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七年秋,夜,暴雨大作。狂风伴着雷电几乎吞噬着一切可以吞噬的东西。根本就没有把已经熟睡的城市放在眼里。所以没有人知道那一夜发生了什么,也就永远没有人记住那一夜。
一道闪电,照亮了夜空,透过窗台。将冷冷的光洒在一个光着上身的男人身上。
从他上身多年散手练习留下的健子肉,不难看出他是一个健康的男人,但从他那忧郁的眼神,同样不难看出,那是一个有故事的男人。在这个书房里,他己经独自呆了八十一天。他几乎看完了所有的书。八十一天前,他还是一个快乐的人,可因为自己的失误,他失去了自己至爱的人。八十一天是佛家归真的期限。相信他己经撑过来了。
骆鹏程,是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的一代人。也是改革开放后长大的一代人。可他也是那种在中西文化冲击中迷失方向的一代人,但也还是可以被教育好的一代人。可能他还需要更多的历练,需要感受更多的痛苦,需要经受更多的风雨,才可以找到真正的自我。
他,感受过贫穷带来的苦难,也感受过富裕带来的奢华。骆鹏程的父亲,骆百年原本是一个无比朴实的农民,当改革的春风吹进他们祖辈住了几百年的山村时。这个几百人的小小村落同样发生了跨时代的巨变。
骆百年在这个百废俱兴的时候,不失时机的承包了村里的一个砖厂。砖厂的规模并不是很大,但相比守着自己家的一亩三分地,要来的现快得多。后来村里的人都开始从穷的路子上,渴求变的方法,为了能在农闲的时候解放出剩余劳动力。村里人纷纷从农村走向了城市。尽管他们之间有相当的一部分人一无所长,但是城市的钞票还是大流量的涌向了这个原本平凡的山村。
山里人,没有太多奢侈的想法。有钱了,最大的愿望就是能盖上新房子。1998年,骆百年的砖厂就一口气净赚了十五万之多,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这是一个天文数字,骆百年的一家从原本的贫穷彻底走向了富裕。
七九年出世的骆鹏程,此时只有九岁,他同样用自己幼小的年龄接受着这个翻天的巨变,接受这个外界强加给他的起点。经历过这种环境变迁的人,如果没有变的更好,就会变的更坏。骆鹏程应该属于后者。尽管他的母亲韩芬兰是村小学的教师,尽管这一个曾经朴实的家庭也算半个书香门第,但始终没能将他教育成材。
见好就收。,也许就是小农意识的具体表现,骆百年在九八年之后就盘掉了自己的砖厂。改做了其它的生意,也许老天的怜泯。也许是骆百年的时札把握得独到,他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大。随后,就把家从乡下搬到了城市。
骆鹏程在物质生活上得到了充分的满足的日子里,开始对感观的刺激形成了强烈的爱好。便再也无心向学,迷上了赛车,打架,把妹,但凡年轻人可能染上的,他基本沾边了。骆百年对儿子的要求是百依百顺,总是千方百计的满足儿子,给他创造机会,十七岁的时候,骆鹏程就是当地小有名气的地下赛车手。
过分的溺爰养成了骆鹏程骄横的性格,尽管个子不大只有一米六八,但到处惹事生非,大眼睛,高鼻梁,小嘴巴,小耳朵,长得绝对不是帅。那种类型但用酷来形容他,不会有人持反对意见,这就叫个性。这几年下来尽管没出什么翻天大事,但绝对是个难管的角色。
骆鹏程冲出了书房,八十一天这是第一次。路过大厅,径直冲向了雨中,也许他需要这样的洗礼。才可以重新的振作起来。
骆百年和韩芬兰也闻声而起,透过窗户看到雨中站立的儿子,做母亲的忍不住了,想出去拉他一把,但这个主动被父亲阻止了。母亲只能隔着玻璃望着儿子,慢慢的流下了泪水。
“他需要这样的冷静一下,我们到厅里等他吧。”骆百年说。
时钟走过了一个点,骆鹏程才重新回到房子里。骆百年和韩芬兰己经等了很久了,但此刻的骆鹏程己好了很多。那忧郁的眼神中己经明显露出了自信。韩芬兰想说点什么,但骆鹏程己经先开口了:“爸,妈。我要去当兵。”
老俩口听到这句话,一下子眼泪就涌了出来,八十一天来这可是第一句话。他们什么话都没说出来,一个劲的点头,然后紧紧的抱着混身湿透的儿子。久久不肯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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