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夫的刀已经到了韩冰的手腕,陈轮终于从人群中冲了出来。
刀被他踢飞了,但并没有伤到屠夫,他知道屠夫不过是执行命令的人。
他跪了下来,咚咚的磕起来了头。
男儿膝下有黄金,一跪天,二跪地,三跪祖宗和父母。就算是古代皇帝,村里人都未曾下跪。
村里人都愣住了,变得不知所措,陈轮在村里这么长时间,就算是几顿没吃饭,也没人见他求过人。
村长将他掺起来。
“别这样,你要是不愿意,我们还可以商量。我们以为你不要这个媳妇了呢。”村长的脸都见汗了。这个古风悠悠的村子,受此大礼,他们十分不安。
不知道韩冰后来是否后悔让陈轮救她了,因为村里当时已经决定将她断手后就逐出村子,会专门安排她离开的。
村长和长老们商量了很久,最后决定了不在斩她的手,但要带脚镣一个月,不准取下,以示惩戒。
韩冰保住了手,脚镣上陈轮帮她缠住了布条,让她走的时候,手里拎着一根连在脚镣的绳子,这样可以有效的减轻脚镣对脚踝的伤害。
韩冰在陈轮的家住下,同屋不同床,陈轮没有一点强迫她的意思。
韩冰后来见过很多男人,但在她始终都认为,只有陈轮才真正称得上君子。
日子慢悠悠得过,白天,她去村里小学帮忙,早晚给陈轮做饭。
他们俩的话很少,彼此都沉默的生活。
他们的心事都很重,他们都知道对方的心。
韩冰的心不在山里,却离不开这里。
陈轮喜欢待在山里,但他也非常爱韩冰,他也想让韩冰快乐,更想让韩冰幸福。
她弄不懂陈轮的心,但陈轮却知道她的心。
一个月很快就过去,陈轮带着韩冰去了村长家取下了铁链。
“你走吧!”陈轮对韩冰说。
韩冰摊摊手,意思是她没有办法。
“我会帮你想办法,不过你走的时候不要在偷东西了。”陈轮说。
“你真的有把握。”韩冰心存质疑。
“没问题,我想了好久,他们不会发现。”陈轮说。
“我走了你怎么办。”韩冰问。
“我怎么办?”陈轮苦笑,“没有你,我一样可以活。”
“我已经让你花光了所有的积蓄,你没钱买媳妇了。”此刻韩冰想到的竟然是这个,难道她爱上了这个丑陋的男人。
“没关系,只要你不恨我就可以。”陈轮说,怎么说在这次拐卖中他也是从犯。
韩冰是属于城市的,那片繁华而喧嚣的城市又太多吸引她的地方,陈轮这些天清楚的看到了她内心的渴望。
既然她要离开这里,而他要留在这里,他们就只能分开。
如果注定要分开,那就不能爱,因为爱了,就会痛苦,两个人痛苦,不如让他一个人承担好了,反正,他已经习惯的一个人生活,习惯了这里的安静,习惯了这个村长,这片山野。
秋天就要到了,山里冷起来,这里的房子没有集中供暖,冬天就靠烧火炕抵抗严寒,韩冰是住不惯的。
陈轮已经想好了让她离开的方法。
陈轮花了七天的时间,砍断了一棵足有一米粗的树。
跟着他将树干掏了一个大窟窿,正好可以藏一个人进去。
韩冰看着陈轮给她准备干粮,一边流着眼泪。
她已经爱上了这个丑陋的男人。
人,心好远比容貌英俊重要,可是总有些人搞不清二者的关系。
“你走吧!”这是韩冰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主动躺在陈轮的怀里,陈轮一边抚摸着她乌黑的长发一边说。
“跟我一起走吧!看看外面的世界,那里才是属于年青人的地方。”韩冰想劝服他一起离开。
“我喜欢这里的安静,粗茶淡饭,和人与人的真诚。出去后,我怕自己适应不了。”陈轮还是拒绝。
韩冰知道陈轮的脾气,他决定了的事是不会轻易改变的。
她决定一个人先走,想好办法再把他也接走,她相信爱是可以改变一切的。
牛车缓缓的离开村子,它走了,把陈轮的爱也带走了。
老太太站在陈轮的旁边,拍拍他的肩膀。
“她走了,再也不会回来。”
陈轮的眼里含着泪,但没有流下。
“我知道。”
“你这又何必呢,只要她生了孩子,她就会留下。”老太太想起了年青时的自己。
“她在这里不快乐,我希望她离开这里能找回那份快乐。”陈轮说。
“只是苦了你。”老太太说。
“我一个人惯了,没什么的。”陈轮说。
牛车消失在茫茫夜色中,陈轮看着繁星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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