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报纸散落一地,画纸散落一地,我的哀伤也是这样散落一地,铿锵有力。
阿真回来的时候,只是静默地将东西收拾干净,然后进厨房忙活起来。
她似乎不想问为什么,也不想看那些报道,她毫无感觉地将它们扔进了垃圾桶。
她是个抹杀了我的回忆的刽子手。
这又怎么样呢,有些事注定无挽回。
哀默地走回卧房,我将自己关在房里,对着阳台那盆吊兰出神。
蓦然想起以前的是是非非,我心想,他放开了,也是好的,至少不会再陷入危险。
爱上青芷,注定是没有结果的,他能看开,这是最好不过的了。
我对着那盆吊兰看了很久,久到像穿越了生死的距离,这个时候,有人从身后缓缓抱住我。这人身上的气息,是我所熟悉的,微妙的感觉在我心里化开。
“你回来了。”
短短的一句,没有疑问、没有惊喜,话出口时,已经在唇边散开,不留任何痕迹。
“唔,我回来了。”他双臂一缩,将我抱得更紧了些,温热的唇抚过我的耳,一股热气呵在我裸露的脖子上,激起一阵战栗,“丫头,你想我吗?”
我挣脱他的怀抱,和以往的很多时候一样,怔怔地看他。
“丫头,哪怕是一点,一点都没有想过我吗?”他哀戚地问,似把自尊踩在了脚底下,眼里闪烁着少得可怜的希冀。
他在我身边,多么真实,如果他是魏子皓,也是这样抱我,这样同我撒娇,该有多好呢……
“丫头……”他低低唤我。
我伸出手,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暧昧地圈住一个男人的颈项,微启着唇对他说:“吻我。”
那是一个疯狂的吻,疯狂到席卷了他全部的理智,而我,却是清醒的,我生命中第一次接吻,是跟一个爱我,我却不爱的人。
我睁开眼,望着陶醉在深吻中的巫静风,心里淡漠。
曾经我以为我是个很花心的人,但是实验证明,我很专一。
那个吻,如此缠绵,而我却毫无感觉,是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那时的我,心里唯一想的,是另一个男人,我甚至不能确定他是否爱我的男人,我在想,那个时候,他是不是在抱着别的女孩做同样的事情。
巫静风何其精明,遇到我,便愚笨得紧。
他以为我爱他。
他掏出了戒指向我求婚,他的手上像变魔术一样多了一束粉色玫瑰,他单膝跪地。
我温缓地笑。
没有点头,也未曾摇头。
我说:“我还小呢。”
原本这个时候,我应该是坐在全市最好的美院亮晃晃的教室里,用画笔游刃有余地获得赞赏。
他将我腾空抱起,他抱着我兴奋地转圈,一圈又一圈,我配合地咯咯笑着。
他以为,我那样回答,是娇羞,他以为,那不是拒绝。
他真傻。
晚餐时分,阿真一味地为他布菜,满脸灿然的笑,好似他们是新婚燕尔的两口子,而我既不是牵红线的媒人,又不是念颂词的牧师,摆在他俩中间,碍眼得很。
好在巫静风的视线一直停在我身上,他关注着我的一举一动,眼神那样热切。
轻轻将一块酥炸排骨夹到我碗里,他凝视我,半嗔怒地说道:“刚刚抱着你才发觉你这丫头又没好好吃饭。”
为他的话,我的脸刷地红成一片。
阿真的动作明显一滞,脸色倏地黯然,转瞬间又变回原来的样子,速度是那样的快。
我享用着属于我的排骨,将这一切看得详尽,她心里的人,果然就是巫静风。
她竟将这份情藏匿地如此辛苦。
期间,手机突然响起,我看了看,屏幕上显示,是李焕焕打来的。
我踌躇着,不知道该不该接。
“该不是李家千金打来的吧?”
我用探视的眼神扫过阿真的脸,她将李家千金这四个字刻意地提高声调念出来,是何用意?
而她看着我,表情是一种令我厌恶的无辜,其中,还夹杂着一丝得逞后的快意。
在巫静风的凝眉注视下,我终于安了拒接键。
我扯动嘴角,笑着说:“是美编胡安,我等会儿回个电话给他就行了。”
埋头,继续啃咬那些他为我布置的菜肴,索然无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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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断奈何桥
时间:2010-08-30 21: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