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战争的开端是十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它们在祈安出关后的第三天被整齐地排放在暗夜堂正门外,族里最好的验尸官对它们进行了繁琐的检查,发现他们正是巫医族的十大长老。
巫鬼儿把这个消息告诉我们时,魏子皓正在给我灌第八杯温水,不知道这个傻小孩是从哪本美容杂志上看来的,说是多喝水可以排毒。
乍听这事,魏子皓瞬时惊愣住,给我喂水的手一抖,使我猛地呛了一口,还不知悔改地把水倒在了我身上。雕着繁复花纹的搪瓷杯从他手上滑了下去,碎片零丁作响。
“三乙长老……”魏子皓悲恫地念道,遂抡起拳头狠狠擂了下桌子,把桌子上的茶具震得老高。
“三乙大叔也在其中,验尸官说是被很尖细的利器刺透了肺,霎时间断了气。”巫鬼儿沉痛地述说着,眼睛干涩,眼圈却是红肿的。
我不懂他们的悲愤,只是恍惚地想着:十具尸体的话,应该是个很让人痛彻心扉的场面吧。
“所以……”我抬起头想要问出口时,他们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口,“所以,这会是谁做的呢……”这个问题终究只能消散在嘴边。
“丫头,你真该见见那场面,十件带血的艺术品……哈……”
房间里突然浮现女子尖细的笑语,我感觉到脊背突得一凉,鼻翼间浮动着危险的气流:她来了!
“三天不见,你这没心没肺的丫头就不记得我副有特色的嗓音了么……呵……真该死呢……”她突然在我面前现身,仍旧穿着那天耀眼的嫁衣,在我耳边吹气的唇似乎可以滴出血来。
“祈……”我咬紧了唇,心里的恐惧逐渐扩大,怎么我还是摆脱不了她呢……
“果然还是很没有礼貌呢,走吧,带你去看场戏。”她轻掩着嘴嬉笑道,样子狐媚极了。
祈安拽着我的手将我往外拖,硬生生地将我的手腕勒出一圈红印,这样的她愈加可怕了,藏匿着不可估量的力量,双眸含着噬血的笑意。
我强烈地意识到我们即将奔赴的是一场异常盛大的葬礼,身旁的景物不断地扩大又缩小,直到靠近暗夜堂才有所停歇。
祈安带着我躲在附近的一堵弃墙后,她这些天来又瘦削了很多的肩膀上下起伏着调理气息。我见机从袖子里掏出银针,想趁她不注意了结了这疯女人。
“你也想躺那儿去?”她猛地一发力,震断了我手里的针,随后用苍白的手掐住我的脖子。
果然是她,那么她说的离,是不是也躺在那快冰冷的土地上沉睡呢,我安然地闭上眼,认定了她不会就这么要了我的性命。
“那些人中有一个叫三乙的,你为何杀他?”我从牙缝里好不容易挤出这些个字,喉咙泛疼。
“三乙?”她轻蔑地咬了咬这两个字眼,遂松开手,不屑地说,“多事的家伙,本事没多少,倒是会做人情,敢私自放走我看中的人。”
我记起魏子皓手臂上的伤,上前狠厉地揪住她的领子怒问:“魏子皓的伤跟你有关?!”
“啧啧,男人的手臂怎能那么光洁无暇呢,那些伤疤不知道有多美妙……哈……”她夸张地笑着,突然又神经兮兮地比了个禁声的手势,“嘘,丫头莫吵,我的新郎出现啦,看见没有,他还是那么俊朗。”
我顺着她看的方向一望,随即倒抽了一口气,她指的人是:族长?
“我美吗,美吗,美吗,呵呵……”她少女般羞赧地理着衣裳,开心极了,拉着我的手转着小圈圈,完全就是电视剧里会吓哭小朋友的疯癫老太太嘛。
我违心点了点头,再次望向暗夜堂的方向,搜寻着魏子皓他们的踪影,一颗心悬着,怎么也放不下来。
“不对,他不爱我,他被坏女人抢走了,呜……哇……”不知怎的,她突然又哭了起来,眼神阴郁地瞅着我,而后又突然大笑起来,“呼……没事了……坏女人的脸花了,坏女人比我丑,离不会要她了。”
“拜托你正常点好不好?”我无奈地瞪了她一眼,苦于无法脱身。
“他是我的,他是我的,是我的!”随着族长跨出暗夜堂正大门向巫骨庙这边走来,祈安也越发激动起来,殷红的唇一开一合嘶叫着,突得转过身甩了我一巴掌,用力之大竟使我跌出了小矮墙。
我缓过神用手掌支撑着身体准备站起,眼一抬,却看见一双男人的鞋子,再往上是黑色袍子的下摆,然后是腰间的十块小碎骨佩饰,再然后是那张森冷森冷的白铁面具。
“怎么总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呢?”他蹲下来向我伸出手,淡淡地问。
把手交给他时我有一刹那的闪神,左腕上的红色字体还鲜明地存在着,我所有的狼狈不都是他造成的吗,而他竟是如此多变,冷然的嗓音微带沧桑,摆出若即若离的姿态,不知道心里又在作何打算。
“离!”这时,已然癫狂的祈安霎时窜过来拉开我与族长的距离,狠狠扯住我的头发怒吼,“你看她的脸,多么令人严恶!”
“离……”我呢喃着,不安地摇头,忍受着头皮传来的剧烈疼痛,在心里嘶喊:皓,你到底在哪里……
族长伸手触了触我脸上的伤疤,随后袖子里瞬间飞出一把匕首,刺向毫无防备的祈安。
书友的新留言:
魂断奈何桥
时间:2010-08-30 21: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