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悠长的梦境至今仍然纠结在我绵长的记忆里,梦里来了两个人,声嘶力竭地教训了我一顿,骂我怎么过了一千多年还是被那男的给骗成这副样子,平常看起来也不怎么笨,原来是迟钝到极点了。
我问他们是谁,他们笑而不语,一人一边轻拍了拍我的头说:“丫头,再努力点啊,别再被我们带回去了,虽然那儿没你还挺冷清的。”
我傻愣愣地点了下头,一脸呆样地看着他们完全相同的脸慢慢模糊,直到消失不见,最后他们的声音飘散在沁凉的空气中,温暖的嘱咐缓缓荡漾起来:“丫头,这次要活得久一点啊……”
这个梦悠然转醒的时候,一大帮我认识的和不认识的人正着急且欣喜地注视着我,有个穿着异族服装的老太太用皱纹满布的手探了探我的额头,随即转过身对一旁守着的蓝琉璃说道:“少主,她没事了。”脸上细密的纹路绽开了一朵淡雅的花。
“清,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蓝琉璃坐到那异族老太腾给她的位置上,轻握着我的手,淡笑着问,她的表情总是这么淡然。
“我好象把自己找回来了。”我友好地回应着,感觉昏睡了那么久,脸有点僵硬,随意扯了扯嘴角,掀开身上轻软的棉被准备起来却被蓝琉璃按了回来。
“清,你还很虚弱,再歇息几天,我带你去见我父亲,他或许帮得了你们。”蓝琉璃如是说着,起身看了眼一直待在床边的魏子皓,吩咐了几句便转身离开,异族老太也恭敬地跟着踏出门槛。
魏子皓看了看我,随后走向屋子中间一张古典的小圆桌,执起桌上的茶壶茶杯倒了杯茶水端到我身边,缓坐在床檐上,扶起我的背喂我喝茶,埋怨道:“真会睡。”
咽了口温温的茶,我假装不经意地望了下他,迅速别开眼,问他这里是什么地方,生硬地把话题转开,以逃避这有点微妙的气氛。
“一个叫巫医族的隐秘部落,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小璃的父亲好象是这里的族长,救你的那位老婆婆是她家的总管。”
“她不是你表妹吗?”我记得那会儿班主任把她夸得天花乱坠的。
“我也不知道,我本以为她是我爸的私生女,他为了顾全颜面才这样安排的。”他自嘲地笑说着,接过我手上的茶杯将它放回圆桌。
他走至雕刻简洁的木窗前,半仰起头望向窗外,背影显得那样苍凉落寞,只剩下一室安宁……
我细眯着眼睛观察起这间屋子里暗淡的灯光,发现它来自吊在房梁上的一盏方灯,想来这个部落落后到连电都没用上,却还能培养出蓝琉璃这般气质典雅的女子,真是匪夷所思。
这里看来又是个怪地方,毕竟蓝琉璃本身就是个怪人,现在又多了身份不明这一条。离下了那么恶毒的咒语,那位看似平凡的老太竟能破解,我细细地回想着先前她的模样,惊觉到她虽然看着年迈,那双手却比婴孩的还要粉嫩光滑,还有那双清透的眸子,也是纤尘不染的样子,和我第一次见到蓝琉璃的眼睛是相同的感觉。
我煞得想起一些事,有种念头在心里盘旋着,却说不清是什么,随即跌跌撞撞地下床,赤着脚踩在冷硬的地板上,不禁呲了下牙。
“怎么突然下来了?!”魏子皓立马跑过来扶着我,把我按在旁边的一条凳子上,拿来我的鞋子笨拙地给我穿上,絮絮叨叨地念着:“什么时候有了这个习惯的,自己的身体都不会照顾,若是以后又独自陷到很危险的地方,该怎么办呢?”
我静静地坐着,无端地想起那个男子,他也曾用这样低缓好听的声音轻轻地对我诉说,说有一次,他一把火将别苑边缘的草全部烧了,然后它们像疯了一样从地里钻出来,一如他对我思念,那样连绵不绝。
“怎么哭了呢……”他用手指轻抹去我的泪水,动作极其温柔,我却不为所动,温柔不再是可以征服我的武器了,在我下定决心要保护好自己的时候。
也许是长时间没有进食的关系,站起来时身子有点摇晃,但我还是坚持自己走下去,避开了魏子皓的搀扶,很礼貌地道了声谢谢。
“你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要去哪呢?”魏子皓无奈地和我僵持着,大概有点受不了我的牛脾气。
“正因为这样我才更要去探探,至少到时候可以知道自己是要被红烧还是被清蒸。”
“你是什么时候学会了这么不信任别人,是小璃救你的,你忘了吗?”他激动起来,不可置信地望着我,眼神变得些微犀利。
“怎么说呢,打个比方吧,你拿张全世界最细密的网去过滤社会,还是能把我给挑出来淘汰掉,嗯,猜到了么,我是什么?”我夸张地笑问着,笑出了眼泪,然后仰起头把它们硬生生地逼了回去。
跨出门槛,我抬起头眯着眼望向巫医族的天空,果然和它的名字一样阴暗,仅有万里长空却无半点浮云。而后我深深吸了口微凉的空气,闻到一股很浓的药草味,我了然地挑了挑眉,寻着这味道走去。
我知道魏子皓一直跟在我身后不远处,很没品地躲来躲去装007,我快一点他就快一点,我慢一点他就慢一点,于是我出其不意地在原地转了个特华丽的圈,潇洒地欣赏着他痴呆的模样,半提着嗓子说:“承不承认我比你有侦探气质?我发现了这里的一个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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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断奈何桥
时间:2010-08-30 21: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