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梦中,是谁在苦苦纠缠,又是谁的泪水苦涩了我的眼睛……
天亮了么,该离去的阴霾,是否真能烟消云散……
清晨,恍恍惚惚间撑开有些厚重的眼皮,我侧过身子往被窝里缩了缩,直到被黑暗淹没才停下来,用手背胡乱地擦去蓄满眼眶的泪水,想起有着苍凉嗓音的女子曾经低低吟唱:泪还是热的,泪痕冷了……
我静默地躺着,像一尾倔强的鱼,栖身在炽热的沙滩上,带着恐惧虚假地微笑。
墙上的装饰时钟,节奏紧促地运转着,癫狂的秒针死气白赖地拖动伙伴迟缓的脚步,摆出扭七歪八的造型。
我圆睁着肿得核桃似的眼睛盯着那个时钟许久,阿真终于极准时地出现在房门外,隔着厚重的门板唤我起床吃早餐,和从前的许许多多个早晨如出一辙,而在我心里,却似乎有一些说不上来是什么的东西变了味,逐渐扩散、迷离。
掀起被角下床,披上晨缕,在弥漫着柔弱晨光的房间里姿态优雅地轻甩长发……
一切的举动都宛如贵妇。
习惯——真是件让人害怕的事情。
就比如形形色色的动物在动物园里待久了,会失去野外生存的能力。
而我,不想沦陷,就只能活得战战兢兢,颤巍巍地找寻逃离的契机。
胡思乱想了一会儿,走到餐厅,阿真已经准备好三明治、柠檬汁,此时的她,正坐在她常坐的位置上快速在一张纸上记录着什么,见我进来,便收了起来,匆匆对我说一句早安。
“在忙些什么?”我在她对面坐下,吸了口柠檬汁,随意找个话题开口,不想一顿早餐的时间过得太过沉闷。
“哦,最近天气有些变暖,正想着要为先生和小姐添置些春装了。”她笑道,眼睛弯弯地眯起。
“我衣服够穿,你准备他的就好了。”更衣室里的衣服春夏秋冬的都不缺,我一天换两套也得穿个把月才能勉强穿个遍吧。
“这些呀,就不需小姐费心了,我会帮你们安排好的,一样也少不了。”说这些时,她语气参杂着一丝骄傲,而后,眼神霎时一黯,好似又想到了什么,“我这就该出门了,李焕焕那边?”
“我今天有几张画稿要做后期处理。”
“好的。”她笑逐颜开地走出餐厅,须臾又折回来跟我说已经帮我取消了今天所有的约会。
所有,我看着阿真翩然离去的身影慢慢斟酌这两个字,看来今天我是哪儿也去不了。
阿真今天似乎特别高兴,我能感觉到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笑,也是她从不曾对我表露过的。
或许今天才是个特别的日子,我边咀嚼着嘴里已然有些冷却的食物边酸涩地想,突然觉得上面浮现着一个人的影子,挥之不去。
等我有一口没一口地吃完早餐在厨房里整理碗盘已经日上三竿,很久没洗过碗,竟然有些生疏,怔忪间还打破了一个碟子。
清理完厨房,我也试着给居家公司的人打了个电话,颐指气使地让他们送套精品碗碟过来,结果在那人三寸不烂之舌的鼓动下,不但买了碗碟,还差点把厨房里里外外全部翻新一遍。
一个上午就这么闹哄哄地过去,中午时分,仍是没见阿真回来。
因为心里烦闷,拿起画笔不过一个多钟头,废纸已经扔了一地,我使劲按了按太阳穴,起身往门外踱去,途经书房,心下好奇,伸手打算旋开门把,怎知毫无预警地吃了闭门羹,心想可能是藏了些商业机密什么的,便也悻悻离去。
许是早上太过匆忙,以往无比谨慎的阿真,今早却忘了将晨报拿进来,我既然无所事事,也便将它们从门口的信箱里取了出来,一大摞报纸,拿在手里感觉还挺厚实。
款步坐到客厅沙发上,我随意抽了份来看,正嘀咕阿真那丫头怎么尽订些八卦报刊,视线却被一条赫然的标语胶住。
“魏氏二公子喜迎穹皇集团小公主——二人将于近期订婚”
他,要订婚了?
我不可置信地抓起茶几上所有的报刊,狂乱地翻找答案,多么希望这不过是一个笑话,就像我小学时学校发的科幻杂志一样,说是外星人要来毁灭地球了,可是地球不也一直好好的吗,所以,这条新闻也会是假的吧。
都有,都有,几乎每份报纸上都有这条新闻,魏氏的影响力不仅让它跻身于各大报章的头版,还使其占尽了版面。
我的世界轰然倒塌,照片上那个清澈的男子,的确是他,而如今,他是为了另一个人疏朗而笑,不是为我,也非青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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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断奈何桥
时间:2010-08-30 21: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