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堂偏堂凤药轩里有间暗室,只有族长及十大长老才知晓其具体位置,据说这暗室里的生死门是出巫医的唯一通道,原先族人出任务时都得蒙了眼睛才能进暗室。眼下族长和祈安药师不知去向,十大长老已死,我们的处境真可谓一筹莫展。外头厮杀生一片,巫医族人的血液在地上四处流动,仿佛要会聚成一条河流,一时间,巫医境内怨气冲天。
魏子皓心知我们俩再拖下去也不是办法,天迟的人杀红了眼,方才我与他侥幸逃过一劫,若再遇见,他们不免会起歹意,遂带我去找巫鬼儿商讨。
巫鬼儿初听他说要带我回去,神色一闪,满目感伤,思量了下轻重缓急,遂止住抽噎,调稳了气息说:“昨夜阿爹将生死门的位置指给我,我还不清楚是何原因,今日天迟来袭,方才……”讲到这里,她不免沉痛,声泪俱下,“方才明白他早料想到了这天,引你们来巫医原也是我不好,平白让你们受了许多苦……”
“你知道凤药轩的暗室在哪了?”魏子皓闻言一喜忙问道,见巫鬼儿疑惑,旋又解释道:“当日被困在祈安药庄,三乙长老解救我后曾提起过。”
“你们随我来吧,天迟的人很快就会杀到这里来的。”巫鬼儿黯然说道,急忙带我们向偏堂走去,一进凤药轩,偏堂素色的木门便自动合上,她的表情显得更为肃穆了。
紧接着,一连串繁复的咒语从巫鬼儿口中逸出,凤药轩正中央便出现了一个烟雾缭绕的石制大圆环,原来暗室不过是个障眼法,那道咒语才是关键,这幌子打得倒是精妙。
“小心身边人!”巫鬼儿急急嘱咐了句不着头脑的话,突得一发力,那掌风把我和魏子皓推进了生死门,我正困惑,却见一群人破门而入,当下心里暗叫道:不好!
生死门早已布下了无形的结界,我同魏子皓在里面动弹不得也只能眼看着眼露红光的梁四一步步向她逼近而又无能为力,只能暗自着急。
生死门的消失只是一个恍眼,以致于我并没瞧见巫鬼儿是生是死便已身在繁华的街道中,幸好车流量不大,才闪得急身没有成为车下亡魂。
巫医族到底科技不发达,生死门虽然有类似时空机器的功能,设计却不甚精良,还好我虽是掉在大马路上,倒也是在我土生土长的城市里,不知道魏子皓掉到哪儿去了,若是跟非洲难民扎了堆,他那比我还好的皮肤可旧毁了。
想到这里,我煽笑着鄙视了下自己,都到这份上了,还有心思想这些有的没的。
这日,天气分外阴寒,淅沥沥地下着小雨,我探手抚了抚被雨冻凉的脸,触及那道疤,心里一惊,收住脚步,自知爷爷那儿一时半会儿是不能过去了,免得让他操心,随即我拢了拢颊边的发丝,多少遮住点纤长的疤痕,往美院附近那间小阁楼走去。
这座城市的发展速度真是到了让人害怕的地步,我不过离开几个月,再回来时,一些旧房屋已经在大肆拆迁了,新楼也在陆续兴建中。
索幸先前我住的那栋楼虽然被盖了拆字,倒也还留着,看起来时日不多的样子。
我慢步踱上楼,手搭在铁制扶手上,一路滑上去,沁凉沁凉的感觉,弄得一手黑灰,却仍欣然,一颗心居然盈满了回归的感觉。
走至沾了几许油污的门前,习惯性地去摸口袋里的钥匙,伸手去摸才发现我依旧穿着巫医族的服装,口袋都别提有一个,更甭说钥匙了。
颓然吐了口气,不死心地拉了下门把,谁知这一碰,门竟然开了。
屋里有个面色憔悴的青年女子,姿色平庸,是街上一抓一大把的那种大众脸,双腿交叠着坐在小床边,冻得泛红的双手正动作娴熟地织着一件铁灰色毛衣。
“你是?”她见我一身怪异打扮,震惊极了,好一会儿才用带着外地口音的普通话问我。
“我原先住在这里。”我往屋内一望,摆设还是原来的摆设,就是多了些器具,原本就狭小的阁楼更嫌拥挤了,又看了下那张加宽了的木床,便明了了,转身想去找房东大妈。
“小姐。”她唤住我,我回头应了声,那女子过来,从兜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一百元塞到我手里,说:“我们外地来这打工也没多少钱,房东太太趁着还没拆迁就把房子便宜租给我们了,你留着的一些东西我们没经过你同意就用了,很对不住,这些钱……”我听着,心里冷然,旋走进去,翻找出我的背包、画板,背包被他们搁在床底搁久了,有很重的粉尘味,里面东西倒没少,我也就不再多说,绕过她头也不回地走出去。
穿过或浮华或清冷的街道,我终于不自禁地向爷爷那里走去,却只在在冬季单薄寂寥的小巷口遥遥看了眼爷爷的店铺,随后贴在巷子里阴湿的砖墙上潸然泪下,一直紧抓在手里的钱已经被汗水浸得微湿,这两百块钱,竟买断了我如此繁重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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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断奈何桥
时间:2010-08-30 21: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