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猫像高傲的将军一样颐指气使地向我迈步过来,将佛堂里的一概人等完全忽略。它徘徊在我身边时,我不自主地缩紧了脖子,感觉它那微露的牙齿将要撕扯开上面的皮肉。
奇怪的是,它并没有下一步的动作,而是乖乖地蹲在我脚边,还用软乎乎的脑袋蹭蹭我脏兮兮的鞋子。这年头的猫是从哪儿学会的这种招数,竟然这么阴险。
“美丽的女孩,锦蚀让我替他谢谢你的血。”
我咤异地低头偷瞄它一眼,这猫正用它特有的甜腻声音和我对话,嘴巴一开一合,眼睛懒懒地半眯着。
“你,在和我说话?”我也懂猫语了?那以后回去当个训兽师可能还是比较有前途的。
“你敢怀疑我的猫品,我像是会随便和人搭话的猫吗?!”它说着,激动地伸出前爪在我前面虚晃着。
“映雪。”在我梦境中出现过的男子白衣飘飘地走进佛堂,低沉地唤了声,白猫便娇柔起来,低低地呜咽着绕到他身边,在他的默许下跳上他的肩头,还一脸贼像地朝我眨眨眼。
原来他就是这里的住持,不过他也真是个奇怪的和尚,不剃光头就算了,头发还到了及地的长度,身上也没披袈裟什么的,穿得很有个性的样子。
他朝我点了下头,随后款步走向魏子皓他们,高深的表情让我猜不出他此刻的想法。
“你对她做了什么,到底做了什么……”魏子鹏望着蒋莎陌生的模样,无力地问着,脆弱得像风雨中孤独的稻草人。
“她要为一个故友祈福,我成全她罢了,是行善不是吗?”
“你是谁,怎么可以这样对住持说话,住持是元靳少爷的恩人呢。”蒋莎(如果她真的是我们的蒋莎)现在的天真表情太可怕了,她似乎活在和过去完全背离的世界里。
“看来故事很复杂呢,那我就不奉陪了”那住持若有似无地笑了笑,转向魏子皓,神秘兮兮地说道:“请问,我可以借用她一晚吗?”
别人要是说出这句话,我肯定上去踹得他清楚地认识到没素质是多么可悲的一件事,但是对于这样一个比花还精致的男子,我觉得我有这样的想法都是种对他的亵渎。
他笑靥如花地牵起我的手走出那扇门时,我真的有一刻误以为我是王子身边的公主,只是时间不对,地点不对,人也不对。
跟着他漫无目的地行走,我显得被动极了,可我不想问他要带我去哪里,因为这只能体现出我很傻,在这样一个古怪的地方,我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这个寺院唯一一处绿色,是一片苍凉的小竹林,稀疏的细竹歪歪斜斜地倚在风中。
“还记得这片竹林吗?”他指着竹林的方向问我,眼里闪过一丝希冀,见我一脸呆样,受挫地叹了口气,说道:“进去吧。”
我一声不吭地走进竹林,踩过照片带有烟尘的土地时,脚下响起细碎的声响,心奇异地平静下来,我转过头和他说:“喂,我好象来过这个地方。”
我在其中轻缓地转着圈儿,要是我能穿着小龙女那种白色的古装,那意境就没得说了。
“呵,那时候的你可不这么闹腾。”他再次握住我的手,冰凉的体温顺着贴合的手心传给我,使我不禁打了个冷颤。
“你真的在很早很早以前就认识我吗?”
“嘘,抓紧我的手。”
电光火石间,地面裂开一道缝,我们的身体急剧下坠,但是我连惊叫的机会都没有,就已经身置于另一个地方,被一股更加陌生的气息笼罩着。
首先,我见到的是一条两人宽的暗道,尺寸控制得相当精确,因为我们俩并排走着就有点挤,这种设计大概就小情侣会喜欢。这暗道里里外外都是青色凋的,蛮对我的味,墙壁上每五步一盏的小烛灯也做得挺别致,气氛渲染地真是不错。要不是刚刚经历的一幕太匪夷所思,我会特小女人地接受这场安排。
这条马拉松式的暗道最失败的地方就是没有提供任何交通工具,体力不好的人走到半路真的什么话都骂得出口。
“如果一直走下去,是不是意味着我回不去了?”当时我问这话问得那叫一个深沉,差点没把梁朝伟的眼神也给用上。
“你知道我在这里多久了么?”他似乎已经习惯了答非所问,又或者是在特意地将我引入一个话题。
我困惑地摇头,但其实心里以略有个底,他绝对不是人类。
“这一千年来我都在赎罪。”
随即他袖口一挥,前面竟现出一座宫殿,那些房屋已经有些许破败了,通向主殿的数百级台阶仿佛飘在半空中,虚浮得像是水中的倒影。
他突然从我身后拥住我,热切地,却没有温度,然后他的眼泪低在我的脖子上,是一种刺骨的冷,他说:“芷儿,放弃你,是我最大的错误……”
书友的新留言:
魂断奈何桥
时间:2010-08-30 21: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