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赛毫无疑问,我和胡凯站在了同一起跑线上,他比照片上看起来还要瘦点,一米七多的个,戴一副无框的眼镜,下巴尖尖的,两边的颧骨有点突出来!不过整个人看起来白白净净的,我不时的打量他,他只是瞄了几眼,并没有很注意我,我在预赛上也有刻意的掩饰,所以他看起来稳操胜券的样子!
今天天有点阴,还有点背风,这都不利于跑出好成绩,而我的要求只是为了战胜他,八道百米线,延伸到极远处,我深吸口气,走上起跑点,静候发令枪响!
风很小,但我感觉似在我耳中咆哮,催促我向前,我全身的热血都激荡,神经紧张,只听枪响,我压线跑了出去,很满意自己的起跑,我感觉我的身体慢慢舒展,绷紧,舒展,绷紧的运动,我的两条腿象不听我的使唤般的在摆动,我真想低头看看我的腿,我没时间,只是配合着的甩动双臂,我用余光发现我跑在了最前,胡凯死死的咬住我,我竟然可以观察他的摆动和频率,我知道他什么时候呼气,什么时候吸气,他落地是什么时候,蹬地又是什么时候,很玄妙的体验,但我是在跑,很快,又很慢,我没有加速,我只是控制着自己,压过半个身子撞上红线,一撞线的时候,我的心突然静止下来,那种玄妙的体验远去,远去。
我知道我不平常,但是这种体验还没有过,很奇妙!
我慢跑着放松,没有笑意,胡凯跑过来拥抱我,但他的脸上也没有笑容,只是拍拍我就走了。
到现在我还是昏昏沉沉,对第一名的取得反而不是特别在意!我希望我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有些困惑。
老余过来:有记者要采访我。
采访我?我有什么好采访的?
因为你战胜了眼镜飞人。而且跑进了国内最好成绩,你说要不要采访?
不去,我没什么好说的!
不行呀,小宝,这是组委会的安排。我们要配合。
好吧,那叫他们等会!我先去洗澡和换衣服。
等待我的竟然是个新闻发布会,要知道,本来大学生运动会关注的人就比较少,新闻媒体也是不太会报道的,但并不是说没有驻点记者,而且一切都是合乎新闻模式在操作!何况现在出了我这样有卖点的新闻,还是很有看头的。
我姗姗来迟。
记者竟好象对我很宽容,我记得如果记者不那么好说话,我一个新人,就耍大牌,还不被他们贬死!
也许中国田径需要亮点,中国田径需要闪光,所以他们格外的宽容和好脾气。
请问你在那里读书?
我在复旦读一年级!我绝对相信他们已经拿到了我的资料,这么白痴的问题!
你知道自己跑出了中国最好的成绩吗?
不知道!
对这样的成绩有什么感受?
还好吧!
能谈谈和胡凯较量的感受吗?
一般。
你的家庭是体育世家吗?
不是。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自己跑步的天赋?
我不认为我有多大的天赋!
你一般每天花多少时间训练?
目前是一个小时!
你有女朋友吗?
不会吧!这个问题我就不回答了。
那就是说有了?
我没有这么说!
那为什么要回避?
。。。。
最后体育发布会开始探询我的私生活情况调查会,我没顶住压力,只能跑了。
第二天,有相当的报纸登载了我的消息:中国出现百米新飞人;探索学校体育培养专业运动员之路;王宝宝打破记录;谁说中国人不可以之类的!
我随意的翻翻这些报纸,丢到一旁!
我的比赛已经完成了,其他队友还有的需要比赛,反正已经好了火车票,统一组织回程,我也可以出去放松一下!
正准备出门的时候,门铃响了,我走过去,打开门,一个女人。我不认识她,她看了看我:你是王宝宝是吗?我是**报的记者**,我们想对你进行一个专访,你看现在有时间吗?
对不起,我没时间,我刚好要出去!
我关上门,不理她的叫喊,自顾自的跑了。
我有什么好采访的,这帮人真是烦呀!
长江边,乱石滩,我对着浩淼的江面,似乎把所有的烦恼和忧愁都抛离,在我不远处的一老人,正手握着钓竿,静侯着鱼儿上勾。靠近他,蹲下,就这样看着江面,他没有开口问我,就好象我这个人不存在似的;我也没有开口问他,只是看着他钓鱼!
他钓的聚精会神,我看着入神。
你来了?
来了!
从那里来?
该来的地方来!
到那里去?
去该去的地方去!
你知道我是谁?
不知道!
不知道好。
他收拾鱼竿,我看见他的鱼勾是用针弄弯的!
你的鱼勾可钓鱼?
他不理我,提桶,收拾板凳,起身走。
我不自觉的跟着他。
他回头:你认识我?
