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默。
静默是什么？
静默有时候是一种药，有时候却是一种武器。
救赎，或是毁灭。
总归是意义深远的了。
我与巫静风这一夜的静默，我却说不清是属于什么。
他大抵又笑了，又哭了，或是同时的。
他身上有太多的故事，亲情、爱情、仇恨，每一件都如一方磐石不可动摇地压在他已伤痕遍布的心上，难以释怀，痛苦多一分，则缄默多一分。
我看着这一切，像是在看皮影戏，将他的悲伤尽收眼底，却又看得那么不真切。
那些影像随着视线晃动着晃动着，仿佛什么又要消失不见了。
有人说，情与仇只隔一线，情的背面是仇，仇的背面又是情，是如此纠结的循环。
或许就是这样。
巫静风，便是挣扎于其中的一个人。
“丫头，我不想骗你的。”
他抬眼望我，眼泪似乎又要淌下来了，但却只是在脸上划了半截痕迹，那泪珠，想来是单薄了一些。
“那，你骗了我什么呢？”
我笑问，语气是异常平静的，平静得异常。
他却答不上来。
只是眉间掠过一丝惊异，便没了声响。
我伸手抹去他的泪痕，那是一种极其不真实的触感，微凉又是微热，指尖尽是滑腻。
“青芷，哦，在上一世，她该叫做青裳，是个引发了天迟与巫医之间三年血战的奇异女子，这个女子就是你的母亲，她死的那年，你不过是个六七岁的毛头小子，却目睹了最残忍的一幕，也因此，送了自己的性命。风，你太傻，一个孩子，怎么斗得过巫离同祈安呢，他们联起手来，可以遮了巫医的天。”
我轻叹，鼻翼间是沉重的呼吸，合上两眼，已将沁凉的液体逼了回去。
他只是不语，兀长的一段时间里，接连笑了三次。
“多亏当年祈安药庄的小丫鬟替你保存了肉身，也成就了你的复仇大业，你等，等我的出现，那丫鬟机巧得很，算出了我出生的年份、位置、甚至命理，趁着一场大火，将你带离了巫医，一手创办了青裳集团，将你推上总裁的位置，却一直以保姆的身份自居，伴在你身旁，当年的丫鬟，就是如今的阿真吧，如此算来，一张素颜的阿真，已有四十几许的高龄了呢。”
“千算万算，却没能算出，我会爱上你……”
那抹笑意，何其苍凉。
我又是何等的铁石心肠，才能不为所动。
“李远山父女，是你们的一步棋，一部聪明反被聪明误的棋，你想用功成名就来绑住我，似乎就要有些成效了，可是，却没想到，李焕焕，会是个拉拉，也没想到，我们竟然朝着你未知的方向走了下去，所以……”
“丫头，没有你想的那个所以。”
“没有么，呵，那这些，要如何解释，李焕焕是个拉拉，胡安又是个Gay，可那天晚上，阿真怎么说来着，胡安调戏李焕焕，哈……这真是令人称奇。”
“真姨……”
巫静风突地叨念一声，霎时间神色剧变。
“怎么？”
“我感应到她出事了……丫头，你待在这里，哪儿也别去，别给任何人开门，知道了吗？”
“发生——什么了？”
疑问，终是留了半截在口中，和着不安吞进了肚里。
转眼之间，客厅里只余下我一人，我呆坐在巫静风离开之前坐的位置上，遍寻不得他的气息。
风，如果没有他，我会爱上你的，但这永远只是如果。
同样的，如果没有牵涉到我在乎的人们，或许我会原谅你的，但是，你因为仇恨，害死了太多人。
可是蒋莎死了、魏子鹏死了、巫静月死了，那么那么多人因你而死，我又怎能不恨你……
书友的新留言：
魂断奈何桥
时间：2010-08-30 21:3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