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也曾住过像吸血鬼寄居的城堡那样的房子,如果你也见过从一楼某间屋子的墙壁穿过去就可以到达二楼自己的卧室这种离奇的设计,然后却什么都没有发生,你肯定会觉得奇怪。
我也觉得奇怪,因为我现在就住在这样的一栋房子里。
外头种玫瑰的老人从不进主屋来,他似乎一天到晚都在玫瑰园里,早上我醒来的时候,从窗口看过去,可以看到他忙碌的背影,晚上,和着暗淡不明的月光,我能看到他在花丛间微笑,他是一个为花活着的人。
我和徐睿也从不出去,但是食物和用品会像变戏法一样变出来。
早晨,徐睿屐着一双塑胶拖鞋来从墙壁里穿出来,刚洗完澡的样子,头发还未擦干,微微有些卷,眼神很慵懒,这种慵懒可以让任何一个女性着魔,所以我开始怀疑我已非女性,因为我用沙发上的抱枕砸中了他的头,并且以欣赏他唉唉叫的丑样为乐。
徐睿说:“不就是昨天打电动连赢你十局嘛,你这个游戏弱智。”然后就很暧昧地坐到我身边说,“叫声哥哥,我今天让让你,怎么样?”
我斜躺在沙发上,把他挤下去,然后闭上眼睛长叹一声:“再这样下去我会无聊得发霉的!”
“发霉或发酵都随你,只要静风哥回来的时候你还待在这里就行。”徐睿甩了甩他那头长发,带着清香的水珠由于他自恋的动作被甩到了我脸上,突然间觉得很不真实,水珠滴落在脸上,却一点感觉都没有,难道这里也是个异界空间吗?
“娃娃呢,把娃娃还给我吧,或者让我给巫静风打个电话?”
徐睿睨了一眼我讨好的笑容,一声不发地回他自己房间去了,每次我问到他不想回答的问题,他总是这样。
有时候想想,觉得自己这一辈子特别悲哀,幸福总是假象,忧伤总是绵长。
四月过后,就是五月,这一年的小半就要这么过去了,也许对于徐睿,每一天都不过是一次昼夜交替,但对我来说,却是生命的倒计时,时间消逝一天,我在世上的时间就少了一天。
这天夜里,依旧无所事事,因为晚餐时没有胃口,就将徐睿准备的食物偷偷扔了,半夜里,肚子分外空虚,就想起来走走,又兴许可以去玫瑰园逛逛,去问候一声那位爱花如痴的老人家。
想从墙壁穿过去的时候,头撞出了一个胞,看来夜里这条通道是锁住的,于是开了门出去,不知是做贼心虚还是什么,动作特别得细小,如果你远远地看见那时的我,一定会笑话我是只偷食的老鼠。
绕着环形走廊走了半圈,发现徐睿的房间还有着幽幽的灯光,于是想偷偷进去在他脸上画点可笑的图形什么的好打发打发时间。
驻足,手正放在门把上,却依稀听到了里面的声音,都是徐睿在说,听起来却像是对话。
“静风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嗯,我会小心的,在她的食物里放了不伤身但是可以安神的药物,最近身体也还不错,没有晕倒过……”
“唔,语清还不知道她爷爷去世的事情,我瞒住了。”
门被打开的一刹那,徐睿手上的黑晶符跌落在地,我冷冷地看了眼他惊呆的表情,然后望向地上,黑晶符里的影像晃动了下,而后逐渐清晰,显现出来巫静风的模样,他憔悴了。
“丫头……”
他伸出手,却触及不到我的脸,只有握紧了拳。
我腾地跪下,眼泪缓缓地滴在黑晶符上,不知道能否滴进他的心里。
“我不怪你,真的,只要你告诉我爷爷葬在了哪里。”
我不怪你,我知道你是无能为力,即便你的无能为力造成了我的心如刀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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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断奈何桥
时间:2010-08-30 21: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