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后,巫静月消失了三天多,那扑朔迷离的男子也未有任何动静,族长对外放话说阎琥使者身体有恙,在祈安药师的药庄里静养,暂不见客,而他究竟在哪儿,终不为人所知。
我开始想念每一张我所熟悉的脸,这种思念如此连绵不绝,牵牵绊绊……
当魏子皓的脸再次出现在我面前时,他穿着巫医族特有的服装,朴素的衣服依旧很寸他一身的贵族气息。我微凉的眼角挂着晶莹的泪滴,无所顾及地环住他的腰,无比温柔地呢喃到:“你瘦了好多……”
他揉了揉我散乱的头发,抬起我的左手腕,心疼地抚触着上面鲜红的字体,说道:“我的自私害惨你了。”
“没事的,以前都没事,以后也不会有事的,我也不想让她一直孤单地被困在琉璃娃娃里。”他在这里,真好,即便他的靠近永远是为了那另外的三分之二个我,想到这儿,我又委屈地往他怀里蹭了蹭。
他用袖口温柔地擦拭着我脖子上暗红的痕迹,微怒道:“要保护好自己,知道么?”
我点了点头,呆望着他极力笑得灿烂些,心里却泛着无底的疼痛,他给的温柔,离给的温柔,全都是为了一个叫青芷的绝色女子,而我,不过是一个分割了她三分之一魂魄的劣质少女,带着廉价的骄傲和伪小资的伤感。
“好了,不哭了,我们去找黑印。”他用手掌抹去我的泪水,我很喜欢他手上的气味,或许是在巫医族待多了,带着淡淡的药香。
“它不是死了么?”那晚,是我亲手为它填的土。
“嗯,静月在它的墓地等我们。”他牵起我的手带我出去,我想起巫静月那天的表情,心里隐隐不安,难道她所说的半月邪咒,跟黑印的死有什么关系吗?这么说来,那天在黑印尸体旁大叫的人并没有说错,这的的确确是个不折不扣的劫数。
走在巫医族比往常更为沉寂的街道上,两旁青得夺目的植物却怪异地耷拉着枝条,像一个个被遗弃的孩子,对着家的方向唾弃自己流浪的影子。
暗夜堂东头的巫骨庙,此时挤满了朝拜的族人,用他们最为古老神圣的语言祈祷着,从庙宇正门一直跪拜进去。褐色屋顶上方盘旋着浓重的烟雾,萦绕出这个部落忧伤的倒影。
太可怕了,这是我来到葬着黑印的那片小山坡后的唯一想法,放眼望去,是大片大片焚烧过后留下的荒芜景象,我呆楞地问身边的魏子皓:“怎么……会这样……”记得那会儿,我在黑印坟前撒下了一把相思子,说是日后定来看它,可如今,终究又是晚了么……
“两天前,天迟帮有匹马在这里误食毒草死了,阎琥便命人放火烧山。”魏子皓说着弯下身抓起一把焦土给我看,又叹道:“一夜间,除了焦土残石,什么都没了。”
“天!这个人留着,将来是要成魔的……”
接过那把焦土,我将手掌微微向下倾斜,那些暗黑的尘土便像沙漏般急速下滑,扬起荒凉的味道。
“没错,他绝对不能留。”这时,巫静月从我们前方走来,我愕然地看着她一身纯黑的装束,不懂她是从哪儿钻出来的。
“你们还记得葬黑印的位置吗?”她问道。
“好象是离那个拐口一百步左右,这火烧得彻底,具体位置很难确定。”魏子皓答道,说完便径自上前计算起距离。
“找黑印的尸体是跟半月邪咒有关吗?”我总觉得巫静月身上隐藏着不计其数的秘密,那张纸捅破后,一切就会串联起来,通向一个无底的深渊。
“黑印是巫医族用来试药的动物,我们这儿有一个说法,若是黑印在一年内死亡,就代表这一年会有劫难降临。”
“这么说,黑印是这些动物的泛称是么,那找它的尸体又是为何?”呵……怎么这说法这么像从某些弱智连续剧里Copy来的呢。
“黑印的腐肉里有巨大的毒素,半月邪咒的蛊必须用这个下。”巫静月眼里闪过阴狠的冷光,随即惨白的唇角勾起一道若有似无的弧度,双唇微启:“他找到了,我感觉到了黑印的气息。”
跟随她走上前去,只见魏子皓已挖出了一个坑,一阵腐臭味迎面而来,我不禁缩紧了眉,胃里霎时间翻江倒海。
巫静也蹲下身,掏出匕首从黑印的尸体上割下一块,用白布包了藏于口袋中,便转身离开。
我往那坑里一看,眼前一黑,险些晕过去,黑印残破的尸体蜷在狭小的泥坑里,而它爪子中史努比吊坠也已破败不堪,却仍被它紧紧抓着。
“它爱得好辛苦。”我呢喃着,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对它的死会有感同身受的痛楚。
“它把那个吊坠当成自己的孩子了。巫医族人认为黑印产下的小崽都是妖魔转世,要当着全族人的面用药汤活活烫死。”魏子皓冷着脸叙述道,将土填回去,慢慢掩盖了它触目惊心的残骸。
我听得心寒,想不明白如此残忍的巫医族人为什么会拥有那么清澈的眼神,这个黑印消失了,下个黑印又在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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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断奈何桥
时间:2010-08-30 21: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