我摇头!
不认识我,为什么要跟着我?
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跟着你?
恩,一起去喝杯酒,年轻人。
我点头,来到了他的住处,江边一处旧的水泥船,上面有搭建的木屋棚,很旧。
这是你的船?你以前是打鱼的?
老了,不中用了,就歇下了,现在只能钓钓鱼。
打开舱门,屋子很暗,他打开窗户,屋里才总算亮起来,我坐下,他拿出酒,装在葫芦里的酒。他小心的从一角抖露出两个杯子。
本来我是不用杯子的,既然你是客人,我们就用杯子喝,这里还有一些花生米,他拿出一小袋花生米,然后给我满上一杯!
喝。
我喝了一杯,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烈,那么辣,温温的,醇甜,好喝!
他看我吃酒吃的开心,也陪我一杯一杯的干,只是喝酒,只是赞叹这酒有多好,他赞同,酒本来就不多,两个人喝就更少了,喝的快了,自然很快就没了!
我提起酒葫芦,站起来,头有点晕,差点没站牢,这酒后劲挺大的呀!我去买酒去,我们接着喝。
这酒买不到!
我有钱。
有钱也买不到?
这是什么酒?
自己做的酒!
那我去买能买到的酒!
别的酒我不喝。
只要是酒,那有不喝的道理。管他好酒坏酒。我倒下,醉了。
管他好酒坏酒,只要是酒,那有不喝的道理!哎,好,好,好。
醒来已经是晚上了,我躺在床上,有点臭,还有霉味,有多少天没洗被子了,我皱皱眉,我记得我喝醉,我晃晃脑袋,透过窗户里依稀的光线,我看见桌子上还是两只杯,酒葫芦也在,我站起来,想找点水喝,嗓子里直冒烟!
你醒了?给。
他递给我一杯水,我也不管杯子有多脏,咕噜咕噜一口喝干!舒坦。
你手机响了几次,我帮你关机了。
哦!
这么晚了,我也该回去了,谢谢你的酒!
你想知道我是谁吗?
不想!
老头噎住了,郁闷的样子让人发笑。
但是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也喜欢听!
他笑了,你一定奇怪,我一个人,住在江边的破渔船上,无依无靠的,是不是很可怜?
我不觉得你可怜,这是你的生活方式!
“对,呵呵,我的生活!”他的语气中有点萧瑟,有的落寞。
看你这样也不知道从何说起,还是我问你答吧。
他点头,又有点无奈!
你叫什么?
陆明山。
多大了?
记不清了。
那里人?
不知道。
你是孤儿?
是的!
你做什么的?
我做过卖菜的,打鱼的,钓鱼的,但我以前主要的职业是杀人!
你说杀人?都杀什么人?
什么人都杀,杀该杀之人!我有点吃惊他的职业。
这么说,你是杀手?
我也不是纯粹意义上的杀手。
我只认为接该接的任务。我只管江湖中的恩怨。
这个我倒是没听说过,江湖是什么湖?呵呵
他噎住!
那你会武功?
会!
武功很高?
还可以!
失过手吗?
我躲在这里!
哦,躲不是办法,你应该重出江湖,哪里的结哪里解。
我解不了。
为什么?
我已经没有武功了!我的寿命也不长了,我躲了几年,我的伤一直没好。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其实我引你来也是不安好心,我以为他们找到了我,我想毒死你,但显然你不是!所以你还活着。
嘘,我长嘘一口气,吓我呀!江湖还真是凶险呀!我可玩不起,告辞!我站起来要走!
留步,他盯着我,“你不想学武功?”
我想!哪个象我这样年纪的人不想学武功就不是正常的小孩,因为我是正常的小孩所以我点头了。可我还是犹豫了一下,可我不想杀人!
他笑笑,学武,并不一定要杀人,我变成这样只是因为我走上了这条路。路要靠你自己走,对吗!
我赞同。
你看,我时间不多,你这几天就留在这里陪我吧。好,现在我就教你内功心法,我说你记。他认真的教,我认真的学,我记得很快,然后他教我打坐,运气。
东方发白,还是很疲惫!
他的脸也更憔悴了点!
接下来的几天,我就和他一起吃住在船上,除了必要的休息,我一直在练功,我已经懂得了如何打坐,运气,发力。其中他又教了我一套形意拳,也属于内家功夫,刚好和我的内功相辅相成。
过了几天,他果然如他自己所说的,死了,就象他杀人的时候一样,也是那样的准时!杀人者终被人杀,这就是江湖路,一条不归路!
我在他的尸体旁,跪下,恭敬的磕头,转身离去!
在一个公话亭,我打了110。
然后坐公交车,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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