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进入了此案最重要的部分,就是它的出现,直接导致高强和张美娜被双规。那天,在看守所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看守所里有监控录像,胡雷又埋了那么多的摄像头,这一切应该很容易得到证实。可我就是在这里卡壳了,我不能拿出看守所的监控录像,因为它们早在上次的事变中被越州市局销毁,他们也曾为此懊恼过。我也不能拿出胡雷表哥的录像,一旦拿出,后果不堪设想。所以我只能和越州市局一样用间接证据,就是证人的证词。而在这个方面,越州人做的已经十分完美,几乎无懈可击。
我当然把他们击倒了,因为,我有“钱”,更有胡雷表哥在身后用无形的手来安排所有人重新出场以及他们要说的话。
画面中首先出现高强表哥那张清秀斯文的面孔。“那天,倚澜记者来我们所里参访。按说她没有市局开的介绍信是不可以去监区的,可我碍于表姐的吩咐和校友的面子,我们都是滨大毕业的,还是让她进去了。她听了很高兴,一边走还一边拿着笔录音。她没有参访证,所以让她拍照。她兴致勃勃的参观了监控室,一楼男监区,二楼的女监区和重犯区以及禁闭室,三楼的办公室等等。见了高梅、任雪和赵政委,还和他们聊了聊张所的事情。之后,我亲自把她送到了码头,看着她离开秦屿新岛!”
高强的讲话是没有任何价值的,因为他是当事人,站在法律上讲是无效证据。
赵政委突然站在镜头前,这让越州市局人的大吃一惊,我清楚的看到他们脸上抽动的肌肉,那是愤怒,也是郁闷,更是焦急,他们不知道,这位大爷此刻站在镜头前会说什么话。不过他们可以肯定的是,他要倒戈了。
“倚澜记者来岛的那天,到现在我还清清楚楚的记得。我们在监区相遇,她一点也没有架子。她热情的问了很多关于监狱的事情,尤其是前所长张美娜的事情。我是头一次见到省城四大名记,心情也十分的激动,说了很多!我还提出中午请她到食堂吃饭,被她委婉的拒绝。”
赵政委屈服,他不缺钱,也不缺官,更不缺女人。但他怕,怕没钱,没官,没女人。所以,他只能按照胡雷交代的话在镜头前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直到让胡雷和我都满意为止。他究竟有什么把柄在胡雷手里,胡雷没说,有些事,他决不会告诉第三个人。
赵政委出尔反尔,他的证词也失效了。那么,那天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一切像掉进了迷雾之中。他们看不清,连我这个从头到尾参与调查者也没有能看透。一个又一个无形的大手将原本简单而清晰如玻璃镜面一样的过程涂抹的即使镜中人也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
任雪出现在众人的面前,她的胳膊上石膏还没有拆,虽然是粉碎性骨折,但任雪坚持不打钢钉,她相信自己的骨头很够愈合,可三个多月过去了,伤势恢复的非常慢。她站在摄像机前没有悲伤的表情,说话很平稳,语气很坚定。
“倚澜记者来的时候,看什么都很新鲜,尤其是我们女犯搜身的地方和钉脚镣的地方。我仔细的跟她讲了我们看守所的管理条例以及目前关押犯人的人数,都是些什么人,显然她对死囚更加的关心。她对张所长长达十年的看管死囚的经历十分的感兴趣,问的很多,我一一解答。”
高梅也说了一些话,两次入狱让高梅几乎崩溃,说的话有些语无伦次,想必台下的人不会相信。
我要拿出杀手锏,它的强大足以击碎越州市局人所有的自信和骄傲,让他们自己最熟悉的领域里跌的粉碎,从此再也爬不起来,再也没有勇气将手伸进秦屿。从此后,他们只能坐在越州那个小“县”城里,坐井观天,夜郎自大,尽情的享受,在糜烂中死亡。
这是一小段视频资料,里面有刚才作证的所有人,倚澜、高强、任雪、高梅、赵政委,还有那个真实的女犯人。
我在画面上将他们一个个的标出,露出他们的庐山真面目。
事情的真相就是这样的,我结束了上半部的演讲。
我再次躲进黑暗里,大口的呼吸,捂住胸口。我用正义的名义救了秦屿,挽救了我的爱情。但我也用正义的名义毁掉了一个人的人生和一个不是阴谋的阴谋。云珠曾在我准备材料时说,我成熟了,像个男人,她可以靠在我的肩膀上。
可没人知道,我有多痛苦,儿时立下的志愿,将自己的一生奉献给科学,一辈子追求真理的我却也要犯下而且必须犯下如此严重的罪行。
黑暗,黑暗可以吞噬一切,黑暗可以掩饰一切,他们看不见我的脸,看不见我弯下腰,想找一个地方呕吐,找一个地方忘记。
灯亮了,我已经退场,领导们在接下来的二个小时里可以尽情享受美丽、大方的秦屿女警为他们提供的特殊服务,那些高傲高知高……,我叹了口气,她们当中就有云珠。
这就是秦屿,这就是中国,当委琐挂上集体主义时也会变得高尚,当罪恶挂上集体主义时也变成善行。自由是自尊、自爱、自信的前提和全部,没有了它的存在,一切都变了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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