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经常有人戏称我是狗鼻子,这点我承认,我这鼻子的灵敏度可是钻石级别的,对药味尤其敏感。这会儿,先前那股药味越发浓厚了,闻着十分呛鼻,我邪邪地撇了撇唇,瞥了眼旁边的魏子皓,只见那家伙正傻兮兮地死皱着眉,大概被熏得不轻。
四下里张望了下,我发现前面不远处有个小潭水,随即走过去掬一把水闻了闻,觉着清新,便掏出一条在锦蚀肚子里时用来装气质美女的蚕丝手绢,放进水里漂了漂,拧得半干交于魏子皓手上。
“给了我,你要怎么办?”他作势要将手绢塞还给我并细心地撩起一缕我散落下来的发丝。
“这是特地为我准备的,可不能委屈了他们这份心思。”不容他再说二三,我向着一个带有乌漆木门的院落小步跑去。跑至门前,我抬起脚,思索再三还是收了回来,改为用手敲门,本还想着待会来开门的不知道会是哪号人物,谁知这门轻轻一推就开了,还“吱呀”了一声以显示它的苍老,然后院子里的一条大黑狗凶神恶煞地狂吠起来,切,原来这里的治安还得靠狗啊。
我朝它扮了个嘶牙裂嘴的鬼脸,激得它瞪大了眼珠子,差点没过来咬我。
“小心!这狗有问题,你看它的舌苔。”魏子皓冲过来将我拉开,不知道从口袋里掏出什么就往门外扔了出去,那狗一见,缩起暗黑的舌头猛地吠了一声,迅速朝着那个方向追了过去。
“你丢了什么,那狗疯成这样。”我伸着脖子往外看,只见那条母狗已经叼着个小玩意儿跑远,右后腿一拐一拐的,显然已经成疾。
“史努比手机吊坠而已。”
我不由佩服起他的机灵,虽然心里其实有点鄙视有这种嗜好的男生。
那狗走后,院子里刹时安静下来,静得有点阴森恐怖,整个院子空荡荡的,只零星排布着几间小屋,陈旧的窗棱已被骄阳和雨水班驳得不见原形,惨白的窗户纸在风里晃荡着,偶尔微微掀起时,依稀有女子的倩影透出来。
“进来吧。”屋子里传出一道幽幽的女声,残破的小木门应声开启,从中涌出一股刺鼻的白烟,我迎上前去,手指细细触摸了一遍门上显眼的刻痕,每一道都划得那么狠,我心里突然闪过一丝不安,像有个东西从喉头直线下坠。
“魏子皓,你听说过一句话么?”回过头,我用谜样的眼神望着他,平淡地问起。
“什么?”
“或者你过来,或者,你永远离开……”
趁着他还没反应过来,我快步走进去,将门在身后紧紧关上,把他隔绝在外。听着他在门口嘶喊着我的名字,感觉着他撞们的力度,眼泪从我的眼角滑落,在脸上爬出两条丑陋的曲线。
“放过他,我任凭你试验。”冷漠地朝着始终背对我的清瘦女子开口,我走至她身后,将手腕举高,嗤笑了声说道:“怎么,不想看看你的杰作么?”
她转过身时我愣了一下,竟是个如此纯净的女子,穿着素白的衣裳,疏离淡漠的一双眼,总是往我身后的某个地方看着。轻盈地走过来,她抓着我的手腕替我探了探脉搏,嘴角扬起微妙的弧度,说道:“果然没有祈安婆婆救不了的人。”
“方子里多了一味药不是么?”我凑近她的耳朵,低低地用恐吓的音调温暾地念叨着。
她的手微一颤缩了回去,不安地捏着衣角,洁白的牙齿咬着下唇,说话变得唯唯诺诺:“不得……不加……”
“那个人是谁?”占了上风后,我便不再与她干耗,索性挑明了讲。
“你左腕上的红点长成半指长的红线时,他自然就出现了。不要责怪鬼儿和婆婆,她们都不知情,药是我下的,若你侥幸逃此一劫,我在此把命奉上谢罪。”她转过身去,继续熬着那锅带有浓烈气味的药水,娇小的身影显得如此单薄。
“鬼儿?你是说带我们来这里的蓝琉璃?”
“她完全不知道药方动了手脚,那天她带你来找婆婆,在你痛苦地抽搐时不停地流泪,所以,请你不要怀疑她的真诚,以后也千万不要伤害她!”那女子幽怨地缓缓诉说着。
看来蓝琉璃的身份真的是捏造的了,她接近魏家,究竟有什么目的呢,那天她口中的静风哥似乎跟我眼前的这个药女长得极其相似呢。
“用命保她们?有趣,不知道你的名字是什么。”我调侃了句,见她将一大包信石倒入锅内,顿时怔愣住。这个女人,不知道还有没有心……
“巫静月。”
女子坚定的声音回荡在窄小的屋子里,半转过身,那突然间灿烂妖异的笑容使万物为之失色,在那一刻,我的眼前荒芜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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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断奈何桥
时间:2010-08-30 21: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