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暗夜堂出来后,我几乎被囚禁在了巫静月的小屋子里,只是这种囚禁比较有弹性,说得富有艺术性一点就是:我化身成一条超级米虫往她那无限量的米缸里纵身一跳,然后在里面华丽优雅地舞蹈。
“醒也无聊,醉也无聊,梦也何曾到谢桥。”我发现被人控制真的是件极度郁闷的事,以致于我整天整天地多愁善感,竟然也学会了酸溜溜地念叨一些历史悠久的句子。
这会儿,我正缩在一把有点年份的大木椅上,像土拨鼠一样啃咬着巫静月密制的山参,视线跟着她在药堆里忙碌的身影打转。
“你都不会学着安静点吗?”巫静月掂量着分量往锅子里加了一味药,走到我身边语气平淡地问我,随后将一把小山查放到桌上的盘子里便又离开。
“好象不太可能,这跟你学不会多说几句话是同个道理。”我咬了口山查,模模糊糊地应了句,酸甜适度的感觉在舌头上化开,我不禁半闭起眼睛细细回味起来。
我知道通常她是不会接下我的话的,即便我骂她祖宗十八代也是一样,这个女人怪得彻底,就算有人拿把刀抵在她胸口,她大概也只会说,你指的位置偏了点,再往左边点血会喷得快点。又或者,她可能会自己计算一下血液的射程再闭上双眼。
我奋力地胡乱想着顺便奋力地咀嚼满嘴的山查,她转过身和我说话时,差点没噎死我。
“你,过来试一下这药膳。”
“再次告诉你,我叫孙语清,还有,我讨厌别人用祈使句和我说话!”我瞪了她一眼,却还是乖乖站起来走过去。
“这个世界上,我只记两个人的名字,其他人存不存在毫无区别。”她淡然地说着,字句里却有一种不容亵渎的坚定。
我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识趣地接过她手上的青瓷碗,用调羹搅了搅浓稠的汤汁,舀起一勺将信将疑地舔了一口,这味道竟十分醇厚,我于是贪婪地一尝再尝。
“如何?”她若有似无地扫了一眼我手中的汤碗,用毫不在意的语气问道。
“还过得去吧。”我口是心非地答着,装模作样地搁下碗回到那张长得很像太妃椅的木椅,懒懒地问道:“有什么事么,准备这么好的药膳,那灵芝是顶级的吧?”
“天迟帮的使者过几天要来访,药膳晚宴是巫医族的待客习俗。”她边说边细细挑选了些我不怎么认识的药草修剪了下丢进另一个锅子里,又接着道:“族长说你也得在场。”
“哦。”好象是很厉害的人物啊,怎么当初我来的时候就没有这种待遇呢,现在享用还得沾点这个人名不正言不顺的光。
再次无聊了两天后,那个传说中的天迟帮使者便协同他的部下浩浩荡荡得来到了巫医族,为首的一个贼眉鼠眼的家伙据说就是那些人的头头。
我和巫静月还有百来号长老以及卫兵、使女排成一个大方块站在族长身后一米处共同迎接那个使者,他走过我们身边时,略有深意地摸了下两撇歪七歪八的八字胡,笑得那叫一个淫亵。
“阎琥,好久不见,精神了不少。”族长跟他客套了句,引他往暗夜堂大殿走去,带了面具的脸泛着森冷的光。
“哪里,倒是这巫医族的人杰地灵叫人嫉妒。”小胡子夸张地笑了下,猥琐的眼神又向我和巫静月射来,随即又恢复到原来那三颗子弹打不坏的混蛋表情,跟族长互相寒暄着走进大殿。这人架子倒是不小,不过是个帮派使者,竟劳动族长亲自接他,并且态度看着有点傲慢。
“嘿,他对你有意思诶,你小心点。”我手掩着嘴在巫静月耳边低语了句,大有幸灾乐祸的姿态。
“他从不会对女人失去兴趣。”她面无表情地看了我一眼,便将我拖了进去,话说我当时真是可怜,手上绑的布绳就没比狗链高贵多少。
整个药宴气氛特别诡异,那些人面对着一大桌价值连城的菜也没动筷的意思,不停地说着没什么营养的话并且乐此不疲。
过了好大一会儿,族长才说道:“阎琥,贱菜薄酒可别介意。”
那小胡子听了也只是点了点头,装蒜地夹了几口菜,随后突然站起,向着我举起酒杯,笑道:“姑娘,在下阎琥,不知有没有这个荣幸认识你。”
我愣了下,盯着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巫静月拉了拉她那头的布绳,对着口型跟我说:应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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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断奈何桥
时间:2010-08-30 21: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