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屿的故事太多,多到了已无法考证的地步。
其中最离奇的恐怕要属韩冰和陈伦的故事。
故事是一个叫顾军的人讲给张美娜所长的。
他言之凿凿,说得那么肯定。
张美娜所长也就录下来,送给了一个专门在岛上搜集故事的作家。
他随手那么一写,打出几页纸。
云珠是从她的美娜姐那里得到的,说给我听。
第一节遗弃
那时,越州刚刚从县城升格为地级市。
一所产院旁的街心花园,一个花甲老人正在打太极拳。
老人每天都会准时出现在这里,在天色忽明忽暗之间。
其实老人不是在打拳,他是在体味,体味这黑暗与光明之间那种独有的寂寥。
老人本是一个拳法的大家,年青时获得过多次的武术冠军。
不过生活总是在跟这位拳术天才开玩笑。
62年,因为单位里需要揪出一名右派,而他又是出了名的大炮筒子,在团里召开的会议上,党委书记号召大家为党提意见,会场上一片沉默,抱着对党的一颗忠诚的心,他提了,于是第二天他就被划为右派,跟着的五年,他走进了一个著名的建设工地劳动改造。
我的一张大字报横空出世,文革开始了,老右派的他被关进牛棚,跟着进了监狱,最后发配到内蒙古的大草原。
妻子在和他相依为命了三十年,没有留下一儿半女,就在文革结束前的夜晚告别了人世。
他从此就开始了孤单一人的日子。
文革结束了,他历经波折终于在十一届三中全会开幕后得到了平反,那时他已经变成了彻底的牧人,并爱上了草原的生活。
那种消遥自在闲云野鹤的日子,让他无法适应人群密集的生活。多年的流浪早已磨掉他的理想,更难面对昔日的同事和邻居。
他不肯离去,却不得不离开。
越州的官员们需要他这个典型,越州的人民需要他这个示范。
迫害结束了,人们该回家建设家园,贡献力量。
他回到了生他养他的城市,那个带给他无限荣耀和悲苦的舞台。
不过,当年的年少英俊,现在已变成了满头华发。
不久,他就退休了,退休前单位只给他分配了一个小单间作为那么多年的补偿,他此刻已无欲无求,乐得自在的活在一个人的世界里。
刚刚下过雨,这个南方的越州,一年之中,不下雨的日子屈指可数,雨给人们带来的总是冰冰凉凉的感觉,阴冷郁闷。
可是这个时候,总是前场雨刚过,新雨还未来,空气湿度相对不大的一天里最好的时候。
一声清脆的啼声击碎了黎明前最后一丝黑暗,也击碎了老人本来平凡的生活。
老人循着声音走过去,一个女婴被扔到了一个花丛中。
啼声变得时断时续,在这个初冬的季节里,女婴身上只有一张极薄而极破的棉被。
老人将孩子抱起来,她身下压着一封信。
笔迹是歪歪扭扭的,可以看出写信的人精神状态非常的不好。
笔迹的颜色是红的,上面还有凝结的血块。
信写了个悲惨的故事,为什么这个世界总是有那么悲惨的事,悲惨的人,老人叹了一口气。
老人读着读着眼泪流出来。
老人想起了自己,想起了孤身一人面对剩余的岁月。
孩子的母亲是一个高中生,在放学的路上被一个蒙面人强奸了。
信上没有留下姓名,不过老人知道,最近这个城市不太平,报纸上也报道了系列强奸案,主犯仍然在逃,想必她就是其中一个受害者吧。
不过她的父母不允许她去报案,他们愚蠢的认为,一旦报案,将来找对象就将十分的困难,不过他们没有想到,他们的孩子怀孕了,而且已经三个月。
在他们争论是否生下来还是打掉的时候,她跑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于是她跑到了表姐家。她的父母四处寻找,但就是没有想到她一直生活在他们的周围。
孩子还是被生了出来,对于这个因罪恶而生的女婴,所有人都抱有无比的仇恨,包括她的亲生母亲。
老人将信烧了,这信虽然是孩子将来寻找亲生母亲唯一的凭证。
老人不希望孩子知道她的来历,不希望孩子刚出生就背负着那么多的仇恨。
孤儿已经够可怜了,如果加上仇恨,她会变成什么样,老人不敢想象。
老人将孩子抱回了家,取来一张厚的棉被重新将孩子抱起来,将装女婴的竹篮和薄被也烧掉了,将女婴的过去彻底的烧掉。
老人是善良的,但善良的人也会做错事,人总是要寻找自己的亲生父母,无论他们的身份,地位也无论他们是善良还是罪恶,这是人的天性,也是人的本能。
女婴的母亲的父母也曾出来找过这个孩子,人总是善良的,不管这个孩子出生是多么的不应该,但孩子是无罪的,但他们也一无所获。
这个女婴就是韩冰。
女婴渐渐长大,老人发现了她天生的习武天赋,于是就从小给她打下了根基。
不过老人还没有等到她可以学习他的高深武功时,就撒手人寰。
韩冰走进了当地的一所孤儿院,在那里,她遇到了人生的第一个转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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