提在手上,瞬间冲到目见莲身边,兜头就是一剁!
「来得好!」一和刀快,目见莲手更快,一块鹅卵石已经打到一和刀身,同时另一只手直抓一和背心。
一和刀身微微一晃,叫道:「好力道。」头陀看在眼里,他很清楚目见莲的卵石回击的威力,心道:「这矮倭瓜果然厉害,被目见莲的鹅卵石击中刀身竟然丝毫没事。」
再看一和,身形一晃,人已经不见,目见莲一手抓空。突听身后风响,听声辨位,正是一招「拦腰莫秋斩」,目见莲心中暗赞:「好快的身法!」他并不转身,回手反弹,一记无影指,正对一和握刀右手的「少参穴」。
目见莲叫一声「着!」突然身后风声没有了。转身再看,敌人已经不见。
「目见莲小心!」说话的是头陀,手中荡空幡已经像空中击去。目见莲一个「盘古托天,双手上扬,同时两块鹅卵石打出。
再看空中,一和又已经没了踪影。
目见莲神功暗运,周围布满真气,同时运起天眼通,才发现这一和身形半明半暗,时隐时现。
此时一和跳出圈外,奸笑到:「好功夫!能破我的隐蛊阵,还能瞬间接下我三招一和忍术!不简单!本岛主爱才如命,收下你了!下跪吧。」
目见莲心中暗叫惭愧,自出道以来,还没有如此失败过,竟然需要别人帮忙。当年莲花庄独斗童虎邢飞凤都没有如此狼狈。
目见莲正色道:「岛主果然好功夫!」要知道,目见莲刚才见一和其貌不扬,说话又颠三倒四,心中确是有轻敌之念,才差点阴沟翻船。心想真是人不可貌相,因此对一和说话客气了许多:「我们再来比过!」
「算啦算啦,本岛主今天累了,就不比啦!你快点下跪就是啦!」一和摆摆手,显得很不耐烦。
「这可是由不得你了!看本座的伏魔九式!」伸手取出了伏魔杖。已经有很长时间,目见莲不再动用兵刃了。这次的一和的确是个硬手,因此目见莲才取出兵器。
目见莲正要冲上,却听一和说道:「倒!冯宝,把他们带回天枢洞去。」
冯宝这才停止了掌嘴,捂着红肿的桔子皮脸,呲牙咧嘴答应道:「是!」
此时目见莲突然觉得脚底发轻,手上无根,一根伏魔杖似乎有千均重,转身看头陀,和自己状况差不多,两人苦笑,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同时起身飞出,伏魔杖、荡空幡照一和头上砸去。
「啪——啪——」两声重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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