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七年十二月,在美丽的西湘湖畔,漫长的绕城高速上,急驰着许多辆军绿色的解放141。透过菊黄的街灯,可以明显的看到军车的一侧,横拉着的,红色条幅,热烈欢迎新战友。
最后的一辆军车的后车箱里,座着十来个来自各地的新战士。与其说是座着其实就是背靠着车箱档板,把自己的新军被垫在屁股底下而以,大概他们都互不认识,也许他们还没有互通姓名,所以他们谁也没有说活。在军车的最里边的角落里座着一个新兵,估计想缓解一下旅程的劳累,从自己草绿色的作训服口袋里掏出了一包烟,很习惯的抽出了一根,叼在嘴里,点上火,猛吸了一口,津津有味的品偿着烟草带来的快感。
军车的车箱大多都是封闭的,所以里边的空气流通性能并不好,那小子刚抽了儿口就呛得其他的人不住的咳嗽,座在他边的那位同志就再也按耐不住了。
“哥们儿,把烟灭了行吗?”
“不行,我刚点着呢。”那小子拿着烟在他前面晃了一下,“知道什么烟吗?中华好儿块一根呢。”
“把烟灭了。”他又说了一句,可这个声音变得特别低沉,低沉得让人害怕。
不灭怎么的你还能吃了我那小子几乎带着挑畔
"吃了你,我肯定不敢。”他的声音略带着缓和,“但你他妈的肯定找揍。”
说时迟,那时快。他一拳就直接勾到那小子的胸口上,背靠着车箱档板的他,翻身过来压在那小子身上,由于车辆在急驰的过程中晃动,两人谁都无法直立起来,所以只能扭打在车箱的板上。
由于他们的扭打,严重的影响车内的其他同志。
“要打下去打,别影响我们。”有人开腔了。
识实务者为俊杰,做什么事也不能犯众怒,他们接受了意见,决定下车之后再找个地方单练,车内又恢复了开始的平静。
军车驶入了C团的大门,己是深夜一点多钟了。各个连队来接新兵的骨干,穿大衣,很有秩序的站在操场上。从他们发紫的脸上可以看得出来,他们己经等了很久了。
新兵从车上下,来显得很懒散,大概是因为累了,直到带兵干部把队伍整齐,大概花了二十多分钟。当然在众目之下,他和那小子的决斗始终没有开始。按照惯例,带兵干部把带来的新兵分到各个连队之前,是要点名的。点完名之后,他们都被分到了不同的连队。他在八连,那小子在一连,眼看就要被带走了,他终于忍不住了。
“首长,我想跟他打个招呼。”他指了指刚抽烟的那个小子,很有礼貌的和接新兵的骨干说着。
“行”接新兵的干部出于对下属的关心,马上就同意了,因为他们目前仅相隔二十几米,一旦进了连队,尽管距离也不远,但相见就难了,新兵是不会让他单独出来走动的。
他走到那小子面前,但没有出手,大概顾忌众人的眼睛。
“我叫骆鹏程,八连的,有种来找我。”这种语气,就是挑畔。
“一连,杜威,我肯定会去找你。”这句话也绝对冲着火药味。
骆鹏程和杜威踉随各自的骨干,消失在夜色当中。
嘹亮的军号划破了军营的宁静。
骆鹏程折腾了一夜,刚刚进入梦乡。就冷不丁的被号音惊醒,他慢慢的睁开眼睛,然后从被窝里探出双手,从自己的草绿色军装中摸索着什么。
“我靠,才他妈的六点。”他掏出一只手机,看了看时间。
“起床。”骆鹏程的班长高伟,操着典型的北方口音,大声喊道。
骆鹏程赶紧藏好手机,部队是不能使用移动通信工具,这一点他早就知道了,然后极不情愿。但又无可奈何的套上衣服,显然动作很慢,但从他内心来讲,从那一刻起,他正在一点一点的开始了改变,这一刻,将是他人生的另一个起点。
骆鹏程最后一个走出排房,走进队伍。影响了整个队伍的集合速度,这显然是不符合部队规定的。当然,由于新兵还没有到齐,所以要求上还没有想象的那么严格。
“骆鹏程。”高伟喊道。
“嘛。”骆鹏程习惯性的回答。
“嘛,个新兵蛋子,给我记住了,当有喊你名字时,应当答到,回答问题应当说是,集合速度以后要快。”高伟极有节奏的说着。“这些事情,用我的嘴巴只会跟你说一次,长点记性,清楚没有。”
“嗯。”骆鹏程没有反应过来,就赶紧回答了。
“军语里没有嗯,只有清楚,明白,是。”高伟又跟着说道:“清楚没有。”
“我想,应该清楚了。”骆鹏程对突如其来的一通训斥,一头雾水,只能自我调侃了。
“以后不要跟我讲,应该,也许,大概,或者之类的话。”高伟不但不苟言笑,反而有点火了,“这里只有肯定,清楚没有。”
“清楚。”骆鹏程用相对响亮的声音回答着,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最有个性的。可眼前这个人,不得不让他感叹,不由从心里升起了一丝的敬意,也让他有了人生的笫一个目标,他要成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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