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爽站在韩颖的旁边,第一次上刑场的她除了恐惧还是恐惧,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早已失去了应有的光辉。她和韩颖不一样,虽然她们是一起被改判死刑的。不过她不想死,也不应该死。当年的那个案子已经被扳过来,她本来在今年十二月就会离开看守所,成为一个自由的公民。她提出了上诉,可她收到的法院通知不是她的上诉被受理,而是要她在死刑判决书上签字。她要求见律师,但她说不出一句话。而当年为她翻案的律师据说去了秦屿,因伪造证据被关押在滨海监狱里。而她的亲人,压根就不知道这么一码事,还以为她就要走出看守所的大门。走倒是走出来了,不过是去吃枪子的路上。李爽已经被吓的瘫软了,倒在车厢板上。武警战士在众人的目光里,也不好拉她一把,只要任由她躺在那里。电视台的记者们正在给所有的战士录影,他们的英武形象将激励越州的下一代们,拿起枪,捍卫祖国的安全,法律的尊严。
她本来该呻吟的,但气流冲进她的声带后就裂成几段冲出口腔。也不知道今天早上吃了什么,捆在身上的绳子又麻又痒,像极了男人的双手在她的脊背,乳房上来回的摸梭。自从她进了看守所,就没有一个男人来看过她,更别提有人安慰她,爱抚她。她是个女人,一个年轻有活力的健康的女人,一个压抑了快五年的没人怜惜的女人。这些绳子,尤其是掩藏在裤子下面那个用绳子扎的三角绳结,那个绳结压住的那个敏感部位,那个敏感部位塞住的一团如火的软木塞。她的身上唯一的力气已经离去了,久违了感觉已经冲进她的大脑里。脑垂体玩命的分泌着多巴胺,给她带来一拨又一拨的兴奋。此刻,就算是子弹穿透她的大脑,也难以控制那燃烧炙烈的火烤。
和她有同样感觉的还有很多人,前面车上的那群挂着牌子们的妓女。尤其是林小桐,此刻的她已经忍不住的呻吟出来,裤子湿了一大片,粘粘糊糊的白色液体污染了墨绿色的车板,让押车的女警捂着鼻子。好在有块不足一米高的车板当着,否则让电视台的人录了去,她们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韩颖身旁站着的人是韩冰。
她的个性和她的名字有着很多相同的地方。她就像块冰一般,无论在什么季节,都会让周围有股浓浓的寒意。看守所里见到她笑的人只有二个,张美娜所长,为她辩护的律师郝棠。张美娜所长说过,她的笑容很美,那是一种想让人犯罪的笑容。
她确信韩冰早上吃了和她同样的饭菜,喝了同样的水,身上帮的同样的绳结。不过韩冰一直站在那里,身上连一点抖动没有,她的脸绷的很紧,不是沮丧,不是恐惧,更不是愤怒。那是一种平静,看透人世间情爱的平静,看透生死的平静,看透名利的平静。她期待这一天已经很久了,她是改判十二人中唯一的没有上诉的人。她不怕死,不畏死,甚至渴望死。在她的“绯闻”男友陈轮死后,她已经没有活下去的希望、理由。与其他人犯罪后的悔恨相比,她对自己杀的那个人没有一点愧疚,甚至,她还说过,如果那次她没有死,她会毫不犹豫的再给一刀。她身上有太多的故事,说不完的故事。
第三辆车上的是童敏五姐妹和另外一个贩毒的女人。她们已经倒在地上怎么拉也拉不起来。身上穿的都是写着“越看”字样的蓝色马甲,蓝色条纹布裤,裤脚被白色的棉绳扎紧,赤着脚,没有穿鞋和袜子,可惜了花季少女的她们就这样被毒品拖进了死神的怀抱。
“她们被下药了!”云珠避开众人的目光,在我的耳边私语。
我一脸迷惑的看着她,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这是原一看常用的手段,她们喜欢犯人尤其是女犯人的表演。”云珠看出我的表情。
野性混合着肉欲撕咬着所有被游街的女人,她们呻吟着,狂欢着,仿佛看见了极乐世界,看见了久别的爱人,看见了幸福彼岸的花园。她们的大脑里,药效到了极致,她们也疯狂到了极致,她们一个个倒下,鼻孔扩大,如老牛般喘着粗气,啊呀啊呀的叫床声不断的刺激着看客的神经。
我一把拉住云珠的手,用嘴唇侵蚀她的脸。
云珠没有避开,此时没有人会注意我们的小动作,他们都被比毛片还精彩的场面所吸引,不住的点头,流着哈喇子和鼻涕。
长舒了一口气,我抬起头,云珠的脸已经涨的通红,这是我们俩头一次在众目睽睽之下的接吻。
“你看她们!”
云珠指着韩冰、刘馨她们。
韩冰站在那里,一脸幸福的笑容。她没有呻吟,没有扭曲,更没有粗气和倒地。对于一个心死了的女人,只有到天堂和爱人相聚才会让她起一丝波澜。他已经走了三年,她苟活于人世一次次的渴望,又一次次的幻灭。这次,谁也阻止不了他们的相聚。药能怎样,她内心嘲笑那些胆怯的看守,这种手段,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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