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静风在凭空消失的时候给这间独层公寓下了很强的结界,想来,我就是撞得头破血流也出不了这里了。
人们总是说,把什么事什么事交给时间去考验,其实时间是最经不起考验的东西,像这样,不论是偷偷溜走还是大摇大摆地离开,人们都拿它一点办法也没有,所以原本以为该是度日如年的日子,其实也只是一个闪神再加一个闪神,就十分奇妙地过去了。
冰箱里的食物已经所剩无几,就算我很难得会想起要喂饱自己,它仍是无法避免地变得越来越空。
这才回忆起,阿真,或是真姨?从她上一次外出购置食材后,就不曾再回来了,她现在怎么样了呢,不知巫静风有无找到她,也不知他们是否安好,巫医族与天迟帮的恩怨情仇持续了几百年,其中的复杂关系,似乎并不是我容量小小的大脑所能够理清的,只是阴差阳错,拥有了这缕多生事端的魂魄,无端地卷进了这里面,才遭遇了那么多莫名其妙的事情,也因为有一些人给与了或多或少的关照,所以大难不死却没有后福地活着。
想起来,缘分这事情就是如此古怪,千年之前,你能预见今世的纠葛吗,一群人,换了名字,换了身份,还是演着同一出戏。
青芷最近有些嗜睡,她说是因为体内的力量有些混乱,还未调理过来,在一个她悠然转醒的午后,我坐在书房的原木书桌旁,脸贴着冷硬的桌面,静静聆听一些细小空洞的声响,如此问她。
如果蛾子也有轮回,转世之后,它们还是会照样扑火的,真正看透世事,就是明白了,它永远也不会被看透。
青芷凝眉如是回答我,或许她的话有些道理,但我定是看不透的那个,所以置身于这仿若与世隔绝的地方,才会显得如此不安。
我不能不感叹现代科技的发达。
公寓被下了结界,客厅里那台四十三寸的液晶电视,偶尔还是能够收到几个台,肥皂剧是决计看不全的,晚间新闻倒是没少看到。
青芷说,一点没变,每一世,都总能出些风头,瞧,那些人为了你,像煮沸了的鸭子,想叫,叫不出口,任人宰割。
或许我不该端了琉璃娃娃坐在客厅沙发上同青芷一起看那些跳到的画面。
尤其,是这个时候。
或许的一文不值就因为它只是或许。
青芷看到了那些画面,而起她冷冷地扯起了嘴角,仿佛在摒弃这个世界。
而这个世界,从某些角度看过去,也确实遭人摒弃。
电视里,拿着话筒的外景记者,正扯着嗓子报道青裳集团外发生的暴乱事件,百余名疯狂画谜举着我的巨幅海报与写着激烈言辞的横幅在大楼前示威,集团出动了全部保安维持秩序,却是徒劳。
瞧,神话之所以成为神话,就是因为它不可亵渎。
李远山说蝉是杀人犯,可是,怎么可能呢?
没有人会相信的,至少他的画谜不会同意这个说法,所以他们如此愤怒。
因为他们眼中的蝉,是个神话。
李远山真是抱着石头砸自己的脚,而且,是块那么大的石头。
这一下下去,该有多疼。
“李远山准备封杀你。那些人是祈安杀的,李远山是祈安的走狗,他把罪全推到你身上了。”
青芷说这些的时候,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但我能听得出其中夹杂的怒气,也只有我能,因为我们是一个人。
“那李焕焕呢,李焕焕是怎么回事,她总归是他女儿吧?”
我问,因为不懂,即使明白什么,也是似懂非懂。
“虎毒尚且不食子,但没人说过,老虎崽子死了后,那只老虎一定会去咬那个凶手,人是祈安杀的,他不过是迁怒于你,但说到底也是因你而起,你们交往过密,祈安杀她,是要你混乱,要让风儿措手不及。”
唔,有些懂了,不过祈安那老妇确实有许多条命,好像怎么都死不彻底,用个俗点的比喻,就是打不死的小强,但祈安,可不是小强那种随时会屈就于一只破鞋底的生物所能比拟的。
听青芷说祈安修炼成了九命亡灵又是三天后的事情了。
她总是吝啬于告诉我太多的事情。
她总是沉睡,很久开一次口,偏爱说些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
比如,她说,这几天天色甚是阴郁,让人心口闷得慌。
比如,她说,今日星相混乱,怕不是好兆头。
我很难知道她被封在娃娃里是怎么知道这些的,但她的话,准得就像预言一样……
书友的新留言:
魂断奈何桥
时间:2010-08-30 21: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